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莳花
“不用担心组织的事情了。”南博士快活地撕开了一袋香菇干, 然后嚼了起来,“反正报告我来写就好了。”
“别说死了一个镜魇了,就算死了十个, 我也能把它写的非常合理。”南博士说道,将自己蜷在了零那身经百战的卡车的副驾驶里,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景色, “零之收容所的位置还挺偏僻的呢。”
“所以你计划怎么做?”坐在后座的R问道。
“很简单啦, ”南博士叉开手指在半空中挥了挥, “就把零写成那次事故的幸存者好了。”
“反正R你不已经给自己成功做了一份履历了么, ”南博士漫不经心地说,“你到时候把你真实的经历发给我,我去那些地方拜访你见过的人。”
“毕竟人类的记忆也没有那么牢靠, 只要暗示一下, 到时候组织上的人去核实的时候,他们回忆起来的人特征就会很像零了。”
“有人证,有物证,有组织的盖章, 这就是真相本身了。”
南博士轻松地说,“而且之前组织问我对零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我当时说的就是, 怀疑他和那场事故有关系。”南博士说道, “说谎这件事, 如果是九分真的, 配上那么一点点假的, 就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
零双手握着方向盘, 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山路。
绿色的植物一层一层地分开, 雨水落在它们的叶片上, 将浮灰冲走, 显得明亮而清脆,甚至让人没来由的有了几分食欲。
“说起来,零在遇见R之前所有的记忆都没有了么?”南博士问道。
零摇了摇头。
“还有一些其他的。”他轻声说,“而且我不记得我在二十年前有遇见过R这件事了。”
R轻轻地笑了一声,“我二十年前的时候,严格来说,也没有遇到零。”
“他们举行了仪式,然后发生了灾难,等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一片废墟上了。”R说道,“我也没有看到其他生物。”
“大概那个时候,零根本不知道那里还有我这个人,然后直接走开了吧。”
“废墟么,”零说道,“我倒是的确是从一片废墟中出发的。”
“所以我们是在同一片废墟吗?”零问道。
“可能是的吧。”R说道。
零点了点头,“这样啊。”
“恕我直言,我有点想笑。”南博士说道,慷慨地探过身子,将袋子递给了R,“这个牌子的香菇干很好吃的。”
R从中摸了一块出来,然后将袋子递了回去。
“所以零除了不记得自己应该叫什么之外,还是有很多次降临的记忆的么。”南博士询问道。
零安静地点了点头。
南博士小小的发出了一声惊叹,“看来我们的确对这个世界还是知之甚少啊。”
R靠在窗边,看着雨水打在窗子上,他看到零的眼睛正从后视镜中看着他。
“怎么了?”R问道。
“你的胳膊怎么了?”零问道。
R低下头看了一眼,“划到了。”
“严重吗?”零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爬上了另一条盘山公路。
“还好。”R说道。
“那就好。”零说道。
南博士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她想起了自己问R,他是什么时候知道零是和那场事故有关联的。
“因为伤口吧,加上某种直觉。”R回答道,“但是那是在我认识他之后的事情了。”
“你没有告诉他,他降临的时候,你是呈给他的,维系他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楔子这件事吗?”南博士问道。
R摇了摇头。
“为什么?”少女兴致勃勃地问道。
“因为这毕竟是人类的自作主张,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吧。”R回答道。
我们又不曾征询过他的意见,就擅自将他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所以你一直照顾他?”南博士问道。
“他也不需要我照顾什么。”R说道,“他有自己的立场和生活,也有自己的哲学和逻辑。”
“他的确也有想要做到的事情。”
“所以他想要如何生存,我又哪有什么权利去管他呢?”
南博士不得不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
“那好吧。”南博士说道,“但是我觉得瞒着他也许不太好吧。”
“他要是问我,我就告诉他。”R轻声说,“如果他没有问,我就不告诉他。”
南博士笑了笑,“好吧,既然你觉得这样比较好,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少女伸了个懒腰,“你们这些能活的很长的人,还真都是很别扭啊。”
“那么你想找的那位神明叫什么名字呢?”R问道。
南博士出了口气,她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名字,少女淡粉色的指尖划开了微凉凝重的空气。
“它曾的确降临过。”
“它在古籍中留下了一个名字。”
“养生主。”
养生主,拥有无穷生命的那位神明。
也是人类求之不得的存在。
他们甚至没法将它的存在定性,关于它的一切都少之又少。
然而它的奇迹的确降临过。
所以南决定把自己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它之上。
“当然,如果实在找不到,也就,”南博士出了口气,“那样吧。”
零将车子翻过了最后一道山岭,巍峨的群山在云层之中显现出了伟岸的身型,烟岚卷舒,壮丽的白色从山坡之上滚滚而下,而静谧的火山湖横卧在一片翠色之中。
“就是那里了。”零抬起手,指了指火山湖附近的灰色建筑。
“这里的景色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南博士赞美道,“就是交通的确太不方便了。”
“如果交通方便的话,对那些怪异来说就不太好了吧,毕竟这里不只是零办公的地方,也是它们生活的地方。”R说道,拉了拉身上的外套,将自己裹的紧了一点。
山里的气候比外面要冷一些。
他透过座椅的缝隙看着南博士,然后默不作声地拿起了一边的外套,从座椅的后面塞了过去。
零将卡车停在了湖边的停车场上,虽然这个收容所只有他一个人,但是停车场至少能停十辆车。
他抬起手指了指对面山上的一处平台,“那里还有一个直升机坪,但是我觉得没有用,就没有维护。”
“直升机。”南博士从车上跳了下来,抬起手在眼睛前面搭着凉棚,“只有最高等级的收容所才会配直升机坪的。”
“而且根据这个停车场,这个建筑物的规模。”
“看来零之收容所祖上气派过呢。”她快活地说。
“您不知道么?”R问道,“我以为您应该知道这些收容所的等级的。”
南博士摇了摇头,“我知道其他的,但是这个我的确不知道啊,确切来说,在他提起的时候,数据库里没有关于这个收容所的任何内容,只有一个名字,和发生过巨大的意外的传闻。”
R转过头看了一眼零,所长一板一眼地打开了卡车的货舱门,然后调整了一下镜头。
“我们出去这么长时间了,土壤一定发酵好了,所以可以开始建暖房了。”他说道,然后打开了镜头,一丝不苟地摸出了一小块酒精棉开始清洁起了镜头。
“所长已经回来了么?”观众们涌进了直播间。
“看来是回来了。”
“甚至是上货回来了。”
零拽了拽衬衫领子,让它恢复到正确的位置上。
他向大厅的方向走了过去,打开了大厅的玻璃门,拉着放在门口的小拖车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所长的装备是真的齐全。”
“所以R和南博士是来帮所长上货的么?”
R帮零把物资从货舱里搬出来,放在小推车上,然后拉进大厅里。
因为收容所里并没有多少生物,所以零买的大多数物资还是给自己用的。
“这种蘑菇盒子靠谱么?”有观众问道。
“不知道,等我试试吧。”零诚实地回答道。
“好多蔬菜种子啊,看来所长真的要努力种菜了。”
“还有花苗。”
“所以所长终于打算弄自己的紫阳花花园了么?”观众们被这个一直在提起,从未执行过的提案终于要落地这件事感动的热泪盈眶。
“所长的紫阳花花园计划已经搁置了多久了。”
“不知道,可能已经搁置到紫阳花表示不行我走吧。”
“你打算弄个紫阳花花园吗?”R问道,帮零一起把小推车推到屋里再返回停车场。
“有计划来着。”零说道。
“在什么地方弄。”R说道,“这种溪谷还挺适合养紫阳花的。”
零微微偏了偏头,“想要放在生活区这边。”
生活区有一个天井。
面积很小,四四方方的。
可以直接从零的房间走过去,被零的房间,几个空房间和档案馆环绕着。
其中零的房间,打开落地的玻璃门,就可以来到一个小小的木质露台,“如果这里不种成花园的话,就不能开门。”
“因为灰尘会进到房间里。”零说道。
“说起来,这是第一次看到所长的房间呢。”
“和想象的不太一样。”
“前面的你想的是什么样子。”
“我以为是那种很专业的,科技感很强的感觉。”
“我以为会是那种超级简单朴素的。”
“其实我原本觉得所长应该不会极简主义。”
“但是所长的表情绝对是非常极简主义的。”
“所长的表情:枯燥无味。jpg”
“极简主义。jpg”
“所长的确每天都顶着一张极简主义的脸。”
“但是所长的东西也不乱唉。”
“就是,挺正常的。”
观众们形容的没有问题。
这的确是一件很正常的青年的房间,白胡桃木的家具和地板,有一张床,桌子,书柜,衣柜。
窗帘,床单,被子,桌布都是白底普鲁士蓝印花的。
白色的墙上没有贴什么东西,看上去完整而清爽,映着树影。
书架里挡在玻璃的后面的大多是些哲学的专著,一册庄子放在谢林的旁边,也看不出来什么排列的顺序和偏好。
书桌上放了一摞书籍,有一本图鉴被摊开在桌面上。
室内并没有什么摆件。
只有一个很特别的长颈鹿玩偶。
很高,安静地立在床边,看上去如果说有什么功能,大概是个衣帽架。
零也的确在上面挂了几件衣服。
他甚至把他的白大褂非常体贴地穿在了长颈鹿的身上。
还给它带了一副眼镜。
“我怎么感觉这只长颈鹿好文质彬彬的。”
“《衣冠禽兽》”
“说衣冠禽兽的,小心长颈鹿今天晚上就来你家。”
“正好我直接抱住吸秃。”
“单身久了,看个长颈鹿都觉得眉清目秀。”
“有时候我真的很担心当今网友的精神状态。”
零抬起手,掸了掸长颈鹿上的灰尘。
“我还是挺喜欢它的。”零慢慢地说,“它是原本这里留下来的家具里为数不多还停完整的。”
“就是屁股有点开线。”零认认真真地蹲了下去,伸出手摸了摸后面的缝隙,“但是被我缝起来了。”
“所长心灵手巧。”
“不过这么一本正经搞得我都没法开车了。”
“前面的,乱开黄腔,棺材反光。”
零走了过去,将普鲁士蓝的窗帘拉开了,这样大的一面落地窗对着空落落的院落,的确有些可惜。
“所以还是希望将这个天井里种满花花草草的。”零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R走到了窗前,推开了一扇,站在了露台上,“对面是档案馆吗?”
“是的。”零说道,“档案馆,然后这面是我的房间,”他抬手指了指靠近山的那一侧,“这是两个并排的空房间。”
“南博士说要一个,她度假的时候来住。”
R点了点头,看到了那个少女的确把其中一间的窗子都打开了。
“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地方度假。”
“咱就是说,什么时候所长搞个开放日不行么?”
“所以说,R不来这里度假吗?”
观众们纷纷积极地表示,R这么好的机会,你赶快争取啊,趁着所长这里这么多空房间,赶紧抢下一个山景房。
从此度假不用998,不用坐火车,不用看人头。
多是一件美事。
R笑了笑,“所以说她带了那么多行李过来,是提前就和你讲好了么。”
零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想看看南的进度。
“是的。”零答道,“不过你不打算过来度假吗?”
R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你们这些活得久的人还真是别扭,他没来由地想起了这句话。
“那也给我留一个度假。”R笑着说,然后走进了院子里,“看在我今天帮你弄你梦想中的紫阳花花园的份上。”
“哦,好的。”零点了点头,“我需要把花苗运给你么?”
“我们走之前发酵的那个土,也拿来。”R说道,他拿起了一把铲子,“我先处理一下花池。”
“只要紫阳花吗?”R问道。
“我还想要颗柠檬树。”零将一根手指放在了下唇上。
R端详了一会院落。
“我觉得那个柠檬树,还是种在玻璃暖房里吧。”
“和这里有什么区别吗?”零问道。
“如果你很想要柠檬果的话,还是暖房比较好。”R说道,“你是不是还买了一颗柑橘树。”
“有。”零一板一眼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购物清单,放在眼前看着。
“那个也放在暖房吧。”R指挥道,“反正这个天井,只种紫阳花好了。”
“我记得你是喜欢蓝色的。”R说道,“那就全都弄成蓝色的紫阳花好了。”
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全是蓝色的紫阳花,听起来很不错。”南博士探出了一个小小的头,端详了一番R的进展,她咬着一根饼干棍,含混不清地评点道。
“你打扫的怎么样了?”R问道。
“挺干净的,没什么灰。”南博士说道,“我的卫生已经搞好了。”
“需要帮忙吗?”R问道,看了看空空荡荡的房间。
南博士摇了摇头,“说起来你现在就开始锄地,你没关系吧。”
“R怎么了?”有的观众忍不住问道。
“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
“不过R的脸色的确很白。”
“R本来就很白。”
“但是有点太白了吧。”
R笑了笑,“没事。”他抬起了手臂,活动了一下,“不会碰到的。”
南博士似乎对这种奇怪的英雄主义表示了不解,露出了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然后她将一根新的饼干棍放进了嘴里,走进了天井,从R的手里拿过了铁锹。
“我虽然没搞过,但是你指导我一下,我应该还行。”
“所以R是受伤了么?”
“R那种工作,应该经常受伤吧。”观众们讨论着。
“哦哦哦,我懂了,就是把这里的土挖出一截来,然后填进新的土和肥料,然后再把花苗种进去,是吧。”南博士飞快地说道。
R点了点头,“理论上倒是这样的。”
“那你等我实践一下。”南博士挥了挥手,“你先别动,我去换个衣服。”
似乎为了保险起见,她把铁锹夹在了腋下,直接拎进了屋里。
R捂住了眼睛,似乎不忍心看到铁锹上的泥土掉到白胡桃木地板上的地狱景象。
“我怎么感觉南博士好像完全没有懂。”
“自信一点,可以把好像去掉。”
“我觉得她表现的,可以说对干活一无所知。”
南博士很快就出来了,她换了一件朴素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的裤子,拎着那把铁锹,让干净的地板上又沾到了一块污垢。
R默默地悄悄地,转到了她的身后,将污垢处理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南博士正在用力地挖着土。
“怎么感觉好硬。”南博士说道。
R走了过去,将铁锹插进了土里,然后用脚踩在了铁片上,一用力,就将铁锹压了进去。
“哦哦。”南博士说道,迅速将铁锹接了过来,“我觉得我应该可以了。”
“恕我直言,我感觉她完全不会用力。”
“你好像的确不太会用力。”R忍不住评点道。
“但我有在用力学啊。”南博士辩解道,“人家都说,大力会出奇迹的。”
虽然好像弄的奇奇怪怪的,但是她终于把整个天井都收拾了出来。
“我感觉我好像掌握了某些技巧。”南博士郑重其事地说,“我接下来试验一下。”
“算了,好像掌握错了。”南博士很快坦诚承认了失败,“没事,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花园土打人事件。”弹幕有人忍不住发道。
“我看到过猫打人,狗打人,但是我还没有看到花园土打人。”
“南博士不止被花园土殴打了,她还被铁锹也殴打了。”
“所以所长呢?”
“所长大概在暖房吧。”
“刚刚好像听他说,要把剩下的东西弄到暖房去。”
“啊,好想看看暖房。”
R拿起了镜头,然后打开了所长的房门,穿过了一条走廊之后,就来到了暖房的玻璃门前。
他抬起手,在门上敲了敲。
“怎么样了?”R问道。
“大概做完二分之一了。”零回答道。
“可以给大家看看了么?”R询问道。
“啊,可以。”零说道,然后他拉开了门。
天色已经晚了,暖房中的灯都被打开了,裸露的电线还缠绕在金属的框架上,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收拾了一半的暖房。
漂亮的淡黄色地砖已经被刷干净补齐了,种在地上的柠檬树和柑橘树叶片上带着新鲜的水珠,而一侧的架子上,被装进深绿色加仑盆的薄荷不再被容许在地上横行霸道,只能一排排地和其他香草一起规规矩矩的被放在架子上。
零的确买了很多盒蘑菇,将一面架子装的满满当当。
靠近建筑的这一半暖房的确已经收拾停当了。
“那一半你打算种葡萄么?”R问道,靠在了墙上。
“是的。”零回答道,“还有其他藤蔓植物。”
“还有蔬菜。”零说,他指了指了通向外面的暖房门,“打算在外面开一块田地,种玉米和豆类,最好再种一些萝卜和马铃薯。”
“南瓜之类的不考虑吗?”R建议道。
“也可以考虑。”零说,“说起来,倒是需要弄一个拖拉机了。”
“如果地块太小的话,会不会施展不开。”R问道。
“我倒是看到过有小地形的,也许可以改一个。”零说道,用一根手指在嘴唇上点着。
“不得不说,所长的技能树每一个分支都不在我的预期之内。”
“不过好像的确有给小地块的拖拉机。”
“我相信所长。”
“就算没有,也能徒手撸一个。”
“所长:是不是不露一手你们忘了我什么起家的。”
“所长:就各种方面都露亿手吧。”
观众们看着三个人忙到了将近午夜,终于暖房初见了规模,所有的种子都被种在了土里,也放在了夹子,虽然现在土壤还是光秃秃的。
但是过一段时间。
这一定会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暖房。
当R回到天井的时候,虽然历经坎坷,南博士还是成功按照他的指示把所有的紫阳花都种在了应该的位置。
少女似乎刚刚洗完澡,正坐在一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她抽出了一根饼干棍递给了R。
“这个牌子的还挺好吃的。”南博士说,“不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草莓味。”
“你喜欢草莓么?”南博士转过了头,看到了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将一块毛巾放在了头顶吸着多余的水。
“很喜欢啊。”南博士说道,“草莓在水果里算是非常好吃的了,当然了,作为香精其实就没有那么好吃了。”
“这样。”零说,他也在旁边坐了下来,“那我在暖房种点草莓吧。”
南博士回过头看着他的脸。
“唉,那真是十分感谢了。”南博士说道,她用一张纸给自己扇着风,即使在山中,经过了一番劳动的夏日还是很热的。
“说起来我看到有的评论对你不太友好。”R说道,“要设法澄清吗?”
南博士划开了自己的平板电脑,她咬了一口饼干棍,“直播间人次有增加呢,互动频率也有上升,那就不需要管啦。”她轻松愉快地说。
“完全不介意别人说什么吗?”R笑了笑。
“还好吧。”南博士轻松地说,“反正无论别人怎么看我,我就是我了。”
少女的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点触着,“又有新的任务了呢。”
“什么任务?”R问道。
“我发给D级调查员了。”南博士回答道,然后拖出了写了一半的文档继续编辑着,“看上去危险等级不算很高。”
“希望是真的不高。”她言简意赅地说。
“平时一直这么忙吗?”R忍不住说道。
“你知道,参谋么,事情很多的。”南博士说道,迅速又拖出了一个对话框,答复了找她有事的人,“而且我一下午都在锄地。”
“如果他们知道你是在锄地的话,会怎么想?”R忍不住笑了一声。
“我请假了啊,而且没有正在执行的任务。”南博士说,“我请了假,至于我真的在锄地,还是在赛博锄地,他们都管不到吧。”
“还有赛博锄地的吗?”零问道,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回来。
他将手中的盒子放在了地板上,然后推开了盒盖。
土豆泥沙拉。
酱油牛油果。
酸奶橙子挞。
一碗水果和三罐冰甜牛奶。
“当然可以赛博锄地了。”南博士说道,“居然有宵夜吗?”
零点了点头。
“我对锄地其实有点经验的。”南博士插起了一块哈密瓜说道,“我毕竟赛博锄地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
“比方说一棵树上一般有三个水果,树下如果有杂草,水果摇下来就会消失什么的。”南博士滔滔不绝道。
“这到底是什么赛博农业规则。”R忍不住说。
“多合理啊。”南博士抗辩道。
“没有一个地方合理吧。”R得出了结论。
“毕竟赛博锄地的世界,你可以用一根简陋鱼竿,就钓起鲨鱼的。”南博士说,对R的想象力的丧失表示了十足的痛心疾首。
“钓鲨鱼么?”零说道,他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零要去钓鲨鱼吗?”南博士问道。
“啊,”零回过了神,“还是算了。”
“我也觉得正常来说很难钓到鲨鱼吧。”R低声说,舀了一勺土豆泥吃了起来。
“我好像没有很想吃鲨鱼,”零自言自语道,“鲨鱼好像也没有什么用处。”
R沉默了一会,笑了出来。
“我也觉得鲨鱼没什么好吃的。”南博士说,“就,不是有人喜欢吃鱼翅吗?”
“好吃吗?”R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吧。”南博士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当时有被人请吃佛跳墙,然后我说佛跳墙上了么?”
“他们说你已经吃完了。”
“我才想明白我刚刚吃的香菇粉丝汤,应该是鲍鱼鱼翅汤。”南博士面无表情地说。
“有这么像吗?”R笑着问。
“可以说一模一样。”南博士认真地回答道。
南博士点了点几个按键,输入了一长串十分复杂的密码。
“啊,居然找到了。”南博士说道。
“你在找什么?”R问道。
“找那场意外事故当时的官方资料。”南博士说,“我得和当时的情况完全对上,否则还是容易穿帮的。”
一份事发地点调查
1999年7月13日,诺来
此份文件由三名A级调查员一名一级研究员与一名参谋共同签署,担保里面的每一条发现都经过认真检验
如我们所预测的那样,在诺来地区无疑发生了极为可怕的灾难,伊甸园教信徒想要通过某种□□仪式使得一名孩童拥有古神的赐福。
或者说,他们甚至渴望以一个孩子的躯体,容纳古神那磅礴的力量。
我们知道,他们养了一个孩子。
大概十岁以下,身高在一米四以下,体重在30kg以下。
他们长期将他囚禁在地下室中并疏于照料。
或者说他们对他实施的虐待是有意而为之的。
因为他们似乎觉得,这个孩子的生命能量越低,这个仪式就越容易成功。
我们不愿意去推测这里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暴行。
但是我们知道,在现在,也就是前天晚上,7月11日,惨剧发生了。
祭祀仪式出现了意外,也许如他们所愿的神降临了,但是在我们的常识之中,并不是每一位古神都热爱人类。
或者说,大多数古神对人类都没有任何的感情,它们甚至不会留意到我们的存在。
祭坛崩塌的形状很奇怪,并不是被重物压塌,或者是被从中撑开,而是像是被某种东西侵蚀了一样。
对。
这座祭坛是高度破败的。
就像是被植物侵略了几百年一样。
然而意外是前天晚上发生,有目击者,也有录像带可以作为证据。
而且在10日,登山爱好者所拍摄的影像里,通往祭坛的公路还是平整的。
而现在,它已经被野草完全四分五裂了。
就像是至少几百年没有人维护了一样。
而违和之处不止如此。
我们在祭坛内部找到了伊甸园教成员的尸体。
然后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老年人。
而当我们将他们和身份信息比对的时候。
发现他们并不是什么老年人。
绝大多数死者的年龄都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然而他们却呈现出极度衰老的姿态而死去。
场地被破坏的很厉害。
因为除了丛生的植物之外,明显还经历了高强度的降水。
虽然幸存者离开的痕迹应该被全部破坏了。
但是我们还是可以断定。
那名作为祭品的男童并没有死去。
他到底是因何幸存的呢?
因为古神的慈悲么?
还是因为他多少得到了一部分力量?
还是这里的惨状就是他的作为呢?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得知了。
通过拜访附近的居民,他们都表示没有见到一个符合描述的十岁以下的男童。
那么这个孩子究竟是如何离开这里的,他又去了哪里呢?
这些都是有待我们去解决的疑问。
诺来惨案的现场调查至此为止。
共死亡伊甸园教信徒七百七十七位。
我们由衷地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类惨剧,希望不再有人类因为盲信而丧生。
未来的我们依旧将会与未知,邪恶和愚昧斗争到底。
(记录完结)
(签字与指印)
南博士阅读过很多份资料,其中不乏诡异怪诞的。
但是这份资料依旧让人感觉后背发凉。
“所以,”她清了清嗓子,“R,你和零都是怎么离开废墟的。”
零略微回忆了一下,坦然说道,“就走出去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记得了。”
R笑了笑,“我好像没有那么潇洒了。”
他抱着双臂坐在檐下,“我当时并没有进入村镇,因为镇子里还有很多伊甸园教信徒,我走进了山里,然后顺着河流向下走,来到了更远地方的村镇。”
“然后呢,你在那里留下足迹了吗?”南博士问道。
“没有。”R回答道,“因为整个诺来伊甸园教的势力都非常庞大。”
“所以我基本上只有半夜才会去翻一下垃圾桶。”R说,“然后我直到走出诺来地区,才找到警察求助。”
“然后装作ptsd失忆。”R陈述道,“精神科医生和警察都进行了鉴定,认为我的确可能存在很严重的精神创伤。”
“之后把我送到了路北的公立医院进行治疗。”R说,“在那里应该留下了记录。”
“然后应该只有我离开路北地区的火车票了。”R思考了一下,“从那之后我这个身份就彻底废弃掉了。”
“哦哦,”南博士飞快地将这些都记在了备忘录上,“看起来我的任务难度不大。”
“只需要模糊掉警察和精神科医生还有售票大爷之类的记忆就行了。”南博士说,“反正零也是浅色头发,应该比较好过关。”
她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明天我就可以把报告提交上去。”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她补充道,“虽然组织里的确有些过激派,但是他们应该也习惯了偶尔会有那么几个惊世骇俗的员工。”
“总之,相信我就是啦。”南博士笑着说。
零静静地一口一口喝着牛奶,南博士偏过头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
零摇了摇头,他沉默了一会。
“为什么有的人类会认为伤害同类可以讨好异类呢?”零轻声问道。
南博士略微怔了一下。
好像人类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杀死人牲来血祭诸神,然而现在又如此地将一个小男孩献给未知的神。
“我不知道。”南博士回答道。
零移回了目光看着自己的牛奶,乳白色的小小的湖泊。
“我知道,大多数它们不会被这么讨好到。”零轻声说,“如果人类能知道这点就好了。”
“毕竟绝大多数生物,都是讨厌看到尸体的。”
南博士失笑了一下,这的确是个非常将心比心显而易见的事实。
人类也不喜欢动物的尸体横在自己的门口吧。
“你说的对。”南博士笑了笑。
“是这样的,”南博士说,“的确如果有怪异也想要维护这个世界的秩序的话,我们就应该让它们加入。”
毕竟山的那一边看到的风景,也许和这一边大不相同。
人类如果只注视着狭隘的一角,就永远无法进步。
“我似乎想到应该怎么说服其他人投票这个提案了。”南博士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平板上敲打着键盘,“我猜下一次会议这件事多半可以通过。”
“那就十分感谢了。”零说道。
南博士笑了一声,“你说谢谢的时候,真的太郑重了,有一种让人感到极度受宠若惊的感觉。”她笑着挥了挥手,放松了一下指节,继续为自己的报告添砖加瓦。
“的确啊,很多很浅显的道理,人类就是不曾领悟道。”南博士说,“也许我们对怪异的认识,很多很多普通人也是无从知晓的。”
“我还是很喜欢和别人讲这些故事的。”零认真地说。
南博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啊,”她突然看到了屏幕上方弹出的一条消息,她点开了它。
“我怎么感觉这不是个好兆头呢?”南博士喃喃自语道。
(未完待续)
第26章 症候
煎鸡蛋, 奶油草莓可丽饼,玉米,香肠和土豆泥。
零将一张写着早餐的清单贴在了小厨房的墙上, 然后打开冰箱开始找自己要的东西。
小厨房里有一个不大的冰箱,和一组柜子用来装些正在吃的东西。
如今冰箱的冷冻层里放满了各种蔬菜水果,调料酱汁。
还有所长的巧克力, 在一侧占据了相当显眼的一排深棕色的盒子, 看来所长增加了范围, 增加了不少品牌。
旁边放了一个不小的玻璃罐, 里面装满了小熊糖。
“所长的冰箱突然变得有幸福感起来了。”
“这个冰箱我好喜欢。”
“是因为人多了么,所以变满了。”
“所以所长喜欢上吃小熊糖了么?”
零摇了摇头,“这个是R的。”
有的观众看到了其他的华点。
“我就是很好奇旁边的那个塑料袋里是什么。”
“就是放在最边上的那个密封袋包装的东西。”
零微微地转过头, 看了一眼他们所说的塑料袋。
“啊, 这个啊。”零说道,“是南博士的东西。”
“所以是什么啊?”有人问道。
“南博士的零食吗?”
“啊,不是,是镜魇胃容物的切片。”零说道, 手慢慢地向它伸了过去,“你们要是想看看倒也是可以。”
“谁好奇的, 给朕拖出去斩了。”
“不好奇。”
“不想看, 真的不想看。”
零疑惑了一下, 然后从谏如流地收回了手, 将所有的原材料都拿了出来, 然后关上了门。
观众注意到原本乳白色的冰箱门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贴上了几个冰箱贴。
“所以冰箱贴是所长买东西赠的吗?”
“还是南博士买的。”
“是R买的。”零说道, 抬起手顺便摸了一下冰箱贴, 观众们看着几个戴着蝴蝶结的泰迪熊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所以R的xp是熊么?”
“我觉得应该属于只喜欢泰迪熊。”
“R应该不至于喜欢大黑熊。”
R从侧面走进了镜头里, 他穿着深灰色的裤子和灰色的衬衫,让人觉得那只是他的制服没有穿外套。
这个金发青年无论穿什么衣服,都是一板一眼的,将每一个褶皱抻的一丝不苟,属于在大街上看到,不是坐过牢就是当过兵的类型。
“R,你喜欢泰迪熊吗?”零念着评论问道。
R点了点头。
“怎么的,你要买泰迪熊吗?”他说道,然后回过头发现了镜头上面标志着开机的红色小灯。
R愣了一会。
“论一个成年男性在全世界面前承认自己喜欢泰迪熊是什么体验。”
“R:你开播居然不告诉我一声。”
“说实话,泰迪熊这种东西对学生来说都显得太幼稚了,但是对我们这种猛男来说,刚刚好。”
“前面的,刀收不回来了,你已经可以厚葬了。”
R别过头,把自己的注意力竭力放在小厨房的桌子上。
观众们发现桌子上的确也有些改变。
原本灰粉色的咖啡机的旁边放了一个杯子架,杯子从一个变成了三个,还多了一套摞在一起的。
“我猜那个白色的是所长的,粉色的是R的,蓝色的是南博士的。”
“前面的一看就是新人,所长的是粉色的,我们看到过他用好多次了。”
“那么白色的是R的?”
“主要是那个蓝色的上面还画着小兔子。”
“兔子的是我的。”R承认道,然后他把白色的转了过来。
“南博士她这样真的好么。”有的观众忍不住说道。
这个杯子怎么说呢?
还蛮特别的。
反正不是正常人方面的特别。
因为这个白色的瓷杯子上面。
写了一篇八圣吉祥颂。
“真·佛系青年。”
“所以我打一块钱的赌,旁边的那棵山乌龟和文竹,还有那个菩萨加湿器也是南博士的。”
“咱就是说,这个菩萨加湿器也长的挺有特色的。”
在文竹的掩映下,的确有个正在头顶喷着水蒸气的加湿器。
仔细看的话,的确是个菩萨。
“啊,植物是我的。”R说道,“但是这个菩萨是她的。”
“这是什么赛博佛法。”
“但是我能求个同款吗?”
“所以这是哪个菩萨。”
“应该是文殊师利菩萨。”
“是文殊菩萨,”零答道,“在东亚的世界观里有四大菩萨,大悲观音菩萨,大智文殊菩萨,大愿地藏菩萨,大行普贤菩萨。”
“道理我都懂,为什么观音菩萨是大悲。”
“难道是因为她需要帮忙取经加班加到悲痛不已了么。”
零微微偏了偏头,“如果在文化意义上解释起来的话,大悲的意思应该是拔除苦难。”
“不是指她特别伤心。”
R趴在了桌子上,认真地端详起了那尊菩萨。
“看着的确挺好看的。”R说道。
“R的内心:不如泰迪熊。”有的观众不怀好意地写道。
“R这么快就和泰迪熊绑定了么。”
零拎起了一个白大褂,穿在了身上,然后拧开了炉灶,开始做早餐。
“所长穿着白大褂做饭我总觉得他在干什么禁忌实验。”
“众所周知,白大褂本来就是用来防脏的。”
零将餐盘放在了小厨房的餐桌上,R道了声谢,接过了那盘土豆泥,然后零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两个人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南博士拉开了R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揉了揉眼睛,将自己的平板放在了餐桌上。
“昨天几点钟睡的?”R问道。
“今天三点。”南博士言简意赅地说道。
“一下子就成了一个悲惨的故事。”
“昨天几点睡的,不,我昨天没睡。”观众们忍不住说道。
南博士拿起了可丽饼,咬了一口,然后接过了黑咖啡,给自己灌了两口。
然后继续看着平板。
“这次的麻烦不小。”她说道,“是症候。”
“症候是什么意思?”弹幕有人问道。
“是灾害的分类么?”
零啃了一口玉米,将玉米粒咽了下去。
“是的。”零不紧不慢地说,“如果按照灾害等级来说,是五个等级。”
“如果按照种类的话。”
“怪异的灾害一共有三个种类。”
他抬起了三根手指。
“第一种是降临。”
“就是怪异直接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地方,这种灾害非常少。”
“一旦发生,估计就是伤亡惨重的重大灾难了。”
“第二种是神隐,”零说道,“我们之前处理的罗海湾小区,或者加格玛山脉,都属于这种灾害。”
“这也是最常见的灾害。”
“因为某些怪异的存在,而构成了异空间。”
“人类会迷失在其中,或者被猎杀。”
“所以这种被称之为神隐。”
“第三种,就是症候。”零慢慢地说。
“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集体癔症。”零说,“在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
“这种往往不是□□的迷失,而是精神的迷失,或者说一个集体的san(理智)都被某种存在清零了。”
“集体癔症吗?”
“说起来从前不是有一个镇四万人集体自杀什么的。”
“这种惨剧历史上好像很多呢。”
“我和他们确认了半夜。”南博士打了个哈欠,“可以说,这次基本上可以断定为症候灾害了。”
“源头搜索到了。”R问道。
南博士摇了摇头,“现在他们夜班的说没找到,我这不是继续找么?”
“表现为什么症状?”零询问道。
“植物人。”南博士简略地说,“就是灵魂迷失了。”
“现在已经影响了三百多人了。”南博士说道。
“人群画像呢?”R问道,用勺子将土豆泥碾的更碎。
“没做出来。”南博士说,“我猜大概共同点比较抽象。”
“我让他们把数据库发给我。”南博士说道,抬起手按了按后颈,“啊,昨天我觉得我运动过分了。”
“这种应该属于缺乏锻炼吧。”
“以后每天多动动就好了。”
“不过症候这件事。”有的观众忧心忡忡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会传染吧。”
“的确不少症候都有传染性。”零回答道,“所以每次症候发作的时候,受伤害的人群都还是挺大的。”
“是啊。”南博士说道,将手臂狠狠地抻了抻,然后抓起了自己的奶油草莓可丽饼继续吃着,分出些精力来让奶油不要沾到自己的黄格子旗袍上。
“所以说,必须在几天之内找到起因才行。”南博士将可丽饼吃光了,然后端起咖啡来一饮而尽,“可丽饼真棒,但是这个咖啡真的好苦好酸,我这属于山猪吃不了细糠。”她飞快地抱怨着,“我回去吃两块软糖。”
然后她拎着平板,转身走了。
R输入了一组账号密码,登录上了一个网站。
“这是哪个网站?”零问道。
“我一会把网址发你,”R说,用手挡住了屏幕,“这是个游戏网站。”
“会有一些帖子发在上面,鼓励大家加入线下的游戏。”
“臭名昭著的□□之类的都是在这里最初发布的。”R说道,“虽然主要是面对未成年人,但是有时候有些也会吸引很多成年人。”
“我看受害者们的资料。”零说道,“年龄分布的阶层,在十五岁到三十五岁。”
“所以查查这个网站,说不定会有收获。”R飞快地浏览着界面。
“不得不说所长他们的工作真的很忙。”有的观众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是啊,毕竟人命关天啊。”
“他们慢一点,不知道多少人又会遇害了。”
“不过现在是早上七点钟,凌晨三点睡,早上七点起,真的没事吗?”
“大多数里面的游戏都是不靠谱的。”R说道,“但是里面也许会藏着什么真的能让人迷失的东西。”
零也打开了自己的平板。
他静静地一条一条地看着。
然后他点开了其中的一条。
“R,你看到这个了么?”零问道。
R从餐桌上探过身子来,看了一眼标题。
“这个有什么问题吗?”R问道。
零托着下巴,点了进去。
“回帖数量一般。”R说道,“毕竟最多的永远是测桃花的小游戏。”
“还有什么测测你是什么动物,”R浏览着帖子,“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绝大多数人最感兴趣这个。”
“我感觉我的膝盖中了一箭。”
“别骂了,别骂了,是我本人。”
“也是我本人。”
“在,把我家里的摄像头拆了好不好。”
“如何回到过去。”R念了念标题,“我记得前些年,穿越还挺火的。”
“嗯。”零说道。
“什么马桶啊,车祸啊。”R说道。
零从平板上方抬起了眼睛,露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表情。
“震惊所长一百年了属于。”
“马桶什么的,实在有点抽象了。”
“说实话,大多数穿越的办法,都有点抽象吧。”
“所以所长是因为没接触过穿越,才觉得这个帖子新鲜吗?”
零微微出了口气,“但是,这个帖子。”
“没有像其他帖子那样,有人说试了不好用呢。”R也发现了什么。
零点了点头,他用指节敲了一下屏幕,把网页收藏了。
“因为这个办法,应该可以的确回到过去。”
一瞬间弹幕寂静了下来。
“什么?”
“什么?”
“真的可以回到过去吗?”
“天。”
“不是,这不会造成时间悖论吗?”
“当然不是真正的过去。”零解释道。
“你只会发现。”
“你好像真的回到了过去。”
“但是只有你,回到了过去。”
“草,可怕起来了。”有的观众说道。
“草。”
“草。”
一时间弹幕变成了一片草原。
这个描述背后的恐怖之深沉,只要略微想象一下就会感觉毛骨悚然。
你很想回到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夏日。
然而当你回去之后。
小卖部空无一人。
游乐场也是。
所有的角落都和你所怀念的一模一样。
但是。
只有你自己。
发黄的苍白的记忆,将你卷在了中间。
这是什么样的恐怖啊。
“我觉得我要是这样的话,一瞬间san值就掉没了。”
“谢谢所长,人在四十度,现在已经不中暑了。”
“这也太,恐怖了。”
“这种又熟悉又恐怖的感觉。”
“现在咱就是说,求一个纸尿裤的品牌推荐。”
“直接来吧,又温暖又潮湿,岂不是很好。”
“不过这也太阴间了。”
零安静地注视着屏幕,没过多久南博士从里间走了出来。
“这个游戏吗?”她说道,接过了R的平板,“给我看看。”
“如何回到过去。”南博士点开了帖子。
如何回到过去
第一步,想好你所希望前往的过去的时间。
(你心里的时间,具体的年月日并不能把你送回到过去)
第二步,尽可能回忆起你在那天做了什么事。
第三步,回忆你所经历的场景。
零安静地继续向下看着。
第四步,入睡。
(请下载这段音频,并随着音频入睡。)
(音频中会给你指示,让你打开时间的大门。)
“怎么整的更那个前生今世催眠似的。”有的观众忍不住说道。
“不过那个前生今世催眠,我听了超级不舒服的。”
“这种玄学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尝试的好。”
“说不定就被什么古神当成猎物,一口就吃掉了。”
“如果是一口吃掉就好了。”
“就是害怕被反复折磨,最后还难逃一死。”
“很多人被诱惑了不就是这种展开么。”
“所以还是不要尝试的好。”
零拿起了耳机,挂在了耳朵上,然后点开了下载好的音频。
他默默地听完了,然后他将耳机取了下来。
“有什么想法么?”南博士问道。
零点了点头。
“但是需要去核实一下。”
(未完待续)
第四卷 昨日重现
第27章 昨日
恭喜你, 如愿回到了过去。
请务必记住您的名字。
这非常重要。
这非常重要。
黑底上加粗的红字激烈地冲击着人的眼球。
这非常重要。
当您忘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您的过去,就不再是您的过去了。
零拖着长长的影子站在孤单的路灯下。
他看着这些文字, 淡色的眼睛反射着猩红的文字。
“所长在想什么?”
“不知道。”
“感觉所长陷入了十分深沉的思考。”
零将文字阅读了几遍。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所以,我现在在谁的过去?”
“不愧是所长,名字已经忘光了么?”
“不是, 这么快就已经把核心规则都违反掉了么?”
“恕我直言, 所长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快的男人。”
“说男人快不太好吧。”
零抬起了头, 试图将这个世界找出什么端倪。
“所以所长这是进入谁的过去了。”
“还是说, 进入了什么底层空间了。”
“不知道。”
如果您已经忘记您的名字。
请不要过分焦虑。
杀死现在这个世界的主人。
那么在它消失之前,您就可以尽情享用它了。
“什么,已经直接突入怪物视角了么?”
“所以所长的san值还在吗?”
零看着这行字, 微微地偏过头。
他现在看上去三观和五官一样端正, 所以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这样啊。”零说道。
“这是什么怪物模拟器啊。”
“所以现在是在别人的过去里吗?”
“我觉得是的,现在我们就得灭掉这个原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