若他当真是黑影口中的帝君，而天界帝君唯有一人，那便是上神羲曜。

传闻羲曜性行温良，天资岐嶷，四海属望。最重要的是，他从出生起便继承了母亲羲和的全部神力。即使没有神骨，他的血也是破阵最好的引子。

五方眉头一皱，他很快便反应过来，“你可知神血一旦引出，便再难自控，很可能被阵法吞噬，反助敌人之力。”

云华却毫不迟疑，认真说道：“阵法如若彻底形成，便会将整片山林吞噬。若不破阵，后果不堪设想。”她停顿片刻，“无论如何，我不能让这里的亡魂再受折磨。……你可信我？”

五方眼神微动，他看着云华那双冷静却带着几分执拗的眼眸，心中复杂难言。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仿佛有某种深藏的记忆在暗中悸动。我们似乎……已认识千万年。他忽略心口那阵阵隐痛，长长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道：“好。”

他抬起右手，任由云华以金针划破腕口，一滴金色的血液缓缓浮现，散发出微弱却极纯净的光芒。

云华将那一滴神血引入掌心，灵力包裹其中。她盘膝而坐，迅速结印，金针悬于半空，带着金色血珠飞向阵眼。随着金针刺入，洞壁上的符文瞬间亮起，怨气四散，阵法内隐隐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哀嚎，整个山林都在悲鸣。

云华微微闭上双眼，四周怨灵疯狂冲击着结界。

五方手持树枝，立于云华身侧。他凝神戒备，眼中寒光闪动，随时准备动手斩杀那些妄图冲破防御的怨灵。

忽然，云华睁开眼，高声喝道：“将灵力注入金针！”

五方没有丝毫迟疑，他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携灵力飞出，与金针融为一体。金针骤然一亮，仿若一道闪电，猛然刺穿了阵眼。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阵法中央的怨气被强行压制，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于空中。

怨灵的哀嚎声渐渐止息，整个山林恢复了死寂。云华长舒一口气，抬袖拭去额间的冷汗，脸色略显苍白，但神色却放松了许多。

她缓缓站起身，急声道，“此阵已破，洞穴即将坍塌，速走！”

随着困灵阵的破除，洞穴的地面开始剧烈颤动，头顶岩壁不断有碎石坠落，灰尘四散，随时有可能崩塌。

“跟紧我！”五方低声道，他牢牢抓住云华的手腕，带着她朝洞穴出口飞速奔去。

洞内的路崎岖不平，原本便幽暗的通道此刻已几乎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的光点从裂缝中洒下，勉强照亮前路。脚下的地面不断开裂，隐约可见深不见底的裂隙，幽幽寒风自下方吹来，夹杂着阵阵怨气。

两人急速前行，耳边是轰鸣的坍塌声和岩石碰撞的巨响，宛如雷动。云华偶尔回头望去，阵法所在的位置已经被无尽的黑暗吞没，而那些曾经盘踞于此的怨灵，终于得以解脱，化作点点星光散向四周，渐渐消失不见。

就在二人安全抵达出口的瞬间，身后的洞穴轰然坍塌，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四起，将一切掩埋在深深的废墟之中。

云华回头望了片刻，抬手袖口一挥，将那些沾满灰尘的碎石气息吹散，轻声道：“山林之中邪术已除，怨灵安息。此处废墟，便留它沉寂于此罢。”

五方没有回应。他垂眸凝视着云华苍白的侧脸，声音低沉：“你的灵力……损耗很重？”

云华轻轻一笑，唇角又扬起那抹熟悉的俏皮：“九牛一毛罢了。倒是你——”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伤势未愈，还能拿树枝当剑使，才是真的不要命。”

五方冷哼一声，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放松：“既然还有心思教训我，看来确实无碍。”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回客栈歇息吧，今日……你太劳累了。”

云华点了点头，转身踏上归途。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五方站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头泛起层层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