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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边疆重组家庭 苏葛 23100 字 2个月前

“免费的?”

周超气得脸涨红,“当然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陆老师画画这么辛苦,一分钱都没有要!你们还这么说!”

蔡顺利愣了。

刚才附和蔡顺利也都不说话了。

倒是有几个刚才没开口的嘟嘟囔囔,“周超你冷静点,刚才跟着蔡顺利说话的都是他平日里玩的几个朋友。”

“就是,蔡顺利你急什么?陆老师都还没有说是什么要求呢!”

“你这么着急,颜料不会是你换的吧?”

“就是……”

眼瞧场面又乱了,付书记清清嗓子让众人都先安静,才问道:“陆老师,有些人觉悟低,您别跟他计较,回头我们再处理这种人,陆老师先说是什么条件。”

这下陆青禾已经大概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看了眼刘晓军,又看了看蔡顺利,“很简单,画我可以下午补救回来,但我要求必须找出这个搞破坏的人,严惩他这种损害公家财产的行为!”

第44章

“原来是这样。”江主任义愤填膺,“我赞同!付书记,陆老师来画画已经很帮忙了,结果现在咱们厂子里闹出这种事情,这不就是冲着陆老师,冲着咱们厂子来的吗?”

“同意!如果咱们不能抓到这个人,不是寒了陆老师的心吗?”周超又冲了过来,握着拳头打抱不平:“别人不清楚,但是我跟刘晓军清楚这幅画陆老师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我们不能让陆老师白费功夫!”

付书记琢磨了一下,“说的没错,这种人如果抓不到的话,人家还以为咱们厂好欺负,而且如果真的就是厂里的人,咱们也不能留这种祸害搞破坏,只是……”

看付书记犹豫,陆青禾继续道:“抓不到人,我不会动工的,不是我赌气,而是就算是我补好了又怎么样?如果抓不到,这种人以后还会想办法来搞破坏的。”

“就是!”

“我同意!”

“我前两天还跟人家炫耀咱们厂墙上这画呢,现在弄成这样,我同意先抓人!”

“好。”

付书记下定了决心,“去把颜料桶拿到隔壁去化验,看到底加了什么东西,保安科的人呢?昨天晚上谁进出过仓库,谁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厂子,都给我问清楚!”

陆青禾看这阵势摆的这么大,想了想,提醒道:“不如先从谁拿的有仓库钥匙开始查?”

“不错。”

“等一下。”保安队有个同志看了眼颜料桶边缘的地方,拿手抿了一下,“付书记,陆老师,这上面好像是石灰呀,这里面加的可能是石灰水,我这几天一直在厂房后面值班,那边有施工队,这就是石灰水没错。”

“付书记!”

有人另外跑了过来,“昨天的垃圾里看到一个加了石灰的水桶。”

“那就对上了。”

陆青禾走过去看了眼,“如果是加了石灰水,的确会让白颜料颜色变暗,黄颜料也会产生不同的反应,让颜料有沉淀物。”

“我举报!”

有人小跑着出来,“昨天……昨天我看见刘晓军去厂房后面的工地了!”

周超一愣,也想起来了什么,“昨晚上下班的时候,刘晓军拿了仓房钥匙,还跟我说要上厕所让我自己先走,自己留下了,不会吧,刘晓军你是人吗?陆老师对我们这么好你居然害陆老师?!”

刘晓军连忙解释:“不是我,我、周超说得没错,陆老师人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害她呢?我、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昨天你去工地的事情?”江主任瞪着他。

刘晓军:“我是过去拿东西的!”

“拿什么?”

“拿……拿砖头,我想着陆老师要画上面的云了,我怕椅子不够高,所以才拿砖头去了。”

“放屁!”周超指着椅子,“前几天就画过上面这个部分了,椅子高度是够的。”

“就是他,我记得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保安队的人也站出来指认。

刘晓军年纪轻,又是头一次干这种背地里的事儿,很多地方根本不懂怎么遮掩。

有好几个人站出来指认后,他吓得连解释都解释不出来,瘫倒在地上流眼泪。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拿着三线厂的工资,还要害咱们!”

“就是,这颜料算是公家的财产了,他是不是故意要搞反动呀?”

“我看有可能!”

“报公安!抓他去游街!”

“对,抓他去农场睡牛棚!”

刘晓军缩到了墙角,哭着看向陆青禾,“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会这么严重,我就是……就是以为最多有一点瑕疵而已,真的没想那么多。”

陆青禾认真看过去,“你没想那么多,肯定有人想那么多,江主任,我听说刘晓军也是才来厂里不久,怎么都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怨仇,跟我就不可能了,我寻思,这背后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他来当出头鸟呢。”

“不会是什么反动的势力故意收买他搞破坏吧?”

“有道理,万一是敌国分子潜入进来的……”

“听说陆老师是军嫂呢。”

“不不不!”刘晓军更急了,生怕自己被打成敌对势力,“是厂里的人,厂里的人收买我让我这么干的。”

刘晓军说着一边哭一边爬到了陆青禾的身边,“陆老师,你知道的,我家里条件困难,我就是一时贪财,但绝对没有什么反动的想法啊,这次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付书记恼的七窍生烟,“还真是厂里的人,咱们厂里现在怎么什么玩意儿都能进来!刘晓军你说到底是谁!”

“是叶宝金,叶宝金让我干的!”

“叶宝金不是在医院吗?听说被他爸给打了,好几天没来厂里了。”

刘晓军:“就是叶宝金,叶宝金让蔡顺利带话给我的,我昨天还去了医院找叶宝金拿钱,一共就拿了五块钱,多一毛都没有了!!他说他气恼陆老师不给他面子,害他被家里人打,所以才想法子为难陆老师,他还跟我说不会被发现,到时候蔡顺利会掩护我!”

“这个王八羔子!”江主任气得骂了一声,“蔡顺利呢?滚过来!”

蔡顺利挠着脑袋走出来,“那什么,我可没有帮忙掩护哈,我就是敷衍一下叶宝金而已,而且我也就是个传话的,我帮忙传话喊刘晓军去医院,回头他请我吃饭,这里面的事儿我可都不清楚。”

“你还好意思说!”

江主任一脚跺了过去,“你俩关系好谁不知道啊,他闹事儿你还不拦着,还给传话,我看你也别想在厂子里待了!”

“别啊,我真就是传个话而已,不至于开除我吧。”

“一个都别想跑!”付书记冷冷看了眼蔡顺利,“你,还有那个叶宝金,厂子里不要这种见利忘义,危害同事,危害公家的畜生!”

“就只是开除?”

陆青禾研究着墙上自己辛苦几天的画,“我看就算开除了也该报公安吧,到底思想如何,还得查一查,而且这颜料肯定要重新买,买了就得花钱,我这虽然是免费帮忙,可重新设计也得出不少的力气呢。”

“说的对。”

“我支持陆老师!”

“咱们不能让陆老师付出心血还得受欺负吧!”

“就是,三线厂的脸面往哪儿放?咱们这还是招工广告,不能回头让新来的知道了寒心呀。”

江主任还有些犹豫,毕竟他跟叶家认识,正想要开口说话,付书记已经抢先点了头。

“不错,咱们是招工广告,不能招人之前先来一个失败的示范,陆老师你放心,我会报公安处理的,而且也会跟他们讨要赔偿。”

刘晓军听完这些已经哭得眼泪直流了,“我家里真的困难啊,我拿不出来钱,我去牛棚行不行,陆老师,我真的赔不了钱啊。”

“谁家都不容易,我也不容易。”陆青禾冷冷看过去,“做事之前不过脑子,你现在找我求情有什么用?自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赔偿到底如何我就不管了,到时候看公安怎么说,你拿不出钱就找那个什么叶宝金吧。”

“叶宝金是个王八蛋!他怪陆老师干什么,是他自己不要脸上赶着跟陆老师说话的。”周超气得瞪了眼刘晓军,“你也是笨蛋一个,他给钱你就干,他让你杀人你干不干?”

刘晓军哪里还说得出来话,一边哭一边又去求付书记了。

陆青禾也不耽误时间,吩咐了周超跟着自己和江主任另外去买颜料,等到了下午,新的颜料到位后,她重新开始画这副宣传画。

“陆老师,这乌云要怎么处理呀?”

“是呀。”

“还有那难看的光线,要是处理不好,不就是成了下雨天了吗?”

陆青禾示意他们安静,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下了一笔。

昏暗的地方,陆青禾没有下手去遮掩。

这种颜色,越是遮掩只会越难看。

好在她提前就有准备,想好了怎么应对,刚才下手的时候,故意画了自己需要的那一部分。

原本昏暗的地方被她几笔勾勒成了新的云彩形状,光线则是做了一个递进的处理。

雨过天晴,阳光破晓,至于那片乌云,也成了不起眼的一个递进背景。

一幅画因为这个画面,反而还多了几分层次与深度,带着灰调的浅黄色,正好也帮助诠释了冲破阴霾的光明场景。

这样一来,整幅画的基调反而更加显出了‘不畏艰难,艰苦奋斗’的招工主题。

画作完成。

不止是周超,围观的人群都自发的鼓掌赞叹。

“陆老师不只是有画画能力,创作跟应变能力也太强了!”

付书记鼓着掌走过来,热切的握住了陆青禾的手,“陆老师,实话说,我之前还觉得你年轻,现在看来,学识并不会被年轻所束缚,您是新一代年轻人的榜样!”

江主任连连点头,满脸的自豪。

陆青禾是他看中后找军区请过来的,被厂书记夸奖,他脸上也跟着有光。

画作任务圆满完成,临走前,陆青禾想着给自己的画补个名字当水印,可她虽然画的不错,字却不是很能拿出手,正犹豫着,来了个清秀的年轻男人。

“这是我们厂里文化干事顾瀚文顾老师。”

“你好。”

顾瀚文满眼欣赏的主动跟陆青禾握手:“这几天路过厂墙看到您的画作就总是忍不住感叹,得是个什么样子的女同志才能画出这样大气磅礴的画,所以一直想找机会跟您认识。”

“我陆青禾,顾老师不用这么客气。”

“冒昧问一句,陆老师是在哪所学校毕业的?”顾瀚文又看了眼墙画,诧异的问。

陆青禾顿了顿,笑道:“山里小学毕业,您别见笑。”

顾瀚文愣了愣,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欣赏你的作品,如果是这样,那陆老师就是自学成才了?”

“算是吧。”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我学校是铧市艺术学院的,将来如果陆老师想要继续深造学习,可以联系我,我推荐你去我老师那边上课。”

“好,有想法的话一定。”

“陆老师没有署名?”顾瀚文又看了一眼,问道。

“还没顾上呢,而且我的字不算特别好,有些拿不出手。”

顾瀚文斯文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来帮忙陆老师署名,陆老师介意吗?”

“可以呀,我听江主任提过顾老师,说您的字跟印刷出来的一样。”

“雕虫小技而已,印刷体算是最简单的字了。”

顾瀚文说话间,拿起板刷,问了陆青禾位置后,在右下角署了个不算特别显眼的名字。

“陆老师的名字也跟这幅画一样。”

写完后,顾瀚文打心底里赞叹,“青禾,只这两个字就让人有画面感,瞬间想起了万物复苏,蓬勃生长的禾苗,有生命力,有朝气,陆老师未来可期。”

陆青禾连忙也是一番客气。

对着顾瀚文名字夸了半天,俩人光是客套,就客套了十几分钟。

等终于寒暄结束的时候,陆青禾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阵口渴,好在天色也不早了,陆青禾去食堂吃了个饭后,正要赶公交回家,江主任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

“陆老师,公安那边的情况我得跟你说一声。”

江主任喘着气,一边继续道:“刘晓军跟蔡顺利已经暂时拘留了,最低是拘留七天,调查之后再另外有结果,那个叶宝金因为在医院,上次被他爸打的脊椎骨折,所以也没办法抓人,但也在调查了,放心,这事儿没完,在叶宝金那边,一定给陆老师个交代。”

“我相信咱们厂抓坏人的决心。”陆青禾说着,又问:“您刚才说什么,他被他爸打的脊椎骨折了?”

“没错,就那天他去骚扰你之后,我直接给他送家里了,别看叶宝金不是个东西,他父亲从前也是地方连队的司务长,觉悟很高的,绝对不会为了袒护儿子就犯错误。”

“嗯,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有些诧异他父亲能对叶宝金下手这么重。”

“也是叶宝金自己的问题,他犯错误不是一次两次了,奈何叶司务长早年没了两个孩子,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不然我看上次非得直接给打死了不可。”

叶?

陆青禾突然间就想到了叶雨莲。

“他家里除了这个儿子,还有别人吗?”

“还有个大女儿,叫什么我没印象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随口问问,那我去赶公交了,再见江主任。”

坐到公交车上,陆青禾想着这个叶家出神。

不会真是叶雨莲那个弟弟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

那得赶在赵展铭的身世查清楚之前,得赶紧惩罚这个叶宝金!

不然到时候弄清楚身世了,她还不好下重手了。

陆青禾自认是个善良的人,但善良不代表她心软,她可从来不是什么好招惹的。

想到这里,陆青禾回家前就给公安局打了个电话,报清楚名字后,仔细说了今天的事儿,交代自己不要赔偿,只要求严惩后,这才放心回家。

军属院今天倒是安静了很多。

家门口,也只有几个孩子跟孟斌在一块儿玩闹。

陆青禾看了一眼,却没发现陆阳。

于丽丽正要进家门,看陆青禾脸上有些疑惑,凑了过来,“找你家陆阳吧?”

“嗯。”

于丽丽促狭的打量着陆青禾身上的毛线针织衫,“你老实跟我说,你真没要三线厂劳务费啊,不为了挣钱,你连孩子都不顾了?”

“怎么不顾?”陆青禾皱皱眉:“我的工作是军里宣传部直接安排的,孩子也是三线厂联系了军里帮我照顾三四天,哪一样我都没拉下吧,要是不行,你去问问汪主任,我等会儿就喊他过来,看看你是不是对建设三线有意见。”

“……别别别,诶呦,怪我这嘴又没管住!”

于丽丽抽了自己一个小嘴巴,笑着连忙拉住了陆青禾的手,“咱俩关系谁跟谁呀,对了,还得感谢你昨天的建议呢,魏嫂子一上马,今儿谁都没了意见!”

“陆阳怎么了?你知道了就赶紧说。”陆青禾没心情跟她假客套,直接问了回去,“这些天我回来虽然晚,但都看他都在家呢。”

于丽丽连忙道:“你家这几个每天都一个时间点回来,但我瞅着,就陆阳最近总是要晚上二十分钟到家,那会儿你也是才回来,至于他晚回家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

“谢了。”

陆青禾言罢招招手,喊了几个孩子回来。

陆阳是家里最懂事的孩子。

陆青禾其实并不要求孩子一定要懂大人事,可陆阳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小暖男的性格,对谁都热心肠,对谁都多一些关心,偶尔有些小胡闹,也都在可控范围内,基本上陆青禾是不会对陆阳说什么重话的。

也就是这样一个善良单纯的小太阳,才会在长大之后,被吴兴亮哄骗着去给他献的肾脏。

陆青禾一开始是有意识的培养陆阳的性格,希望他能以自己为先,可人的秉性天生就注定了,后期再影响也只是稍加改变而已。

后来又想想,反正这一世自己在,她肯定会护着陆阳不走上这个结局,也就没再过分干预过。

陆阳也是个省心的,平时陆瑶胡闹他看着,赵子睿胆小他护着,就连跟脾气最冲的赵子墨,他俩不对付,就干脆不怎么交流。

陆青禾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陆阳连着几天晚回家能有什么出格的事儿。

到了家里。

陆青禾:“陆瑶,陆阳怎么这几天都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留在学校里补课了吗?”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陆阳兴许是太爱学习了。

陆瑶:“没有吧,我们三个一块儿出去校门,出来后陆阳说有点事儿就走了,也没带我们几个。”

“他没说什么事儿?”

赵子睿:“我问了!陆阳哥哥说他要找个什么东西,自己去就行,让我们玩,不用帮忙。”

“东西?他丢什么了?”陆青禾仔细回忆着,“没说去哪儿找吗?”

“没有。”

“你不用担心。”赵子墨才刚到家,听见陆青禾在问陆阳,走了过来。

“没出家属院,这里的孩子不会有什么安全问题,到处都是人,他也丢不了。”赵子墨说着,又想了想,道:“昨天我看见他了,就是帮一个大爷找什么东西呢,陆瑶他俩不感兴趣不愿意跟着去。”

陆青禾松了口气,起身系上围裙准备做饭,“等会儿陆阳回来我再问他,赵子墨,谢啦。”

赵子墨愣了一下。

随后低下头,反而有些不乐意的看向旁边,走到了院子里,自顾自的拍着乒乓球。

“怎么了?”陆青禾敏锐感受到了赵子墨的情绪变化。

“……没事。”

陆青禾皱皱眉:“有话就说,别磨磨唧唧的。”

“……”

“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说我以后就不听了。”陆青禾作势要走。

赵子墨这才慢吞吞抬起头,别别扭扭的表情,脸上的一点雀斑活灵活现,“那个,一直忘了跟你说,你找我爸给我伸冤的事儿,谢谢你。”

“就这个?事儿上你爸确实有问题,我算是提个醒。”陆青禾笑了,“说什么谢不谢的,一家人往后别客气。”

赵子墨瞬间炸了,好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一样,“你说别客气,你还跟我说谢谢?”

“……”

陆青禾明白了。

拐弯抹角了半天,原来真正原因是这个呀。

“我那不是顺嘴说的嘛,又没跟你这样正式的再道个谢什么的。”

“……那你就说,你说了没有吧,你是不是也跟我客气了!”

赵子墨顿了顿,干脆心一横,“你就说,你是不是没把我当一家人!”

“怎么可能呢?”

陆青禾手上的擀面杖顺手就敲到了赵子墨的脑门上,“瞎说!”

这一下敲的也不疼,赵子墨撇撇嘴,轻轻揉着脑门,“那你就是跟我客气了。”

“行行行。”陆青禾又好气又好笑,“算我刚才没注意,这总可以了吧。”

“……可以。”

“那我真不跟你客气了,赶紧进厨房,帮我把葱蒜都给剥了,再把菜摘一摘。”

喊别人干活儿,都是躲着的。

喊赵子墨干活儿,赵子墨偏跟个傻兔子似的蹭一下蹿了进去,脸上还傻乐呵着。

陆青禾看的好笑,心里却明白这孩子其实也是想着跟家里亲近一些,只是碍于青春期的面子问题,整天扭扭捏捏的。

晚上,陆青禾少有的煮了玉米面粥,还擀了烙饼,炒了青椒鸡蛋卷着烙饼一块儿吃。

“我记得你不是吃玉米面胃里容易泛酸吗?”赵展铭关切的问,“家里富强面粉够用吗?”

“够用,但来这边已经这么久了,胃好多了,现在反而还惦记玉米面汤了嘛。”

“等到下半年,有新鲜的玉米青稞,那个煮汤也好吃,到时候咱买点回来尝尝。”

“嗯,对了,我今天三线厂那边的活儿算是结束了,还认识了个有学问的会写字的同志,跟我说话那叫一个客气,恭维的话也咬文嚼字的。”

赵展铭笑笑:“读书人很多都是这样的。”

“还有……”

厂里不好的事情,陆青禾基本没有跟赵展铭提过。

一来他怕不放心,二来陆青禾自己就能够解决,多一个人操心也没必要。

但今天这可能涉及到叶家,陆青禾就势把自己的猜测给说了。

赵展铭听完火气便冒了上来,眉峰压下来,整个屋子的气压都有些低,几个孩子也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小心翼翼的看着赵展铭。

“这事儿不能轻易算了。”

赵展铭终于开了口,语气中的寒意是陆青禾从没听到感受到的。

“青禾,你只打电话还不够,得给那边上点压力。”

“可我担心真是叶雨莲的那个叶家。”陆青禾犹豫着道。

赵展铭冷笑一声,眼神凌厉,“是不是的,都不会便宜了他,明天我再跟公安那边交代一声,做了错事,总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爸爸……好可怕。”赵子睿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顾着有孩子,陆青禾语言描述的隐晦,但赵子墨倒是听明白了,丝毫不怕,还义愤填膺,“坏人就该好好惩治!”

赵展铭嗯了一声,又看看赵子睿,“不怕,这是有坏人了,跟你们没关系。”

“哦哦哦。”赵子睿小鸡啄米点头,安静吃饭。

晚饭后,陆青禾没急着收拾,转而拉着陆阳到了沙发上。

“妈妈是不是要问我晚回家的事情!”不用陆青禾开口,陆阳主动交代了。

陆青禾笑了:“嗯,不过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如果没有完全问题,这件事你可以看心情跟妈妈交代,你也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只要不是跟陆瑶那样去爬墙头。”

陆阳低头想了想,“我应该是在做好人好事!但暂时不想告诉妈妈,可以吗?”

“可以,那安全呢?”

“好吧。”陆阳抱住了陆青禾的胳膊,“妈妈我告诉你,我就是想学习雷锋叔叔,做好事不留名,我在帮一位爷爷找东西,不会有事儿的。”

陆青禾失笑,揉了揉陆阳的脑袋,“妈妈相信你,只是你一定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用自己的安全自己的身体去付出。”

“任何人吗?如果是妈妈呢?”

“如果是我,我也会率先考虑我们阳阳的安全健康问题!”

陆青禾借着机会,再次跟陆阳强调,“爸爸妈妈是疼爱孩子的,有事情了,也会不让付出孩子的健康来换取自己的安全,爸爸妈妈都这样了,阳阳也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否则你出了问题,妈妈也会非常难过。”

“有个词语叫肝肠寸断,陆阳出事情,妈妈就会难过到这地步,所以陆阳你记好,做好事是正确的,帮助人是正确的,但如果要你付出很大,反过来就会伤害到妈妈。”

陆阳仔细的听完,认真的记住了。

陆瑶听了一半,好奇的凑过来,“可是爸爸工作也很危险呀。”

陆青禾摇头:“爸爸的付出,是为了国家,国家好,家庭跟人民才会好,这样的付出是有意义的。”

“我明白了。”

陆青禾满意的看着他俩,赵子睿虽然没听懂,却也莫名其妙跟着点头,赵子墨在厨房里刷碗,赵展铭在院子里修开春后长出来的杂草,家里一片温馨。

而另一边,叶家在医院已经吵翻了天。

“我要是不打死他,我今天就不姓叶了,红卿,你拦着我干什么?养这么个玩意儿出来,我的老脸全被丢完了!”

“叶富华!你冷静一下行不行!你把孩子打死又能怎么样?你也得偿命!”

叶富华上气不接下气,手里抡着个铁锨,这会儿也撑在了地上。

“我偿命就偿命,就算是打死了,我也不跟这么个玩意埋在同一片坟地里。”

叶宝金也不嫌乱,仗着自己躺在病床上,前面有葛红卿护着,张嘴就是喊:“好啊,打死我,有本事就打死我,咱们老叶家绝了后,以后谁都别想好!”

“王八蛋……”

“啪——”

赶过来的叶雨莲一巴掌打在了叶宝金的脸上,“你还好意思喊,非得整个家都被你弄散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叶宝金捂着脸冷笑一声,瞪了过去,“大姐,你也别骂我,要不是你当初提议让我去三线厂,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公安来了好啊,就把我抓走吧,反正你们记住,我有今天,都是怪你们!”

“我好心好意跟爸一块儿找了熟人才把你送到三线厂的,为的是让你有个工作,有一份收入,不是为了让你添乱搞破坏的!你现在倒打一耙,我看你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了!”

叶雨莲说着,也不跟叶宝金废话那么多,啪啪啪几下就照着叶宝金的脸上抽。

“妈,你别拦着我爸,这么个弟弟我也不想要,打死算了,咱家少个累赘!”

整个病房闹的惊天动地,就连主任都赶了过来,劝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稍微消停了一些。

“你们闹归闹,回家闹去,吵着别人算是怎么个事儿?”

好不容易被葛红卿按在椅子上的叶富华哼了一声,撑着铁锨重新站了起来。

“回家!不住院了,带这个王八蛋回家!我今儿非得……”

话音未落,叶富华就直愣愣的往后面倒去。

“爸!”

“富华!”

葛红卿跟叶雨莲连忙去扶,眼瞧着老头子状态不好,只能在隔壁又开了个床位,给安上了呼吸机,过了一会儿,叶富华才醒了过来。

“老头子,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呀!咱家不能就这么散了吧。”

叶富华说不出话来,红着眼睛看了葛红卿一会儿,摇了摇头。

叶雨莲拿着药走进来,“我爸是血压太高了,身体上没别的毛病,妈,要我说你就甭护着宝金了,他这样就该去接受教育,而且……唉,我还没跟你们说呢,你们也最好先别告诉宝金,我今儿一听公安说的名字,就知道这惹的是谁了。”

“谁?”葛红卿眼泪婆娑:“你认识?要是认识,能不能帮忙劝说劝说,咱们愿意出钱,只要放过咱们宝金。”

叶雨莲皱皱眉:“妈你要是存了这个心思,我不说了。”

就连叶富华也使劲儿拍了一下葛红卿的手。

葛红卿擦了擦眼泪,“你们只怪我护着宝金,可我没办法呀,要是我的铭铭还活着,我至于护着宝金吗?我要不要他都无所谓,扔出去喂狗!”

叶富华也叹了口气。

说这个有什么用?儿子已经找不回来了。

可叶雨莲却来了精神,“妈,你说的,要是铭铭找回来了,你把宝金扔出去喂狗。”

“你、你什么意思?”

叶雨莲却卖起了关子,“这事儿我还不确定,暂时也不能打包票,之前没说,是怕你们失望。”

“难道你有铭铭消息了?”

叶富华也挣扎着要起来。

叶雨莲叹了口气,扶着叶富华躺好,这才点头:“是有一点消息,不过……如我刚才所说,还不确定,确实是军人家庭,这种认亲的事儿还要小心查证才行,妈,我问你一句实话,要是铭铭真的找回来了,你真把宝金扔出去喂狗吗?”

叶雨莲脾气从小就冲。

幼年要照顾弟弟,后来弟弟没了,有很长一段时间,家里把她当成男孩子来养,后来,她这性子也越来越泼辣。

再加上叶雨莲继承了叶家的身高,个子跟不少男孩子差不多,就算是面对男人,也很少吃亏。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烁着狠厉的光。

她给叶宝金擦屁股不是一次两次了,小错误暂且不说,大错误就好几次。

有这样弟弟,还不如家里当初养条狗!

葛红卿却愣了,她还没从方才的话里反应过来。

略显枯槁的手一把抓紧了叶雨莲的胳膊,葛红卿眼眶瞪的老大:“你说真的?真有可能是铭铭?”

“百分之六十可能吧,我毕竟没见到人,只是见了个孩子。”

葛红卿眼泪夺眶而出,“如果有铭铭,我还有这个王八羔子干什么?”

叶雨莲叹了口气,“那妈,我告诉你,你这个王八羔子招惹的女同志,可能就是铭铭现在的老婆。”

“啥?”

葛红卿愣住了,身子僵硬着,险些也跟着晕过去。

好在叶雨莲在旁边给她顺着气儿,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三线厂的事情忙完,陆青禾也终于清闲了下来。

第二天看没什么事儿,拿了布票准备去找刘艳茹进市区一趟。

到了三线厂家属院,刘艳茹正巧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几天。”

陆青禾:“忙了点事情,给三线厂画了个墙画。”

“……真是你啊。”刘艳茹狐疑的打量着陆青禾,“气死我了,你现在咋越来越厉害了,要不是咱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人冒名顶替了陆青禾这个名字,前两天我听老魏提这个名字,我都以为是别人呢。”

“咋了?你朋友厉害你还不骄傲?”

“是是是,我跟你沾光了还不行。”说完,刘艳茹还是气恼:“你说你,厉害就厉害,现在还越来越出名,以前酸你家老赵,现在酸你我都不知道怎么酸,也太牛了点。”

陆青禾噗嗤笑了,“这叫什么,怕姐妹吃草,又怕姐妹过太好。”

“……”

刘艳茹白了她一眼,“少阴阳怪气我了,反正我现在是什么都不如你了。”

“这户人家……怎么大门还开着?”路过街道旁的一个院子,陆青禾看着牌子上写得‘叶’字,故意问道。

第45章

“叶家呀?”

刘艳茹十分八卦的往里面又瞅了一眼,“好几天没回来人了,就她家那个姐姐偶尔过来一趟,听说家都快散了。”

陆青禾:“这不会就是叶宝金家吧?”

“没错,你咋知道我们家属院人的?”

“你家老魏没跟你提过?”陆青禾便将叶宝金干的事情说了出来,刘艳茹听完,对着叶家门口就啐了一口唾沫。

“活该!真他娘的不要脸!我从前跟她那个姐姐说过了几句话,感觉挺和善讲理的人,谁知道弟弟是这种东西。”

“他还有个姐姐呢?叫啥?”

“叶雨莲。”

那就没错了。

陆青禾确定了下来,看来那个叶宝金,还真是赵展铭的亲生弟弟。

同一个爸妈生的,她瞧着叶雨莲跟赵展铭都挺好,咋就能有这么个变异的基因呢?

“你这预产期还有多久?”

路上,陆青禾跟刘艳茹闲聊。

“快了,照理说下个月十五号左右,但我听人说,如果是贵子就会往后拖几天,所以我也不着急,到时候生个男孩出来,我在家里说话也有底气,堵住我婆婆那张嘴!等会咱们再去百货商店逛一逛,我跟老魏报备过了,生完孩子马上就是夏天,我想做条的确良的短袖,穿着凉快些。”

“行啊,你不是要的卡的布料做裤子吗?正好一套。”

“这胎要是男孩,那布料我想留着给孩子做点衣服穿,耐脏耐操的,也好收拾。”

陆青禾皱皱眉:“你这孩子还没出来呢,就惦记上给做衣服了,我看还不如给你家魏月做两件穿。”

“魏月懂事儿爱干净,没必要。”

“你小婴儿还长得快呢,头天做好衣服说不定后天就穿不成了,纯纯浪费布料,找什么借口,我看你就是偏心眼,忘了上次我咋跟你说的了?”

刘艳茹一时无言,稍后才笑了笑,“咱们去看看再说,看看再说。”

到底地方,陆青禾拿着布票也要了十尺的蓝色碎花棉布,又要了六尺的的确良,六尺的卡。

刘艳茹很是羡慕,“你家布票跟用不完似的,咋买这么多?”

“咋就用不完?这不还是过完年我家老赵出任务的发下来的福利嘛,这一次就完就只能等下次了,我家孩子多,这些都是给孩子们做新衣服的,过年那会儿没准备上,答应了开春给他们做新衣服。”

“你不给自己买?”

“等会儿不是要去百货商店,我去看看成品衣服。”

“哦。”

刘艳茹有些酸的要了六尺的卡,六尺棉布,转过头又问,“你家四个孩子,就一个女孩儿,咋要这么多花布?”

“陆瑶长得快,过完年比陆阳愣是高出去了半头,女孩小时候就是比男孩发育的快些,所以我提前给她把衣服备好,省的到时候穿成半截的裤子出去被人说。”

“你对你闺女可真好。”

“都一样,陆瑶调皮捣蛋的,多费点心呗。”

听完这话,刘艳茹想了一会儿,回头把六尺的黑色老棉布换成了四尺的花布,“的卡我留着回头再做衣服,花布给魏月做个裙子吧,魏月这孩子其实挺懂事的,唉,他要是个男孩好了,我也不用发愁了。”

陆青禾:“各有各的好处,你要这么想,咋都满足不了。”

等到了百货商店,刘艳茹转了两圈,眼都看花了。

“这里头的裙子叫啥布拉吉,咋那么好看,瞧那腰身显得,啧啧啧……我这孩子生完了,一准让老魏带我过来买一身!”

“女同志,我们这边有孕妇能穿的宽版裙子哩!”售货员在旁边听着,连忙介绍。

刘艳茹摇摇头:“生完就不能穿了,浪费。”

“不浪费不浪费,这裙子带着根皮腰带,到时候生完扎着收腰用,下面样式跟百褶裙似的,你瞧瞧这上面的印花,这可是仿进口货的花样,还有你瞧着上头的黄色向日葵,这是欣欣向荣的好兆头,回头一准生个大胖小子。”

那裙子是好看,大朵向日葵堆叠的金黄褐色裙子,出挑又显得人精神。

刘艳茹摸了一下,又看看腰带的地方,转头问陆青禾:“咋样?”

“挺好看的。”陆青禾如实说:“你要不试试看?”

“对对对,试试看!”售货员高兴的不得了,拉着刘艳茹就要去试衣间。

刘艳茹眼馋的厉害,琢磨了一下,把东西给陆青禾帮忙看着,转身跟售货员进了试衣间。

说是试衣间,也就是一个彩色塑料布搭的棚子。

刘艳茹还有些不好意思,直嚷嚷着让陆青禾站外面帮她挡一下。

“放心吧,外面什么也看不出来。”

陆青禾说着,眼神也落在了店里的连衣裙上。

相比较那件向日葵的,她更喜欢旁边带点绿白色小碎花的连衣裙,清新淡雅一些。

“同志,你是不是看上这件了?”

售货员非常有眼色的顺着陆青禾目光看过去,直接就挑起杆子给她拿了下来。

“不是我说,您的眼光是真的好,就这件是咱们店里唯一的进口货,这年头,能进口到咱们这儿的衣服是越来越少了,独一件的东西,再也没有第二件了,而且你肤色白,穿这个正合适,还符合您的气质。”

售货员天花乱坠的说下来,陆青禾越看这裙子是越顺眼。

“嗯,等会儿我朋友出来后我去试试这件。”

“那我帮您先放好。”

“现在买裙子是不是早了点?”

店门外面,有其他客人站在门口犹豫,还是个男同志,正小心的跟身边的女同志说着话,看样子应该是两口子。

“还有几个月才到夏天呢,咱们这儿热天又没多久,买了裙子也穿得没有开衫久,我看要不咱们去要几尺的确良,做个外套咋样?”

“你咋啥都计较呀?我就是想穿裙子怎么了?”

“可家里你又不是没有。”

“我想穿新的不行吗?抠门!”

陆青禾侧目看过去,目光落在那男同志脸上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些久远到有些模糊的回忆画面。

那是……

那不是吴兴亮那个王八蛋嘛!

陆青禾皱了皱眉,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可仔细一想,这做了亏心事儿的又不是她,她干嘛要回避?

真是被原身这段记忆给影响了。

陆青禾调整了一下心态,神色恢复如常,站在店里听热闹。

原书中绝对的主角是吴兴亮。

他前期委曲求全的时候有多卑微,后期老丈人死了,他一步步走上人生巅峰就有多威风。

现在是前期。

陆青禾瞅着吴兴亮卑躬屈膝,恨不得给旁边的郑妙然跪下的样子,心里就暗爽不已。

想攀高枝儿,这高枝儿也不是那么容易攀的。

原文中提到郑妙然次数并不多,性格也都着墨在她十分任性上,别的倒是没怎么提。

要说起来,前期郑妙然也是被吴兴亮给骗了。

可后期,郑妙然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也没少欺负陆青禾的两个孩子,除了怂恿陆阳捐肾以外,还故意给陆瑶挑了个肥头大脸,四十多岁的家暴老男人当丈夫,硬是用企业联姻的名义,逼着陆瑶结了婚。

要陆青禾说,他们这一对,可以说是乌龟找王八,打根儿上就是一类人。

“我不是抠门,就是觉得过日子不能这么个花钱法儿,妙然,要不咱们先去看外套,看完你说不定就不喜欢裙子了。”

“吴兴亮!你是不是又不乖了,又想挨罚了?”

一句话说出口,整个服装店都安静了下来。

好家伙,这两口子玩的这么劲爆啊!

陆青禾扫了一眼,店里顾客们衣服也不看了,摸着衣服竖着耳朵,余光时不时的往外面瞅,就连售货员都忍不住的往门口凑。

吴兴亮连忙拉住了郑妙然的胳膊:“别吵别吵,小声点,叫人家听见了笑话,我乖还不行,晚上……”

他低声耳语了几句,听不见,但估摸着不是什么好话。

郑妙然脸色却依旧不改,吴兴亮无奈叹了口气,转过头掏了掏兜里的钱,“就这些了,你拿去花吧。”

“怕什么,回头让我爸给你涨点。”

郑妙然说着不以为意进了服装店,吴兴亮跟在后面,脸色铁青,一副隐忍的样子,嘴上却仍旧哄着郑妙然,还主动的伸手揽住了郑妙然的肩膀。

现在快到四月份了,天虽不冷,却也转暖。

可吴兴亮除了外套,里面居然还套着一件看起来比较厚实的紧身毛衣。

他抬胳膊的时候,外套的袖口往上面缩了一点,里面的毛衣也就势往上提了提。

陆青禾余光正好看过去,一眼便看到了他胳膊上意外露出的皮肤。

上面有明显的疤痕。

看着好像是……

陆青禾从记忆里找了半天,找到了从前在电影里看过的画面。

那竟然是个被烟烫伤的疤痕!??

郑妙然看着挺清秀的,玩这么野吗?

陆青禾皱皱眉,又多瞄了一眼。

郑妙然正嫌吴兴亮烦,一把推开了他的胳膊,这下他胳膊上露出的皮肤更多了,甚至还有半道明显是被抽过的痕迹。

“嘶……”

绝对没看错!

再配合刚才郑妙然训狗一样的话,恐怕他俩还真有可能私底下玩着什么。

但看吴兴亮痛苦的样子,大概率他还不是打心底里自愿的。

“笑什么呢?”刘艳茹掀开帘子走出来,抬眼看到陆青禾一脸乐呵,好奇的问道。

“心情好。”

知道吴兴亮日子过的这么凄惨,她心情现在简直好的不得了!

“啊?”

“没事儿,就是突然心情特别的好!”

陆青禾咧着嘴笑了一下,转头拿起刚才自己看中的裙子进了试衣间。

她们这边说着话,门口那边刚进来的吴兴亮往这边下意识瞅了一眼,堪堪看到陆青禾的同时,也看到了在外面的刘艳茹。

吴兴亮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趁着刘艳茹还没看见自己,连忙转过头。

“咳咳,妙然,我去外面帮你看看鞋子咋样,你要买裙子就尽管买,我先上个厕所去。”

还没等郑妙然开口,吴兴亮人已经蹿了。

“到底是去鞋店还是上厕所呀?”郑妙然追出去。

“先上厕所再去鞋店!”

“……神经病。”

郑妙然翻了个白眼重新走到了服装店里,扫了一圈发现没喜欢的,皱着眉追了出去。

吴兴亮没进厕所,而是在拐角的地方等着郑妙然。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陆青禾。

她……

虽然只有匆匆一眼,但吴兴亮却发现,陆青禾比自己记忆中的样子要好看太多。

皮肤白皙了,神色也没了从前的怯懦,十分坦然,若不是熟悉的五官,他差点以为是换了个人。

吴兴亮从妹妹寄过来的信里知道陆青禾改嫁了军人,但却没想到,她来的地方竟然是铧市,不然他也不会那么的毫无准备,手足无措。

可怎么就来铧市了呢?

而且刚才陆青禾应该是在准备买衣服吧,买的还是裙子。

这里的衣服贵到连他自己都不舍得买,那个减省节约的陆青禾,怎么有钱来这里买衣服的?

陆青禾难道不是看见代销点都自卑的不敢多看一眼,匆匆走开的性格吗??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

眼瞧郑妙然过来,吴兴亮连忙解释:“我瞅见我老家的人了。”

郑妙然一巴掌打过去,“什么你老家,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既然你之前只是被爹妈寄养在山里的,就别说那是老家,真是丢人。”

“对对,是我没注意。”吴兴亮连忙又解释:“是我看到了我大伯家那边的熟人了,你也知道,小地方的人到了县城,看见老乡,肯定要抓着不放的,到时候看咱现在过得这么好,万一借钱啥的就麻烦了,而且山里的人看着就寒碜,我怕丢你的人。”

“要不是看中你这个人,知道你亲爸是厂里的正经工人,我才不会找你这样出身的呢,真烦死了,现在逛个街都不安生。”

“妙然,对不起,但你放心,以后我会努力工作的,争取早日接过咱爸的班,让你脸上也有光。”

“行了行了,走吧。”

服装店内,陆青禾也换好了衣服出来。

“呦,人走了?”

陆青禾张望了一眼。

刘艳茹回头看看:“谁呀?”

“两个笑话。”

“啊?”

陆青禾抿嘴笑了笑起来,旁边的售货员反而还主动给刘艳茹解释了一下。

“刚才过来了一对夫妻,那男的被女的训得成……说难听点,被训得跟狗一样,一开始看着像夫妻,再看看就跟那地主奴隶似的。”

刘艳茹明白过来,“难怪刚才看青禾你笑着,啧,这热闹我没赶上看。”

陆青禾挑挑眉:“将来有的是热闹看。”

原书世界中,陆青禾一辈子没出过大沽村,可如今却不是了,俩人毕竟在一个城市里,更何况炼钢厂也在郊区附近,根本不用费心,遇见碰头也是早晚的事情,现在那位郑厂长还在位,吴兴亮先慢慢受着罪吧

“行了不说别人。”刘艳茹拉着陆青禾,“你快帮我看看这裙子咋样啊,我瞧你穿着这么好看,有点不想买了。”

售货员急了,“为啥呀,您朋友穿着好看,您穿着也不差。”

刘艳茹:“我这身子重呀,跟她这种瘦高挑比起来,不是被笑话嘛!”

售货员:“才刚跟您说了,这裙子现在以后都能穿,而且店里就这一件,您要是喜欢现在不买,以后生完孩子再来说不定就卖完了。”

“这……”

“青禾,你买吗?”

陆青禾对着镜子瞅了瞅,“刚才瞧了一圈了,就这件合我眼缘。”

“你要买是吗?”刘艳茹犹豫了好一会儿,咬了咬牙,“好,你买我也买!”

陆青禾:“我没架着你买,你可别说因为我。”

“……我知道,我就是自己喜欢。”刘艳茹叹了口气,转头问:“这裙子多少钱?”

“您这件七尺半的布票,三十。”售后员说着,又看看陆青禾,“您这件正经进口的,七尺的布票,三十八。”

“这么贵?!”刘艳茹惊呼出声。

陆青禾也皱了皱眉,这价格确实是贵了点。

家里赵展铭月工资一百二,加上福利补贴平均下来也就一百五,陆青禾开春后出去上班,宣传社跟三线厂一共才结款了四十五块钱,买个裙子就要花出去四十。

陆青禾也犹豫了。

“青禾,你买吗?”

陆青禾:“先把裙子给人家换下来,我再想想。”

“那我也一样。”

两人先后去换了衣服出来后,出来后,刘艳茹整个人都蔫了。

三十块钱,她家老魏一个月也才四十五,还得每个月给老家公婆寄去十块钱,剩下的用来生活本就捉襟见肘,好不容易一年到头攒下来点钱,也不能花到一件裙子上吧。

刘艳茹把裙子放到了柜台上,“这料子要是能买单独的布就好了,拿回去让裁缝给做出来,可这布难找。”

陆青禾那件就更难找了。

可她又不是以后不工作了不挣钱了。

宣传部那边才催着她去继续投稿呢,下个月又是一笔稿费到账。

挣钱了不奖励自己,将来还怎么有心情继续挣钱。

有道理。

陆青禾想到这儿,掏出了钱夹子。

刘艳茹瞪大眼睛扑过去,“你真要买呀?”

“嗯。”

“你再想想呢青禾,别回家了你家老赵说你!”

“不会。”陆青禾摇头:“我自己有工资,而且买裙子是他答应我的事情。”

“那答应的时候他肯定不知道这么贵。”

“那就跟我没关系了,反正他是答应了,其他状况他也该提前考虑好。”

替男人考虑那么多干嘛,家里又不是没存款了。

该花的时候就得花。

况且今天还这么高兴。

陆青禾交了钱,转头看见刘艳茹还在难受,劝道:“这衣服今天有好看的,明天说不定有更好看的,现在不舍得买,将来万一发达了就舍得买了,况且说不定将来的更好看呢。”

“你说的很有道理。”

刘艳茹重重的点了头,转而又哭丧着脸,“可我还是难受,青禾,你日子咋现在比我还好过呢?”

陆青禾哭笑不得:“你是难受我比你好过,还是难受没买到裙子呀?”

“都难受!”刘艳茹恨恨的看了眼裙子,转身拉着陆青禾就走。

“不买了!不买了!等我生完孩子了,喊了老魏出来买个更好看的!这件我不喜欢!”

“慢点慢点,你小心……”-

中午魏国强才刚到家,就看到了刘艳茹一脸的不满。

“我想买裙子!”

“买呀,我又没拦着,你自己去买呗。”魏国强瞥了眼桌子上的面条,“咋又是吃清汤面条,不能炒点菜嘛,这个月不是刚发工资给你。”

“你那点工资够什么用,平日里吃完了,存都存不住!我想买件裙子都得犹豫半天,最后也没买!”

魏国强吸溜了一口面条:“工资比在县城高多了,你还不满意呀,我记得你来的时候不是挺高兴。”

“那是之前,谁知道这省城开销也大,还有那么多好看的……”

“好看的什么?”

刘艳茹翻了个白眼,“吃你的面条吧!吃完了想想啥时候能存钱给我买个裙子。”

魏国强哼了一声,不当回事儿,“买不起就不穿呗,我又没饿着你,我养家养你养孩子,又没说还得养着你穿裙子。”

“可人家……”

“人家人家,你还有上月球的呢,你咋不跟着去上?”

“……懒得跟你说了!”

魏国强嗤笑一声,继续低头吸溜面条-

陆青禾回到军属院的时候还不到中午。

她拿着布料想了想,去找了韩嫂子。

“裁剪队人多,我怕到时候分不到嫂子你手里,想了想还是单独过来一趟,这是裁剪费,嫂子收好。”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我手艺那可是队里的头三名!”

韩嫂子接过裁剪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那边还有一些余下没用的毛线穗,到时候给你闺女这件绣个花上去,再多给你织两双袜子。”

直接接到活儿,别在队里跟着干拿到的钱多,韩嫂子领情,陆青禾也心里有数,寒暄两句,往家里走去。

路过王宁玉家的时候,一阵孩子哭闹声后,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王宁玉也没想到陆青禾正好路过,一边哄着孩子一边跟陆青禾打招呼。

陆青禾上前想着逗弄一下她那小闺女,结果那孩子哭得昏天黑地,一副哄都哄不好的样子。

“咋哭成这样啊?”陆青禾不忍的问。

王宁玉一边摇晃胳膊,一边叹气:“谁知道呢,上个月还好一点,这个月就每天要闹上许久才消停,眼瞅着嗓子都哭哑了。”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带去医院看看啊。”

“诊所瞧了,没啥大毛病。”

陆青禾皱皱眉,凑上去又多看了两眼,她那小闺女也算是陆青禾陪着生下来的,刚出生那会儿小的跟个耗子似的惹人疼,现在好不容易长大点了,结果还是瘦瘦小小,眼瞧都快半岁了,头发都没有几根。

于丽丽听见陆青禾回来,这边孩子又哭成这样,凑近了过来瞧了一眼。

“宁玉,你闺女是不是不咋吃呀?几个月了还是这么瘦,你咋喂的?”

王宁玉闻言脸色有些发苦,“我奶/不够吃,能有啥办法?”

于丽丽:“不够吃找找有没有在喂/奶的军嫂呗,我帮你打听!”

王宁玉:“问过了,也都是将将够自己孩子吃的,哪儿还有多余的出来给我闺女的,这不实在没办法了,上个月就让她开始喝米油了,家里米粥熬好了,上面那一层单独撇出来给她喝的。”

“那营养咋跟得上?”陆青禾摸了摸那小闺女头顶上稀疏发黄的几根头发,怀疑道:“这我咋感觉是营养不良呀,你要不想想办法,弄点羊奶牛奶的回来喂也比只喝米油强呀,再不济买点麦乳精。”

王宁玉摇摇头:“麦乳精我狠下心也买了,这孩子愣是不吃,现在除了那点奶就只能喝米油。”

“营养不良,孩子就是容易哭闹。”

陆青禾想了想,说道:“年前那会儿为了弄点羊肉回来,从我家老赵那认识了个放羊户,要不你去问问看,能不能换点羊奶回来喂给孩子,不然这样下去孩子要得大脖子病了。”

“有羊奶?”王宁玉来了精神,哄着孩子一边问陆青禾记下了放羊户的地址,记好了,又问:“这羊奶啥价?”

陆青禾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你让你家孙股长赶紧去问问,这孩子饿一天就难受一天,实在不行了,把那鸡蛋给熬碎了混在米油里也试试。”

“诶。”

于丽丽叹了口气:“我说这两天喊你去家属会咋不去呢,原来是被孩子绊住了,不是说你大闺女在家帮忙看嘛,你得赶紧啊,再晚两两天这个月就过去了,到时候劳务费没法儿给你结算。”

“这情况哪儿能看得住,等明儿喂了羊奶再看看,你以为我不想去?我也想挣点钱补贴家用,五个闺女现在都来这边了,家里吃喝拉撒的全是钱,连菜我都不舍得买。”

王宁玉住的是楼房,没有院子,想自己种个菜都难。

陆青禾迟疑了一下,问道:“我家里那院子正要开一片菜地出来,就是我不咋会种,你要是有时间,那片地交给你来弄,回头那菜咱们两家分一分。”

于丽丽抢着开了口:“菜地多少整啊,青禾,要不我帮你整?”

陆青禾瞥了一眼于丽丽,“你家又不是没院子,再说了,你那菜地乱糟糟的,我还看不上你的活儿呢。”

于丽丽撇撇嘴,“那拉倒,反正我家也够吃。”

“宁玉,你觉得咋样?”

王宁玉哪有不愿意的,她连忙点头:“这季节种下正好很快就能吃上,你交给我吧,我明天一早就过去!”

王宁玉心知陆青禾也是为了帮自己,等于丽丽走了,又再三的道谢。

“种点菜不是难事儿,青禾,谢谢你帮我。”

陆青禾倒是不怎么客气,说了好几种自己家里孩子爱吃的菜,让王宁玉挑几样去种,这才回了家。

她跑一上午有点累,中午干脆从小华那买了一点肉下面条。

回家后,先把猪肉切成丝腌制上,那边已经起锅开始烧水。

用余下的猪油热了炒锅,加了葱姜爆香后,把肉丝炒了出来,趁着锅里还有底油,就势把烧开的水给添到了锅里。

‘刺啦’一声,香味儿散了出去。

才刚到家的几个孩子闻着味儿就跑到了厨房口蹲着。

“妈妈,中午吃面条吗?”

“妈妈是不是有肉吃?!”

赵子墨瞥了眼赵子睿日渐发福的小肚子,“有些人马上都吃成二师兄了,还闹着吃肉呢。”

赵子睿摸着自己的肚子有些委屈。

陆瑶不乐意了,“妈妈说过,能吃是福!”

“就是就是,子墨哥哥一会儿不吃妈妈做的面条吗?”

赵子墨:“……吃。”

香成这样,傻子才不吃,他还要吃两碗!

“去洗手。”陆青禾招呼一声,几个孩子乖乖去排队洗手。

这边,她把孩子的碗都摆出来,挨个下了生抽跟盐调味儿,又均匀的放了同等量的炒肉丝进去,等面煮开了,混着青菜一块儿挨个给他们夹到了碗里。

当然,她那份量要多一些。

赵子墨最先吃完,吃完了还要去盛第二碗,陆瑶便笑起来,“还说子睿是二师兄,你也马上要胖了。”

赵子墨做了个鬼脸吓唬陆瑶,:“我又不胖,瞧我这个子,怎么吃都是瘦的。”

“可是说真的……”陆阳仔细的打量着赵子墨:“我怎么感觉比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胖了不少呢?”

“……咋可能呢。”

“真的!”陆瑶点头。

赵子睿也应声:“对,我记得那时候子墨哥哥的手腕很细的,现在都要跟爸爸的差不多了。”

赵子墨:“……”

“行了行了,去盛饭。”陆青禾笑着道:“子墨原本就偏瘦,他正长身体呢,多吃点也正常,就算胖了,等将来长高也就均衡了,快去吧。”

“哦。”

虽然瞧着不高兴,但赵子墨的动作别谁都快,赶在大家伙都吃完之前,又吃完了第二碗,这才去洗刷。

下午送孩子们去上学,陆青禾也清净下来。

这些天在外面的时间多,她都没心思静下来好好画她答应宣传队的拼音识字画册。

不过她有经验,上一世也没少看这类读物,有时间后,很快画了几幅出来,出门交到了应露那边,让她帮忙给自己带到宣传队。

“陆嫂子,有人找。”

“说是谁了吗?”

中午没有休息,陆青禾有些犯困,遇见勤务兵说有人找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才问道。

“说了,姓叶。”

“……”

陆青禾精神了一些,转头继续道:“几个人?”

“来了俩人,都是女同志,似乎是母女,说是跟您认识,其中一位女同志还有之前出入军属院的记录。”

陆青禾想了想,“小同志,这里面牵扯到了我家老赵,就是赵展铭团长,我不是很想现在跟她们见面,能不能麻烦你跟他们说……”

“明白,说您暂时不在家!”

陆青禾松了口气,笑道:“谢谢你小同志!”

勤务兵挠挠头笑了:“嫂子您跟我咋还这么客气,怪不得都说你有文化有涵养哩,您放心,这种事儿我们经常遇到的,很多外面来求人办事的,咱这里面都会找个借口给糊弄过去。”

“原来是这样,搞得我撒谎还有些心理负担。”

“您可别当回事儿,我这就去回她们,陆嫂子再见。”

等勤务兵走后,陆青禾也回了家。

不用猜,左右就是叶雨莲那边知道了叶宝金招惹的是自己,想着到底是个熟人,或许将来还有可能真是亲兄弟,所以找过来说情了。

就算不是说情,这会儿找过来也一准不是什么好事儿。

所以,她干脆装作不在。

反正将来认亲后难免要见面,现在不见,少一天的心烦。

到家后,陆青禾打了个哈欠换了睡衣直接开始补觉。

军属院外面可没这么岁月静好。

叶雨莲听完勤务兵的话后神色倒是如常,可旁边的葛红卿急的差点没站稳。

“咋没见到呢?不在家?都不在家吗?那个她男人也不在家吗?”

勤务兵皱起眉:“大娘,陆嫂子确实不在,其他信息,我就更不能轻易告诉您了。”

“看吧妈,我都说了人家忙得很。”

叶雨莲不急不躁,反而心里还庆幸着,幸亏她这个弟妹不在家,不管是在真的,反正现在可不是什么见面的好时候。

葛红卿着急的拉住叶雨莲的胳膊,“要不咱们再去三线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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