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牵丝作老翁(2 / 2)

神尊要我 枕庸 1855 字 2个月前

火星子在空中兜了一个圈子,成功绕开那面会令人遭受反噬的符镇,而后延续到谭承义的身上。

谭承义如傀儡一般挪动起来,妖气混着火光一起翻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目标在楼厌。

灼热的感觉又上来了。

楼厌本能地收紧手指,想要提起灵气与之相抗,然而胸口却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楚。

衡弃春就在他体内的灵气还在肆意游走,经脉混乱,灵气竟有不受控制的征兆。

怎么办!

楼厌举目看去,掩藏在雾气与火焰之间的,是虚生子势要取他性命的那张脸,符纸将要燃尽,无弦琴的琴丝环绕四周,而谭承义离他不过毫厘。

楼厌闭上眼睛。

妈的!

脸又要毁了!

耳边忽然听见一阵闷哼。

楼厌只觉得胸口一沉,紧接着有一个冰凉的身体压了上来,将那致命一击全数阻隔,与他一齐扑到地上。

楼厌胸腔波动,喉口腥甜,却硬生生地忍着没敢睁眼。

太熟悉了。

肆意散开的莲香在鼻腔里横冲直撞,浓郁的香气让楼厌不自觉地想到上一世——衡弃春在他面前自散修为的一幕。

也是这样浓得令人生厌的味道。

他浑身发颤,本能地将替他承下重击的人抱到怀里,手心一片温热。

他睁开眼睛,衡弃春正闭目呕血,素色衣袍被血色染尽,后背上一片淋漓斑驳。

“师尊……”

即便知道救他的人是谁,楼厌还是怔在了当场。

为什么……

上一世杀他时毫不心慈手软,如今却一次又一次地饶他性命。

为什么一次两次,救他的都是他最恨的人!

那明明是恨!

“滴答。”

楼厌被这莫名的声音惊醒,耳廓一动,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衡弃春脸色惨白,像一张饱蘸泉水的残破春纸,嘴角坠着的血迹粘稠而猩红,正顺着那瓣薄唇滴落下来。

“滴答。”

滴水石穿一样。似乎要将楼厌那颗心撕成两半。

他单手环住衡弃春摇摇欲坠的身体,强行提了一口气,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灵气冲荡,眸眼猩红,掌心凝聚着的灵气越聚学多。

他朝着谭承义伸出手。

只有本座才配杀衡弃春。

你们算什么东西。

“哐!”

灵力冲击,谭承义如一截朽木般直直地摔了出去,正撞在那颗古树的躯干上。

卷曲的枝叶一齐摩挲震荡,发出渗人的“沙沙”声。

楼厌转身看向虚生子。

反噬符已经彻底烧尽,虚生子手执拂尘,立在一团云雾之间,正不急不慌地看着他们。

“老道士。”楼厌问他,“想好怎么死了吗?”

虚生子轻抬浮尘,杀机尽收,缓声说:“贫道劝二位仙君趁早离开花潭镇。”

“少他妈废话!”楼厌骂得脏,当即就要冲上去撕咬他的脖子。

刚要抬腿,貔貅幼崽却一句小跑过来抱住了他的脚踝,十分恳切地叫出声来:“咻咻!!”

你看看你师尊啊!

楼厌一顿,顺势偏头看过去,只见衡弃春已经勉力睁开眼睛,单手轻轻扣住楼厌的手臂,哑声说:“……小狼。”

“不要杀他。”

小狼。

不要杀他。

楼厌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一头听话的狼,但他多数时候会毫无理由地服从衡弃春的命令。

难以自控。

他可能是一头贱狼。楼厌想。

楼厌收回手的时候,衡弃春已经强撑着收回了无弦琴,琴音作乱,毫无节奏地响彻在这一方街角巷陌。

灵光乍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片刻之后,琴音渐歇,耀目的灵光消散于无形之中。

日头渐落,花潭镇已至傍晚。

虚生子疾步走上前去,满地枯叶堆积,那二人一兽早已经失去了踪影。

只有形容枯槁的谭承义还倚靠在那棵古树下。

虚生子两指并拢,一道傀儡符顺着他的袖口飞出来,落在谭承义的额头上。

“过来。”

谭承义睁开眼睛,脖颈扭曲,随即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迈着奇怪的步子走过来。

虚生子比他略高一些,在他走近之际俯身看他。

“里正。”他问一个傀儡,“可有想过自己会有这一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