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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炼药愈伤 五天后,当最后一批灵液……

五天后, 当最后一批灵液滴到缠龙香上,二十余株嫩苗终于长成。因是催熟,个头比正常成熟的灵植略矮一些, 外形不够圆满,但其中力量却半点不差, 相隔老远便能嗅到连绵龙香。

金碧容挖出一株, 摘掉半片嫩叶含在口中, 感受到郁郁葱葱的药力,嘴角不自觉上扬。

“姐姐, 来尝一口?”

她笑眯眯地将剩下半片嫩叶塞到伏衫口中, 等咽下后问:“怎么样,好不好吃?这东西可金贵着呢, 传言其内每一滴汁液都胜似龙血,是大补之物。”

伏衫仔细品味一番,勉强点头:“还可以,不过与真龙血没法比。”

金碧容乐了,掩唇笑:“这话在我面前说说就算了, 到别的龙前可莫要提, 小心人家将你当成吃龙的邪祟。”

伏衫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再吭声。

药园的异样很快就引起连嘉木的注意,匆匆从百药楼赶来,瞧见小药园中二十多株芳香四溢的缠龙香时, 眼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都不用挨个检查,只瞧这漫山药香就知道已然成熟。

“没想到真让你做成了。”

金碧容对她的敬佩语气很受用, 不自觉地叉起腰,昂首挺胸满脸得意:“骗你作甚,除了有四株灵植受损严重, 经不起这般高强度地催熟,其他二十六株尽皆长成,这下应该够用了吧?”

一株缠龙香可制作三盏仙露,面前这二十多株至少够半年的用量。

连嘉木点头:“足够了,你这边需要多少缠龙香?”

金碧容瞥了眼伏衫的伤势,“先拿六株吧,若之后还要用,药园里的这些应该也长得差不多了。”

连嘉木自然没有意见,这些灵药都是小姑娘种出来的,不论她想用多少都理所应当。

缠龙香的事情解决后,连嘉木看着漫天药园,忽然生出一个想法:“不若这药园都按照你的法子改造一遍吧?”

金碧容早猜到她会这么说,一点不意外:“可以呀,不过……药园面积太大,我一人可忙不过来。”

话音刚落,瞧见伏衫似乎有开口的意思,悄悄按住她的手。

她当然知道凭借伏衫的修为,想要将整个药园整顿一番不算难事。可姐姐毕竟是病患,偶尔出来陪她活动活动还行,真拉去当苦力,她可舍不得。

伏衫被小龙瞪一眼,果然没再吭声,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只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

“放心,我当然不会让你来干,到时候我将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儿抓过来,你在旁边指导便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金碧容自然不会再推辞,点头答应下来。

*

连嘉木对改造药园的事情十分上心,没两日就带着自己的三个小徒弟来拜会金碧容,彼此介绍一番后,开始着手整个药园的改造。

完整的药园很大,整整占据三座大山,从山头到山谷,几乎处处都种植着各式各样的灵植。若想一口气改造完毕,显然是痴人说梦。

金碧容实地勘察之后,决定先从山头处的高阶药园开始改造。

知晓她们没什么经验,先实际演示一遍,等确保几人完全熟悉之后,才放任她们工作。

不需要时刻动手,金碧容慢慢清闲下来,将缠龙香拿出开始给伏衫炼制伤药。

这些天她一直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不用仙露,直接以缠龙香入药,为姐姐疗伤。

毕竟仙露再好,也始终只是调理身体用的,多种药物的药力彼此混合,反而无法真正发挥缠龙香的作用。

金碧容抱着这个想法再次起炉炼药,这一次没再加入杂七杂八的东西,只放了一株缠龙香和少许用于平衡药性的辅药。大火炼制三个时辰,终于得到一盒细腻如沙的药粉。

随后往里加入些许清露,调制成一盒外用药膏,取名除瘴膏。

特意没做成内服丹药,因为对于刀伤剑伤来说,没有什么比直接涂在伤口的药更有效。

金碧容对自己的新药很满意,马不停蹄地去寻伏衫,见到人第一件事就是去掀衣摆。

伏衫还没反应过来,紧致的小腹就暴露在外。

刚擦过身,皮肤表面还有些许水珠,被风一吹便凉飕飕的。

金碧容愣住,摸了两下,问:“姐姐的绷带呢?”

“解了,整日缠着又勒又闷,方才我便解开擦一擦。”

因小腹的剑伤迟迟无法愈合,伏衫已经很久没有沐浴过,每日只能用除尘术清理汗气。今天是头一回擅自解开绷带,拿手帕浸水擦了擦,没想到刚巧被抓包。

金碧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见伤口没再裂出血来,才松一口气:“这次就算了,之后若要解开,一定要让我来知道吗?绷带上有特殊的秘术,弄不好很容易伤到姐姐。”

伏衫连连点头,问:“这么晚过来,应该不是专门来检查绷带的吧?”

“当然不是。”金碧容将炼制好的药膏拿出来,打开木盒,芳香的草药气味传遍屋中。

伏衫嗅了嗅,认出来:“是缠龙香?”

金碧容嘿嘿两声:“猜对啦!这是我新炼制的药膏,专用来治疗姐姐肚子上的伤,快来试试!”

说着,勾起一抹嫩滑药膏就往伏衫的伤口上涂,冰冰凉凉的触感令伏衫不由颤栗。

金碧容还以为弄疼她了,动作立马轻缓下来,一边小心翼翼地涂抹,一边呼呼地吹气。

伤口本就敏感,被这么尽心呵护哪里受得了,伏衫只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疼倒是不疼,却有些酥酥麻麻的,时而冰凉时而火热,烧得伤处酥痒难耐。

伏衫想挠一挠,却又碍于小龙的面不能伸手,只能将五指牢牢攥住。

等好不容易涂完,额间已经渗出一层薄汗。

“怎么样,感觉好受些了吗?”金碧容问。

伏衫勉强笑了笑,“才刚涂,哪有那么多感受?”

金碧容一想也是,没再追问,只一个劲儿地紧盯伤口。不一会儿,药膏起效,结成一滩软软的胶质薄膜,覆盖在破损的皮肉上。

透过龙目仔细观察,能清晰地看到伤势正在加速好转。

金碧容放下心来,“果然改成外用药是对的,往后每日多抹抹,应该很快就能愈合。”

“每天要抹几次?”

“至少三次吧。”

伏衫想到方才难耐的痒意,有些受不了:“要不之后还是我自己涂吧?你不是还要监管药园吗,免得你受累。”

这话说得十分巧妙,若是旁人,大概率就被糊弄过去,可金碧容不同,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天大地大姐姐最大,药园的事不打紧,我抽空过去看看就行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药,肯定得把姐姐治好才行。”

伏衫还想再挣扎一番,可金碧容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将药膏收入同心镯中。

似是察觉到伏衫的抗拒,接下来几日金碧容十分上心,每日准时帮她涂药。手法一次比一次温柔,像是勾人的羽毛,专在薄弱处拨弄。

伏衫被折磨得不轻,偏偏还推辞不了,只能默默忍受。

就这样大半个月过去,伏衫的伤口终于渐渐愈合,血痂一掉,就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疤痕。

金碧容最见不得姐姐身上留疤,连夜去一趟百药楼,调制了瓶养肤膏,给她涂上。

等到一月之期时,甚至疤痕都消失不见,小腹平坦如初,再看不出半点异样。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伤虽然已经好了,伏衫身上的病气却并未消散,总透露出一股挥之不去的枯寂感。

“姐姐,我怎感觉你最近脸色有些发白,好像有些血气不足?”

伏衫装傻:“有吗,或许是先前重伤难愈,伤到了根基,这才一直未能缓过来吧。”

金碧容总感觉不太像,距离灵剑宗的事也有半年了,这期间除了伤药,吃得最多的就是凝血补气的药膳。按理来说哪怕流再多血,也早该恢复过来,哪里会像这般衰弱。

就好像一棵命不久矣的枯树,在害虫经年累月的啃噬下变得外强中干,死气沉沉。

这种感觉与最初遇到伏衫时有些相似,只不过彼时是因为毒症缠身,久未消解,如今状况再现,又会是什么原因?

金碧容心底隐有不安。

“莫要担心,多调理调理就好了。”伏衫安慰。

“真的吗?”

金碧容有些没底,身为医修,竟然开始反问病人。

“不相信我,还不相信你自己吗?”

这话一出,金碧容果然冷静下来。

连小腹的剑伤都能治好,这点病气应该也不在话下。

金碧容握住伏衫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姐姐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几次向伏衫说过类似的话,连她都没发现,在一次次的重复中,这句诺言渐渐变了味道,与其说是承诺,不如说是期盼。

伏衫笑了笑,未曾回应,只是摸了摸小龙的头,眼底有些心不在焉。

“去休息吧,天色已晚,姐姐也有些乏了……”

她想要入眠,可日渐不稳仙羽哪里会让她如愿。

第112章 祸根 伏衫这些时日状况很不好,伤明明……

伏衫这些时日状况很不好, 伤明明在恢复,受损的精气却丝毫不曾补充。

她表面装得若无其事,其实早开始承受不住, 就好像有虫豸在啃食根基一般,将躯体一寸寸挖空。

她大概能猜到原因, 正是伏霜霜刺入小腹的那一剑引动了毒纹。

原本有仙骨牵制, 仙羽之毒根本翻不起风浪, 可自从骨剑上的毒素顺着伤口涌入体内之后,平衡被彻底打破。

骨头上的毒纹仿佛活过来一般, 不再满足于污染血液, 开始透过躯体朝着灵魂一点点蔓延。

一开始还比较微弱,只在肉身与魂魄的交界点试探, 可后来越发嚣张,甚至敢入侵识海。

仙羽的感染共有血、骨、魂三个阶段,一旦连魂魄都沦陷,将会彻彻底底地丢失自我,沦为血奴。

伏衫先前一直处于第二个阶段, 而现在她虽然还能抵御仙羽的入侵, 却已经渐渐力不从心。

灵力开始外泄, 生命寸寸流失,伏衫只能眼睁睁看自己的身体日渐衰弱,深深的无力令她夜不能寐。

只有待在解药身边, 时时刻刻紧抓着救命稻草,才能稍稍缓解一二。

“姐姐最近又开始粘人了, 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我去哪里,你就跟到哪里。”

耳边传来金碧容的调笑, 伏衫也不否认,紧紧抓着她,一遍又一遍地抚摸龙鳞,恨不得将鳞片表面的龙气刮干净。

可是不够,体内毒纹愈演愈烈,仅仅是寻常触摸根本无法抑制毒纹。她需要血,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你还记得先前在堕龙谷的赌约吗?那次是我赢了,却一直未能向你提要求。”

“嘁……这么久的事情,还要作数吗?没想到姐姐也是爱翻旧账的性子。”

金碧容当然记得,原以为伏衫不提是忘了,为此还暗自窃喜,哪知今日忽然说起。

伏衫瞧出小家伙的不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记得,当然记得,跟你有关的一切我都记在心底。”

这话说得好听,将金碧容哄得晕头转向,心底那一丝小情绪渐渐散去,轻哼一声问:“想干嘛直说吧,我答应就是。”

伏衫定定地看着她,强压住内心的贪念:“好久没有咬你了,让我解解馋吧。”

金碧容下意识瑟缩一下。

先前她很喜欢伏衫咬她,虽然疼,却能体会到强烈的占有欲。金碧容喜欢伏衫的霸道,越被紧紧抱着,越能体会到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可自从那日被伏衫的利刃划破脖颈,她就有些怕了。

伏衫的占有复杂又多变,时而有情,时而无情,令她捉摸不透。

“又要将我咬出血吗?”

金碧容小心翼翼地问。

伏衫被她畏惧的视线刺痛,原本的确是这么打算的,想喝一点血抑制毒纹,可现在忽然不知怎么开口。

金碧容察觉气氛逐渐怪异起来,又补救道:“没有不让咬,但我有点怕疼,姐姐要是能轻一点就好了。”

伏衫哑然,拒绝的话堵在口中,却怎么都说不出,好半响才妥协道:“……好,我轻一点。”

得了承诺,金碧容放下心来,抬头瞥一眼正在山间劳作的连嘉木等人,悄悄将凉亭周边的帷帐放下。

日光照不进来,狭窄的小亭一下子变得昏暗,偶有一阵清风拂过,将两人的浅影吹得散乱。

头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些,金碧容有些放不开,金晃晃的眼里尽显羞涩:“这一次咬哪里?快一点,莫要让别人发现了。”

伏衫视线落在龙角处,自渡过九道化龙劫后,小龙身上有两处地方变化最明显,一是龙角,二是龙尾。

放在往常,伏衫一定会挑龙气最浓郁的美味龙角开口,可当她瞧见断裂的伤口时,一切旖旎尽皆消散。

“尾巴吧,我还从未咬过你的尾巴。”

金碧容身后的龙尾不自觉地甩了甩,对这个答案一点都不意外。

就像她馋伏衫身子一样,伏衫对她的身体也格外喜爱,尤其是龙角龙尾,几乎达到了偏执的地步。

她甚至偶尔觉得伏衫喜欢的不是她,而是龙角龙尾,对她只能算爱屋及乌的偏爱。

“这条尾巴长到我腰后真是可惜了,应该长在姐姐身上才对。”

金碧容嘴里吐槽,双手却很诚实地将提起裙摆,身体轻侧,尾巴一摆,将娇嫩的尾巴肉递到伏衫跟前,似是有些忐忑,连呼气都轻轻屏住。

“快些快些,等下有人来就不好了。”

她在催促,伏衫却一点不急,一手握住尾端,一手拿捏中部,没下口,先捏在掌心来回摆弄。力气忽轻忽重,像是按摩,又似玩弄,不一会儿就捏得金碧容体酥筋软。

站不稳,又不好坐下,只能轻轻倚在梁柱上。

“很紧张吗?”伏衫轻问。

“我、我才不紧张呢。”

“那你身体绷这么紧作甚?”

金碧容脸红了,感受着尾巴传来的阵阵搓揉,双腿止不住地夹紧。

她身体本就敏感,龙尾又当属其中之最,被这般揉弄还有力气扶墙已经极为不易,结果伏衫还偏要乱问,太得寸进尺了。

金碧容羞恼地用尾巴缠住她作乱的手:“不许乱摸,快咬,不然我耍赖了!”

此话一出,伏衫果然不再乱动,两指捏住尾巴两端,张口朝着白莹莹亮晶晶的软肉咬去。

她很会挑地方,不啃背部的坚硬鳞片,专门将尾巴反过来,对着细腻柔软的尾腹衔去。也不用力,只轻轻地叼,细细地磨,将半截软肉含在口中,以双唇作刀,香舌作勺,在贝齿间来回翻炒。

这并非金碧容第一次将尾巴交给她,但往日都是捏一捏了事,还是头一回被如此细致地轻咬。

她感觉伏衫唇中拨弄的不是尾巴,而是自己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每一次勾动,都令心脏怦怦乱跳。

“好了吗?”

金碧容颤颤巍巍地开口,十指紧紧缠在一起。她悄悄使力,想要将交出去的尾巴拿回来。伏衫却不肯,一边护食,一边惩罚性地加重力道。

这一次刚巧触及薄弱之处,如石入静潭,在金碧容心底激起千层波浪。

金碧容惊呼一声,正要告饶,哪知就在这时,帷帐外传来一道由远及近的询问:“咦,大白日的怎挂起帷帐了?”

是连嘉木的声音。

金碧容一慌,不想被看见现在的模样,赶紧道:“有、有些乏了,小憩一会儿,连医师怎么了,是有事来寻吗?”

她已经尽力忍耐,可声音还是止不住地发颤。

幸好连嘉木未能注意,听她在歇息,也没冒然进入凉亭,只在帷帐外站定:“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过是有几片土壤状态很奇怪,想你过去看看。没事,你先睡吧,等等再瞧也一样。”

“原来是这样,那我待会过去……”

她们二人闲聊,却将伏衫忽略,伏衫有些不悦,故意在小龙的尾巴末端不轻不重地捏一下。

金碧容没想到她在外人跟前还不安生,一个不注意又露出半声嘤咛。

半声,因为刚发出声音就慌里慌张地捂住嘴巴。声音又短又急促,不仔细听还以为是错觉。

可连嘉木是谁,堂堂炼虚境修士,怎可能会听不清。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其实更想问她和阿姐在干嘛,毕竟帷帐不太严实,透过朦胧纱布能瞧见二人的身影不似休息,可直觉告诉她莫要多嘴。

金碧容又羞又恼,狠狠地掐一下伏衫,怒瞪她一眼,然后才压着羞意回应:“没、没事,脚趾方才踢着梁柱了,有些疼。”

这借口假到不能再假,连嘉木自然不信,但很贴心地没再追问,小心叮嘱着留下一份伤药,随后便返回药园继续干活去了。

等她走后,金碧容使劲咬了伏衫一口,边咬边骂:“坏蛋,整日就知道欺负人!”

这一口半点没收力,饶是伏衫也顶不住,连连告饶。

金碧容松了嘴,却没放手,气鼓鼓问:“还敢不敢了?”

伏衫摇头:“不敢了。”

金碧容哼一声,这才放过她,尾巴一甩,从伏衫手中抽了出来,抱回自己怀里。

刚刚伏衫咬了很久,尾巴上光是牙印就有四五个,还全都集中在中间,想遮都遮不住。

金碧容心疼地抱了一会儿,“这下可不欠你了,下次再拿这个说事,我决不答应。”

伏衫笑道:“那要不再打个赌?这次说不准就是你赢了。”

“不要!你肯定又没安好心!”

金碧容才不上当,将裙摆往下拉了一下,尽可能把尾巴藏在裙底,然后就离开凉亭:“不跟你玩了,我要去找嘉木处理药园的事了。”

说着,掀开帷帐便离开,只是没一会儿,又折返回来,将一壶药茶放在案前。

“养气茶别忘记喝,不然等我回来还咬你。”

凶巴巴地叮嘱完,这才安心走掉。

伏衫望着小龙离开的方向许久,等瞧不见人影才轻叹着回神。这一次未能喝到血,纵使再亲昵,也终究无法压住毒纹。

“还能撑多久呢……”

一声迷茫的呢喃飘散在空中,也不知在问自己,还是求苍天——

作者有话说:球球不要锁了[爆哭]

第113章 饲血 没能喝到血,毒纹带来的痛苦……

没能喝到血, 毒纹带来的痛苦越来越强烈。

伏衫夜晚难以入眠,只能通过修炼分担苦楚。前几日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可今天不知是不是吸取太多龙气, 引起了反效果,毒纹状况越发偏激, 像是一根根在体内生长的尖刺, 不断往血肉魂魄里扎。

她有些熬不住了, 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识海的防御也渐渐松散, 若是再继续下去, 恐怕要不了多久最后一道神魂防线便会崩塌。

届时仙羽彻底失控,她将再无翻身之日。

伏衫痛苦地伸出手, 想要抓住佩剑缓解焦躁,可惜不管怎么用力,都无法驱散不安。

就在紧绷的意识即将不堪重负,就此崩溃时,一抹熟悉的龙香沁入鼻腔, 如同救命稻草般, 仅仅一瞬便死死抓住她的心。

伏衫立刻寻香望去, 这才发现气味的源头是一直悬挂在颈间赤红晶石。

这是金碧容送给她的礼物,龙鬃作绳,龙鳞作饰, 中央悬挂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精美宝石。

宝石原本无色,因吸收太多血液, 这才呈现出鲜艳欲滴的赤红。

多美的颜色,只一眼就让她口舌生津。

强烈的嗜血欲望涌上心头,伏衫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一口咬破宝石,贪婪地吸取着藏匿其中的丝丝龙血。

一口、两口……三口、四口……

等反应过来时,宝石内的血液已经一滴不剩,就连宝石本身都被咬碎大半吞入腹中。

破碎的残晶碾过食道,将沿途经脉划出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可伏衫非但不觉得痛苦,反而十分欢愉。感受着浓浓生机注入丹田,整个人都仿佛重新活过来一般。

小龙的血液原本无法压制仙羽之毒,只能通过补充生机的方式暂且喂饱毒素,令它稍稍安分一些。可那次服用洗髓丹之后,伏衫的脊柱蜕变为仙骨,每次再饮小龙的血液时,都会大大激发仙骨之力,将体内一切邪祟尽数镇压。

伏衫越来越喜欢金碧容的血,也越来越依赖,先前饮完血,只会感受到餍足,而今分明连宝石都吃了大半,竟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若是能再喝一些便好了。”

伏衫恋恋不舍地透过纱窗望向隔壁,最终还是将蠢蠢欲动的邪念压下。

*

宝石被啃,伏衫不想金碧容察觉,偷偷将其藏了起来,然后换了个样式相仿的项链戴上。

原以为这般偷梁换柱,一定能骗过金碧容,哪知连半日都没撑过,就被小家伙发现端倪。

“姐姐,你脖子上的项链是谁送你的?”

次日吃午饭时,金碧容冷不丁地开口。

伏衫做贼心虚,将衣领拢了拢,装傻充愣:“什么谁送的,这不是你先前送我那枚吗,一直戴着从未取下。”

金碧容不满地哼了一声:“胡说,我送你的项链根本不长这样,而且气息也不对,里面装得不是我的血。”

伏衫惊讶,没想到小家伙的观察如此细致,还想再扯谎忽悠。可金碧容根本不给机会,伸手就往伏衫的颈间抓去。

她的速度不快,伏衫想躲肯定能躲,但怕惹小家生气,愣是没有反抗。

金碧容抓住项链,仔细感受,这才发现晶石里的血液竟是伏衫的,没好气道:“姐姐怎么还玩起狸猫换太子的把戏了?我送你的那条哪里去了?”

“坏了,被老鼠啃坏了。”

“?”

金碧容眼底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胡说八道,又想唬我,快拿出来,再耍花招我真要生气了。”

伏衫没法子,只能慢吞吞地将吃了一半的项链拿出来。

金碧容接过一看,果然瞧见晶石被咬碎,只不过咬痕不似野鼠,更像某个贪吃鬼。

她面无表情地掰开伏衫的嘴,将咬痕与姐姐的牙齿做对比,果然完美吻合。

“你怎么又偷喝血精石里的血?这回连晶石本身都不放过,不扎嘴吗?”

伏衫低着头没吭声。

自然是扎嘴的,昨夜宝石残片将她折磨得不轻,最后还是用法术催吐才安生。

可她不想小家伙继续深究,因此不曾坦白。

只是这一回,她显然低估了小家伙的聪明才智,即便不吱声,金碧容也很快就猜出缘由。

“是不是病气的缘故?”

一语中的,伏衫呼吸都停滞起来。

金碧容无奈:“除此之外也不会有其他原因,毕竟你前两日还病怏怏的,今天气色就好转了许多,变化太明显了。”

想起之前的种种异象,金碧容忽然发觉伏衫喝自己血的次数真不少。每次身体虚弱,喝完就变得生龙活虎。

上一次是树妖魂毒,这一次是病气缠身。

她的血还真是宝贝,什么病都能治。

金碧容心疼地摩挲着破碎的项链,“下次不要再咬它了,这是我送与姐姐的礼物,不是小零食,姐姐若真的想要喝血……可以直接跟我说。”

伏衫耳朵一下子竖起,“真的可以?”

“嗯,但我有一个问题,姐姐不许说谎。”

伏衫刚要发誓,就听见小龙问:“姐姐是不是仙羽毒症又发作了?”

伏衫顿住,誓言卡在咽喉,不上不下。

“怎忽然问这个?”

“姐姐现在的状况,跟最初在长生林时几乎一模一样。”

面对小龙直击心神的询问,伏衫犹豫片刻,还是摇头:“没有。”

金碧容有些不信。

“好啊,既然姐姐这么肯定,那让我检查检查总可以吧?毒纹就在骨头上,有没有加重我看看便知。”

说着,也不管伏衫愿不愿意,抓住她的手就将神识探入体内。

本来以为伏衫定在说谎,已经做好拆穿谎言的准备了,哪知亲身检查后,竟什么都没发现。

伏衫骨头表面的毒纹呈淡灰色,与先前漆黑如墨的模样相比,非但没有加重,反而似在减弱。

金碧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绕着伏衫的身体看了又看,也没察觉任何异常。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伏衫故作逞强。

实际上,仙羽的确再加重,只不过没再跟先前一般附着在骨头表面,而是朝着神魂识海转移。

金碧容不清楚仙羽的诡异之处,这才被蒙骗过去。

“好吧,是我错怪姐姐了。”

金碧容不甘心地收回神识,将破碎的项链修补好,重新给伏衫戴上。

*

午后,金碧容去了药园一趟,瞧见没什么问题,便到百药楼查阅医书典籍,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秘方,能用来治疗伏衫,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一册。

“饲血术?”金碧容看着面前凌乱的随笔,总觉得这秘方有些不正派,继续往下翻阅,才发现作者竟是自家老祖金如沐。

与寻常医书典籍不同,饲血术不讲药理,专研究血液。

“血脉越强,血液内的力量越复杂,直接使用无法充沛发挥效用。应当以属性相异的宝物饲血,方可阴阳相合,得无上伟力。”

为了证明这个观点,金如沐做了大量试验,其中就提到镜心莲的饲养。

根据记录,镜心莲最初是金如沐送给师父金鳞的礼物。刚开始由金如沐供养,后来被金鳞发现之后,改为由金鳞亲自饲养。

金碧容一页页翻去,不由感慨自家先祖的聪慧。

本来按照常理,想要养出天阶至宝无异于痴人说梦,可先祖凭借饲血术,竟真的克服重重困难,令镜心莲脱胎换骨。

正当她好奇心被勾起,想观摩一下饲血之法的细节时,典籍上的文字却戛然而止。

金碧容愣住,不信邪地在百药楼里翻找,却始终没能找到下半卷,无奈之下只能带着上半卷去寻连嘉木。

“你怎么也在看这种邪术?此法伤身,不许学。”

连嘉木一边警告,一边伸手就要夺走。

金碧容赶紧后退躲开,“我就看看,毕竟是我家老祖留下来的,里面还提到了镜心莲,说不定对我有用呢,连医师就告诉我下半卷的下落吧。”

连嘉木瞧她不似说谎,这才不情不愿地开口:“下半卷我也没见过,不过你可以去传承之地看看,这些古籍许多都是从那里带出来的。”

金碧容心神一动:“传承之地?”

连嘉木起身,指着正北方向的高山道:“喏,就是那里,传言当年初代龙皇以身补天,出征前曾将毕生所学留在北玄山,后世族人争相效仿,也将各自传承藏于山中,渐渐形成了传承之地。每当族中有人成年,便可前往北玄山叩问先贤,寻找独属于自己的机缘。 ”

金碧容先前曾于梦境中答应过金鳞,要到龙域中寻找她留下的传承。

刚巧这些时日清闲下来,也该将此事提上日程了。

“外族的龙能进吗?”金碧容问。

连嘉木忍俊不禁,“什么外族龙,你想进就直说嘛,干嘛兜兜转转的。原则上肯定不行,但陛下既然已经认你当侄女,必然有办法,你只管去寻便是。”

金碧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到了这会儿才发现有个龙皇姑姑多么方便,所谓的原则说改就能改。

辞别连嘉木后,她马不停蹄地进宫拜见。

第114章 寻传承 “原来是为了传承之地,我……

“原来是为了传承之地, 我说你这小没良心的怎会忽然进宫。”

龙皇听闻事情缘由,没好气地埋怨。

自从来龙域后,金碧容来寻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儿个好不容易来一次,没想到是有事所求。

金碧容不好意思地笑两下, 抱着姑姑的手臂撒娇:“最近不是忙着改造药园嘛, 一时忙过头, 忘了寻姑姑,不过这几日清闲下来了, 往后我常来宫里好不好?”

“油嘴滑舌。”龙皇戳了戳她的脑袋, 没有再深究。

“北玄山的老东西有些古板,你自个儿去会被刁难, 走吧,今日姑姑亲自陪你走一趟。”

龙皇说着,拉起金碧容,抬脚就往北玄山走去。

北玄山极高,阶梯从山脚一路往上看不到尽头, 不知道还以为通向云端。

明明飞过去更快, 龙皇却偏不, 耐着性子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走。

金碧容觉得奇怪,问:“姑姑怎么不直接飞上去?”

龙皇笑看她一眼,直接松开了手, “你试试能不能飞。”

就在她松开的瞬间,一股庞大而沉重的压迫感倾注在金碧容身上, 全身灵力仿佛被定住一般,连直起身子都是十分困难。

金碧容大惊,赶紧重新抓住龙皇, 有她帮忙分担压力,这才轻松了些。

“你方才感受到的是山中无数先贤留下的威压,寻常来说需由入山寻道者自行抵抗,不过念在你年岁尚小,今日为你破例。”

金碧容闻言,很上道地蹭了蹭龙皇:“多谢姑姑厚爱。”

在龙皇的亲自庇佑下,足足上万层台阶,金碧容却走得十分轻松,除了稍微累一些,半点灵力都未损耗。

等来到尽头时,甚至还有闲心蹦两下。

山门前驻守的老者远远瞧见二人,尤其在看见龙皇亲至时,眉头紧蹙:“陛下怎么来了?”

语气之中不见尊敬,倒是有些头疼。

“今日带侄女来山中求机缘。”龙皇也不生气,跟他介绍完,将金碧容往前推了推,“这是虚怀长老,早年曾在族中指导众弟子修行。”

金碧容连连问好。

虚怀长老见她满身龙气不怒自威,眼中闪过一抹惊奇,然而望回龙皇时,却又高兴不起来。

“陛下将她带来,该不会是想让她入传承之地吧?”

不等回复,虚怀先一步否定:“不可,万万不可,早年先皇为陛下引路就算了,如今这小丫头年岁比你那时还要小一些,简直胡闹。”

金碧容唰得抬头看向姑姑,没想到破例的事情还能一脉相承。

龙皇轻咳一声,被当众戳穿,脸上面子有些挂不住,知道不好蒙混过去,索性也不找借口。

“早年是早年,现在是现在,休要混淆。这丫头身上背负着初代龙皇的力量,今日应祖龙呼唤而来,不论长老允不允,都必须让她进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阻挠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虚怀头疼不已,拗不过龙皇,只能将结界打开。

金灼将金色御令解下,挂到小姑娘腰间,“御令中有姑姑设下的一道保命法术,若遇到危险,一定要尽快离开。”

金碧容道谢,随后在二人的注视下踏入结界。

直到气息完全消失,两人也久久没有离去。

“陛下觉得,她能得到真正的传承吗?”虚怀问。

龙皇目光深邃,长叹一口气:“但愿可以。”

*

来到传承之地,金碧容透过龙目,看到空气中飘荡着数不胜数的绚烂灵光。

一开始不知道它们是什么,于是跟随其一道寻去,这才发现每一道灵光都对应了一种灵宝。

金碧容被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晃了眼,嗅着空气中的阵阵异香,只觉久未突破的修为都随之增长。

这还只是闻一闻,若是真的挨个吃掉,别说化神,纵使炼虚又有何难。

金碧容伸手就去抓,却还不等碰到,耳边便传来一声调笑:“你确定就要这枚果子吗?”

循声望去,瞧见赤霄不知何时从紫霄炉中飞了出来,正笑吟吟地盯着自己,亦或者说,盯着自己即将碰到灵果的手。

金碧容敏锐地从它话中察觉不对:“此话何意?我不能碰它吗?”

赤霄语气充满玩味:“倒也不是,以你的天资血脉,传承之地中大部分灵物都任你挑选。只是……你要想清楚,这地方每个人只能进一次,也只能获得一位前辈的传承,不论选定什么,都不可再后悔。你确定要将珍贵的机会浪费在一枚灵果上吗?”

金碧容心惊,再望向面前的灵果时,仿佛看到什么妖魔鬼怪一般避之不及。

“只能选一次?早说嘛!怨不得满地珍宝没人要,原来大家都在寻找最宝贵的东西。”

赤霄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废话,这些灵植专用来蛊惑你这种意志不坚定的家伙,也就是我及时提醒,不然你还求什么传承,第一关就要被淘汰。”

金碧容有些不好意思。

“你现在应该能看到诸多灵宝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吧?”

“很多,五光十色,晃得我眼睛酸疼。”

“傻子,谁让你全都窥探的,收拢神识,将不重要的气息忽略,只仔细感应最吸引你的……”

金碧容按照赤霄说得法子用心体会,原本闪亮的灵光急速暗淡,不一会儿就只剩零零散散的几道亮光。

且因更加专注的缘故,她甚至能透过气息,隐约察觉到这些灵光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宝物。

有些是灵植,有些是奇宝。

只有一道气息最为古怪,明晃晃,金灿灿,也不知究竟什么来头,竟能勾得她血液沸腾,龙珠欢愉,迫不及待就想追寻而去。

金碧容捂着肚子,顺着金色灵光延伸的地方望去,有那么一瞬间,竟瞧见天空被璀璨光芒覆盖,仿佛一座隐匿于云端宝殿终于露出真容,将整个世界都照得金碧辉煌。

赤霄见她发呆,尾巴在她面前摆了摆,催促道:“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宝贝?”

金碧容这才回神,再看向远处的天空时,种种异象尽数消失。

“我好像发现一座空中楼阁。”

“?”

赤霄满头问号,还想追问,金碧容却没再解释,追着一闪而过的金芒飞去。

赤霄没法,只能快速跟上。

原以为小家伙癔症了,在胡言乱语,哪知随着越飞越高,当真瞧见一座藏匿在云端的巍峨宫殿。

那宫殿极其隐蔽,以日辉作瓦,月华为柱,身处万丈高空,四周彩霞连天,云雾缭绕,远远看着好似一轮照耀天地的金日。

赤霄惊奇,远远瞧见牌匾上的题字,怪道:“如沐宫,这是何意?”

她不懂,金碧容却会心一笑。

金如沐是她家先祖的名字,会以这二字命名宫殿的,只有金鳞。

飞跃上前,推门而入,目光所及尽是璀璨珠宝,各式各样的臻美法器悬挂在墙壁上,每一样都极尽奢华。

“罗刹剑,琉璃焰,沧溟珠,社稷图……这些全是天阶至宝!”

赤霄眼都看直了,尤其瞧见琉璃焰时,只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粘上去。

“我瞧这琉璃焰不错,威力远超其余宝贝,不如别犹豫了,就选它吧。”

金碧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要火焰干什么,分明就是你自己想要。”

赤霄一噎,绕着琉璃焰转圈圈,依依不舍地看了许久才问:“不要琉璃焰,那你有心怡的吗?”

金碧容也在犹豫,目光从大厅上的宝物一一扫过,虽然天阶法器很诱人,随便得到一件都是天大的造化。

可她并不觉得最珍贵的东西会被摆在表面,方才异象那般勾人,一定有更加不得了的宝贝藏在殿中。

“再看看吧,这些都不太如意。”

金碧容在主殿转悠一圈,用心感受其中的每一个宝物,不知为何,再没出现过令她血脉偾张的气息。

就在她以为要空手而归时,忽然发觉殿中灯火发生了变化。

“赤霄,你有没有发现这座宫殿变暗了?”

“好像有点,会不会是外头天黑了?”

金碧容快步走出宫殿,外头依然明亮如旧,反而是宫殿本身正在悄然改变。

原本日辉作瓦,月华为柱,如今却变戏法一般反转过来。

金辉与幽芒交叠融合间,似阴阳轮转般演化出无穷道义。

先前只顾着入殿探查,直至此刻才发觉宫殿本身便十分独特。

“赤霄,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座宫殿本身就是宝物?”

这想法太过大胆,赤霄想反驳,可目光落在金紫交融的霞光上,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金碧容伸手触碰宫壁,试着催动龙珠吸收日辉,随着一抹炽热光辉被吞入腹中,那股难以言喻的欢愉再度充斥丹田。

她吃过无数灵物,可没有一样能跟这缕金辉相媲美,仅仅只是一丝一缕,就令勾得她血液沸腾。

错不了,方才吸引她的就是这座由日辉月华凝聚而成的宫殿!

金碧容欣喜若狂,正想继续吞噬,哪知就在这时,宫殿忽然爆发出炽热无比的烈焰,仿佛骄阳坠落般,朝她扑来。

第115章 真正的传承 火焰自金色宫壁中喷薄而出……

火焰自金色宫壁中喷薄而出, 仅仅一瞬间便将金碧容包裹。

好在不等烈火灼烧皮肤,便有一紫一白两道气息挡在面前。

紫色是长歌剑势,白色是镜心莲的屏障, 两者一攻一守,将金碧容牢牢护住。

长歌一剑刺出, 气势凛冽, 原以为能破开火焰, 没曾想仅仅削掉几缕焰芒。

剑灵心一沉,飘回金碧容手中:“此火神通广大, 我伤不到它。”

一旁的赤霄闻言, 半点不觉得惊讶:“伤不到才对,这可不是一般的火, 而是传说中的太阳精火。”

“太阳精火?炼丹那种?”金碧容问。

赤霄点头却又摇头:“有些相似,但不完全一样。你丹炉的日精火由日光衍生而出,可这东西却是实打实从太阳中取出,其内甚至蕴含一缕太阳本源,不论纯度还是威力都远非日精火能比。”

金碧容回想起方才吞噬日晖时的温暖力量, 不由轻抚小腹, “赤霄, 你有办法能压制太阳精火吗,我想拿到本源。”

赤霄得意地昂起脑袋:“若是别的事情,我或许没办法, 但只论控火,天底下可没人比我更擅长。”

赤霄魂体摇身一变, 化作百丈魂驱,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熊熊烈焰咬去。

太阳精火温度奇高, 对阴寒魂魄有天然的压制,可面赤霄仿佛不受影响一般,随心所欲地游荡在火浪中。一边欢快飞跃,一边津津有味地吞噬,不一会儿的功夫,四周火焰便极具萎缩。

随着越来越多的火焰被吞入腹中,它的魂魄越发凝实,终于在某一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辉。

金碧容手中玉镯忽然滚烫颤抖起来,随后嗡得一声,藏匿其中的赤龙肉身似是受到魂魄牵引,竟主动飞出玉镯,来到赤霄身旁。

经过数月的精心温养,原本破损的肉身已经修复大半,就连被伏衫砍断的首级,如今也完完整整地复原,只在脖颈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赤霄大喜:“小家伙,这火焰中与神鸟同源,暗藏一份涅槃之力,于我有大用,若不介意,我可要借势还魂喽!”

金碧容当然不介意,摆摆手道:“速去速去,只要将本源留给我,其余的任你采撷!”

“好!够义气!”

赤霄将肉身丢入火海,截取一丝神火注入其中,随后以天地为炉,日月精华做引,开始重塑身躯。

在太阳精火的不断锤炼下,她的身躯越来越小,血肉中的力量也越发凝实,眼看就要重塑完成,哪知就在此刻发生异变。

或许是重塑身躯所需的火焰之力过于庞大,藏匿在如沐宫中的太阳本源开始收拢力量,准备逃窜。

这会正是复生还魂的关键时刻,赤霄又怎会放它逃走,直接吐出龙珠,以无边魂力设下封天绝地的大阵,强行将本源囚困。

原以为此处火海无垠,只有一道本源,未曾想一下子扯出一金一紫两道本源。

“这是……太阴与太阳?”赤霄惊讶,“好好好,阴阳轮转,生生不息,真是天助我也!”

赤霄捏着两道本源,截取一道日精月华,投入肉身中,使其在日月精华的锤炼下更进一步,化作此身最完美的形态——一只仅仅五尺高的红发小萝莉。

“呃……好像有点炼过头了?算了算了,能用就行!”

赤霄百丈魂驱于空中长吟一声,随后一头扎进重塑后的娇弱身躯中。

在血肉与魂魄融合的刹那,一道无可匹敌的气势踏碎漫天神光,冲破结界禁制,朝着龙域蔓延而去。

“时隔数千年,哈哈哈,龙域,本座又回来了!”

赤霄高举双手,放肆大笑,稚嫩的外表与这份豪爽形成强烈的反差,金碧容差点没敢认。

“赤、赤霄?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本体那么大,她还以为化为人后也一样高挑,没想到却短胳膊短腿。

金碧容稀奇地围着赤霄转圈,一边比划彼此的身高差,一边忍不住地发笑。

赤霄刚复生的喜悦在一声声调笑中冲淡,气得踢了一脚金碧容。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浓缩才是精华懂不懂!快去炼你的本源,这可是一阴一阳的宝贝,若是跑了,我绝不再帮你!”

许是这句威胁起了作用,金碧容果然不再看笑话,接过金紫色的本源,随后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当腹中龙珠再一次接触到两股暗含法则的无上神力时,金鳞设下的梦境激发,拉着金碧容便坠入其中。

梦中仙气飘飘,草木葱郁,明明应该是人间仙境,却偏偏日月破碎,山河崩塌,俨然是一副末日之景。

金碧容上次来这里时,还是围困虚空那日,濒死入梦,被金鳞救了一命。

而今再度来到此地,一切都跟往日相同,唯一的区别是,她的魂魄已经彻底化龙。

“太慢了!”

耳边传来一声埋怨,金碧容转头望去,果不其然正是金鳞。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长时间?足足数千年!这么久才来,难道不怕传承被别人拿走?”

说实话,一开始金鳞埋怨时,金碧容多少还是有点心虚的,毕竟这一路上走走停停,确实耽搁了很久。但当她听到数千年时,忽然就释怀了。

“什么数千年,难不成要从你死了开始算吗?那时都没我呢。”金碧容没好气道。

“好了好了,这下我可遵守约定,将你藏起来的传承找到喽。据赤霄说,它们是太阴太阳的本源,真的假的?”

金鳞昂首,得意地甩了甩金灿灿的大尾巴:“那当然,这世上可没有东西比它更珍贵。昔日人祖伐天,以九霄血雷摧毁日月,险些造就此界崩溃,这两道本源便是彼时坠落的月壤日炎,被我寻到后藏于宫中。”

金碧容疑惑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梦境天空,远远看着崩坏日月,竟不禁有些心悸,但很快就发现不对,皱眉问:“藏?为什么要藏,既然是月亮与太阳破碎时的坠落之物,为何不在补天时将它们还于天地?”

要知道,当初为了修补天地,金鳞率领万千妖族以身祭天,血雨持续数日都不曾消散。

若是将这两道法则归还,说不准能少牺牲一些。

金鳞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随手抓住四周一丝灵力,送至少女面前。

“仔细瞧瞧这里的灵气与龙族境内有何不同?”

依靠龙目的特性,金碧容很快就发现端倪:“似乎比现今龙域的灵气更加丰沛?”

金鳞语气怅然:“不错,这里的灵力乃数千年前妖界的普遍状态,却比如今龙脉遍地的龙域更加强盛。灵界正在急剧衰落,灵气大量流失,恐怕万年后,连修士都不复存在。”

金碧容大惊失色,尽管早知道灵界在衰落,却没想过速度会这么快。

可是她想不通。

修士修行虽然是逆天而行,需要源源不断地吞噬外界力量壮大自身,可一旦修士陨落,其修为又会散于天地,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不息,又怎会造成灵气大量流失呢?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金鳞听后也十分赞成。

“不错,天地有灵,正常来说即便有少许灵气损耗,总数也趋于稳定,绝不会衰落得如此之快,除非有人故意为之。你且仔细想想,这一路走来,可否见过有谁专做灭绝生灵,敲骨吸髓的恶事?”

金碧容顺着她的提点往下想,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扶桑宫!”

金鳞赞许地点头:“还算有些悟性,那势力是人祖的爪牙,口中讲着再造灵界的口号,实际上却干着掘灵脉,炼血咒的恶事。他们相信渡劫之上仍有境界,只因天道囚困,这才无法突破。因此所行之事尽是逆天之举,只要能令修为更进一步,即便是拉上整个灵界陪葬也毫不在意。当年我虽击败人祖,但却未能将扶桑宫捣毁。为了防止后世妖族再度大祸,故而留下阴阳本源做杀手锏。如今看来,确实很有先见之明。”

金碧容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为何金鳞花费这么大代价也要留下这两道本源,原来早有预料。

“小家伙,今日我助你炼化本源,再教你一招无上法则,保证能令你不惧任何人。”

“能除掉上神吗?”

“足以,不论这所谓的上神究竟是人祖转世,还是他的传人,只要他仍靠修炼寂灭之法晋级,便绝对抵不过这一招。”

金鳞指尖点在少女的额头,将最后的真传赠予她。

“阳为生,阴为死,生死相接,而后万物衍化。这一招名唤天衍真言,你且记好了。”

随着金鳞的声音字字落下,一枚包罗万象的记忆碎片在金碧容识海中浮现。

金碧容只觉时间与空间在飞速变化,仿佛穿越万千岁月,化身昔日祖龙,学她之所学,悟她之所悟,大到聆听天道之音,小到咿呀学语,一瞬间走遍千载光阴。

那些画面流逝得太快太快,许多东西还不等她仔细品味就一晃而过,但好在心心念念的饲血术顺利记下。

当最后一抹记忆渐渐消散,龙珠内的阴阳本源化作伟岸神力,似洪流般冲刷全身,令她的修为层层突破。

“吾之心愿已了,是时候该去寻那份纠缠不清的因果了,小家伙,这次真的永别了。”

金鳞话音落下,梦境缓缓崩塌。

金碧容这次终于看清,金鳞残像一分为二,一份归入苍天,永远化作弥补天地残缺的基石,另一份以放弃大半力量为代价,成功脱离天道束缚,融于凡尘俗世之中。

蓦然间,一股不舍充斥心头,金碧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喊:“若你不愿入轮回,一定托梦于我,我答应过某人,往后要替你招魂往生!”

她的声音在崩塌的梦境中不断回荡,却因路途坎坷,也不知是否传到金鳞耳中。

第116章 晋级塑仙骨 金碧容从梦境中苏醒,体内……

金碧容从梦境中苏醒, 体内灵力如滚滚江河,一遍遍地冲刷血肉根骨,将本就强大的身躯锤炼地越发精悍。

修为节节攀升的同时, 沉寂已久的功德紫色再度蠢蠢欲动,跟随阴阳本源散发出的浩瀚灵力一同汇入经脉。

金碧容知道, 等待许久的良机终于出现, 于是立刻催动苍华诀, 借由突破之势,再铸仙骨。

这是她第三次铸仙骨, 第一次重塑脊柱, 第二次锤炼半躯,而这一次……金碧容不想等了, 她要把所有的功德紫气全部消耗,将身上的每一节骨头尽数重铸。让这具本就登峰造极的躯体突破极限,朝着万古岁月从未有人踏入的境地更进一步。

浩荡紫气冲天而起,几乎将整个苍穹都染成迷人的紫色,这一刻,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化神雷劫都被遮蔽锋芒, 只能沦为漫天功德的点缀。

随着苍华诀的运转, 大片大片的功德转化为淙淙灵液,如天底下最珍贵的至宝,一遍遍洗去四肢百骸中的凡尘杂质。

第一遍, 金碧容投入畜生道的先天缺损被冲去,成为被大道认可的真龙;第二遍, 身躯中的凡尘劣根被剜走,此生往后再不必受俗世法则的制约;第三遍,引功德注龙髓, 玉骨重塑始获仙尘之力……

在一次次的功德冲刷下,金碧容的身体正以难以估量的神速发生质变。

当最后一丝功德沁入骨骼,只见天穹忽然炸出一声惊雷,撕裂长空降下恐怖的灭杀之劫。

赤霄原本还抱着看戏的心思,津津有味地欣赏小龙身上的变化,哪知会突然显现杀劫,心底不由一慌。

不止是她,就连驻守在北玄山山门处的虚怀长老和金灼也感受到这股神力,俱是心惊胆颤。

虚怀长老瞪大眼睛问:“这是什么劫?为何从未见过?”

金灼修为更高,能看出更多端倪,在发现雷劫中的万千因果时,脸色骤变:“糟了,是大道法则,那小姑娘触碰到了此界禁制,引来天道劫灭。”

虚怀长老不可置信,“怎会如此!这、这她能扛过去吗?”

金灼心乱如麻,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恐怕……危矣。”

这可是一条血脉之力堪比祖龙的幼龙,还未彻底成长起来,就已经爆发出惊人的天赋,若是能平安长大,一定能带领龙族再度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