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网友又一次变成了嗷嗷嗷机。

【想去凌渊打卡,淼淼你下次跟陛下再出来经过凌渊的时候抽我,我给你打赏。】

但是说完就想到穿越直播间不支持氪金玩家,只能看着小视窗内美好的景色捶床。

接着有网友在弹幕区分享出来一个消息:【听说有关部门根据经纬度定位,有意在现代打造一个新的凌渊,挖掘工作将在国庆之后开展。】

【我也听说了,好像是还要把从大秦带回来的白鹿母女放到咱们的人造凌渊,在那里打造一个野鹿生活基地。】

李斯回头,意外地看到了弹幕竟然又跑到了他这里,随后看见上面的内容,更加意外。

后世人什么都能造了吗?

不对,野鹿生产基地还要打造的后世子孙好像有点可怜。

李斯一直在窥屏,思考自己以后有机会去现代给后世子孙带个什么礼物。

半个时辰后。

直道下面的一家官营驿站,嬴政和他的臣子们看着中央弹幕的小视窗。

小视窗里,是又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没见的威廉。

因为很好每次看七色鹿,威廉那个国家的人还有威廉的家人都会发弹幕请求看看威廉,过了这么多天何淼也的确想看看威廉。

于是何淼打开了跟威廉的连线功能。

没想到陛下他们看见了,都表示对威廉多有想念。

最后大家就坐在一起开始看。

【哈哈哈我们老祖宗都关心威廉的生活,威廉这一趟穿越也算没有白穿。】

【其实我早就好奇威廉和他的十个美人怎么样了。】

随着同一时空的双方连通,大家又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威廉。

黎明的夜色裹挟着威廉,他举着刀坐在马背上在一群罗马士兵中间向前冲杀,小视窗自动调节亮度,大家可以看到威廉这方的形势不太好。

【威廉这是咋的了?之前不是还挺好,难道他跟着的那个大将军在历史浪涛中被拍了下去?】

【早知道应该把我们的孙子兵法给他发一份过去。】

【淼淼发了,我怀疑威廉不太会实操。】

【大家是不是忘了,威廉没有直播系统,他怎么查看淼淼发送给他的那些私信啊?我感觉只有在淼淼跟他连线的时候才有机会。】

【威廉真可怜,但我为什么这么想笑哈哈哈。】

【威廉有手机他可以看手机啊,总不能再当奴隶的时候连手机也被抢走了吧。】

网友们一通分析,都是关于威廉穿越后为什么混这么惨的。

嬴政和他的文武大臣们也有分析,他们分析的则是西方战场上的武器以及西方社会的地形。

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时辰,小视窗里的天空亮了,东边曙色乍现,而威廉那一方也战败了,一群残兵躲在一个树叶茂密的林间休息。

何淼看得后怕,幸好他穿越到了自家祖国的历史中最有霸气的始皇帝老祖宗身边,要不然现在的他过得不会比威廉好多少。

何淼给他发私信:【威廉,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正掏出一块黑乎乎硬邦邦的干粮准备充饥的威廉看见眼前出现的字,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身边的人问他怎么了。

威廉表示有点不舒服,他想去解个手。

等威廉来到没人的地方,双方才开始进行交流。原来这一个多月,他从叙拉古投奔到罗马阵营中之后受到塞拉斯将军的重用没多久,塞拉斯就在元老院内部的政治斗争中成了炮灰,牺牲于前不久的一场针对北非的战役中。

威廉靠着这段时间恶补的才华被另一位将军赏识,与大庇阿斯家族的人并肩作战,只不过这段时间总是吃败仗。

网友们恭喜威廉:【吃败仗好,这说明罗马历史上有名的最年轻的执政官大庇阿斯就要走到历史舞台的前端了,威廉我建议你赶紧投奔他。】

何淼给频繁吃败仗的威廉讲了几个《孙子兵法》中的典型计* 谋,这是经前方网友的提醒觉得威廉没机会看他发过去的私信,才想现教的。

威廉祖国的那些一直摩拳擦掌想要为他提前助力的工作人员:——

他们竟然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威廉不是何淼,何淼的虚拟平台是他绑定的那个金手指给他提供的,而威廉的虚拟平台是穿越主体何淼给他提供的。

所以威廉不成功的原因不是他笨,而是他没有办法接收到那些实操性很强的提醒。那华国小伙能成功生存在古代社会,都是因为他的国家能够实时指点他做出东西帮助他避开灾难。

这时,直播屏幕里的大秦驿馆,何淼正在请求他们的老祖宗——那位帮秦始皇统一六国的李斯丞相给现在的威廉出主意。

他们不得不承认,华国小伙能够在那个时候生活得很好,是因为他的老祖宗给他提供了庇护。

李斯还挺热心的,听何淼转达了威廉鸟语说的困境,就根据他们那方土地上的几方势力给威廉出了一个好主意。

这个主意透露着一如既往的李斯感觉,又狗又直接。

对敌人是先花钱拉拢,拉拢不过来再花钱雇刺客斩首,这两套连招下来基本上就能把敌人给瓦解的差不多了。

【刚才差点笑掉脑袋哈哈哈,幸亏我及时关了语音弹幕功能。不过我看出来了,斯相是真心的。】

【其实这两招也是现在的政治家们常用的,不愧是斯相。】

【我感觉斯相能力的精髓就是和始皇大大一样坚持大一统的决心,希望经过他的点拨威廉能开窍。】

教导结束后,何淼跟威廉约好一个月后再连线就关掉了连线,然后听到李斯说:“陛下,臣觉得这个威廉不像是能做大事的人,等他带着西方的人过来不如咱们直接过去。”

何淼震惊。

一直听到的都是李斯那些随和软和之言的何淼凑过去:“斯相,您的意思?”

“这孩子,”李斯笑道:“不是你们说的要争霸全球吗?但是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无法想象咱们其实是生活在一颗球上。”

何淼:“我教你。”

第二天就开始给李斯讲万有引力,系统具体的讲述让李斯那颗为政治转了一辈子的脑袋高速运转起来。

*

“好,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天,何淼刚走到跟刘邦萧何约好的见面地点,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这是邦哥的声音。

走过前面那棵大柳树,何淼就看到了面前摆着几个箱子的刘邦、萧何,还有站在他们两边的黑甲卫们。

【难道他们是在进行什么不好言说的交易?】

【不会是交易淼淼和陛下送给他们防身用的竹炮吧。】

何淼走了过去。

“诶呀淼淼。”刘邦转身看见何淼,就迫不及待把手里那个在阳光下反射着明亮光线的勺子扔到对面的富商怀里,“老萧,你点钱。”

说着三两个大步走到何淼前,忽然顿住脚步:“你小子还真长高了一点?”

何淼说道:“准确来说是长高了三厘米。”

【邦哥的眼睛就是尺啊,拔高三厘米都能看出来。】

【邦哥倒是没瘦。】

看到何淼面前那一面熟悉的弹幕,刘邦乐不可支,“我在辽东郡的时候瘦了一大圈,路上碰见陛下派去接我们的黑甲卫才放心吃放心睡了。”

网友们:邦哥的画风就是和其他老祖宗大不相同。

说完,刘邦上前抱了抱何淼。

随后,两人叙别情,说到感动的地方还传出两声哽咽。

何淼说他想邦哥了,邦哥的眼眶都红了,然后刘邦又说他刚到了现代那一段时间的无助感,让屏幕前的网友们都心口发涩。

邦哥,太可怜了。

【我还想说请邦哥吃饭呢,谁知道邦哥那么快就回去了。】

【邦哥的情绪让我感同身受,忽然有点理解邦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小弟。】

刘邦牵着何淼的手,走向停在大路边的陛下金车处。

“听说,”这时一个肩上披着珍贵貂裘的男人骑马而来,停在刘邦他们刚在停留的那棵树叶哗啦啦响的大杨树底下,“你们这里有天外陨石制作的锅铲汤勺?”

何淼停下脚看向刘邦:“邦哥,你们在这儿还买勺子呢。”

【我就说跟邦哥一见面忘了点东西,看旁边那些黑甲卫的表情,邦哥这个勺子卖了不短的时间了。】

刘邦:“我们上午到的,才卖了两把。”

何淼抓住问题的关键:“赚了多少钱。”

刘邦伸出两根手指,低声说道:“两千金。”

【我擦,一个勺子一千金。邦哥,你这生意是怎么开张的?】

【勺子这么好卖的吗?我也想穿越大秦卖勺子。】

“菜刀最好卖,总共六把在这一路上便都卖完了。”刘邦笑着表示,“这是独一趟的买卖,数量多了再好的东西也会不值钱。”

邦哥的生意经还挺有道理。

何淼觉得一个汤勺这么贵,而且这个亲自骑马来买勺子的人也很有诚意,他们不如卖完这把再去见陛下。

于是,三个人和黑甲卫一起愣是做完这笔生意才回去找陛下。

短短几百米的路,黑甲卫累得满头大汗。

嬴政看了眼他们抬回来的几口大箱子,难道这些都是刘邦卖勺子赚的?

何淼:您怎么知道邦哥卖勺子了?

“陛下啊,”这时,带着点撕心裂肺意味的声音轰然响起,嬴政就看见了被后世人亲切地称为汉高祖的刘邦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微臣还以为这辈子都再也看不见您了。”

哭着扑上来。

嬴政:——

正要参见皇上的萧何:——

“如果不是陛下信任,微臣绝对没有这样的机会,但是微臣就想啊微臣不能一辈子停留在外面,那般还如何为陛下分忧?更何况在微臣身上还有那样的传言,微臣更不应该留在辽东。”

李斯心动,想听刘邦说说他那样的传言是什么传言。

这小子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大的威胁,究竟是为什么能在陛下面前说出这样让人放心的话?

反正李斯不相信陛下会绝对放心刘邦。

如今不动他是无论陛下还是其他人都很清楚,只要陛下还活着他们这批汉朝班子必须而且只能做忠心大秦的臣子。

但如果到陛下的寿命走到尽头那一天,陛下绝对会把这些人一起带走。

扶苏,到底太过心慈手软了。

李斯这边想完,刘邦那边还在表忠心。

又是用他在路上的所见所闻说明大秦的繁荣:“陛下,微臣在庆阳看见了刚刚建立起来糖厂,当日咱们出门经过庆阳东时还没有糖厂的影子呢,公子竟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糖厂扩展出来这么远,微臣都不敢想象公子多用心。”

一段话夸两代。

然后又是用他卖菜刀汤勺的所得博取陛下欢心:“有一万四千金,都是微臣卖菜刀汤勺所得,微臣愿意献给陛下。”

嬴政当然不可能要臣子的金子啊,建议刘邦用这些金子在咸阳置办宅院,将他的妻子女儿接过来。

【我吕姐终于要来了吗?】

刘邦感激涕零。

李斯及其他文臣都心说,人才啊。就不信他不怀疑陛下此举的用意。

当下,嬴政赏赐了一座宅子给刘邦。

但没想到陛下还真信刘邦的话,给他赐宅。

刘邦不忘萧何,把规规矩矩的萧何拉过来也替他要了一座宅子的赏赐。

萧何:我谢谢你啊。

嬴政勾唇笑了笑。

他没有不放心刘邦萧何等人。

大秦注定走上一条不同的道路,他们都是可用之才,迁到咸阳对扶苏以及日后的嬴氏儿孙都是有利的。

让他们误会自己要把他们的家人留在咸阳做人质,也不错。

萧何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之后和刘邦商量等樊哙、曹参从征匈奴的战场回来,他们作为乡里兼好兄弟也应该帮他们在咸阳定居下来。

后面偷听到他们家说话的何淼:狗,你们是真的狗,难道这就是有苦一起吃?

刘邦上交金子陛下没要,但是要了他从现代小商品市场批发的一些稀罕物。

其中有一个青色带羽毛的会唱歌的电子鹦鹉玩具,陛下也要了。

何淼:——

“陛下,您没想过那可能是邦哥给他家孩子带的?”何淼小声嘀咕。

嬴政打开鹦鹉腹部的小开关,一串轻快的歌声传了出来。

陛下表示,这鹦鹉很好玩。

何淼想到工师琴送给自己的小布鸟,藏了藏。

嬴政看到何淼的表情不对,笑着掩饰尴尬道:“等刘邦的妻女进入咸阳,朕再给他的女儿便是。”

刘邦还有礼物送给其他同僚,一人一个防风打火机,打开开关稳定的火苗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跟刘邦拉近了一些。

李斯:这家伙还真是冲着大秦相国来的?

何淼也得到一个打火机,虽然他不需要还是揣到了自己兜里。

邦哥给大家都准备了礼物,就显得只知道汇报工作的萧何不太够看了,没想到萧何反手就是一个重量级消息。

他们沿路卖菜刀和汤勺的时候,萧何搜集了那些能够拿出一两千金买天外玄铁菜刀之人的信息。

这些不惜重金购买天外陨铁刀的人家有多少田地、奴隶等,都在萧何的报告中呈现了。

让陛下再一次认识到这真的是一个做实事的人。

王翦心说这个萧何和刘邦真不是同一个路数的。

到了晚上,何淼就找刘邦一个屋睡,还带着张良。

门口,刘邦和张良四目相望,好似相互嫌弃。

刘邦:“淼淼,你带他来干什么?”

张良:“淼淼,来这里干什么?”

何淼站在同时说话的两人中间,挥手切下:“好了不许再吵架了。”

然后他热情地笑着,把张良拉到刘邦面前:“邦哥,我们来看看你从现代拿来的留声机。”

张良见过现代的人给他们拿来的那种可以玩单机小游戏的手机,感觉一般,不是觉得手机不够精巧,而是手机太过精巧以张良的老眼光看来不像是凡人造物,所以就失去了对手机的探索欲。

但是功能单一的留声机,张良就有想法看看现在能否造出了。

刘邦恍然大悟:“啊,你们要看留声机?”

何淼点点头,是啊是啊,留声机对他这个年纪的小孩来说绝对是老古董,只偶尔在电视剧里见过。

刘邦一脸无辜地说:“我已经把它送给陛下了。”

【哈哈哈哈邦哥用实力诠释只要我一直送政哥礼物,我就是政哥关系最铁的小弟。】

刘邦接着说:“陛下还给我一块古玉,很难得的古玉。”

何淼:——

张良冷哼直言:“从未见过你这样的阿谀奉承之人。”

刘邦劝说他:“子房啊,我能这么叫你吧。”

叫都叫了还偏要这么问一句。

张良很怀疑后世子孙们说的自己会和刘邦相见恨晚,他现在多看刘邦一眼都嫌烦。

刘邦说着让他们两个人进来,“子房啊咱们现在都是陛下的臣子,未发生的那些事情对我们来说都是不存在的,好好跟着陛下干应该没有什么难的。”

“当然,我说的是我,”走到里屋从自己的宝贝背包里拿出来一些吃西瓜泡泡糖给何淼,同时扔到嘴里两颗嚼起来,“你情况特殊,是跟陛下有仇,但是你报仇了没有?”

张良脸色难看。

刘邦拿着泡泡糖盒子准备放回去才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给你一颗。不要是吧——”

话没说完,张良的手摊开了。

刘邦把那个绿色小西瓜给到张良,提醒道:“甜得很,还沾牙。”接着无缝衔接刚才的话,“你是不是去实行报仇计划了,只是没有报仇成功而已。陛下现在知道了都没有因此事而将你治罪,你们两个是不是一对一平手了?”

张良:“你要劝说我?”

刘邦摆摆手:“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自己在心里别扭。仇恨放不放的都没有关系,但应该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治理大秦吧。”

两人的目光一齐落在何淼身上。

屏幕外,网友们看见的是同时朝他们看来的两位老祖宗深沉似海的眼神。

【刚开始我真没有想到邦哥的思路这么新奇,但仔细分析的话邦哥的说法的确是很有道理。别的都不看,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应该和好啊。】

【好像是在劝离婚后仇恨相对的夫妻啊哈哈哈。】

何淼嚼化口香糖,吹了个泡泡。

张良沉默。

刘邦“啪”也吹出来一个泡泡。

网友们:【汉高祖吃泡泡糖还成功吹出了泡泡,这是多么值得纪念的一副画啊。】

张良彻底沉默了。

何淼说道:“我们要去找陛下听留声机的音乐吗?”

“先等一下,”刘邦笑了笑,“我还有一个好东西。”

转身吭哧吭哧从他的金子箱里抱出来一个小磨盘一样的东西。

何淼围着研究了一下,问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他没见过这个。

【棉花糖老机器。】

【邦哥带回去的东西都是老古董啊,我都好奇这是从哪淘换来的。】

接下来一个时辰,三人研究这个棉花糖机器,最终何淼是在睡觉之前吃到了云朵一样的棉花糖。

都这么晚了,三人也不好再去打扰陛下。

“现代,真的无所不有?”张良最终没有拗过何淼,留在刘邦这里蹭床。他拿着松软的雪白棉花糖,对着灯看了好久。

刘邦整理着他那一箱子宝物,闻言头也没抬:“这些还都是小道,最厉害的是机床,后世的工作人员带着我去看了各种各样的大型机床,有了那些机床造车造炮弹都不在话下,可惜后世子孙不敢让我带回来,担心超重后把我抛到那什么时空乱流里。”

张良闻言,忍不住对后世充满了想象。

不知他将第几个去现代。

去的时候,这个时空同道又怎么样将他带过去?

这边,何淼吃完棉花糖就睡了,闭上眼睛之前想到在这里坏了牙没地方换又勉强地爬起来漱口刷牙。

刘邦和张良的确是有话题聊的两个人,看到何淼出门问了他一句,就又说起现代的各种便利物品。

刘邦是出现在高速公路上的,对现代的车辆之精道路之广感受最为深刻,紧接着就跟张良说起来大秦直道高速以及车辆速度上的提升各方面问题。

【看来邦哥和良哥的确是真爱,聊天聊得连看弹幕跟咱们说话都顾不上了。】

【还有淼淼,也不管了。现在才理解那句,孩子就是充话费送的。】

何淼端着他的茶缸子,蹲在驿馆的屋门口刷牙,嚓嚓嚓,看着弹幕刷牙还挺惬意。

正在这时,他看见一个内侍从远处陛下的房间里走出来。

陛下现在睡了吧,内侍出来干什么?

何淼擦擦嘴,泼了茶缸子里的水隐入灯光照不到的黑暗中。

内侍左看右看,一阵疾走,来到驿站后面的小树林里,几声布谷鸟的叫声响起来之后,又一条黑影子从树林里钻出来。

两条黑影碰头,嘀嘀咕咕。

何淼靠近再靠近,才听清一两句话:“——到手了,有假的,周冠徒弟——以假乱真。”

何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弹幕上都是网友们的分析。

这可太刺激了,他们这是要抓到什么奸人了吗?

【有假的,肯定是说拿了假的换真的,而且还跟周冠的徒弟有关。】

【请问周冠是谁。】

【周御史啊,前面的姐们儿吃忘蛋了?】

【这是有阴谋啊,陛下身边有阴谋。我算是看出来陛下晚年为什么要疯狂求仙了,陛下被逼得连住的地方都要向臣子们封锁啊,只要用现实主义的头脑略微一分析就知道围绕着陛下有一股隐秘势力。】

【对,这个势力能透露陛下的行踪(注,是赵高死了它都没消弭),而且它里面的成员还很隐秘很有活性,陛下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完。猜测很大可能有赢氏宗亲,陛下投鼠忌器。《史记》上说陛下为了求仙给身边的人下了严密的封锁令,但即使如此,他的话和行踪还是经常会传出来,搞得君相失和。】

【每次看到这种隐藏在陛下身边的间谍,我都感觉陛下太难了。陛下的求仙活动太盛大,以至于连后世一代又一代都没有正视他老人家在求仙过程中做出那些荒唐的将宫殿覆道相连的举措,到底有多少是为了求那虚伪飘渺的仙,又有多少是为了隐藏行踪躲避刺杀?】

【难道这家伙是偷了陛下的东西?他能偷什么啊?】

何淼看着弹幕躲藏了好久,但是因为这边黑黢黢的,他到底没有看出来那个内侍到底是谁,刚才从前面有石座灯的范围内跟踪过来的时候看着背影像那个内侍莲。

不过自从赵高后,陛下身边的内侍经常换,没有固定要用的人了,何淼也没有见过内侍莲几次。

记着他的名字还是觉得莲一般都是女孩子的名字。

何淼睁大眼睛也不能确定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到底是谁。

蹲在阴影里的何淼给穿越应急部门陆队发了个私信,让他帮刚才那个内侍出现在光亮里影像截图,看能不能通过影像技术把他的侧脸清晰化。

目前只能肯定这家伙偷了什么东西,而且很大可能还放了个可以以假乱真的假货。

何淼心里有个猜测。

网友们一通分析下来,也有了个猜测。

【玉玺,不会是玉玺吧。】

【历史上陛下的玉玺应该就丢过。】

之所以说猜测,是因为陛下把玉玺放到现代展览去了,而且何淼没有见陛下自己给自己弄个假的,那么陛下手边很大可能是没有玉玺的。

那家伙能偷个der啊。

再一个不太正经的猜测,就是那些人偷了手机。

但是何淼的手机很大可能上做不到以假乱真。

何淼就这么蹲得腿都麻了,也没有人返回什么的才小心翼翼地起来,回驿馆。

他是脆皮,必须小心自己的安全。

第一次干跟踪这么刺激事情的何淼走到灯光照到的地方才发现,他手里还握着刷牙的茶缸子。

殊不知,刘邦张良热火朝天地讨论着现代,也关注着他,一刻钟过去都不见人回来,两人就出来找。

正巧,嬴政搞明白了那个留声机,差蒙毅过来带何淼过去。

两边在门口遇上,才发现何淼不见了。

蒙毅脸色都白了,着急问道:“淼淼什么时候不见的?”

张良给出一个相对准确的答案:“从淼淼出门刷牙大约有一刻钟了。”

何淼出门的时候他正好看了眼滴漏。

一刻钟?

蒙毅转身就吩咐黑甲卫赶紧找。

想说张良和刘邦不上心的吧,但是淼淼又不是小孩子,不能稍微看不见人就去找啊,难道不让孩子上厕所?

然而淼淼的特殊性在陛下身边不是什么秘密,如果淼淼让六国反秦者抓走,那后果将无法设想。

最后一个看见何淼的人说他好像是向后门去了。

混在找人队伍中间的莲指尖抖了抖。

黑甲卫们迅速搜索了驿馆外面都没有找到何淼,张良直接去找最后看见何淼的那个人问话,正要问着,听见黑家卫们喊道:“小司丞回来了。”

第138章 真假玺

何淼走过来看着着急的众人, 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闻声纷纷扭头。

发生什么事了?

这死孩子,陛下都出来找你了,你干什么去了?

刘邦和张良一左一右夹击何淼, 立即把他给带到陛下跟前。

在跳动的火光里,何淼手中还抱着他那个刷牙用的茶缸子, 这个茶缸子是骊山陶瓷窑厂烧出来的, 何淼每次用它刷牙都觉得自家小茶缸金光闪闪。

所以他很珍惜这个小茶缸。

抱着茶缸子的何淼又闲适又无辜, 和满头大汗的黑甲卫形成鲜明对比。

何淼非常愧疚, 而且怕陛下会生气, “我不是故意走出去的。”

看到完好无损的何淼,都已经睡下又被折腾起来的嬴政情绪很平稳:“没事就好。”

刘邦看了眼呆愣愣的孩子, 以为是刚才的阵仗吓到他了, 抬手戳了他一下,还不谢谢陛下。

何淼用眼睛在屋子里找了找,并没有发现内侍莲。

“我有事陛下。”何淼动了动心眼子,抬手捂着眼睛哭起来, “陛下我好伤心啊,我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您能不能先屏退内侍。”

嬴政都没有犹豫地抬手让身边的人下去了。

其实还有点懵。

淼淼这是怎么了,忽然哭成这个样子。

平时热闹的弹幕这时候也不说什么有用话了。

根据张良对何淼的了解, 这绝对是有事。

【哈哈哈哈。】

弹幕上清一色都是这个。

刘邦看着哭得伤心的淼淼猜了下:“淼淼, 难道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喜欢上了什么小娘子?”

何淼在眼睛上晃动的手一顿, 哭得更大声了:“啊——啊——我喜欢的女神不喜欢我啊!”

走到外面的内侍:?

女神?

内侍莲比较关注刚才不见的何司丞,走到一个关系比较好的内侍旁边, 低声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那内侍说道:“没听见吗?女神,定然是小神仙没有追求到心仪的女神仙。”

这下,内侍们关于何淼的传说就更加确定了。

小司丞等于小神仙。只是没想到小神仙也会求之不得——嗷嗷大哭。

网友们却是的差点要笑翻。

【哈哈哈哈淼淼, 戏过了,真的过了。】

【不用演啦,内侍们应该都已经走远了。】

【从此传说加一。】

有人嘻嘻哈哈,也有人严阵以待。

【我仔细观察陛下身边的内侍了,觉得这些内侍的身影都和刚才那个不一样,他肯定不在。】

【淼淼不是发给应急部门分析影像辨认了?等结果吧。】

【前面那位说得好像他的眼睛就是尺一样,你用肉眼就能看出来那高糊的影像是谁?】

【还是先检查吧,万一真凶心虚逃走了呢。】

刘邦张良以及蒙毅章邯,四人八双眼睛都快掉了下来。

所以看后世子孙的讨论,淼淼到底有什么事?

正在这时,弹幕上飘过陆鹤关的弹幕。

【影像结果已出,一位对比有百分之九十的准确度。】

在后面附带着今天跟在陛下身边的所有内侍。因为何淼发过去的那个影像做完清晰度处理之后还是有些模糊,所以他们给陛下身边的内侍都进行了对比,对比图底下还有个准确度。

而对比相似度最高的就是内侍莲,他跟影像的重合度高达九十。

看到面前出现十几个清晰的人脸(内侍)和一张模糊的侧脸画像对比,嬴政直起身来。

刘邦捂住了嘴。

这些画面一齐出现的时候,太激动了。

后世子孙要不要搞得这么厉害。

“发生了何事?”

张良的面容严肃起来,他有个猜测——刺杀。

有人要刺杀秦始皇,还把人手安排到了秦始皇的身边。但由于内侍没有碰到兵器的机会,所以他们想了比较曲折的法子。

没想到让淼淼发现了。

然后张良察觉他在知道有人要刺杀秦始皇的时候,内心并没有多么开心。

这些日子看弹幕以及跟何淼的相处,让他意识到很多问题,譬如秦始皇死后,这一个天下的烂摊子谁能收拾。

如今很多人都因为淼淼而聚集在秦始皇附近,包括历史上第一个举起反旗的陈胜吴广,还有张耳陈余刘邦萧何项羽,若是现在秦始皇出了什么问题,会不会发生比历史记载里更大的乱子?

何淼不知道大家的想法,把他偷听到的那些断断续续的话给陛下他们学了一遍。

担心得都要做点什么了的张良:——

淼淼发现的是这个?

刘邦:“到手了,不会是陛下的什么东西被内侍偷走了吧?”

何淼赶紧点头:“我们也是这么猜的。”

【邦哥太聪明了吧。】

【竟然一猜就跟我们分析了好久的一样,邦哥智商在线。】

蒙毅章邯面无表情地看着弹幕: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其实我们俩跟刘邦猜的一样。

刘邦抽了抽嘴角。

张良皱眉分析:“内侍要偷走陛下的何物?”再说陛下身边不可能没有防卫啊,否则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嬴政表示:“朕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但是想到有人能够在眼皮子底下偷他的东西,只觉毛骨悚然,身边的防卫必须加强。

他现在怀疑,自己不是吃仙丹吃死的,而是被人毒死的。

“所以只凭借‘有假的’、‘以假乱真’几个字,并不能推断出是少了什么东西。”张良开口,“但是周冠的徒弟,陛下可知周御史有几个徒弟?”

【良哥头脑清晰还特别冷静,周冠的徒弟的确是重要信息,不过关键的是良哥竟然跟陛下分析陛下的什么东西被偷了。】

【莫名想笑,竟然有人敢偷陛下的东西。】

【安啦安啦,有人敢窥伺陛下的行踪,又有人偷偷地蛐蛐陛下残暴无德,偷一下陛下的东西怎么了。至少人家还放了一个以假乱真的假货进去。】

嬴政:好了,你们不用说了。

嬴政觉得他这个皇帝做得还不如后世的一些昏君。

“陛下,我,我觉得有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今日被偷之物。”刘邦忽然开口,“陛下的一般用物不必费心思偷取,我们都知道陛下身上的无论是玉带还是衣服会经常换,他们如果对这个感兴趣,等换掉之后不再进入陛下视线的时候去偷不是更保准?再说我觉得如果不是后世人,也没有人会对陛下的衣服感兴趣,玉带属于贵重物品,少府都有严格的保管程序,虽然值钱但他们还整了个以假乱真,真没必要为此费心。”

张良的眼神一点点惊讶起来,这个刘邦真的很聪明。

说实话,在刘邦这番话说出来之后,陛下丢的是什么东西已经很明显了。

玉玺。

嬴政看向蒙毅。

蒙毅心跳如鼓,不会真的是玉玺吧。他转身到里间拿出来一个朱红色花纹的黑漆盒子,放到陛下面前的玉案上。

蒙毅犹豫了一下,将盒子打开后退到一边。

盒子里果然放着一座温润的玉玺,五龙盘绕在上钮,打眼一瞧跟原来那个一模一样,但仔细看还是有差别的。

【哈哈哈,大家都知道陛下上次来的时候随身携带“受命于天,既寿且昌”的传国玉玺,并且交给我们暂时保管,约好一个月为期,我算着还差一天才到期呢。不会是陛下这个盒子里原来没有,现在又有了吧。】

【认同。】

【认同+10086,但如果原本没有玉玺在,小偷也不可能再放一个进去吧。而且我搞不明白陛下好好的会做一个假玉玺放进去。】

【陛下自己做假玉玺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双手捧出玉玺观察了一阵的嬴政看向何淼,然后表情有些古怪。

刘邦注意到了,悄悄后退一步,没吭声。

何淼问道:“陛下,您不会真的自己做了一个假玉玺吧?”

嬴政:“什么假的?朕怎么可能自己做假玉玺,那是真的,朕听说传国玉玺在后世已经失去踪迹,朕让李斯用一块与和氏璧同等价值的玉刻了一块真的。”

【制作人和材料都差不多,谁能说是假的?】

【糟了,岂不是说小偷还是偷走了真的玉玺!】

何淼有了点印象,刚开始有人来大秦打烧饼那会儿,陛下的确是跟他说过这个事。

“陛下,您是不是早就让李丞相开始做的?”

嬴政将眼前这个玉玺放回盒子里,“半年前开始的,十日前才做好。”

李斯这次的工期有点长,陛下不太满意。

【那斯相消极怠工实锤了。】

【陛下的吐槽感特别明显,斯相你到底是多懒啊。】

嬴政:“朕正打算明日现代S省博物馆人员来到大秦打烧饼的时候,将那个玉玺送给你们。”

【啊啊啊可恶,竟然偷陛下送给我们的礼物。】

【什么陛下给的礼物,那是陛下让人精心给我们准备的遗产好不好。】

“没想到,竟然有人偷到了朕的头上。”嬴政看着弹幕,并不耽误说话,“章邯,按照刚才那个相似度图片去拿人。”

章邯请示如何拿人。

嬴政:“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都抓起来,仔细审问。”

并没有在大秦现场的网友们听到陛下这个语气,都忍不住瑟瑟发抖了一下。

何淼说道:“可是,那个玉玺已经被拿走了啊,还是您让人给我们做得高度仿品,这要怎么找回来。”

嬴政笑了笑,“既然是仿品,便不可用。”

那上面有一个在此时不可能运用的大瑕疵。

传国玉玺失传,这是后世人的历史遗憾,嬴政明白自己* 这个创造了传国玉玺的帝王也不可能将这个遗憾弥补,因此他坦然地让李斯将之按照一个送给后世人的礼物来雕刻。

何淼积极地说他可以跟阿甘哥一起去审问,但是陛下让刘邦带他回去早点睡觉。

此时此刻。

驿站内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一双手打开灰扑扑的布包裹着的玉玺,当布散落,灯光接触温润的玉质,五彩光芒登时闪烁。

“玉玺。”这人的声音有些哽咽,却掩饰不了声音里的年轻,“我终于拿到玉玺了,父亲您放心,这皇位终归会回到我们这一脉。”

他想当即用玉玺测试一下军中将领的忠心程度,拿出来一张纸黑色帛布,抱起玉玺在朱红色的印泥上用力地摁了摁,咔一下戳在帛布上。

左受命于天,右既寿且昌。

年轻人擦着眼睛自言自语:“李斯的刻石,天下无出其右者。”

忽然,年轻人盯着帛布目不转睛。

帛书上的字迹刺痛了他的双眼,在两行字的中间竟然还有一行小字:秦始皇三十二年秋作成,赠二十一世纪人。

年轻人用力地将眼睛揉了又揉,“二十一世纪人,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

他慌忙翻出来以前秦始皇颁布给自己那份圣旨,都快把印戳那里盯出窟窿来了,也没有发现这一行蝇头小字。

年轻人一下子意识到,他偷错了玉玺。

这个东西根本是假的。

哈哈哈,秦始皇你真是多疑又狡猾,那么多人看守的玉玺你还搞狡兔三窟那一套啊。

也是这时他才想起来,刚才打开的玉玺底部没有任何印泥痕迹。

年轻人发疯发狂的时候,何淼也差点揪掉自己的头发。

陛下为什么说别人偷走那枚给他们的玉玺根本没有办法用,是加了什么防盗措施吗?

但是一个玉玺怎么防盗?

何淼还想坚持参与审问,陛下就以时间不早了为由让邦哥和良哥带他回去睡觉。

陛下为什么还知道小孩子睡觉不会长个啊。

而且他不是小孩子了。

何淼:不想睡,就想知道陛下的底牌是什么。

【给咱们的玉玺不是和氏璧,所以没办法用吧。】

【逗呢,出自斯相之手的同款玉玺,就算不是和氏璧制成的难道还能出现不同的字?他们的效力是等同的啊。】

【都别瞎猜了,陛下说了三天之内找到偷玉玺的那些人,我们等着听结果就好了啊。】

【只有我忽然间恍然大悟为什么历史上没有关于周冠大哥的记载吗?】

【仔细说说。】

何淼:“邦哥,你说陛下难道是在玉玺上刻了别的字?”

但那样还能叫作一比一还原的传国玉玺吗?

刘邦微微一笑,这时已经远离了陛下的房间,低声道:“想知道,咱们找李丞相问问去。”

反正陛下没说他们不能找李斯。

何淼看了看弹幕右上角的时间:“这都晚上十点多了,会不会打扰老人家休息?”

刘邦说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李丞相应该知道,说不定他还要感谢我们告知他这件事呢。”

在淼淼朝自己看来时,张良微微点了下头。

张良也想知道这件事跟周冠和朝廷中的哪些势力有牵连。

弹幕上的分析还在继续。

【如果没有淼淼,陛下丢的就是真玉玺,而且人家弄了个以假乱真的,陛下还不一定能够及时发现。这就要说玉玺的重要性了,陛下一定让赵高等好多人给他郑重保管着呢,这么贵重的物品谁能想到他会丢?就说谁能想到!】

网友自动接龙:【有道理,说不定等到陛下发现玉玺不见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久,于是只能通过假玉玺的线索来查。而且陛下不能接着用这个假玉玺了吧,所以才会有用玉玺镇洞庭湖风波的传说,以此表示这期间不会再用玉玺颁布任何旨意,也好把偷走玉玺的人揪出来(话说整出这个神异小故事的人还挺聪明的咧)。等到秦始皇三十六年,什么华阴老人送回玉玺,还说“祖龙将死”的话,说不定就是找到玉玺的时候偷玉玺的人还诅咒了陛下。】

【我接下去了啊。玉玺找回来肯定是一件超级秘密的事,知道的人当时绝对不敢透露,等陛下死了之后这个具有神话色彩的说法已经广为流传了,他辟谣恐怕也没有多少人相信,因此才会在后面加入老人预言的话。毕竟玉玺找回来没多久,陛下真的就死了啊。】

秦始皇的小甜甜:【在这件陛下的玉玺丢失至找回的完整事件中,表面来看似乎并没有周御史的影子。但我们要结合淼淼今晚撞破的事情来看,我怀疑周御史的徒弟是真正地参与到了偷玉玺事件中,说不定因此发生了什么陛下和周冠反目的事情,看现在周冠受重用的程度,这一反目绝对是伤心伤情。陛下会让史官抹去关于周冠的记载么到后来我们看不见这位在冯去疾之前的才华横溢的御史只言片语记载,也就不足为奇了。】

何淼看弹幕看得心口涩涩的。

张良感触尤深。

【太虐了。】

【我不相信司马迁打听不到周御史的任何事迹。】

刘邦加入群聊:“亲,不要忘了司马迁是一百多年后的人,中间应该已经换了三四代人。”

【没有淼淼,陛下和周冠的误会肯定更深。】

【幸好有淼淼啊。】

【还要幸好邦哥今天给淼淼做棉花糖吃。】

刘邦带着点小得意地敲响了李斯的门,应门的是李斯身边的武士。

叫成衮还是什么来着。

成衮向三人行礼,低声道:“丞相已经睡下了?”

刘邦挑眉,向着里面喊道:“什么,丞相说他已经睡下了?”

【哈哈哈哈机智邦哥。】

外面火把的光芒透过窗户照进来,屋子里昏昏暗暗,李斯坐在床上听着门口清晰的声音,特烦躁。

成衮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点头:“是的。”

李斯揉额头。

刘邦哈了一声:“成衮啊,咱们都是老熟人了你这么说谎好吗?发生大事了,李丞相,快让我们进来吧。”

第139章 挺崩溃

李斯:发生什么大事了, 不就是淼淼不见了一会儿他还没有穿好衣服有被罩回来了吗?

张良犹豫着喊道:“李丞相?”

他一出口,何淼和刘邦都震惊地看向他。

何淼赶紧喊道:“斯相!”争取不掉队。

外面三个人跟叫魂一样。

堵在门口的成衮第一次应付到这样的不被自家丞相想见的人。

李斯只觉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认输地揉了揉太阳穴:“成衮, 请他们三个进来。”

成衮侧身,看着这三个人的小眼神充满佩服。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

李斯披着衣服坐下来, 第一个就说张良:“你说你好好一个稳重人, 怎么跟他们混了起来?”

张良:——

【哈哈哈, 如果没记错良哥只是喊了一声李丞相而已。】

【斯相一句话得罪三个人, 张良不稳重了, 邦哥和淼淼成混子了。】

然后李斯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又向何淼道:“淼淼, 你这是闯了什么祸?”

刘邦:老头子上了年纪没有精力就该早早退下嘛, 外面发生那么大的事情都听不见的?

何淼一脸无辜:“我没有闯祸啊?”

李斯不相信,“刚才着急的声音我都听见了,你又偷偷干什么去了?”

“什么叫又啊?”刘邦拍桌子,对上李斯, 一点都不怂,“李丞相你是不是对淼淼有什么偏见?”

【快说是,我早就觉得斯相这个老头子对淼淼不像其他老祖宗那么关心。】

【邦哥太有yishi了,都能跟斯相上演巅峰对决了吧。】

李斯看向刘邦, 只说了一句:“刘邦我知道你的小心思, 你别忘了你想当丞相我不一定能把你推上去, 能把你拉下来却是一定的。”

【我早就猜到如果没有淼淼做那个缓冲,老祖宗们之间能撕破脸。】

【火|药味十足啊, 斯相一把拿捏邦哥的小心思。】

【哈哈哈我都差点忘了,曾经跟着淼淼上了骊山的邦哥最高的理想是出将入相。】

刘邦抽了抽嘴角:“到什么时候我的理想也是出将入相啊”,说着朝李斯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 “上卿,您别生气,我们三个过来是有事相询,不是来跟您吵架的啊。你别一开始就问淼淼闯什么祸,我也不能生气。您看看来到咱们身边的这个后世子孙,多乖巧懂事啊,他怎么可能会闯祸?”

何淼点点头,我多懂事啊,你说你第一感觉怎么能是我闯祸了?

再说,何淼觉得自己来到大秦之后就从来没有闯过祸。

刘邦再一次强调:“我完全是控制不住地生气了,可不是要针对您啊上卿。”

【邦哥:轻松拿捏。】

李斯被他堵得没话说,沉沉的眼神在刘邦身上扫过一瞬,只可惜现在的赵高已经死了,不知道刘邦跟赵高斗到底是谁更胜一筹。

这老小子想当丞相,自己说不定还真能托举他一下。

干得好了是他有识人之能,干得不好呢便是自己这个丞相的陪衬。总之,他后面的丞相是刘邦远胜于赵高小人或者本来就干丞相干得挺好的萧何。

李斯这么一琢磨,看刘邦的眼神都不同了,好像是对自家子侄:“阿邦啊,你们这么着急把我叫起来不会是为了跟我说淼淼懂事吧。”

刘邦:——

这个糟老头子,脑子转得挺快啊。

张良说道:“刘邦也是在您误会的时候给予您必要的解释。”

李斯点了点张良,笑道:“张子房,你变了太多了。看来淼淼至少帮你解开心结了,既然不是淼淼闯祸,刚才我恍惚听见那么多脚步声找淼淼,难道是这么大个孩子还能被人偷走?”

你还真猜对了一半。

“李丞相,你先喝水。”刘邦给李斯倒茶。

李斯满意刘邦的态度,端起陶瓷碗刚刚喝了一口,听见淼淼说道:“不是我被偷了,是陛下的玉玺被偷了。”

李斯:噗!

水喷到前面,刘邦早有预料地将何淼拉到一边,好巧不巧的是张良也提前向后退了一下,水喷了一桌子。

李斯咳嗽不停,严肃地看向三人:“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说?”

【哈哈哈忍不住要怜爱丞相一秒钟,一定是天塌了的感觉吧。】

【就是,让你们一进来七拉八拉左拉右拉,让我们现在才看到这个名场面。】

【感觉邦哥刚才是故意地给茶。】

然后李斯就发现他一秒上线,眼前的弹幕哗哗出现,从他眼前过去的就是那条说刘邦故意的。

刘邦解释道:“丞相您还好吧,我不知道玉玺被偷了这件事竟能让您如此不稳重。”

李斯暗暗咬牙。

刘老三啊,如果不是淼淼给我们牵线搭桥,我李斯这辈子都不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李斯当即表示玉玺事关重大非同小可,必须马上找回来。

张良提醒:“还不知道被什么人偷走的,应该不大可能马上找回来。”

李斯大怒,道:“蒙毅到底是怎么保管的玉玺,这件事就应该他负责。”

【斯相破防JPG。】

【感觉只有斯相最爱玉玺,陛下和毅哥阿甘哥知道玉玺丢掉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破防。】

张良继续说道:“不过听说,跟那个后来拜您为师的周御史之徒有关。”

李斯:你什么意思,跟我有关?

张良道:“您说不定有线索,比如您最近刻玉玺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来人,把那小子给我叫过来。”李斯的脸色很难看。

刘邦笑了笑,温声道:“丞相啊,您先不要着急。”

“对啊,先别着急,”何淼安慰道,“你别忘了真正的玉玺此时正在现代,被偷走的那个是假货。”

不说还好,这一说李斯几乎要马上捶桌大哭,为什么要如此折磨他?那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亲手一点一点刻出来的,当初拿和氏璧做的玉玺还有几个小部分是由工匠完成,这一颗却是他全程亲手完成的。

而且明知道这个玉玺要送到现代不停展览,从一开始就倾注了李斯全部的感情,连一根小龙脑袋上的胡须都是他带着感情雕琢出来。

这怎么能被人偷了呢,这是割他的肉啊。

破防后的李斯不太好交流,何淼他们三个问出来新的玉玺上刻了什么字,赶紧就告辞了。

【给斯相留下一个独立的伤心空间吧。】

【这么老的老头子了,伤心起来真让闻者伤心。】

弹幕跟着何淼消失在外面的夜色里,李斯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伸出自己的双手,颤抖地搁在眼前。

究竟是什么人偷了玉玺啊啊啊!

他的心血啊。

前一个玉玺是陛下的权力象征,这一个却不是,所以李斯不自觉就放任了自己,因而他对这个玉玺感情也是全然放任的。

真的跟被人剜掉一块心头肉一般的。

还有伯奇,跟他有关系的伯奇,在这里面又充当了什么角色,难道他雕了一个假的换自以为是真的那个?

李斯眼前阵阵闪雪花,想到真正的玉玺没有丢,颤抖的手终于才平静下来,“成衮。”

平静的声音让从门外进来的成衮也是心头抖了一下:“属下在。”

到底发生了何事,老爷为何像是一会儿之间老了十岁?

李斯说道:“去查,伯奇最近后什么人来往密切。重点,放在那几个有爵位又不满意郡县封爵制度的老宗亲身上。”

成衮麻溜地下去查了。

他们家老爷的状态好像真得不太好,跟某次听到有些人偷偷议论老爷这个大秦相国当得不如吕不韦时一般,甚至比那时还更加严重。

何淼这边也非常不理解。

“邦哥,你说斯相的表现是不是有点过了。”已经问出来玉玺上有什么字并且知道那个玉玺根本没有效力的何淼,实在不理解斯相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就是啊,我感觉玉玺丢了的这个消息差点让斯相崩溃。】

【同感。】

【那一瞬间如果不配音我都感觉是斯相的女儿被人偷走了,才让他这个老父亲如此伤心难过。】

网友形容得更准确,就是崩溃的感觉。

刘邦“嗨”了一声,说道:“过什么啊,他可不得崩溃?你说玉玺丢了如果一时半会儿找不回来,陛下给你们送到后世玉玺怎么办。”

何淼试探着说道:“让斯相——再做一个?”

陛下对斯相还是有爱护之情的,不会这么惨无人道吧。

“猜对了,”刘邦却肯定了何淼的猜测,“这一个都快把他的眼睛熬瞎了,身体废到陛下都不放心让人带他打太极的程度,你说说他崩不崩溃。”

【哈哈哈的确是挺崩溃的,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斯相可怜啊。】

【乍一听很荒唐,仔细一琢磨,邦哥说得还真是这回事。】

张良若有所思地说道:“刚才你们是不是说历史记载里陛下丢的那个玉玺,到三十六年才找回来?”

刘邦抽了抽嘴角,他都忘了刚才的弹幕了,也就是说玉玺短时间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很大,斯相还真可能再重做一个。

可怜呦。

何淼说道:“现在可能不一定吧,毕竟咱们是有线索的。”

知道内侍莲动的手,还有周御史徒弟参与,应该能很快找到幕后主使吧。

【这事儿,上哪说理去啊,如果不是亲眼看直播看着它发生我一定不相信,小说都没有这么编的,秦始皇的玉玺竟然能被偷!】

【哈哈哈哈世界有时候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其实你根据历史记载是能够推断出来的,咱们始皇大大又不是失智,怎么可能会随手抓起和氏璧玉玺扔到水里面去镇风波啊。那么《史记》证明玉玺曾经离开过陛下好几年,合理推测一下,只能是被偷了。】

张良和刘邦点点头,“你们说得有道理,陛下的玉玺有那么多人守着,不可能因为不小心掉了。”

两人心情复杂,毕竟他们两个以前也想不到秦始皇的玉玺还能丢啊。

连张良都觉出来,秦始皇这个皇帝当得真不容易。

张良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淼淼你们是不是说过赵高曾经犯了死罪,陛下将他交给蒙毅处理,蒙毅给他定了死罪。”

何淼一点就通:“良哥,难道你的意思是赵高原来丢玉玺的是赵高?”

【这么一说没有什么不可能,我看《秦始皇本纪》的时候就好奇始皇大大为什么能把曾经犯了死罪的赵高一直重用?如果是这个逻辑的话,很通啊。】

【一切都串起来了,怪不得赵高在以后能那么胆大包天,始皇大大才噶他就敢动用玉玺,原来是早就对传国玉玺脱敏了啊。】

【那现在是谁偷的,咱们从历史高度分析一下。】

三人已经走回刘邦的房间,屋内还有残留的棉花糖的甜味。

刘邦说道:“应该是在朝中有势力的人,已经过了亥时了,都别分析了,明天陛下一准能给咱们答案。”

帮何淼放好他的茶缸子,对千千万万个网友说道:“睡觉。”

【别啊,再讨论讨论。】

【这件事跟周御史牵连的能有多深啊。】

何淼也是心痒痒,想知道结果,躺下来半天睡不着,而刘邦张良让他睡觉后两人又去了外间,继续他们找何淼之前的话题。

何淼发出声音。

刘邦张良都看过来。

“怎么还不睡?”

何淼:“我就想知道周冠的徒弟是谁,为什么他能做出来假玉玺。”

【我们也想知道。】

好像看见一大群熊孩子要这个要那个的张良和刘邦:——

*

“我再说一遍,这件事就是我自己要做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火光不均匀地跳动在年轻人脸上,铁链哗啦声将驿站这个平平无奇的小柴房带出阴森的感觉。

但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好像是不痛不痒。

“伯奇,我们相识多年,”蒙毅已经问了半个时辰了,他从头到尾只有这句话,蒙毅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铁棍,“你该知道我,更了解陛下,没有确凿的证据陛下不会让我来审问你。你若是现在说了,从轻发落,若是不说,你的三族你的师父都可能受到牵连。”

伯奇的表情动都没有一动,换了个悠闲的姿势,坚称这些事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蒙毅直接将铁棍递给旁边的卫尉:“打断他的髌骨。”

伯奇脸上露出视死如归的神色,剧痛袭来,无论他做了多么充足的心理准备,都忍不住疼得惨叫出声。

何淼在蹲门边,时不时朝里面看一眼。

门口的黑甲卫想提醒何淼,他其实可以进去听的。

听着里面的声音,网友们还比较轻松的。

【没想到啊,毅哥也有这么冷酷的一面。】

【@太阳花,我们的暗黑大秦系列可以有续集了吗?】

【我忽然有点担心曾经在现代想要把始皇大大抢走的那几个人。】

一阵踏踏的脚步声逐渐靠近,何淼侧身回头,蒙毅站在门内看着他,转身道:“进来吧。”

何淼赶紧起身跟进去。

“你邦哥和良哥怎么把你放了出来?”蒙毅示意那边继续,只听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声之后,捆缚在柱子上的男人颤抖着瘫软下来。

弹幕一时间都鸟悄了。

怕怕的。

这种环境和氛围可不是电视剧布景能展示出来的,真切地打断骨头的声音让人心底直冒凉气。

何淼不敢喘大气地说:“毅哥,这样不会把他打死吧。”

蒙毅眼神平静:“并不会。”

“如果不是他参与制作假玉玺,我都要敬佩他是一条汉子了。”何淼看着硬生生咬牙受下来的周御史徒弟,叹气。

蒙毅担心说道:“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看一看就回去吧。”

【不行啊毅哥,这家伙一看就是个死鸭子,嘴硬着呢,还是让我们跟你一块儿审吧。】

【对啊对啊,我刚从网上学习过人类历史上的几大酷刑,我可以帮忙。】

网友们努力地诠释了我很怂但我有很想参与的精神。

何淼诚恳地点点头,“毅哥,我想跟你一个块儿审问。”

蒙毅好笑:“这类人可不是那个没有一点胆量的方士,或许一整晚都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何淼:“那我就在旁边学习。”

两人的说话声似乎吵到了伯奇,他从刚才剧痛的昏眩中清醒过来,眼神冰冷地看向蒙毅,语气冷嘲:“蒙上卿,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蒙毅给他倒了一杯蜜水,端过去喂到嘴边,沉沉地叹息,不忍:“伯奇,我们是好友,你当我忍心这样对你吗?但私刻玉玺是多大的罪,你不会不清楚吧。”

光影打在蒙毅脸上,使五官显得更加深刻、冷酷。

但他的声音真的很温柔很不忍心。

虽然快被吓死但还觉得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网友们:!!!

【啊啊啊啊帅爆了。我就知道咱们老祖宗不会只有温柔如水的一面。】

【温柔如水的只有我们江哥哥吧,其他老祖宗都是暂时披上羊皮的狼,啊不是,披上狼皮的羊?%&*】

这位网友到后来直接乱码了,可见吓得不轻。

何淼来到蒙毅旁边,看着呼吸沉重的伯奇,诚恳劝他:“兄弟,我哥这是给你最后一次的机会,你如果不珍惜,我就不客气了。”

伯奇冷笑:“你能怎么样不客气?”

何淼侧身,唰一下拿出来提前藏到手指缝里的明晃晃钢针。

来到大秦之后最缺啥?没有最缺只有更缺,衣服鞋子都要人工做的时代想象过没有,那就离不开针啊。

何淼还给自己缝过衣服呢,而大秦的制针行业也非常发达,为了方便他还给自己弄了一个针线包。

当然这个针线包自从网友们能来大秦打烧饼之后何淼就没怎么用过了,不过这次出门跟着陛下巡游他还是带上了。

钢针在反射出一个亮点。

看到这个东西,伯奇再次冷笑,眼神都不落在何淼身上了,看着蒙毅:“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何淼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小看了。

【淼淼,你还是悠着点吧。我是个医生,打碎髌骨的疼痛是顶级的,这都能忍下来的人不会轻易妥协。】

【或许这一幕从他决定造假玉玺那一天就已经在他心里演练了十几遍了。】

【感觉他的嘴撬不开。】

也有人给何淼出主意用什么大刑,弹幕被屏蔽了好几条。

何淼晃了晃针:“十指连心,我可以用这个针给你手指甲挠个痒痒。”

网友们一抖。

有恶人潜质的淼淼啊。

蒙毅:——

伯奇语气缓慢地看着他说道:“只要小司丞在我施刑的时候别走出去,亲眼看着,我伯奇都可以交代出幕后主使。你敢吗?”

他一眼就看出了何淼的外强中干。

【这家伙的名字没有人性,为人也一点人性都没有。】

【淼淼,你就看着能咋。】

大部分网友都表示看着会不舒服,无论对方是不是坏人,在折磨同类的这个过程中很少会有人觉得舒服。

何淼当然也会不舒服,但他不能认怂。

唰,钢针又收了回去。

何淼说道:“刚才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是人我也是人,扎你的手指我看着会有种自己也很痛的感觉。所以我这个人一向是不喜欢用酷刑折磨人的,同类何必相残。”

话说不仅伯奇松口气,蒙毅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正要说他把何淼送回去,听见他说:“我还听说过一种温和的刑罚,就是把犯罪的人泡在浴桶里,管吃不管喝还不管拉还不让人出来,不用七天人就臭到里面了。”

说完,何淼看向蒙毅:“毅哥,要不然咱们给伯奇来一个浴桶套餐?”

蒙毅都不知道这孩子胆子不大,却是怎么知道这么多折磨人的刑罚的。

【毅哥,淼淼说得都是前菜,你们可以先试试,如果他还不用再用老虎凳辣椒水贴加官等等。】

伯奇只用冷嘲的眼神看着何淼。

蒙毅说道:“那就先给他准备一个浴桶吧,伤口也不要诊治。”

伯奇还只当是寻常,笑道:“蒙上卿,何司丞,我不怪你们,大家各为其主罢了。”

第140章 叫小芳

生活在和平年代的网友们都是软心的, 就算是看电视小说喜欢杀伐果决男女主的,眼看酷刑真真正正要在眼前上演临到阵前心软的人有很多。

【真要给他上浴桶吗?】

【伯奇也是个可怜人啊,希望他能改邪归正。】

正这么说着呢, 便听到伯奇这大无耻的话。

【改什么,看看, 这家伙到现在还死鸭子嘴硬, 还说不怪的淼淼和毅哥。现在已经确定他做假的玉玺, 提供给别人换走了咱们的真的。当然他不可能知道这里面复杂的事情, 他就是偷陛下的玉玺啊, 他竟然说的各位为其主!】

【我觉得已经很有必要该给他上老虎凳了。】

何淼在网友们的吵嚷声中,看到伯奇面容平静地被人抬到浴桶里的时候还是心有戚戚。

何淼叹气:“诶, 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有什么是不能直说的?感觉真的心好累。”

蒙毅正要安慰, 何淼对那些拎着桶过来加水的黑甲卫说道:“大哥,麻烦给他加点微微烫手的热水吧,这样能让他舒服点。”

烫手的热水确定不烫皮?

蒙毅觉得自己多余了,看淼淼这个样子根本不用安慰。

【快上老虎凳辣椒水。】

【陛下:你们的太低效了, 一刻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要不然把斯相叫出来,我感觉斯相可能会有比较有用的办法。】

整个浴桶加入烫手的热水之后,伯奇难受了一阵,但这不是能把人烫熟的开水, 咬牙挺过去那一阵就感觉还好, 跟泡澡一样水挺舒服的, 他还惨白着笑脸给何淼道谢。

伯奇笑着虚弱地对何淼说:“小司丞,我师傅说得不错, 你是个好心人。”

这是对一个审问者最大的侮辱。

何淼心底却警铃大响,这个伯奇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会要拉周御史下水吧,周御史虽然严肃了点狠心了点, 但那都是在不知道他是后世子孙的时候,就算知道了他来自两千年后,也顶多是自恋了一点经常给他们看他的真迹。

虽然学生党觉得头疼,对古文界史学界专家学者来说,这却是最丰盛的宴席。

何淼绝对不允许伯奇把周御史拉下水,于是笑眯眯地说:“谢谢您的夸奖,我知道咱们大秦的法律特别重视犯人的证据而且咱们不鼓励严刑酷罚,有您这个囚犯的亲口证明,我确定我现在是个合格的大秦官员了。”

伯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承认以前的他忽略了这个小司丞。

【淼淼如果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咱们大秦的法虽然重,但只是处罚重,好像在里耶秦简和睡虎地秦简的法律条文都有这样的记载,在询问过程中,官员是不能随意对犯人施加酷刑的。】

【对,秦朝法律真的是历朝历代中最重视证据和公正的。】

【诶,那毅哥刚才是不是滥用私刑了。】

【准确告诉你,不是哦。淼淼已经证明伯奇是那个谁的同伙了,而且毅哥最先审问的肯定不是伯奇,毅哥审问伯奇的时候已经确定他参与了玉玺的盗窃。】

【毅哥怎么滥用私刑了,连一个火饼都没有给他。】

蒙毅:“什么是火饼?”

何淼伸手比划了一下,“烙铁。”

伯奇:你们当着我的面说什么呢?

【大美我毅哥,黑子滚蛋。】

【极端粉快滚蛋,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谁让你说话咸淡不分,你丫就不会好好说话吗?】

蒙毅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很和谐的弹幕在一个眨眼间变得硝烟滚滚,恍惚能看见很多人对着小手机脸红脖子粗的嗷嗷叫。

不过,对后世人有滤镜的蒙毅想象中,是一群半大小人又嗷嗷叫又蹦蹦跳跳,虽吵闹却也可爱。

蒙毅跟何淼说:“我送你回去。”

“好嘞,”何淼答应完了,又转头跟伯奇说:“别谢我,如果饿了想吃东西,随时叫人哦,我们真的很温柔哒。”

伯奇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何淼和蒙毅走开,确定伯奇听不见自己的话了,扭头问道:“毅哥,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去?难道担心我又跟踪别人出去?”

蒙毅再看弹幕,那些后世子孙又在讨论刚才淼淼一句话将了伯奇一军,以及他送淼淼回去多温柔等等,看弹幕他们那就是热热闹闹亲亲爱爱一家人。

蒙毅不能说自己要劝他们别吵架啊。

“是的,我挺担心你的。”蒙毅说道,“幕后主使还不知道是谁,最近几天你老实点。”

何淼乖乖点头。

翌日天明。

何淼打着大大的哈欠在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的时候起* 来,第一个惦记的就是受伤坐在水里的伯奇,睁开眼就问比他早起的刘邦:“邦哥,有没有人去给伯奇喂饭。”

刘邦在外间很忙的样子,表示:“他一个刺杀陛下的犯人,谁给他喂饭啊。”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伯奇昨夜刺杀陛下,被施以温水刑罚。”刘邦哒哒哒抽着面糊,“淼淼,你这个温水刑罚到底能不能有用,我刚去看了看,伯奇还扣桶而歌呢。”

【哈哈哈好日常,只有我好奇邦哥在做什么吗?】

【目测他一闪而过的影子,是在做饭。】

“让他唱,顶多到今天晚上他就唱不出来了。”何淼快速地穿着衣服,走到外面才看见坐在外间的邦哥在搅面糊,“邦哥,你要做煎饼?”

刘邦点点头:“在辽东没有煎饼鏊子,我最想的就是这一口。”

网友们表示:【没毛病,吕姐是山东人,邦哥在家肯定是不做饭那一挂,被吕姐带出山东胃口喜欢吃煎饼很奇怪吗?】

【有必要提醒一声,秦朝在淼淼出现之前没有石磨,吕姐应该到现在也没吃过煎饼。】

刘邦看了两眼弹幕,然后发现自己的思绪都被不在眼前的那些后世子孙给带偏了。

不知道吕雉最近怎么样,这次是他成亲之后离家最远的一次。

而且,吕姐啊,看后世子孙那心甘情愿的语气,吕雉是深得人心。比他上次去了现代之后打听得还要更得人心。

这时,张良在外面喊道:“面糊好了没有?”

“好了。”刘邦端着面糊走了出去,“快去洗手,一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吃。”

“哦。”何淼急匆匆找到木盆洗手。

【什么,一家三口就这么水灵灵地把日子过起来了?】

还没调侃两句,何淼洗好手来到了外面,两大历史知名人物正在门口支一个土灶,特别特别简单的土灶,就在房屋外面的空地上烧鏊子摊煎饼。

【有几年不见这种简单的灶了,我记忆中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才会这样,用三个坷垃支三个角,鏊子放上去就这么在院子里摊煎饼。】

【尤其是二月二,记忆中我家也是这么摊煎饼。】

何淼过来的时候,一张薄薄的干煎饼已经摊好了,刘邦揭下来略微放凉就递给何淼。

何淼赶紧跑着去陛下那里要了一罐肉酱,回来的时候还顺便多走几步去看了伯奇一眼,不知是不是因为时间太短,伯奇的精神状态竟然比较良好。

【他什么时候会说啊,要是他一直不说,就这么一直养着他?】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观察其他人的反应来找出幕后那个人。】

何淼跟伯奇打了声招呼,非常友好地表示:“我邦哥和良哥做了煎饼,加小米面的煎饼,等我吃饱就来给你送饭,你煎饼要配什么菜吃?”

【淼淼,不用对他这么好吧。】

【我就突然想起来淼淼找陛下要肉酱的时候,陛下要夹生菜的煎饼果子,哈哈哈,陛下听说邦哥在摊煎饼也要一个的样子真得太生动了。】

【画风好种田,原谅我总是不能被那里的政治阴谋侵蚀。】

【我觉得淼淼已经成功把所有人都带偏。】

而伯奇的表情在听到何淼要给他捎煎饼吃的时候,变得更加难看。

“一会儿见。”何淼跟伯奇挥挥手,一转身面前出现一张脸,脚步一顿,“你谁啊?”

【谁啊?没印象。】

【你们看直播这么不认真的吗?这家伙是宗室之一啊,前面在路上出现过好几次,他还跟淼淼说过话呢。】

是吗,何淼一点印象都没有。

“您,有事?”

“小司丞,”这个年轻到没有比何淼大几岁的年轻人看了眼后面的浴桶囚车,“这是刺杀陛下的刺客,你怎么还对他如此友好?难道你们之前有什么交情?”

何淼摇摇头:“没有啊,我跟他的交情和跟你的交情差不多。还没问,如何称呼?”

年轻人:——

【感觉这哥们儿快要绷不住了。】

【淼淼是专业扎人的刀。】

【哈哈哈哈。】

年轻人说道:“吾乃赢芳。”

【方?话说大秦的时候方的发音是不是只有它一个?】

【不会是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的芳吧。】

何淼问他怎么写他的名字,发现还真是小芳的芳,虽然史学家文学家们在公屏上解释【芳】字含义很美好,还是没有控制住网友们哈哈大笑的洪荒之力。

【唔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小芳!小芳哥你早跟淼淼自我介绍一下还用到现在都让我们记不住吗?】

“哦,”何淼努力绷直嘴角,“小芳哥你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煎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