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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边疆重组家庭 苏葛 16846 字 2个月前

但两个孩子在水缸后面躲了好一会儿,也没听见门被推开。

陆瑶没耐心,等不及了先一步跑出去,不顾孟斌的阻拦又跳到了前院,从门缝里一看,瞬间愣住了。

孟斌追过来的时候也恰好看到了外面那一幕,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谷妙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余学习家门口,这会儿正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弯着腰捅咕门锁。

时间还早,天也就蒙蒙亮。

晨起时雾气也重。

朦朦胧胧间,谷妙云的动作却很清楚的落在了两个孩子眼睛里。

街道上再没有别人了,这个点男人们忙的已经去了军区,女人们可能还没起,也可能在家看孩子。

谁也不会注意到,最靠里面的这个小院子正在被谁溜门撬锁。

谷妙云动作很快,几乎没发出声响的顺利撬开了门锁,随后一副淡定自然的进门关门。

街道恢复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走了,陆瑶!”

孟斌眉头紧皱着,拉着陆瑶往后面走。

“可是……我还没有看到呢。”

“这女人有问题,咱们先回去。”

孟斌到底比她大一岁,平时在孟师长那儿也听过不少故事,心里犯着嘀咕,拉着陆瑶顺着后院的水缸又重新跳了回去。

“怎么样?看见什么了?”

街口废弃水泥管道的后面,是几个孩子的根据地,顺利回来了,赵子睿迫不及待的问。

孟斌一脸严肃的将看到的事情跟另外两个成员说了。

赵子睿瞪大了眼睛,“是小偷?可是谷阿姨看起来人很好啊,为什么要偷东西呢?”

陆阳挠挠头,他也有些不明所以,“对啊,她家里没有吃的了?”

只有孟斌忧心忡忡,“我咋感觉这个人不太对劲儿呀,我听我妈提过,郭政委叔叔从前有过一笔抚恤金,自己现在又有工作,怎么都不可能缺钱,不至于让家里人去偷东西吧,要不咱们找大人去说一下呢。”

赵子睿有些害怕:“可告诉大人的话,咱们就露馅了。”

陆瑶犹豫着,“她要是个贼,不告诉大人也不行。”

“要不等余叔叔回来呢?要是丢了东西,余叔叔肯定要说出来,到时候咱们再告诉大人。”陆阳提议道。

“孟斌。”

陆瑶小脑瓜晃了晃,“你听你爸爸说过间谍的事情吗?”

“间谍?”

“间谍吗?”

其他几个小朋友都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他们在学校,每年都会专门给孩子们开设预防敌特的课程,就连小朋友都多少听过这个词语。

所谓敌特间谍,是敌对势力潜伏在老百姓中的超级大坏蛋!

他们不光危害老百姓,还危害国家!危害世界!

这些人有可能是普通的售货员,有可能是老实本分的工人,还可能是看起来很有学问的老师。

平时这些敌特间谍跟好人没区别,但他们会在暗中进行一些不好的事情,尤其是跟自己身份完全相悖的事情。

虽然几个孩子听课的时候听的迷迷糊糊,但其中的意思多少是能理解的。

赵子睿吓得眼圈又是一红,“那、那她会不会有枪的那种小鬼子?”

孟斌摇头,“感觉不会,不然郭叔叔也会发现的。”

“那万一郭叔叔也是呢?”

小组四个成员都吓住了,那事情就大了。

几个孩子发呆说话的时间,天色渐渐大亮起来,随着不远处一声门响,街道上陆陆续续的人开始多起来。

于丽丽开了门,转头扫地的工夫,就瞧见了街口四个发呆的孩子。

“呦,这是都怎么了?”

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的谷妙云,听见于丽丽跟附近邻居都开了门,也跟着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扫帚,一副刚起来打扫的样子。

“于嫂子咋了?”

“没事儿,几个孩子在这边玩呢。”

于丽丽见几个孩子没工夫搭理自己,转过头去跟谷妙云搭话。

“昨晚上没吓着吧,你家老郭可帮了不小的忙哩。”

谷妙云笑笑:“应该做的,都是邻居,但我听我家老郭回来说,陆嫂子是真没少帮忙,还跟着去医院了。”

于丽丽点头:“昨晚上凌晨三四点才回来,青禾这会儿应该还没起呢,咱们说话小声些,别吵着她了。”

谷妙云应了一声,转头意外又看见了水泥管后面的正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四个孩子。

尤其是一眼看到了陆瑶。

“这是陆嫂子家孩子吧。”谷妙云问。

于丽丽点头,“这三个是,那个是孟师长的小儿子孟斌,将来你跟郭政委也尽快生个孩子,咱们这边就更热闹了。”

“昨儿因着孩子的事儿老郭还批评我觉悟不够呢。”谷妙云说话间看向陆瑶,“陆瑶小朋友,阿姨得跟你道个歉。”

陆瑶站出来,躲在于丽丽身后,“道歉?”

“对,上次你踩阿姨的脚,阿姨反应有些激烈,可能把你给吓着了,其实……其实阿姨情绪失常是因为阿姨脚上有残疾的地方。”

这话一出,四个孩子瞪大了眼睛。

于丽丽也八卦的凑了过来,“咋回事儿啊小谷?”

“我左脚的大脚指头天生残缺,小时候为此没少被欺负,长大后我尽量都不提这事儿,可我想了想,昨天我对陆瑶确实有些凶了,我怕两家之间为此有什么误会,所以还是想着解释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我说怎么……”

怎么这么年轻漂亮一女孩儿能愿意跟郭政委在一块儿呢,原来是残疾到一起了。

于丽丽心里念着,面儿上一副心疼的样子,周围的邻居听了,也都免不得对谷妙云多了几分同情。

至于几个孩子……

等大人们散了后,几个孩子跑了一早上也累了,抱着提前冻好的梨子坐在院子里一边啃一边发呆。

他们小小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这么大的难题,个个都有些没精打采。

这会儿时间陆青禾也醒了,吃完早饭收拾好后,看着四个在门口台阶上排排坐啃梨子的小萝卜头,又是好玩又是好笑。

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四人组,今儿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要么在呆愣出神,要么一脸苦恼。

在外面跟同学溜圈回来的赵子墨到家后,一看这场景,琢磨了一下,没有开口。

陆青禾看着赵子墨也是满脸的讳莫如深,心里猜到了点什么。

“瞧瞧你这几个弟弟妹妹蔫儿的,还不老实交代?”

赵子墨瞪大眼睛,“啊?你怎么知道的,我爸跟你说了?”

“没有,我今儿还没见到他呢。”

“那你怎么……”

“你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的表情像没事儿人吗?”

陆青禾好笑的扔给赵子墨一个冻梨,自己也挑了一个挨着陆瑶坐下来,“怎么了这是?”

陆瑶抬起小脸,嘴里嚼着梨肉,眼睛水汪汪的,“妈妈,我好痛苦。”

“……”

陆青禾忍着笑:“说说看,怎么痛苦了。”

陆瑶脑袋一歪,靠在妈妈的胳膊上,“刚才谷阿姨跟我们说,她是个残疾人。”

陆瑶开口,其他孩子补充,三两句就讲完了。

“然后呢。”陆青禾打量着几个孩子的神情,很明显这事儿不止如此。

几个孩子对视了一眼。

孟斌点点头,陆瑶也点点头,剩下两个随大流,干脆就把早上的见闻给说了出来。

“妈妈,你会不会惩罚我们呀。”

说完以后,陆瑶紧张的搓着手指不敢抬头看陆青禾。

陆青禾震惊之余,望着四张担忧的小脸,暂且压着心里的意外,安抚了他们几个。

确定不会被惩罚后,几个孩子才算松了口气。

陆青禾:“暂时不惩罚,不代表你们翻墙的行为是正确的,这事儿现在严格保密,其他时候见面了一切如常,在大人确定没事之前,不许再有其他私自行为!”

“还有孟斌。”

陆青禾看了过去,“这两天先在家好好呆着,事情结束了再过来一起玩,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孟斌有些失落,但看陆青禾神色,也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点点头应了下来-

晚间回家路上,赵展铭进了军属院便碰见了一同回家的郭英实。

“许久不见啊展铭,前两天我搬过来的时候,听弟妹说你执行任务去了,当时我还想着跟你见面一准得坐一起喝场酒,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郭英实比赵展铭参军都要早,前些年还借调到赵展铭团连队里当过一段时间指导员,后面才调走的,彼此之间算是老朋友了。

“郭政委。”赵展铭见到他同样高兴,“我现在还是不喝酒,改天有时间了,咱们团里各自找个连队切磋一下倒是不错。”

郭秋实笑了摇摇头,“我手头的工作都在慢慢交接着。”

“你要复员?”赵展铭立刻明白过来,眉间蹙起,“为什么啊老郭,是军里遇到什么事情了?要有事跟我说,不好意思开口的话我替你跟上面反映。”

郭秋实从前也是上过前线的,一只耳朵失聪后,就被调回了军区做一些行政工作,这也算是另一种补偿跟对战士的负责。

“可对我来说,这样的工作一直做下去其实意义不大,与其这样浪费国家资源,我不如去厂里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儿,为国家建设做一份贡献,现在三线厂正缺人手,我带着妙云一起过去,还能混个组长,工资也高一点,展铭,我年纪大了,也想为家里考虑一下了。”

赵展铭安静的听完,沉默片刻,拍了拍郭秋实的肩膀。

“有自己想法是好事,只要你觉得能够实现自己的价值,怎么选择都好。”

“只是……我跟妙云提了一嘴,她不怎么支持,这才耽误了点时间没打报告,我想着年后就走。”

“去三线厂平时在家时间也多些,好好商量一下,会支持你的。”

“嗯。”

俩人聊着到了门口,碰巧陆青禾也开着门,瞧见郭秋实后打了个招呼。

陆青禾:“军属会应主任那边组织了一下,说喊着相熟的军嫂明天晚上去武警医院探望一下王宁玉,郭政委,要不麻烦你也问一下妙云看她去不去。”

说完,又连忙补充:“妙云才来没几天,跟王宁玉就说了几句话,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过去,回头我帮着带句话也好。”

郭秋实笑着点头:“妙云是要内向一些,也不大爱出门,但我回去问问吧。”

“好。”

赵展铭站在旁边看着陆青禾一来一回的跟郭秋实说话,又看看陆青禾背在后面的一只手不住的搓着指腹,心里有了一丝疑惑。

进了家门,不用陆青禾开口,赵展铭就直接锁了门。

“军属院有情况?”

一句话说完,陆青禾已经转过身把指尖挡在了唇角,“嘘……”

赵展铭皱皱眉,等听到对面的关门声,陆青禾才点点头,拉着赵展铭进了屋。

“赵展铭,可以嘛!怎么我才说了两句话,你就能看出来点东西呀。”

陆青禾眼神里冒出了几分好奇诧异的光彩,还带了些许崇拜。

赵展铭眼神中浮出笑意,“我在部队做到副团也不是吃白饭的,你刚才说话时眼神闪烁,再加上手指紧张的小动作,凭我对你的了解,多少都能猜出来点事儿。”

“那我现在来考考你怎么样?”

赵展铭含笑点头,“说。”

“军属院是有点事儿,我下午去找了魏嫂子,恰好赶上孟师长也在,联系了应露后,最后提议明儿大家一起去看王宁玉,你猜猜到底是谁的问题?”

沉思几秒,赵展铭皱皱眉,“还真是谷妙云。”

“……对。”

从前她知道赵展铭是有本事的,可却没有真切感受过,只是偶尔看到他身上几道伤疤时有些心疼跟敬佩,但却忘了一个兵靠自己做到团副这个位置,脑子也从来不是个摆设。

赵展铭比她所看到的,还要厉害许多。

结婚这么久,陆青禾第一次觉得自己还不够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两个人是夫妻,可相比较起来,赵展铭要比她更想要努力了解对方。

就像她不经意的小动作,总是会被赵展铭发现然后默默记在心里。

他对她,要比她对他用心更多更多。

而她自己甚至许多时候是忽略赵展铭的,因此,也间接忽略了这个男人对自己做的一切,忽略了他身上许多的优点。

陆青禾心里感慨着,对他说话时,多了几分用心,“你是怎么分析的,我提示的很明显吗?怎么被你一下子猜中了。”

赵展铭脸色已然沉下来,“还记得前一阵的摸查吗?”

“嗯。”

“摸查前,我就听人提了老郭跟这个谷妙云相亲成功领了证,可谷妙云那边却突然有事儿,回了趟老家,等她回来搬进来的时候,正好就是摸查结束的时候,不过老郭已经提议对他们俩进行再次摸查了,只是还没跟谷妙云说,她露馅是早晚的事情。”

“另外,除了看你刚才跟老郭说话以及后来的反应,还有一点,我跟老郭聊天的时候就觉得奇怪。”

陆青禾:“怎么奇怪?”

“我从军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谁家媳妇儿知道丈夫退伍复员去三线厂还不支持的。”

从军光荣,可与荣誉相伴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袭来的危险。

虽然家属们待遇都还不错,但三线厂待遇也差不到哪儿去,丈夫还能随时回家,没有安全顾虑,几乎家里人都会选择支持。

尤其是郭秋实这种情况。

“他现在是副政委,手里工作没多少,事情也在慢慢交接,领的工资补贴也不多,去三线厂怎么想都是一个看开后最好的选择,这个女人如果真心待她就不会拒绝,只是青禾,你又是怎么确定谷妙云有问题的。”

陆青禾在旁边听得诧异又感慨,连忙又把几个孩子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赵展铭直接站了起来。

“这主意谁出的?”

“……我跟应露魏嫂子一起商量的,还没确定下来,想着等你回来了,跟上面汇报后再做正式决定。”

“你们做得很好。”

赵展铭眼神里满是赞赏,“这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解决的,大家一起出力最好,而且宜早不宜迟,虽然还不确定她目的在哪里,但只要有心思,必定想尽早的完成她的任务,她也害怕出意外。”

有了赵展铭的肯定,陆青禾心里也松了口气。

以前单听老一辈儿的说早些年很多间谍埋伏在民间,谁能想到现在真给她遇到了。

她一个画画的突然抓起间谍,怎么都还是有些紧张的。

“跟拍电影一样,有些不真实。”

吃完饭送赵展铭出门时,陆青禾忍不住感慨。

赵展铭整理着衣服,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家小陆可爱。

“电影不也来自于现实嘛,你是头一次遇到,之前别说军属院了,就是外面的工厂,都抓到过敌对势力埋伏的间谍,咱们地理位置特殊,他们削尖了脑袋想要进来探听点什么。”

“真够可恶的!王八蛋们!”

陆青禾气愤的骂了一句,叮嘱赵展铭路上小心,这才回家先看顾着孩子睡下-

赵展铭第二天一早才到家,一番解释后睡下,到了下午才起床去军区。

晚上吃过饭,应露招呼了几位军嫂过来敲门。

“一个都不许出门,赵子墨,这次任务交给你,尤其把陆瑶给我看好了,知道了吗?”临走前,陆青禾再三交代着。

赵子墨用力的点点头,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交给我。”

“另外……你们在家说话做其他的事儿也必须小声,陆阳,你也给我看好陆瑶。”

陆阳一个立正连忙应声。

只有陆瑶一个人托着下巴坐在台阶上啃冻梨,“妈妈,是我发现的耶,我也可以抓坏人的。”

这孩子思想实在是跳脱,一会儿一个鬼主意,陆青禾纵使知道孩子不能硬管,可现在情况特殊,还是不敢冒险。

“瑶瑶,乖乖听话,别闹出动静,别出门,妈妈回来奖励你。”

“不是说还有惩罚吗?”

“……两回事儿。”

“好吧,我听妈妈的,我肯定不出门!”

陆青禾交代好后出了门,外面几个军嫂正等着她。

街上动静大了点后,谷妙云听见也出来了。

谷妙云:“是去看望王宁玉嫂子吧,今儿老郭也加班不在家,嫂子们,我就突然有些腿疼就不去了,实在不好意思。”

“多大点事儿啊。”魏秀华笑笑,“你这毕竟才来,往后有的是时间相处,快回去吧。”

“诶。”

等人一走,几个军嫂互相使使眼色,转身离开了。

街道很快安静下来。

随着远处皮卡车驶出门岗的栅栏声响起,郭政委家的家门也跟着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她出来了!”

“嘘!!”

赵子墨皱着眉把跑到院子里贴着墙听声音的陆瑶给拉回来。

“别被听见了,你再这样我就把你锁屋里。”

陆瑶嘟起嘴叹了口气,又乖乖坐了回去。

外面静悄悄的,忽然间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街道上。

谷妙云手里依旧拿着那个从余学习那边借过来的煤油灯,不急不缓的又敲了一遍门。

“怎么又是……嫂子你。”

余学习开了门,有些不耐烦。

谷妙云语调愈发的温柔:“唉,老郭今儿又加班了,这附近几户人家的嫂子又都不在,我就跟余大哥你认识,只能来找你帮忙了。”

“帮什么?”

“还是灯泡的问题,听说你是很有技术的科研人员,一个灯泡总难不倒你吧。”

“你等郭政委回……”

“别提了,你郭大哥对我不好。”谷妙云叹了口气,声音娇媚中带了些哭腔,“他身有残疾,平日性格冷淡,对我也冷淡,我喊他修个灯泡喊了好些日子都不顶用,余大哥,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害怕,你要是不想去我那儿,我也可以来你家。”

昏暗的灯光下。

谷妙云只披着一个厚重的军大衣,此刻为了更贴近余学习,往前凑了凑后,露出了大衣下面露骨的黑色吊带裙。

余学习看在眼里,猛地皱了皱眉,“嫂子别这样,你去找军属会的人吧,我要休息了……”

这次谷妙云有了准备,提前一步挡住了门,在余学习关门那一刻,直接扑到了余学习身上。

余学习往后趔趄了一下,谷妙云正好就势挤到了院子里,顺手把门从里面关上,抬手就放到了余学习的皮带扣子上。

“你要干什么,嫂子你再这样我……”

“余大哥,你要怎么样?就现在这种情况,如果我要喊你非礼我,你猜大家会信谁的话?”

余学习瞬间愣住了,整个人身子僵硬的站在那里。

谷妙云这才抬起埋在他身上的脑袋,再抬头时,眼神里带了几分不屑的笑意。

“还当你们这儿是什么铁桶一样的地方呢,原来也就这样!”

话说到这个地步,余学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脸色瞬间唰白。

“我知道你有铧市北部军区的通讯密码本,现在默写给我,不然……”

余学习皱起眉,跟她周旋:“你是特/务?哪个地方来的?”

“这就不关你的事儿了,你只要知道,现在我们绑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这院子发生了什么,你要是不开口,我就闹起来,说你强迫我!大不了咱们来个鱼死网破,你想想你现在得到的名利,你舍得吗?”

“那也得先问问你舍不舍得。”

余学习方才还惊慌的眼神瞬间变了,在谷妙云出手的一瞬间,反手掏出准备好的武器对准了谷妙云。

“为了套出你的目的来,我可真是等了很久。”

话音落地,余学习身后的屋子里很快走出了四五个男同志押着满嘴咒骂的谷妙云离开了。

三天后,事情被当做典型报道了出来。

标题——【娃娃也反/特先锋,敌人伪装不堪一击!】

一时间铧市北部军区军属院出了大名,公安部门特批了锦旗,送到了孟师长跟赵团长家里,表彰几个孩子的侦查能力。

“鞋子里藏了个微型照相机?”

事情结束一周后,陆青禾在家里听赵展铭说着调查结果,一阵唏嘘,“那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

“她借口脚上残疾,说是随便装了个小玩意儿遮掩,怕被人看出来没有脚趾。”

“那天我踩到她的时候,分明什么都没有呀。”陆瑶在旁边好奇的问。

“头一天过来,正巧她就没放,却偏被咱们陆瑶撞见了。”

陆瑶听完以后眨眨眼,突然就目标坚定起来,“我长大了要当公安!我要为人民铲除坏蛋!”

第34章

“你前一阵不是还说要当军人吗?”陆阳乐道。

“……那是前一阵,现在就是公安了!”

“你倒是变得快。”赵子墨横了一眼过去,“我都差点忘了告状,那天晚上,本来说得好好的在屋里坐着,中间听见一点动静,就坐不住了非得去墙边听,听着听着,还要往水缸上面爬,又要翻墙头……”

“诶诶诶!”陆瑶慌里慌张的就要跑过去捂赵子墨的嘴。

赵子墨高,往旁边一跳陆瑶怎么都够不着,俩人老鹰抓小鸡一样在门口做鬼脸。

赵子睿看他们热闹,蹦起来就扑过去,“我也玩我也玩!”

只有陆阳摇摇头,“幼稚!”

赵子墨一愣,回过神来,哼了一声,“现在还轮到你跟我说幼稚了?你们才幼稚呢,我进屋去了,不跟你们这帮小孩儿玩。”

陆瑶:“哼,我看你是怕了,怕我们三个抓到你。”

“就是就是。”气氛组赵子睿点头。

“我才不怕。”

赵子墨还要说什么,转头一瞧赵展铭陆青禾俩人眼中都有笑意,莫名其妙脸有些热,扭头就连忙进了屋,逃跑一样。

“好了好了。”

陆青禾伸手捞住不依不饶要追过去的陆瑶,“还没说你们翻人家墙头的事情呢。”

陆瑶眼神左右看看,“妈妈,你看,那个墙上挂的是我们的表扬旗子哦!”

这个小机灵鬼是想着找借口,陆青禾点了点她的脑门,“我可提前告诉你了,这是两码子事儿。”

“……哦,陆瑶知道了,那妈妈你罚!”

陆阳也乖乖拉着赵子睿过来排排站,“妈妈你罚吧!我们知道我们的错误在哪里的!”

“除了错误,还有危险。”

陆青禾耐着性子给他们解释:“遇到这种事情,怀疑那个女人不对劲儿,你们完全可以第一时间来告诉爸爸妈妈,虽然这次侥幸一切都非常顺利,可是如果有万一呢?”

“什么万一呀妈妈?”

“在没调查清楚之前,没有人清楚她手里有没有武器,更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如果你们翻墙的时候,不小心被抓到呢?她会怎么做?会不会狠下心来对你们动手?”

话音落地,几个孩子都愣了。

陆瑶缩了缩脖子,明显是感知到了害怕:“妈妈……她、她会把我害掉!会让我一辈子都跟妈妈再也见不到对不对?”

“完全有这个可能。”陆青禾肯定的点头,不留一点余地。

她必须要让这几个孩子清楚危险性。

赵展铭心知她的目的,认真起来,继续下猛药,“这是一种可能,还有一种可能,你们在爸妈心里都非常的重要,一旦她抓了你们之后,还会拿你们来威胁爸妈,到时候不止是你们,爸妈也会有危险!”

“我不要妈妈有危险!!”陆瑶一愣,红着眼圈扑上去抱住了陆青禾。

陆青禾心里一软,想说赵展铭话太重了,可自己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她们重视安全吗?

陆青禾狠下心,继续道:“爸爸说的没错,这次……这次是有个好结果,但也是万幸。”

“陆瑶。”

陆青禾扶正陆瑶到自己面前,又看看其他两个崽崽。

“你们现在还是孩子,不论做任何事情,记住,安全永远永远都是第一位!调皮捣蛋的事情,无伤大雅也就罢了,可涉及到危险问题,就必须要重视,能理解了吗?”

“嗯!”

“能理解!”

“妈妈,你罚我们吧。”陆阳低下头,眼神里都是愧疚。

陆阳:“妈妈……其实这次我完全可以阻止他们的,但我还是投了赞成票,我是最大的哥哥,我没有遵守跟你的约定,保护好弟弟妹妹们。”

“罚是要罚的,你们是个团队,也就不分轻重了。”

陆青禾语气放柔和了一些,“这样吧,就罚你们往后一个月轮流洗自己的碗筷吧,也是提醒你们凡事小心,就像咱们家的瓷碗,碎了就会有裂痕,所以要小心翼翼保护好自己,等长大有能力,再去做大事,好不好?”

“好!”

完全没有异议,三个小朋友全部点头。

讲完了安全知识问题,陆青禾终于是松了口气,赵展铭起来喊他们几个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就瞧见陆青禾已经躺在床上看报纸了。

“刚才孩子在我就没问,那女的什么情况,能说吗?”陆青禾一边看一边说。

“没什么不能说的,别大范围传出去就行。”

“那到底是哪的人?”

“岛上的。”赵展铭皱起眉,“她的身世当知青前都很干净,来这边农场后,慢慢被潜伏的其他敌特给腐蚀了,利诱再加上各种语言诱导,还给吃了点乱七八糟的药,具体的我说不来,不过精神是有些问题的。”

陆青禾:“那难怪了,对了,郭政委……怎么样了?”

“那天之后组织上就找了老郭,老郭充分配合抓人,而且在之前也主动提出摸查他们两个情况,两个月前,也先提出了要复员,现在已经没有嫌疑了。”

“我不是说这个,他经历了这事儿不得难过吗,往后有什么打算?”

“只说认命了,过些天复员申请批准后就去三线厂上班,结不结婚的就随缘了,在我们面前他又能怎么难过,一个大老爷们总不好对着我们哭。”

“郭政委也是无妄之灾。”陆青禾叹了口气,“那天去医院的时候,我倒是见孙股长哭了,站在窗户口迎风流泪。”

“老孙自己也有问题。”

赵展铭看了看陆青禾,他总觉得,如果真的待一个人好,是不可能忍心让对方一直受苦的。

“老孙要是有点心,早就不该纵着母亲那样对自己老婆了,现在闹成这样,三方没一个舒服的。”

“他肯定有问题。”陆青禾有些嫌恶:“当时人命关天的时候,他还分不清楚轻重的跟那老婆子纠缠,也不知道王宁玉怎么样了,明儿应露约了我一块儿去看看呢。”

“上午下午?”

“下午。”

赵展铭换下衣服凑到了被窝里,“那正好,明儿你上午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男人滚烫的气息重重洒落到了脖颈后的皮肤上。

他伸出手将陆青禾拿着的报纸抽走放到了旁边,有些急切的便俯身贴了过去。

习惯了男人这方面的热切,陆青禾渐渐的竟也适应了这事儿,嗅着他洗完澡后身上的皂角味儿,陆青禾闭上眼睛伸手攀着那双结实的膀子。

不管做多少次,陆青禾总是忍不住的感慨,找个练家子就是好,至少体力上总是游刃有余,而且身材好,手感也就好-

赵展铭没有任务在家的日子,早饭都是他来管。

一觉醒来,陆青禾愉快的吃了在煤火上温着的小米粥,收拾厨房的时候才惊觉,家里的煤炭不太够用了。

“眼瞧要过年,年前得把该备的都备齐全才行。”

下午去医院,应露听了这事儿以后叮嘱陆青禾,“你们头一年过来,前几年只有赵团长,备下的肯定够了,但今年人多,最起码得备到明年三月份之后的量才够用”

“还有该买的副食呀,日用品什么的,到了年下放假了,没备好什么都买不到。”

“嗯,等回家了看哪天赵展铭有时间我们出去一趟。”

说话间到了武警医院,找到住院区,应露拎着提前买好的东西放到了王宁玉床头。

“这是我代表咱们军属会,还有平日里相熟的军嫂拿的,你好好休养身子。”

王宁玉脸色并不好,有些蜡黄,嘴唇也发白。

“应主任,抱歉,我家里给咱们军属会添麻烦了,回头我好了,肯定挨个上家瞧你们去。”

“你就先好好养着吧。”应露叹了口气,“这也不怪你,要怪就怪你那个婆婆,咋样了现在?”

王宁玉摇摇头,苦笑:“公安查不出来什么,那些东西都是她从老家带的,再者她也上了年纪,最后只能关些日子就给放出去,不过好在我家老孙说出来后就让她回老家去。”

“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各过各的日子。”

“嗯,我也想好了,回头我就把几个闺女都接过来亲自照顾,她们反正都不小了,上了学后没什么不好照顾的,就一个小的……”

说到这里,王宁玉眼神有些涣散。

陆青禾担忧的看着她,“孩子现在咋样了?”

“身子弱些,但命肯定是保住了,医生说得一直在一个什么仓里住着,唉,还得养个把月才行。”

说了会儿话,时间也不早了,临走时,王宁玉突然捏了捏陆青禾的手,“应主任,我有些话想跟青禾说。”

应露点头先出去了,王宁玉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陆青禾:“有话就说,你那么急躁一个人咋还含蓄起来了?”

王宁玉噗嗤笑了,“还是乐意跟你说话,直来直去的多好,那我就直说了,青禾,我生孩子这事儿真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当机立断,我跟小闺女这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人之常情,说什么谢,别说我,旁人见这事儿也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你这样我更不好意思了,算了,就当我没和你提这事儿,你回吧,改天我出院了再找你说话。”

陆青禾皱皱眉,打量着她为难的样子,心里猜到了八九分。

可王宁玉自己掉不下脸跟她开口,她自己也不好主动说去,等王宁玉犹豫了半天后也没说,陆青禾只能起身道别。

临走前,陆青禾又去看了眼刘艳茹。

刘艳茹情况倒是不错,寒暄两句后,说过些日子也要出院了,到时候带着魏月去找她玩。

“陆嫂子,有你的信。”

回去路过门岗房,安保笑盈盈递过来两封信。

一封来自大沽村,一封来自赵家沟。

陆青禾没急着拆开,快到家的时候,路口碰上了家里三个孩子。

“妈妈!”陆瑶急急跑过来。

“怎么了?”

“我……”

少见的陆瑶有些犹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着头抠了半天衣角也没说出来。

陆阳赵子睿也跟着过来,陆阳犹豫了一下,替弟弟妹妹解释:“那天抓人之后,我们一直都没有见过孟斌,妈妈……我们可以去家里找找他吗?我们不知道该不该去,毕竟那天之后好像……好像孟斌妈妈也很生气。”

陆青禾回忆了下还真是许久没见过孟斌了,左右一想这事儿是自家闺女挑起来的,把信放到家里后,挑了些自己卤的一些猪下水鸭下水,又拎了一袋子沙果出来。

“走,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瞅瞅。”

第35章

到了孟师长家,魏秀华正好在包粉条包子,瞧陆青禾过来,招呼她围上围裙一块儿帮忙。

“这里面粉条我加的量足,还加了萝卜缨跟几个鸡蛋进去,面粉也是玉米面掺了富强粉的,正好你来给我帮帮忙,走的时候带走几个。”

陆青禾接过围裙上了手,又看了眼身后三个巴巴等着的孩子,“姐,你家孟斌最近跟我们家这三个玩的挺好,这不几天没见着人了,他们仨都急的不行,姐,是不是上次那事儿害的孟斌挨罚了,也怪我家陆瑶调皮捣蛋,早前就应该来给你们赔个不是。”

魏秀华:“说这话做什么,孩子们玩闹是孩子们的事儿,再说了这不也阴差阳错给孟斌也送了个奖状嘛!”

“可这事儿也有危险,能有这结果算碰了运气了。”

“这运气别人还没有呢,况且我家孟斌平日里没人一块儿玩,这样挺好的,我是觉得孩子调皮点反而还是好事儿呢,你瞧你家陆瑶这闺女,瞧着就是个火力壮的,喜庆!”

陆青禾松了口气,但屋里瞅了一圈,却不见孟斌。

魏秀华抿嘴笑了笑,冲着几个孩子指了指里屋,“去吧去吧,这些天孟斌也急坏了,但我家老孟不让放人,你们来找他指不定这会儿多高兴呢。”

“谢谢阿姨,我们进去了!”

陆阳带着弟妹道了谢,一溜烟就往孟斌住的一楼里屋跑,屋子里,早就听见动静的孟斌悄悄开了个门缝儿,看小伙伴过来,火速开门放人进了屋又火速关上。

两个大人在外面看的笑了一阵,屋里几个孩子见了面也都兴奋的不行。

“孟斌,你没有被骂吧?”陆瑶着急的开口。

孟斌端正的小脸上此刻早没了郁闷,高兴的看着他们:“你们终于来了,我都怕你们把我给忘了!”

陆瑶皱皱眉,“怎么可能把你给忘了,我们又不是小金鱼,妈妈说小金鱼的记忆力只有七秒,我能记得你七年呢!”

“七年不行,咱们得互相记着对方,记……七十年!”孟斌数了数手指头,认真道。

赵子睿打量着孟斌的屋子。

孟家孩子多,房间也多,他一个人就住了一整间屋子,但是里面堆放的玩具不多,大部分都是书。

赵子睿:“哇,孟斌哥真爱学习呀,都睡到书堆里面了!”

孟斌:“……倒也没有那么爱,我爸给买的,还有一些是哥哥姐姐留的。”

“嗷嗷。”

陆瑶看着孟斌房门后面的飞镖好奇,“我可以玩这个吗?”

“当然可以。”孟斌猛猛点头:“屋里的你们都可以玩,就是……”

“怎么了?”陆阳想起来什么,“刚才问你来着,你还没说呢,被罚了吗?”

孟斌低下头,嗯了一声,“我爸罚我关禁闭,说让我在家里反省半个月。”

“半个月?”

陆瑶小脑袋颤了颤,“天啊,这比让我洗一年的碗筷还要难受,我宁愿刷碗也不想被关在家里,要真这样了,我就天天翻墙出去。”

“陆瑶,你又忘了妈妈说的话了,还想着翻墙呢?”陆阳连忙提醒。

陆瑶嘻嘻笑笑,转头拿起飞镖把玩起来。

孟斌:“你们也被罚了吗?”

“嗯。”赵子睿把妈妈罚的什么说了后,孟斌反而还很赞同的点头。

孟斌:“青禾阿姨说得没有错,我爸爸罚我以后我在屋里也反思了,我是咱们当中年龄最大的,当时就是应该阻拦你们的,这事儿是真的有危险。”

“好啦好啦,事情都过去啦,反正都受过惩罚了,下次记住就好。”

陆瑶不当回事儿的说着,伸手用了下力气,拿着飞镖往门后挂着的靶子上扔了过去。

这是玩具飞镖,但也有点重量,‘啪嗒’一下砸到了门上,完全不在靶子上。

“这个有技巧吗?”

陆阳赵子睿都拿起来试了试,孟斌就教了他们怎么玩。

试了几下后,赵子睿还小个子矮根本够不上靶子,陆阳能砸中了,但也是碰到边缘地区。

只有陆瑶试了几下之后,精准到竟然能扎中五环的位置,连孟斌都连连夸她有天赋。

玩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

眼瞅着过去了一个小时,外面包子也都出了蒸锅,陆青禾喊了一声,几个小朋友失落的互相道别。

“那明天你们还来吗?”孟斌问。

门口魏秀华听见了,清了清嗓子:“孟斌,忘了你爸爸说的什么了?”

孟斌委屈的低下头:“可爸爸只说让我关禁闭,没有不让小朋友来找我玩呀。”

“那也该有个限度,最多隔一天让她们过来一次,天天来你爸知道了一准又要罚你,别忘了他说的可是‘静心思过’。”

“没事儿,那我们后天再过来。”陆瑶还反过来安慰了孟斌。

孟斌想想爸爸严厉的模样,也知道点了头。

临走前,魏秀华给陆青禾装了六七个粉条包子,“下次来就来了,串门子带什么东西呀,这包子你回去给孩子们都尝尝,好吃了下次咱俩还一块儿包。”

冬天的素馅包子也是稀罕货,陆青禾推辞不过,这才接了过来。

晚上吃饭,包子被一扫而空,陆青禾瞅着干净的盘子失笑出声,“赵展铭,明儿你有时间没,咱俩得出趟门,置办点东西回来才行,家里厨房的煤炭也不大够了,还得跟军里借个车。”

“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咱过年回老家吗?”

不想回。

陆家人多少还有些想头儿,赵家那几个她是一眼也不想看到,尤其是自己那一对公公婆婆,都教了赵子睿些什么东西啊,害的孩子难受了那么久。

陆青禾如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早些时候刚结婚就算了,如今她跟赵展铭关系也算得上突飞猛进,心里清楚这男人跟养父母也没亲近到哪里去,说起话来一点也没遮拦。

赵展铭听完以后,很是赞赏的看向陆青禾,“就这样青禾,有话跟我直接说,尤其是不高兴的,一点委屈都别受着。”

这么一说,陆青禾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可想了想,还是理直气壮,“那是他们本身就有问题,你呢,你怎么想?”

“我是寻思你会不会想家里父母兄弟,要是你同意,咱年就在军属院过,这边不少人都是不回老家的,到时候靠近边境的位置那会放烟花。”

“烟花?!”陆青禾来了精神,“有烟花更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嗯,只是明天假请不下来,我想着后天周五赶着去市区一趟。”

“看你时间就行。”

陆青禾打了个哈欠,才要进卧室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白天还拿回来了两封信。

“诺,你也瞧瞧。”

陆青禾看完一封,递给赵展铭一封。

赵家来信无非就是跟钱有关。

赵诚实天一冷就胸口疼,想要买个厚点的袄子拿不出棉花票。

赵老二媳妇儿马上要生了,当大伯的该出个份子钱,眼瞧要过年了,最好再给一份压岁红包。

赵老三马上该相亲了,但相看了几个附近村子的都不满意,平时地里干活儿又嫌累,想着问问能不能来投奔赵展铭,实在不行,让赵展铭给帮着介绍个城里媳妇儿也是行。

陆青禾:“这哪里是给你写信,这是把你当流星许愿呢吧,红包顾着面子还能给那一点,这还让给老三介绍个城里媳妇儿,谁好人家姑娘放着好日子不过去给一个懒汉当老婆的。”

赵展铭接过信看了后,随手一翻,原来为了省纸,后面还有字儿。

“老三说要过来。”

“他哪儿有本事过来,队里能给批介绍信嘛。”

“说借口来探亲,问我这边要个条子。”赵展铭随手把信放到了一边去,“等会儿我给写回信,就说咱们这儿最近摸查的严。”

“嗯。”

小两口默契相视一眼,陆青禾这才继续看陆家的信。

陆家常规的给陆青禾报了报平安,说了些家里的事儿,再有就是提了一嘴陆青禾的大姐陆青苗。

赵展铭看陆青禾半天没说话,眼神凑到了信纸上,“出事儿了?”

“嗯。”

陆青禾叹了口气:“你还记得我大姐陆青苗吗?结婚那天衣服补了好几块儿还给我送了个新褥子的大姐。”

“记得。”

“她家前两年遭了水灾,婆家条件本来也不好,上个月的时候,老大儿子生了场病治疗不及时拖了几天人说没就没了,结婚那天那两个孩子都喊了我好几声小姨呢……”

眼瞧着陆青禾情绪低落,赵展铭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礼钱明儿个一块儿给寄回去吧,替我也问个好,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长叹了口气,陆青禾应声把信封都给收了起来。

第二天,地址差不多收信人却不同的两份礼钱两封信,一大早就被陆青禾送到了邮寄处。

邮差领了军属院的信件后,转头就又去了市郊的厂办家属院。

魏国强扶着才从医院回家的刘艳茹到了家,屁股还没坐稳呢,听见有邮差的声音,刘艳茹忙催着魏国强赶紧去送信。

“这年前最后一封信了,要是你妈再不过来,到时候天冷车一停就真得等年后三月份了,到时候我都八九个月了,国强,家里活儿这么多,连吃个水都得挑,我总不能生到灶台上吧。”

魏国强低头翻着抽屉:“我催了,可咱这儿天冷,我妈那身子也扛不住啊。”

“我就能扛住了?本想着跟着你来省城日子好过些,谁知道这家里现在暖气还难供应上。”

“行了行了,有时间跟我念叨不如去把家里铺盖收拾一下,你去医院这么多天,铺盖潮的都没法儿睡,赶紧拿出去晒晒。”

魏国强是家里独苗苗,从小到大什么活儿都没干过。

从前有魏母在还能帮着干,现在只有刘艳茹了。

刘艳茹翻了个白眼想要骂两句,一想她只能指望丈夫过日子,魏国强又不是个什么好脾气的,忍了忍没有开口。

邮递员接过信件顺着就又到了两条街外的炼钢厂家属院。

门口正好站着个男人一脸喜气的在等邮差。

邮差接过男人的信看了一眼,“呦,怎么又是往大沽村寄的呀,今儿还真是巧了。”

吴兴亮闻言有些诧异的凑过来瞅了一眼,“真的假的,跟我一个地儿来的?”

“可不是嘛!”

邮差说着把同一地方的信件凑给他看了眼。

“还真是我们村的。”

吴兴亮看着上面刘艳茹的名字,脑子里瞬间回忆起了多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经常去西村地头溜达,碰见刘艳茹的时候,陆青禾一般也会在。

虽然刘艳茹爹是大队长,可架不住陆青禾长得漂亮,一来二去的,吴兴亮就心里总惦记着。

再后来就是说亲,再再后来——

村里日子待不住,他离村投奔了省城大姑,意外又结识了郑副厂长的女儿郑妙然。

如今嘛。

“想什么呢同志,给钱呀。”邮递员催促道。

吴兴亮连忙从兜里掏钱出来递过去,脸上仍带着几分喜气。

“同志,我瞧着你这是有喜事儿呀。”

吴兴亮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对,跟家里报喜,我年前就要结婚了。”

往事不可追忆啊。

虽然郑妙然的样貌跟陆青禾比起来也稍逊几分,可架不住这是个金窝窝里出来的独生女,他把握住了郑妙然,可不就是把握了自己美好的前程嘛。

至于陆青禾,那也是没办法。

各人有各命,陆青禾命苦,不像他,这辈子一准是发达当厂长的命!

“呦呵,那还真是恭喜了。”

“客气客气。”

正说着话,后面一阵脚步声传来。

郑妙然披着羊毛袄子打着哈欠走到了吴兴亮身边,二话没说呢,眉毛一挑抬手就揪住了吴兴亮的耳朵尖子。

“出来不知道说一声?早饭也没做,你让我吃什么?亏我提前让你住过来,一点眼色也没有。”

邮差还没走,瞧见这一幕,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吴兴亮也觉得没了面子,但又不好发火,好脾气的回头哄着郑妙然,伸手去拨她的手指。

吴兴亮抬手的时候,棉大衣宽敞的袖子口,露出了两道鲜红色的血痕。

邮差还以为自己余光看错了,才要转头再看一眼,吴兴亮已经连忙收紧了袖子,转头乖顺的跟在女人身后离开了。

“这两口子……”

邮差皱皱眉,嘴里念叨着,“婚礼还没办就住一起,也不怕人笑话,可快结婚了咋还一袖子伤呢,城里人玩的就是花哨啊……”

邮差想不通,也懒得再想,转头蹬着脚蹬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明早更新还是在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