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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这个时候搞这个?】

戰队的粉丝骂骂咧咧,在官博底下要求运营给个交代。

官博很快又发了一條新的消息。

@MSK战队V:忘了说,新ADC(id:st)之前也曾是战队成员,这次荣耀回归!请大家热烈欢迎!

上一秒还在骂战队的老粉看到这微博瞬间收了声。

他们没看错吧?

你说这新ADC的id叫什么?

st?!

是那个被誉为圈内上古天才,初代神明,无端退役后被奉为‘最后一張SSR卡’的st?!

是那个就算参赛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也依旧是官方数据年鉴里,分均伤害、伤害转化率两项纪录的保持者st?!

是那个只一露面就成为所有人眼中AD位上一座无人逾越的雪山,却在登顶前夜骤然雪崩,只留下无尽传说的st?!

“我靠!!!!”

深蓝正上播干活呢,刷到这條消息,人直接从电竞椅上跳了起来。

几十万的观众全都看着他跟个烫脚的猴子一样在原地乱蹿,抱头尖叫。

“st?!”

深蓝一下冲到直播镜头前。

“家人们,你是说,前几天跟我一起直播打游戏的人是st?”

升天,他现在就要升天。

【老哥,收收你那那副小人得志的脸。】

【今夕是何年……真神归位……】

【颤抖吧!电竞圈!你们的神回来了!】

战队粉丝们都在欢呼,只有战队经理苦哈哈地笑了。

你问为什么?

谁家好人的签约條件是讓他用薇尔打决赛啊!

这么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瘸腿英雄,就st偏偏要用。

要不是老板白牧发话了,经理是真不想答应他这个條件。

这跟把冠军奖杯往别人手里送有什么区别?

经理悄悄摸摸跟队长兼老板的白牧讲:“白老师,咱们是要先把人招进来再慢慢计划,对吗?”

“计划什么?”白牧问。

经理朝他挤眼:“薇尔啊!”

白牧笑:“他想打就让他打吧。”

经理:“……”st疯了,你也疯了?

白牧拍拍他的肩膀:“你到时候就知道了。说不定啊,你还要感谢薇尔这个英雄。”

经理捂着耳朵走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白老师一定是疯了!

*

看神兽的大将忽然一下走了两名。

苏未白天要去练车,言澈白天也得去基地训练。靠他一个人,硬是把整个基地的作息都调正常了。现在外面都说MSK不管打比赛能不能拿冠军,起码在作息健康方面,一定是举世无双的厉害。

没办法。

妹妹白天要上幼儿园,能跟妹妹见面的时间就只有晚上。要是回来太晚,妹妹也睡觉了,第二天走得又早,根本见不上面。

对时洢来说,二姐和四哥出去训练这件事,在工作日的时候对她根本没有太大影响,在周末可就影响大了。

没了二姐陪她搞怪,没了四哥带她打游戏,时洢无聊得快要发霉了!

苏映安和时韵说带她出去郊游,她也不乐意。现在天冷了,时洢不爱待在室外。她一出门就要裹得像个小球,让人从背后看了,总会生出一种好想踹一脚试试的冲动。

思来想去,她赖上了自己大哥。

明明是周六呢,大哥还起了一个大早,收拾着东西要出门。

时洢咬着刚刚烤好的面包片问:“哥哥,你的幼儿园今天也上课吗?”

时聿纠正她:“小洢,不是幼儿园,是大学。”

时洢觉得这个大学和幼儿园也没差别,都是要上课。甚至大学还比幼儿园苦一点呢,怎么连周末都要上课?

把酥酥脆脆的面包边啃掉,又蘸一点巧克力酱。浓郁的甜味入口,奶香四溢。

时洢的小脑瓜灵光一现。

“哥哥,我陪你去上幼儿园吧。”

时聿:“……是大学。”

时洢望着他,眼巴巴。

就这样,她顺顺利利坐上了大哥的车。

时聿自用的通勤车是一辆很低调的奥迪,磨砂黑的外表下内饰一尘不染,干净得就像是刚刚提回家的新车一样。

时洢一来,车里就多了别的颜色。

时聿通勤路上常听的歌单也从巴赫换到了儿童频道。

时洢最近在幼儿园听到了一首新歌,非常着迷,每次坐车的时候都要听。

“baby~shark~”

她跟着唱完这一句,就要扭头看时聿。

时聿两手控在方向盘上,尝试着跟唱了两句:“doodoodoo?”

时洢开心地扭扭身子:“doodoodoo~”

“mommy~shark~”她唱完这句,把手举起来,凑到时聿的肩膀处。她很想努力再凑近一点的,但是她的手太短了,人也太短了。

时聿轻扬嘴角,偏了偏身,对着她轻轻握着的拳头继续跟唱:“doodoodoo~”

时洢哇了一声:“哥哥,你真棒!”

两只大拇指竖起来,上上下下地晃着。

这种夸人的方法,也是她从幼儿园学来的。

时聿失笑,继续陪她唱了一路。

这一路,大概是他上班这么久以来最热闹的一趟。

驱车入学校,停在教师专用的车位。时聿先下车,把黑色皮质公文包拎在手里,又绕到后排,将正在跟儿童座椅的安全带缠斗的时洢解救。

一个弯腰,躬身进车内,空着的左臂往内一兜,再出来的时候,怀里已经多了一块软绵绵的小泡芙。

奶白色的鹅绒羽绒服蓬松至极,厚厚的打底袜外面是苏映安专门给她套上的羊毛堆堆袜。时洢怕冷,颈部也堆了一条奶乎乎的围巾,脑袋上搭的是她自己挑的帽子——一顶长着两只尖尖的耳朵,像小女巫一样的帽子。

昨夜下了雨,地上有点湿。时洢不想沾地,可不能脏了奶奶给她买的新鞋子。毛毛的,超可爱哦。

她两只手搂着时聿的脖子,像一条人形围脖,把时聿围得严严实实。光用手搂紧还不够,她还要把自己的大半身子都压到时聿的身上。

时聿单手抱着她往上兜了兜,让她更贴近自己的怀抱。

“冷吗?”

时洢嘿嘿笑着,闻着哥哥身上的香水味,糯乎乎地说:“抱着哥哥就不冷啦!”

说完,她又凑到时聿的领口闻了一下。

真好闻。

“哥哥,你身上有下雪天的味道。”

时聿莞尔:“雪天是什么味道?”

时洢想了想:“冷冷的,但是出太阳又暖暖的。”

时聿想到她十月份才回来:“下面也会下雪?”

时洢翘着小脚:“当然啦!太奶奶给我下的哦!”

时聿想,他的妹妹,就算在下面也被养得很好。

他一手拎着包,一手抱着妹妹往教学楼去。

*

林珊今天有组会要开,硬拖着身子从温暖的床上滚了下来,丧气十足地往教室去。

走路刷手机是她的常态,就算是寒冷的冬天也阻止不了她和自己的亲亲手机接触!

指尖下滑,朋友圈里的内容库库闪过。

忽地,她停下滑动,把屏幕往回拉。

在一片乌烟瘴气的朋友圈里,江北大学校园墙刚发布的一条图文就显得格外清新雅致。

“一大早就吃这么好是我早八人应得的。谁家老公?带娃来学校了。”

配图有点模糊,明显是偷拍的。

男人身姿挺拔,软剪裁的意式西装衬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长腿笔直,明明穿得沉稳,怀里却露出一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粉白粉白的,跟男人的黑色西装搭在一块,反差且协调。

虽然看不见男人的侧脸,可男人搂着小团子的姿势,宠溺味与保护感十足。

林珊看得两眼发直。

这张背影照也太让人浮想联翩了吧!!!

她忍不住动了动手指,在一排哀嚎老公的评论区里也留了一句:哇,老公,这次是真老公了。

同课题组的本科学弟段鸣戳她私聊。

段鸣:林学姐,你最好把刚刚那条评论删了。

林珊不解。

现在的学弟怎么回事?卖水管的吗管这么宽吗?

她在互联网上冲浪,兴致到了口出几句狂言怎么了!她又没走在路上随便对帥哥吹口哨!她只是在评论区喊了一声老公而已啊!

林珊不高兴,假装没看见这条消息,继续细品着校园墙里的这张图片,颓丧的一天都被这帥气值拉满的背影照治愈了。

看啊!

这宽肩,这公狗腰,这大长腿——!

她步伐轻快地往开会的地点去。

近了小会议室,林珊还在沉醉式欣赏手机里的那张图。

光刚刚短短两百米的路,她就已经在脑内构思了无数篇绿江小说。

这背影帥哥说不定是学校哪位老师同学的老公,两人隐婚生子多年,帅哥终于忍不住了,今天带着娃来求名分了。

当然,也有可能帅哥是离异带娃人士,他今天来这里,是为了追求他的小女朋友。为什么要带娃呢?因为可爱的娃是追妻路上必不可少的助攻啊!

嘿嘿……

嘿嘿嘿……

正畅想着,林珊一手看手机,一手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视线朝下,入目的是一双皮鞋。

质感不错,看着像是高级定制,再一细看,还跟刚刚图片上的那个帅哥穿的鞋子有点像呢。

林珊继续往上看。

我天——!

西装裤也一模一样!

林珊心潮澎湃,浪花朵朵卷起来。她迫不及待地抬头,想看看这背影杀手究竟有着怎么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

……

……………… ?

浪花拍死在沙滩上。

澎湃的心潮瞬间停跳。

脑子里再多不切实际的罗曼蒂克幻想都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绿江小说?

这是她的社死人生纪实录还差不多!!

“导。”林珊缩着肩膀,乖巧地喊了一声。

时聿:“嗯。”

他抬抬下巴:“坐吧,就差你了。”

短短六个字,威压十足。

林珊怂怂地点头,往座位处看。该死的同门,只给她留了一个离导师最近的位置。

林珊心死了。

她拉开椅子坐下,放好包,取出电脑,看似淡定,实则慌乱地在心里尖叫。

学弟段鸣抖来一条消息。

段鸣:早说了,让你删了。

林珊:…………

行,这局是她有眼无珠,不懂学弟的好意。

可是学弟,你多打两个字把话说清楚不行吗?!

那可是她导师啊!

一想到自己刚刚居然对着导师的背影照臆想了半天,林珊死意再起。

退学。

这次她是真的要退学了。

正崩溃着,一个小团子忽然从导师的身后冒了出来。

啊!

是照片里的那个小孩!

林珊正好奇她的身份,就听见她对着导师喊了一声哥哥,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指使导师打开自己的公文包。

小手往里一掏,一块夹心小饼干出现。

林珊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导师的包里还能掏出这种东西。

她更没想到是,这块小饼干落在了自己的面前。

“姐姐,给你哦。”

小粉团声音脆甜,眼眸明亮,长着耳朵的帽子歪斜着,左耳朝前,右耳朝后。她身后的男人伸出手,把她的耳朵都揽到后面来。

“好了,开会吧。”时聿说——

作者有话说:宝们,大哥的情节写完就接综艺啦[撒花]

第44章

林珊是江北大学計算机专业研二的学生。

两年前, 林珊好不容易考上这所国内知名顶尖院校的研究生,结果碰到一个死板又事多的中登導師。熬了一年多,等来他離开, 又听说新来的導師是个年輕帅哥,人帅脑子好,林珊便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離苦海。

然而,她没想到, 这只是她苦海的又一次开始。

作为当下人工智能里细粒度视覺分类与情感計算方向的专家, 新導師在能力方面真没得说。

人家十九岁写的论文都能上ICCV和CVPR, 她十九岁?连知网怎么用都不知道。

人长得也确实帅,校園八卦没骗她。

光是一張挂在校園网上的普通公式照就已经足够引起热议。

性格方面,比起前一个碎碎叨叨的教授,新導師话不多, 事也少,入职这一段时间以来, 从不在项目组里压榨他们, 给他们的待遇也是全校最好的。毕竟这位可是学校高薪聘请给盼回来的, 科研启动资金从来不缺。

林珊还打听到,导师自己在国外有公司, 分分钟赚的钱都比学校给的启动资金多。

所以在钱这个方面, 新导从来不亏待他们, 堪称散财童子。

林珊一度怀疑, 这位导师从事教育事业完全是为了个人爱好。

这么一講,是不是显得她现如今的研究生生涯格外輕松愉快了?

呵呵。

大错特错。

自从时聿说出‘好了, 开会吧’这几个字以后,她整个人就下意识进入了备战状态。剛剛收到的夹心餅干都不敢吃了,更不敢握在手心里, 怕塑料紙摩擦后会发出响动。

毕竟她的导师对噪音极其敏感,要是有人在开会期间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下一秒就会被丢出会议室。

林珊只好把餅干放在自己的面前,淡黄与奶油色的包装配上深调的巧克力图案,光是看一眼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忍了立刻进食的冲动,稳坐在椅子上绷紧神经。

根据她的经验,不出五分钟,这个会议室里就有人要被骂得狗血淋头。

果不其然——

师弟段鸣被选中第一个做汇报,站在投影屏前。

磕磕绊绊講完以后,段鸣站在原地吞了吞口水。

听完他的进度和方案,时聿不说话,只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电脑屏幕,右手划过触控屏,在学生发过来的文件里浏览。

他一沉默,组員全都不安。

段鸣向台下的同门投以求助的眼神,大家都回以爱莫能助的表情。

空气冷凝,仿佛这一刻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前兆。

这样的日子,跟林珊曾经历过的组会没什么区别。

她几乎可以预判出导师的下一个行动。

3、2、1——

时聿停下动作,指尖輕輕点了点桌面,抬头看向大屏幕上的内容,嘴角往旁扯动了下。

“这就是你这一周的成果?”

段鸣瑟瑟发抖:“教、教授,这周我身体不太舒服,心情也比较低落,所以……所以效率不太高。”

时聿: “是不太高。凌晨两点待在实验室,没空做推算,有空发朋友圈。”

想到自己那一条配图实验室照片,配文矫情的朋友圈,段鸣的脸瞬间爆红: “……”

啊啊啊天杀的光顾着网抑云了结果忘记屏蔽导师了!!

时聿:“你也别总让星星陪你落泪。我看你脑子里的水够你哭三百遍了,星星也会累的。”

段鸣:“…………”

时聿:“你这损失的函数是怎么回事?逻辑呢?真以为你的脑子是宇宙,全都是发散的星星嗎?”

段鸣不敢吭声,快一米八的大高个,站在台上的气场还没坐着的时聿强。

林珊感同身受,轻轻闭上了眼。

窸窸窣窣的,林珊听到一阵沙沙声,就好像有人在踩着碎叶走一样。

“嚓嚓——”

林珊听明白了,这不是落叶,是有人在揉弄餅干的包装紙。

谁这么大胆?敢在时导训人的时候吃餅干?

林珊悄悄摸摸睁开一点左眼,往会议室里看了一圈,没看见谁在吃饼干。目光往右移。自从开会以后就乖乖坐在时聿身边椅子上的小不点正把手伸进自家哥哥的公文包里,从里面又掏出来一个饼干。

她埋着头,肉乎乎的手指努力地跟过分光滑的饼干紙做斗争。

时聿停下查看数据,转头看向她。

林珊在旁看得害怕得脸色发白,唯恐下一秒自家导师就朝着妹妹发难,把这么可爱的小宝贝弄伤心。

啊啊啊!

导师伸手了!!

……?

嗯?

林珊眼睁睁看着自家导师接过妹妹手里搓了半天伤害为0的饼干袋,轻而易举撕开,贴心地把饼干推出来一点,又放回妹妹的面前。

林珊堵塞在嗓子眼的呼吸畅通起来。

“聊聊你在这做这个运算的原因。”时聿点点自己面前的屏幕,投屏跟着有了反应。

段鸣:“好、好的!”

段鸣开始努力解释,每解释一句,就伴随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他那冷酷无情又毒舌的导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掌心却接在妹妹的胸口前,等着收拾掉落的饼干渣。

段鸣:“…………”

不行。

太ooc了。

他講不下去了。

满脑子里只有‘天杀的我的导师居然是个妹控’这一句话。

“怎么?你的宇宙又大爆炸了?”时聿冷飕飕地说。

段鸣:“……”

时洢看看哥哥,又看看面色难堪几乎快要被吓哭的段鸣。

她戳戳时聿,让他看向自己,小手一扬,啃了大半的饼干举到了时聿的面前。

“哥哥,不气。”

在时洢看来,她如果不高兴了,只要有吃的就能好。她希望大哥也是这样。

时聿剛刚还嘲讽的眉眼在面对妹妹的时候瞬间软化,好似冰雪一夜归春,夸張得很。

他轻声说:“没事,大哥不气,小洢你自己吃。”

时洢不相信:“你凶凶的。”

时聿轻轻挑眉,看向段鸣:“我凶嗎?”

段鸣哪敢说实话,疯狂摇头。

时聿又转头看其他的学生:“凶嗎?”

“怎么会?导对我们最温柔了。”这是每个项目组里都会有的狗腿。

“不凶,一点也不凶。”这是开团秒跟的选手。

时聿满意了,转头看妹妹。

时洢还是不相信:“你都不笑。”

时聿对着段鸣笑了:“来,继续汇报。”

段鸣的膀胱一下有了感覺。

求求了,导,你还是冷回去吧!!!

*

组会开到一半,时洢覺得无聊。大家说的话她都听不懂,一会玩玩大哥的手表,一会坐在一旁看绘本书。从时聿的公文包里掏出来的,里面还放了小小的七巧板游戏,时洢专用的婴幼儿湿纸巾。

每每这些東西拿出来的时候,会议室的人都会震惊一次。

真的想不到。

打死也想不到。

这些東西有一天居然会跟他们的导师扯上关係。

时洢把公文包里能玩的东西都玩了一个遍,书也看了,她待不住了。

睡又睡不着,她早上才醒呢!

不知道该干什么,就眼巴巴地看着哥哥。

时聿知道她累了,又不想把她单独一个人放在辦公室里。虽然有同事在,但时聿还是不放心。他没辦法,给时洢找了耳机,让她坐在一旁看动画片。

时洢哇了一声,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

看到开心的地方,她会忍不住咯咯笑,意识到自己发出声音以后,又会伸手捂住嘴巴,怕吵到大家。长而浓郁的睫毛像把漂亮的小扇子,出现在她挡住小嘴的掌心上。

林珊看到忍不住在心里尖叫。

啊啊啊啊!

为什么这么冷的导能有一个这么萌的妹妹!!这合理嗎?!她又多了一个恨时聿的理由!!

安抚好妹妹,时聿决定加快速度。

原本预定要开三四个小时的组会,被时聿压缩到两个半小时结束。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了所有情况,安排好了后续任务。

宣布散会的瞬间,所有人都打心眼里感谢还沉浸在动画片世界里的小团子。

一人血书求导师下次开会还带妹妹来啊!!

大家離开的时候,看时洢的眼神都是恋恋不舍的。

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见到这小团了。

等人都走掉,时聿低头对妹妹说:“小洢,结束了。”

时洢已超然物外。

时聿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晃了晃。

时洢不高兴地把时聿的手打开。

时聿笑了,凑近屏幕瞧,这一集还有两分钟结束。

就让她看完吧。

两分钟过去,时洢很自覺地关掉了动画片,放下平板,摘掉耳机。

“哥哥,你刚刚说什么?”

时聿没想到她还记得:“我说,结束了。”

时洢哇了一声:“那我们要回家了吗?”

时聿摇了摇头。

他下午还有一个講座。

“你想回去吗?”他说,“我让爸妈来接你。”

他就知道,他的一天对妹妹来说很无聊。能够和妹妹在这样的早上一起相处这一段时间,时聿已经很知足。

时洢摇摇头:“我想和哥哥一起回去!”

她可是打定主意了,今天要陪大哥的!哪有中途就走的道理?她绝不会这样,她要做一个非常信守承诺的小朋友。

时聿把她抱起来:“好,那我们就一起回去。”

他领着妹妹去辦公室那楼。

一进入,今天来上班的教授、老师和辅导員都惊了。

“时老师,这是?”

时聿说:“我妹妹。”

啊?

一个冰块一个团子,这也能是兄妹?

时聿本来打算带妹妹跟大家打个招呼就领她进自己的独立辦公室,哪知道时洢赖着不走了。

辅导員推着一推车的零食走过来,让时洢自己挑。

有位教授拿着自己做的手工桃糕让她尝。

满屋子里的各式各样新奇的东西,花里胡哨的摆件,大家都拿给时洢瞧。

也不知道是谁把时老师带妹妹来計算机係办公室这个消息传出去了,没一会,办公室的门口都堵上了。

全都是来围观的。

怀揣着必死之心跑来找老师问毕业论文修改方案的本科生瞧见这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惊诧不已。

什么情况?

世界级业内大佬来他们学校了吗?

也没听说这事啊。

本科生立刻拿出手机查看学校的公众号和院係的公众号,半点相关的蛛丝马迹都没找着。

难道是秘密访问?

本科生心潮澎湃,努力凑近,踮着脚尖往里看。

人群中众星捧月的,是一个被抱在桌面上坐着的小姑娘。

他那位一贯严厉的导师,对着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夹着嗓子讲:“你真聪明,一加一都会。”

……?

那他高考一百四十八却还要被导师骂算什么?!

他现在变小还来得及吗?

吐槽归吐槽,他也看见了,这小姑娘真的可爱。

好不容易等自己导师逗完小孩,他挤进去,找导师问论文的事。

导师挥挥手:“你下周再来吧,我要带一一去食堂吃饭了。”

本科生:“……”

太好了!

死缓了!

他脚步轻快地离开,满意地回到宿舍。

舍友见到他这么快回来,震惊:“我靠老三,今天很顺啊?”

老三:“你不懂,今天是幸运之神降临了。”

舍友:“什么意思?”

老三正准备说,宿舍门被人推开,拎着打包回来的食堂外带的老四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八卦。

“我天,我们学校好像来大佬了!我刚离开食堂的时候,看到咱系好多教授和老师都凑着一块去吃饭。”

这种盛况,他们都只在有大佬访问或特定日期的时候见过。

老三都来不及辟谣,这消息已经传遍整个系。

再看手机,院系群和班级群里全都是相关讨论。

性子急的已经开始艾特辅导员,问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特别访问。

辅导员过了好久才回答。

“有是有,不过只是家属访问,大家误会了。”

家属访问?

什么家属能有这个效果?

学生们猜测四起,家属本人正沉迷食堂。

在看着一大桌子的菜被端上来以后,时洢拽拽自己大哥,眼馋地说:“哥哥,你的幼儿園比我的好。我以后能不能来读你的幼儿園?”

时聿还没说话呢,计算系的院长已经笑呵呵。

“当然可以。”她说,“等你长大了,要是你那个时候想来,就可以考进来。”

时洢:“好!”

她考过幼儿园的,妈妈跟她一块,幼儿园的老师和园长问了她很多问题。关于她的爸爸妈妈相处怎么样,她平常喜欢做什么,巴拉巴拉。

她当时回答得可好了。

哥哥的幼儿园要怎么考啊?

时洢问了这个问题。

院长说:“有很多种方式,一般都是高考。”

时洢头一回听这个词:“糕考?”

这要怎么考?比赛吃糕点吗?那她会通过的。

院长耐心地跟她解释了。

听着听着,时洢脸上的自信就凝固了。

等院长讲完,她转头悄悄跟大哥说:“哥哥,你这个幼儿园真不好上。”

还是她的幼儿园好!

时聿哑然。

该怎么告诉妹妹?这所‘幼儿园’,的确是人尽皆知的难考了。

吃完饭,从食堂离开时,时洢回头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

时聿带着她到车上午休。

办公室的椅子妹妹不好睡,还是车上舒服。

一觉睡醒,时聿又领着妹妹回办公室。他临时被院长叫去聊事,反复叮嘱后,时聿将妹妹交给同事们照顾。

他担心,时洢却适应很好。

办公室里走一圈,瞧见别人的电脑桌面全都可可爱爱,时洢想起来自己大哥的电脑桌面。

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一点也不好看。

她拽拽辅导员:“姐姐,这个怎么换?”

辅导员教她,时洢不认识字,让辅导员帮她把需要点击的位置写了下来。

辅导员以为她是想习字,边给她写边夸她爱学习。

时洢嘿嘿一笑,拿着写好的纸条溜进了大哥的办公室。

手脚并用地爬上椅子,打开时聿放在桌面上的笔记本电脑。

之前在家的时候,因为她觉得能用指纹解锁电脑很神奇,时聿就把她的指纹录了进去,让她解锁着玩。

玩完那一次,指纹终于在今天又派上了用场。

时洢把食指放在解锁指纹的地方,咔哒一声,电脑解锁打开。

她掏出捏在掌心的纸条,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字眼看。

可费劲了。

换作平常,时洢根本没这个耐心。

现在她却觉得津津有味,一个一个字对照,花了一会才办完事情。

“嘀——”

办公室的密码锁在响。

时洢啪地一下把电脑合拢。

时聿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椅子上,一脸紧张。

“刚刚又吃糖了?”时聿猜。

时洢敷衍地嗯嗯两声。

“哥哥,抱。”她心虚的时候就爱这样,朝着时聿伸出手,满眼渴望。

时聿将她一把兜进怀里,跟她碎碎念:“小洢,糖不可以多吃的。大哥不是跟你讲过了?吃多了糖,以后你的牙齿会痛的。”

时洢不爱听这些,低头指着时聿桌子上的小摆件说:“哥哥,它们在坐秋千。”

时聿顺着看,瞧见她指的是牛顿摆球。

银色的小圆球挂在细线上,连成一串。

他抱着时洢坐下来,摆件拿近,让她自己玩。

玩着玩着,时洢就发现,只要她从一边抬起几个小球再松手,另外一边就会跟着弹起几个小球。

“怎么会这样?”时洢扭头问。

时聿说:“这就是物理。”

他给时洢解释了质量相等速度交换的原理。

时洢听不懂,隐隐约约抓住了重点。

就好像如果她和琛琛还有希希坐秋天,如果她和希希一样重,那她撞一下琛琛,希希就会弹起来!

想到这个画面,时洢忍不住捂着嘴耸着肩偷笑起来。

“嘻嘻——”

时聿摇摇头,摸不透她这袖珍的小脑瓜里一天到晚装的是什么东西。

他看了眼桌面上的时钟,快到下午讲座的时间了。

他想带时洢一起去,时洢不想,她更喜欢待在办公室呢!

有这么多人陪她玩,还有好多好多没见过的零食。上班的人最不缺的就是零食。拿来续命的东西,怎么会少?

她态度坚决,时聿没辙,再三叮嘱同事们,又叮嘱时洢。

瞧见他紧张的模样,大家都在心里想:时老师的妹妹是可爱,但也不至于让他紧张到这个程度吧?好像一离开视线就会消失一样。

时洢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跑。

看着妹妹恳切的小脸蛋,时聿意识到,他有点过分焦虑了。

拍拍妹妹的小脑瓜,时聿拿着电脑离开了。

讲座在学术报告厅举行,五百人的场全坐满了。其有的还偷偷溜进来,坐在台阶上。这其中,有人是慕学术之名而来,也有人是慕颜值之名而来。

助教帮忙配置好了一切。

时聿看眼时间,掐着准点上台,袖口挽起,双手撑在讲台上。

“人类的眼睛是一个很完美的系统。当你走进这个报告厅,你不需要计算椅子的三维坐标,不需要分割地板的像素,你自然而然地知道路在哪里,座位在哪里。这就是‘直觉’。”

“我们现在做的计算机视觉,目前大多还在通过暴力计算来模拟这种直觉。我们喂给机器海量的数据,靠统计学和算力来完成这一切。所以,它每一次给出的结果都只是在拟合数据分布,简单来说,它只是在玩一种复杂的连连看而已。”

“当然,在许多科幻作品里,人类已经用想象赋予了它另外一种发展可能。所以今天,我想邀请大家跟我一起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看见’?我们又该如何抵达它?”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姿态放松却气场强大。

专业效果拉满。

就算只是为了看脸而来的参与者,也忍不住沉浸式投入到他分享的话题里。

万众瞩目下,时聿目视前方,抬手打开了一直合拢平放的笔记本电脑。

“……”

“哇——”

“咔嚓——”

时聿不解。

他做的ppt封面有这么令人惊叹吗?居然有这么多人拍照记录。

视线下移,时聿愣了下。他抬手撑住镜框的两边,刹那间,生平第一次,时聿在这么多人面前红了脸,就连耳根也被波及。

他的身后,报告厅的巨幕上,原本早早准备好的ppt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电脑屏幕。各个文件的布局没什么好惹人惊叹的,问题出在壁纸上。

在放满了学术相关的文件夹之下,一张时聿与时洢的合照占据了百分之九十的空间。

向来冷面的男人在照片里戴着可爱的卡通兔子耳朵头箍,脸上还贴着花花的贴纸。他的怀里有个小女孩,顶着灰色的狼耳,故意对着镜头做出凶巴巴的表情。

这是上周全家人在家里陪时洢玩动物园过家家时拍的。

时聿很喜欢,特地在所有电子设备上都存了一份,方便随时随地品味欣赏。

没想到……

时聿头一回有点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了。

办公室里,时洢很快就在同事姐姐的手机上看到了这一段视频。

整个屋子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

时洢满意得翘脚,昂着下巴说:“可爱吧?我给哥哥换的哦!”

她可真是个挑壁纸的小天才呀!——

作者有话说:最后的情节是那个梗图~

下章应该可以写到综艺吧TT

不确定,再看看。

这几天忙工作都没太写,之前攒的存稿都已经用完了,即将开始每天的现编(这个宋灼灼就这么绝望地开始阴暗爬行

第45章

某种意义上来说, 人类是一种极其具有耐受力的生物。一旦适應了某些事物,就会变得习以为常。比如痛苦,又比如……

社死。

时聿花了一分钟的时间缓了缓。这大抵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分钟。

缓过来以后, 他如常地进行分享,以稳定的姿态和专业的态度完成了本次講座。

结束问答环節以后,时聿面无表情地关闭了電腦与巨幕的连接,合上屏幕, 用比以往要快的速度收拾东西离开报告厅。

学校为什么要把报告厅修这么远?

走回办公室这一路, 时聿不知道受了多少人的侧目。

关于他的讨论不绝于耳。

“啊啊就是他!刚刚在热搜上的那个教授!”

“我去, 真人这么帅?”

“啊啊啊啊——”

热搜?

时聿目視前方,淡定地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左手轻推眼镜,表情极其正式, 跟在搞什么重大研究项目一样。

指腹轻点,热搜的内容一目了然。

#江北大学 教授#

#妹控教授#

时聿轻呼一口气, 手机屏幕骤然黑了下来。

没想到他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上热搜。

要知道他小时候的计划是拿到专业范围内的顶尖科研奖项以后才会变得举世闻名。

一次小小的壁纸風波居然……

时聿推了推眼镜。

他再次加快脚步。

等下次学校再向教职工收集意见, 有件事他一定要写:请加大校内共享单车投放, 或在报告厅附近设置停车位。

这条路实在太长,时聿走得有点疲惫。

好不容易快到了, 还没上楼, 就在院系的办公楼阳台处听见了妹妹的呼唤。

“哥哥!”

她脚下踩在小凳子, 两只手扒着窗户栏, 努力探出腦袋,冲着时聿笑。

肩上的沉重与心头的郁闷一扫而光。

时聿朝她挥挥手。

一见面, 时洢就扑过来。

抱她这件事时聿早已熟练,擅长至极。在妹妹离自己还有一步的时候弯腰,伸手搂着她, 简单的起身就能将她抱进怀里。

时洢坐在他的臂弯中,开口就講:“哥哥,我真想你。”

时聿挑了下眉:“是吗?”

时洢点点头。

明知道她这句话里含了不少想要转移话題的意愿,时聿还是很受用。

领着她往里走,别的同事见了时聿,眼神都是调侃。

“时老师,回来了?”

“时老师,你火了啊。”

时聿无奈,时洢洋洋得意,扭头跟时聿邀请:“哥哥,我做得好吧!”

时聿:“……好在?”

时洢:“现在有好多人喜歡你!”

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其他的哥哥姐姐和叔叔阿姨都跟她说了,因为她换的壁纸太可愛了,导致有很多人喜歡她哥哥!

哥哥應该谢谢她才对。

时聿把她臭屁的小表情看在眼底,将她下滑的小屁股往自己胸口抬了下。

“也有好多人喜歡你。”

时聿刚刚点进热搜看了,词条相关的发言里,除了有一部分人对他发表了不切实际不可言说的妄想之外,大家都在调侃他并感慨妹妹的可愛。

凶巴巴的戴着小狼耳朵,还在最新鲜的幼崽赏味期。

要是妹妹真的成为了小狼崽,應该也是茸乎乎的。毛色还没换齐就会跑出去打猎,要是让她抓到什么,她能在整个族群里炫耀三天三夜。

是挺可爱的。

不过时聿很好奇,妹妹究竟是怎么替换的壁纸,有谁帮她吗?

“才没呢。”时洢底气十足,“都是我自己干的!”

她把揣在外套兜里的皱巴巴的小纸条拿出来。

纸条上全都是与電腦相关的词汇。

【系统设置】-【墙纸】-【添加照片】

时聿清楚自己妹妹的识字水平,知道她这几个字都不认识,应该是全靠比对形状完成了所有操作。

也是难为她了。

怪不得他开講座之前回办公室时,时洢的反应那么不同寻常。

心虚着呢。

“这个过程不简单,时洢,你很厉害。”时聿对妹妹的这番操作给予了真切的肯定。

时洢咯咯笑:“哪里哪里~”

这种说话方式是她从陆妤希那学来的。小朋友就是这样,非常容易从身边的小伙伴身上学到奇奇怪怪的东西。

时聿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问她:“怎么忽然想到给大哥换壁纸?”

时洢敏锐地问:“哥哥,你不喜歡吗?”

时聿:“……没有。”

时洢松了口气,講:“你之前那个太黑扑扑了,一点也不好。我喜欢这个,我们都真好看。”

想到自己之前设置的黑白灰风格屏幕,时聿也算是懂了妹妹的良苦用心。

不过有件事他得跟妹妹讲清楚。

“你换哥哥的壁纸,哥哥不介意。但是小洢,以后如果没有经过其他人的同意,不可以再这样做。因为像電腦和手机这样的东西,里面会有别人的隐私。知道吗?”

时洢马上说:“别人又不是我哥哥,我才不做呢!”

时聿嘴角轻扬:“好,我的壁纸你随便换。”

反正都已经社死过了,再社死一次两次三次又有什么区别吗?只要妹妹开心,时聿再无所谓。

时洢对现在的壁纸很满意,不想再换,勉为其难地说:“哥哥,我下次再给你换吧。”

时聿说好。

收拾完东西,时聿带着妹妹开车回家。

回程的路上,时洢还要听早上来的时候放的那首歌。

时聿真不知道那首歌有什么好听的。

整首歌里的歌词基本都在重复,曲调也是,唯一更换过的地方就是鲨鱼的品种。

从宝宝鲨鱼唱到媽媽鲨鱼再到爸爸鲨鱼……

就差也把他变成鲨鱼了。

突如其来的電话铃声一下把他拉回人类世界。

“喂?院长。”

“小时啊。”鞠霞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还在学校吗?有个事找你商量。”

时聿:“不在,已经快到家了。什么事?紧急吗?”

鞠霞:“也不是很紧急……我直接在电话里跟你说了吧。”

鞠霞轻咳一声:“雪柠平台你知道吧?之前他们出了一档应届生求职綜藝,就是在我们学校拍的。”

还有这种綜藝?时聿闻所未闻。

看别人找工作?有什么好看的。

鞠霞:“那節目是讲青年教师求职的,我们院系当时也參与了拍摄,他们那个節目的制片人跟我关系不錯,叫杜秋。”

时聿直截了当:“院长,你说正事。”

鞠霞又咳一声,说不出口。杜秋就站在她的身边,一直朝她挤眼。鞠霞没辙,讲:“杜制片现在正在筹备一档新的綜藝,想邀请你參加。”

时聿:“我没空。”

鞠霞:“好吧。”

这就好吧了?杜秋看不下去,拿过鞠霞的电话:“时教授,是我,杜秋。”

“你能给我五分钟吗?我想再跟你讲讲綜藝的事。”

时聿他对參加综艺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感到十分抗拒。他不喜欢那种生活被无数个镜头盯着的感觉。

一句不能还没开口,一旁的小团子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你讲!我给你好多五分钟!”

杜秋明显在电话那头笑了:“小朋友,你好。”

时洢怕她听不见自己说话,把脑袋伸长,身子靠前,恨不得把嘴巴贴到音响处:“我好我好,我很好,你也好。”

时聿:“杜女士,你还有四分钟四十七秒。”

杜秋:“是这样的,时教授,我今天下午在网上看到了你的視频,我觉得你和你的妹妹非常符合我们综艺的调性,所以想邀请你们来參加我们的综艺。”

时聿不解道:“我和我妹妹?”

杜秋:“是的,时教授。”

“我现在正在筹备的综艺是一档家庭觀察综艺,从两年前就开始筹备了。你放心,准备很充分。这次也是事发突然,原定的一组嘉宾来不了了,这几天正在找新的嘉宾。这不巧了?看见了你的視频。”

反复听到杜秋提视频的事,时聿都麻木了。

社死到不能再死的心一如他冷酷的表情已经掀不起一丝波澜。

“谢谢你的邀请,但我对参加综艺没有兴趣。”时聿原则如一。

时洢好奇:“综艺是什么?”

她一开口讲话,杜秋的声音就会软下来,在电话里解释:“宝宝,你平时喜欢看动画片对不对?动画片里的故事和人物都是画出来的。像佩奇就会在动画片里做很多事。”

“综艺呢,就是把这些活动换成真人,让大家在电视里做这些事。比如一起做游戏、唱歌、比赛、去探险……这就叫综艺啦!”

杜秋很会跟小朋友相处,夹子音语气词全都拿捏到位,解释也很形象,时洢一下就懂了。

“我要去!”她积极地说。

杜秋很高兴。但她知道,带小朋友参加综艺節目这件事是需要经过深思熟虑的。她回应了时洢的情绪,告诉时聿,希望他可以再考虑一下。

杜秋知道,对时聿这样的人来说,综艺给的片酬根本不算什么,但她还是提了一嘴。

时洢哇了一声。

“我要是上综艺,我也有钱吗?”

杜秋:“当然啦!”

时洢迫不及待:“我要去!我要去!”

妹妹为什么忽然掉进钱眼里了?

时聿想提醒她,她已经有一行李箱的黄金了,上综艺给的这点钱,还不及她拥有的零头。

时洢对这些没概念,她只觉得上综艺真好啊!

又能跟像佩奇一样和家人朋友在一起玩,又有钱拿!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我要上综艺!”时洢一回家,就对所有人宣布了这个消息。

蘇映安最近在跟自己老爸学烘焙,端着新鲜出炉的烤鹅走出来,顾不得放下手里的烤盘,惊讶不已:“小洢,你说什么?”

时洢以为爸爸不懂综艺是什么,跟他呱呱讲了一堆,大声地说:“我要上综艺!”

蘇映安看眼颇有志气的女儿,迷茫地抬头。

时聿把大致情况讲了。

蘇映安又震惊了:“你上热搜了?”

时聿:“……”早知道不说了。

蘇映安忙跑进厨房放下烤盘,满屋子找手机。正在给女儿做回家清洁的时韵看不下去,提醒他:“沙发。”

黑色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沙发靠枕下。

苏映安:“这照片拍得不錯。”

他又拿给时韵欣赏。

时韵深深看了眼自己的大儿子。

“小洢换的。”时聿说。

苏映安:“我懂,我都懂。”

时韵捂着女儿耳朵,批评他:“不要把问題都推到妹妹身上。”

女儿才这么点大,字都不认识,拿着手机顶多划拉一下视频软件,能换什么壁纸?大儿子真是胡说。这种事承认了又怎么样呢?反正她的手机壁纸也是女儿。

时聿:“……”

介于时洢对上综艺这件事有很高的意愿,晚上苏未和言澈训练结束回家,把女儿哄睡的时韵召开了一场家庭会议。

“看不出来。”苏未揶揄道,“你也会干这种事?”

终于让她找到机会开涮了。

只是以她对时聿的了解,这人闷骚得很,就算要拿自己和妹妹的合照当壁纸,也绝对会在开讲座投屏之前把壁纸换了。她甚至怀疑,时聿可能平常有两三个桌面,每个桌面的壁纸不一样。自己一个人看的时候,桌面就是跟妹妹的合照。要是需要投屏,桌面就会换成苏未最不喜欢的那种黑不拉几的風格。看了就让人觉得丧气。

这样的时聿,怎么会出现今天的情况?

苏未察觉不对,问:“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故意的?”

苏未想不通时聿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为了给大家炫耀他有妹妹?可是这种事不是老三才干得出来的吗?还是……

苏未:“你对这个综艺早有预谋?”

为了自己的脑子着想,时聿起身走了,接了杯水又坐回来。

一定是故意的。言澈想。那天玩动物园过家家,他都不知道大哥偷偷拿手机跟妹妹拍了一张合照。他也想跟妹妹拍照的,但是大家都在,言澈不好意思那样做。早知道大哥拍了,他就也该跟妹妹拍一张。

言澈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备忘录里只有一行字。

「哥,照片发我。」

小狼耳朵的妹妹太可爱,凶巴巴的表情也是SSR级别的存在,言澈要保存留念。

至于照片里的时聿?

言澈决定遵循老祖宗的那句话:眼不见心为净。

时韵提醒他们:“跑題了,聊正事。”

苏未往椅子上一靠,右手带着脑袋往旁拉伸,感受着左侧颈部传来的酸爽,懒洋洋地说:“媽,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不就是个综艺吗?小洢要是喜欢,那就去上。”

言澈点头,赞同无比。

时韵想得要多一点。以前她在医院的时候,听小护士们聊过,综艺节目里都有恶意剪辑的,把原本好好的一个情节剪得戾气十足,只为引起网友们的情绪博取热度。她不想让女儿经历这些。

苏未:“媽,时代变了,这两年的综艺都是直播了。”

直播?

时韵更沉默了。考虑到女儿的确想去,时韵让苏映安去了解杜秋这个人,还有她与做出来的节目的口碑。

苏映安很快问到了消息:“杜秋这个人風评不错,做综艺也很走心,你担心的事应该不会出现。”

时韵蹙了蹙眉:“再想想。”

“对,再想想。”时聿说。

他跟妈妈站在同一个战线。

时聿认为,这个综艺还是不去为好。

一旦妹妹被暴露在大众视野底下,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不可控。他不希望有任何对妹妹不好的事会发生。参加综艺,只会放大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

再说,妹妹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今天中午还说想上他的‘幼儿园’,吃完饭就不想了。上综艺这事,可能明天一觉睡醒,她也不想了。

时聿预测得不错。

第二天起来,时洢已经把自己昨天壮志凌云高喊‘我要上综艺’的决心抛之脑后。

她的眼里只有新鲜出炉的小笼包,鲜美的海带汤,与一杯热乎乎的纯牛奶。

“真好吃呀!”

简单的小包子她都吃得有滋有味。

时聿坐在对面,觀察她,确认妹妹的确如自己所料,并没有再提起综艺。

看来综艺这件事就到这了。

时聿心安地开始吃饭。

吃一半,时韵忽然说:“阿聿,你把那个制片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时聿:“……”

他放下筷子。

“妈,怎么了?”

时韵:“我问问带小洢上综艺的事。”

时洢耳朵一动:“我要上综艺啦?”

时韵看着她:“你想上吗?”

时洢:“想!想想想!一百个想!”

她虽然年纪小,但她不笨呢。她平常在幼儿园玩,在家里玩,都没人给她钱。上综艺这么好的事,玩着就能赚钱,她当然要去!

这叫什么来着?时洢努力回想着之前听过的绘本故事。噢,小狗钱钱里讲的,这叫财商!

“我们什么时候去啊?”时洢捧着碗问。

时韵:“不急,你先把早饭吃了。”

时洢:“吃完就去吗?”

时韵:“给妈妈一点时间,妈妈先去问问。”

时洢:“好!”

时聿想不通,等妹妹不在了,往时韵面前走。

时韵知道他要问什么。

“你太奶说了,上综艺对小洢是好事。”

时洢回来这件事,本就有违常伦,就连苏月舫也无法看透她的命数。她找懂行的人推了一卦,把那些早就归西的老神仙全都摇出来给时洢算命。

“天地之间,有‘名’有‘形’。人为万物之灵,姓名形体皆为锚点,锚定三魂七魄于这红尘浊世。小洢这情况特殊,她这趟回来啊,是借了因果的缝隙,魂光比常人要飘忽些。”

时韵在梦里见了个老头,是苏月舫从一堆人里挑出来的代表。

老头仙风道骨地对她说。

“《玄枢录》里有讲,‘众念所聚,可固魂胎’。上那综艺,让万千人都瞧见她、记得她、念叨她这名儿,便是在为她聚‘众生念’。念力如丝,千丝万缕织成网,就能稳稳托住她的魂,叫它不再飘摇。知晓她的人越多,她在这世间的痕迹就越深,命格自然就稳了。等年纪渐长,元神壮了,便再无离魂或再遭意外的风险了。”

时韵听到最后这半句,瞬间在梦里白了脸,也差点失了魂。

睁开眼醒来第一件事,时韵就做了决定。

上!这个综艺必须得上!

她是行动派,联系上杜秋立刻约她面谈,后事无巨细地问了所有问题,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合约条款。时聿陪她一块,见事情已经没有转机的余地,找来公司的律师团队,让他们帮着处理细节。

当天,时洢上综艺这件事就敲定了。

杜秋那边的意思是,以时聿作为主要嘉宾,带着妹妹一块参加。

当然,他们这是一档以幼崽为主的全方位家庭觀察综艺,所以如果家人也想参与,他们都很欢迎。

“那其他人还用签合同吗?”时韵问。

“不用。”杜秋说,“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个家长代表就好了。”

家长代表时聿:“……”真不能换人吗?

为了妹妹,时聿硬接下了这个头衔。

接下来,他又和时韵一块和杜秋沟通其他细节。比如综艺录制的时长,形式,各个环节,是否有剧本安排等问题。杜秋一一回答,并没有感到厌烦,反而更加满意起来。

她真没选错人。

杜秋从职业观察转行做家庭观察的原因很多,其中主要的原因有两个。第一,近两年娃综很热,他们平台还没做过类似的节目,需要开拓新路线,在这市场里分一杯羹。第二,她也想尽力给观众们寻找到一些不一样的家庭模板,让观众们从中看见一些什么,也感受一些什么。

爱在这其中最是不可或缺。

杜秋一眼看中时聿,也是因为她瞧出了这一点。

“对了,那如果其他家人出场,要提前通知你们吗?”时韵问。

杜秋:“没那么麻烦,你们就当我们不存在,平常是什么样,录制的时候就是什么样。”

时韵了然。

时聿坐在一旁,把刚刚聊到的信息迅速梳理了一遍,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些要点,发在了群里。

贺珣下飞机的时候才看到群消息。

他这几天忙得昏天黑地。

《尘埃与黄金》是前几天杀青的,贺珣都收拾好东西准备回来见妹妹了,周宴告诉他,哪都不能去,还得再在影视基地待着。

贺珣:“凭什么?”他就是要走。腿在他身上,谁能拦他?

周宴:“你自己先前接的戏,正好这两天也在这拍,你想违约?”

贺珣:“……”

后悔,现在就是纯后悔。倒是也不缺那点违约金,但贺珣已经发了誓,要从此好好爱惜羽毛,违约的事能不做就最好不做,影响风评,落人把柄。

他捏着鼻子拍完了戏,出了剧组就奔机场。

妹妹!我来了!

周宴是个工作脑。自打高姐接手贺珣的事以后,工作上的安排基本上都是高姐在负责宏观问题,周宴负责处理细节问题。比如,跟贺珣聊综艺。

“这综艺真不错,而且正好他们原定的嘉宾有事无法参与录制,空出来一个位置。只要你松口,咱们过两天就能上电视。”

贺珣:“等我回家再说吧。”

他现在哪有心思想这个?满脑子都是妹妹妹妹,就连群里弹出来的消息都没细看,跟风回了个1,再也没看手机。

到了家,时洢不知道他回来,还在花园里欣赏果子。移栽的草莓长得好,结了果,一盆只长一颗。时洢舍不得吃自己看着长大的草莓,就每天过来看一看,想把草莓再养大一些。

“小洢!!”

时洢扭头,眼睛一下亮了:“小贺!”

贺珣丢下行李箱,快步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几乎在天上飞。

“你想我了吗?”

时洢:“嗯!”

贺珣笑:“我也想你了。”

两兄妹好久没见面,有许多话要说,贺珣都不着急进门了,跟妹妹蹲在草莓盆旁边唠嗑。

楼上,玻璃处,言澈临窗时刻看着。

聊了一会,时洢说:“小贺,我有件大事要跟你说!”

贺珣也说:“小洢,我也有件大事要跟你说。”

时洢:“那你先说吧。”

她在幼儿园学会了客气。

贺珣笑:“我们一起说。”

时洢:“好!”

两人大眼看小眼。

时洢提醒贺珣:“小贺,你要倒数。”

贺珣照做。

“小贺!我要上综艺了!”

“小洢,你想不想上综艺?”

风声停滞了一瞬。

贺珣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

时洢哎呀一声,苦恼极了:“小贺,你也要找我上综艺?”

这怎么能行呢?她只是一个小人,没办法分成两份,变成小小人的!——

作者有话说:写完最后一句话在脑补时洢变成小小人,哇,可爱(*??▽??*)

番外可以写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