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春江河(2 / 2)

劫外春 云箜 2089 字 2个月前

孟榆忙一脚将他踹开,打开门,迅速往左边甲板处逃去。

候在门边的壮汉只听得里头响起一声巨响,原以为是那小娘们房事激烈,不想门突然打开,一阵疾风刮过,却见那小娘们一溜烟儿地跑了。

他立刻探头往里看了眼,只见同伙被砸晕过去,他脸色大变,叫骂一声,当即追上去。

天色已晚,外面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孟榆一阵狂奔,可跑到甲板上后,就没路了。

她惊恐地转过身,只见那壮汉已经追过来,她左顾右盼,甲板边上只有一张小木凳。

孟榆立刻拿起来挡在身前,步步退,直至靠到了栏杆上,她回头往底下望了眼,河水汹涌,漆黑一片。

孟榆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她忙扭过头,再不敢看。

她前世有过溺水的经历。

孟榆再往前瞧时,却看到壮汉正步步逼近,可在距离她尚有半米的地方时,他忽然停了下来。孟榆不知他意欲何为,也不敢轻举妄动,不想就在下一瞬,壮汉猛扑过来。

她立刻提起木凳反击回去,可木凳被重力一扯,不到半息便脱了她的手,“砰”地一声被他扔进了河里。

孟榆浑身湿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壮汉骂骂咧咧着拖到了里间。

他扬手把孟榆往那破草席上一仍,凶神恶煞地道:“臭娘们,敢耍老子,今儿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孟榆重重地跌在地板上,一时头晕脑胀,还没回神,就看到一个庞大的身影欺身压过来。

一股常年鲜少洗澡的酸臭陡然涌上孟榆的鼻尖,恶心反胃的感觉在蹿到喉咙。

孟榆拼命挣扎,可男女力量的悬殊显而易见,她被死死压着四肢,竟丝毫动弹不得。

“嘶……”

麻裙撕开的声音传进耳朵,滔天的恐惧在一刹间袭卷孟榆全身。

她不争气地淌下泪来。

魂穿到这个鬼地方十来年,她好容易才熬到能出嫁之龄,姨娘也应允她会向父亲请求,将她许给一个良善宽厚的人。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般屈辱的方式死去。

孟榆用牙齿抵住舌尖,准备咬舌自尽。

房门忽然被一脚踹开。

***

趴在她身上的壮汉闻声,松开钳制住孟榆的手,猛地回头。可他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剑刃泛起幽幽寒光。

下一瞬,壮汉被一剑封喉。

孟榆吓了一跳,因淋了雨,身上的衣衫尽湿,那壮汉松开她后,她惊得立刻蜷缩到角落里。

所幸麻裙只是被撕掉半截裙摆,尚能遮体。

月色透过半开的窗牖渗进来。

孟榆顺着那双黑金底靴子往上望去,只见年轻男人一身戎装,眸光森森,含着凛冽杀意,手中的剑还滴滴答答地流下血。

男人也冷眼看着她。

眼前人虽一袭素色麻裙,却玉骨冰肌,曲线婀娜。她身上还淌着雨水,雨水从脸颊顺着垂到胸前的辫子缓缓流到腰线,再从腰线缓缓淌到那张破草席上。

草席贴着她丰腴圆润的玉臀,湿了一片。

四目相对。

陆修沂的眸光瞬间黯下来。

***

仅仅对视了半息,陆修沂收起剑,转身就走。

孟榆见状,立刻站起冲到陆修沂面前,二话不说就“扑通”跪下,掏出本子,垂首写下一行字:“求公子好人做到底,再救救我母亲和妹妹。”

陆修沂这才发现,这姑娘却是个哑巴,只是他来不及惋惜,便看到她竟称他是“好人”。

他忍不住勾唇,无声笑了下。

陆修沂冷冷地看着她。

明明是有求于人,可她的脊骨却挺得直如雪松,不曾塌下半分。

浓雾渐散。

男人的森森眸光透出几许玩味,他寒声启唇:“这位姑娘,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救你也不过是凑巧。”

眸底的泪冲到眼眶,孟榆垂首复而写下一句:“求公子行行好,公子武功高强,救我母亲和妹妹想来不过轻而易举。”

陆修沂淡淡地扫了眼,半晌没说话。

这小哑巴字迹娟秀可,一横一撇中又透着苍劲之气,倒不像是在乡野中长大的女子。

就在孟榆以为没有半点希望时,陆修沂忽然抬起剑鞘抵住她的下颌,微微用力,迫她抬头。

“天下的东西皆是明标价码的,姑娘想让我帮你救回两个人,便该付出些什么。想必这个道理,姑娘不会不懂。”

男人的嗓音低醇,声声入耳,仿佛透着无尽的寒凉。

孟榆不想懂。

可到了如今这地步,她不想懂也得懂。

剑鞘带着幽幽寒意透过下巴渗进孟榆的五脏六腑,她眼含泪光地看着他。

陆修沂收回剑鞘。

孟榆低头,执笔写下:“我懂。倘或公子能救出我母亲和妹妹,日后公子便是要我为奴为婢,我也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一写完,孟榆将本子横在胸前,抬首。

陆修沂垂眸扫了眼那行字,掀起眼皮瞧她。

此时的她泪眼婆娑,梨花带雨,仿佛一支容易攀折的凌霄花,勾得他心魂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