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91 章
秦七洗了澡出来, 就看见李溏正坐在沙发上吃苹果。
李溏此时抬起头，指着电脑说，“我不是故意偷看, 是你自己没关。”
秦七用帕子擦着头发，显然对李溏的解释并不关心。
“你要去看马戏团表演啊？”李溏好奇问了一句。
秦七此时反问, “是啊, 不可以吗？”
“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你去看马戏团是为了泄愤吗？”
李溏是不看动物表演的，小时候他们家住在小县城，县城里面有个耍猴的老头。
那时候的李溏还挺喜欢看猴子表演的，毕竟年纪小嘛，后来他无意中看到老头竟然教唆猴子去偷游客的东西，但小猴子没有偷到，反而被老头打了一顿。
猴子的声音本来就尖锐, 那凄厉的叫喊声啊，到现在李溏都忘不了。
从那以后, 他再也不看动物表演了。
“我报复什么？”
“老虎啊？你想, 它把我们搞得那么惨, 现在却逃之夭夭, 然后你心里气不过, 就只能去马戏团，在舞台看着它的同类表演, 然后你在下面恨恨地咬手帕。”
秦七看向李溏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你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作为动物保护大使，和平爱好者, 以及优秀的团员, 李溏觉得他要拯救秦七不正确的价值观。
那就是拒绝动物表演,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我跟你说啊，巴拉巴拉李溏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秦七年纪小，可能思想方面不是很成熟，不过他作为大哥哥，觉得应该能扭转回来，毕竟秦七是个好孩子，他一定听得进去。
结果秦七非但没听进去，还反问了一句，“你要一起去吗？”
啊？
李溏当时一瞬间是懵的，这孩子还是没把他的话给听进去啊。
不过这种动物表演既然存在，那么他也不可能把秦七绑在家里不让去啊。
而且就算他说服秦七不去看，也会有其他人的。
“算了算了……你要去就去吧。”李溏无奈叹气。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秦七躺在床上翻看着手机，他反反复复观看着一分钟的马戏团的宣传片段。
圆圆的木通上站着一只小象，它能很稳地在上面行走，除了滚木通，它还有一个绝活就是自行车，秦七很难想象，一只体型不算小的幼象，是如何骑在上面，还能保持平衡的。
还有一只黑熊，它可以通过一条悬在空中的钢丝，头上再顶着一颗球，在空中来回走动，空中离地面有两米高，秦七想着，它要是掉下去，应该很疼吧。
空中挂着燃烧着火焰的漂亮光圈，老虎轻盈的身体在火光之中穿梭，做着一个又一个的高难度动作。
这个片段的背景音乐很欢快，还有一阵阵强烈的欢呼，以及驯兽师一脸骄傲的模样占满了整个镜头。
秦七不知道底下的观众在欢呼什么，驯兽师又在骄傲什么。
还是说，让一只野兽像奴隶一样的臣服在人类脚下，是一件很骄傲的事吗。
秦七心里很闷，像坠了千斤重的沙子。
这天晚上他没有睡好，好几次断断续续地醒来，此时天上闪过一道惊雷，照亮了外边的玻璃窗。
玻璃窗上闪过几张脸，一只大象，苍老的黑熊，还有断了牙齿的狮子。
看到这几张脸，秦七顿时就精神了，他睡意全无，瞪圆了眼睛看着这几位不速之客。
“你……好？”过了很久，秦七才憋出几个字。
这样惊悚的场面，秦七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上一次还是刚搬进来的时候，他就和驯鹿以这样的方式打了个照面。
只是上次的驯鹿是落荒而逃，但这回它们是主动上门来的。
其实秦七照顾大黄二黄两兄弟的时候，这几位就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后来它们经过激烈的内部探讨，觉得秦七这人可以处。
这便自己就上门来了。
刚醒来的秦七满脸都是茫然，看着窗外的几张脸，秦七只觉得哪里怪怪的。毕竟几双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换做是谁，谁能做到这么坦然啊。
秦七掀开被子刚准备下床就突然想到，要是他开门，这些大家伙们不会就像第一只驯鹿一样吓得逃窜吧。
不过，犹豫了几秒钟，秦七还是穿上拖鞋，小心翼翼地朝着门口走去。
不过还好，它们并没有逃跑，只是目光一直跟随着秦七，像一只个子比较矮的猴子因为身高的原因看不到秦七，它还特意爬到了大象的脑袋上，然后一双圆圆的眼睛像其他的同伴一样，又落在了秦七身上。
秦七小心翼翼地打开门，生怕一个不小心它们就因为受到惊吓全都跑了。
不过他能不担心吗，这里还有只大象，狮子和黑熊，随便一只就是两三百斤重，要是一起跑的话，他的楼梯怕是都要踩塌。
当然这只是秦七夸张的猜测，而且秦七觉得它们并不会这样做，否则它们又何必下山呢。
吱呀一声，门慢慢地打开，秦七已经尽可能的小心了。
很好，它们没跑。
“你们是饿了吗？”除此之外，秦七想不到它们来这里的理由还有什么。
他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秦七又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给你们拿吃的。”
说完他便小跑着去了库房。
库房还剩了些牛肉，这是他为了大黄和二黄特意买的，不过秦七拿了牛肉之外还拿了一些鱼。
也不知道它们更爱吃哪一种，不过还是都拿一点吧。
等秦七回来的时候，它们都还老老实实地等着，秦七看到它们都还在便松了一口气。
幸亏还在，要是它们都走了，那就享受不到这顿免费的自助餐了。
秦七把肉放在地上说道，“你们吃吧，不要客气。”
他库房里还有很多很多，一定管够。
这几只小可怜没有客气，全都猛吃了起来，仿佛这是最后一餐。尤其是狮子和黑熊，吃的时候脸部的表情非常狰狞，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连脚趾头都用力地抓着地。
不过秦七忘了一件事，他带过来的全部都是肉啊，猴子和小象是素食动物，这里的每一样食物，没一个是它们能吃的。
看着所有伙伴都吃得贼香，只有猴子和小象，啥都吃不着，猴子此时急得嗷嗷叫唤，小象也在来回踱步。
“不好意思，把你们给忘记了。”秦七转身又把所有的水果蔬菜拿了出来。
秦七把香蕉拿来后，猴子还挺有礼貌，没有像某山的猴子，一来就像强盗似的明抢，只有秦七把香蕉递过去的时候，猴子才会接下。
乖得让人觉得它不像一只猴儿。
当然秦七不是指所有猴子都是泼猴，也有一些是天生的绅士，只是像这种灰色毛发的猴子是很少出绅士的，所以秦七才会觉得诧异。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马戏团是不会有泼猴的，就算有，那也早就□□得服服帖帖。
秦七带来的肉没多久就被这群小可怜吃得干干净净，看它们吃完后，他还又去了一趟库房，真的做到了让它们吃得舒坦，直到再也吃不下。
吃完后，差不多天就要亮了，这群吃饱的小可怜并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在秦七的花园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睡下。
虽然吃完就睡的行为容易长胖，但秦七也希望它们能胖一点，最好明天就把它们因为饥饿而凹陷下去的部位给填满。
李溏有起夜的习惯，甚至到了差不多的时间，他的生物钟就会把他唤醒。
在去厕所的时候，他的拖鞋好像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这差点让他滑倒。
此时，昏昏沉沉的脑袋顿时清醒了大半，李溏弯下腰，想要看看地上是什么东西这么滑溜溜的。
油吗？
是团暗褐色的东西，像风干粘稠的血液，糖浆吗？
李溏居然用手沾了点还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呕~
这味道怎么形容，就像一块腐烂的肉，李溏此时无比后悔，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傻逼的行为。
他昨天拖了地的，还拖得干干净净，而这里除了他就是秦七。
一定是秦七干的！
李溏此时扯起嗓子喊道，“秦七！秦～七～”
“干嘛！叫你爸爸干嘛！”秦七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
“楼道上那一滩脏兮兮的东西是什么？是你干的吗，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讲卫生了？”
“我干什么了？”秦七拿着锅铲朝着李溏走近，随时准备着给他一锅铲。
“有图有证据，谁污蔑你了。”
秦七盯着地板上思索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好像是那些牛肉鱼肉残留下来的血迹。
他们秦家的家风一向是光盘行动，绝不浪费食物，每次大白和狗子们吃饭都会吃得干干净净，就算是吃不完也不会弄得到处都是，大家都是有着良好卫生习惯的好猫好狗。
而那些刚来的小可怜们，每天都经历着饥饿，这突然来了顿好的，所以吃饭的姿势也就豪放了些。
看着秦七刚开始从疑惑又转变到沉思最后又释然的表情，李溏悟了。
这就是秦七干的。
不过他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没事，擦掉就好了嘛，又不是什么大事。”秦七刚才还要给李溏一锅铲，现在却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
“可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才是李溏最好奇的一点。
可秦七只是一脸神秘地说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李溏沉默了半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看了周围，偷摸着低声问，“是那种东西吗？”
这房子会出现灵异现象，这点李溏可不是第一次经历了。
会是什么，难道真是阿飘？地上的污渍怎么看都像是血迹啊。
作者有话说：
之前写的一只大黄狗和三只崽的确给写忘记了，以为你们都没发现，结果是我想多了，之后会在前面的某一章补上，大可爱们就当它们已经送养了吧（狗头)。
? 第 92 章
秦七点了点头, 给了李溏一个你懂的眼神，虽然没有细说，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刚开始的李溏还很好奇, 但此时他一点都不好奇了，真的。
别说是一滩血, 就算是一颗头, 他都不想知道。
“什么味道？好香啊。”
李溏把注意力放在了厨房上。
“我煮的粥。”说完, 秦七立马转身就去了厨房，把正在煮的粥给搅和了一下，他尝了一口，刚好可以吃了。
吃了早饭，秦七又和平日一样，先去山上把大黄和二黄喂饱才下来。
李溏看他一天天都往外边跑，而且很晚才回来, 便忍不住吐槽道，“你可一点都不像个老板, 人家老板想的都是怎么去挣钱, 你咋老是往外面跑？你知道我们这个月挣了多少吗？为什么你这个老板一点都不关心？”
李溏都能够想象到, 如果餐厅破产了, 秦七可能就是一句轻飘飘的哦吧。
“是吗, 我们这个月的卖了多少啊？”
李溏一阵无语，是不是他不提, 秦七就没想着问啊。
“你自己去看。”李溏被秦七无所谓的态度给气着了。
这老板太佛系了, 李溏打了这么多年的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老板。
只听说过咸鱼员工, 没有听说过咸鱼老板。
秦七虽然没怎么管店里面的事, 但他也不是没关注到李溏这段时间的努力, 说真的，要不是李溏，他这店怕是早就关了。
“你这么生气干嘛呀，我又不是没给你发工资，而且我还多发了奖金呢。”
谁发工资谁有理，秦七一个老板怎么能被一个员工压制呢，说出去多没面子啊。
“那我现在要求给我涨工资！”
秦七瞪圆了眼，“你还得寸进尺了。”
“不然你就给我招个助手。”
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只是暂时的还好，那要是长期这样，李溏不到一个月就得累死。
听到李溏这么说，秦七并没有生气，反而喜极而涕地说了句，“真是太感动了，我们店居然到了需要招助理的程度。”
秦七的回忆还停留在刚开业他和李溏闲得只能打蚊子的时候。
没想到这两个月，这店居然有这么大的飞跃。
此时秦七一脸好奇地跑着去看账单，这越看对李溏就越是佩服。
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对账，这每天的进账金额都完全超出了秦七的想象。
“你可真是个人才。”
“什么？”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我们公司就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员工，在我们的齐心协力下，相信不久的将来，我们一定可以再开出个十家分店，然后在扩展到其他市区，甚至冲出华国。”
“几个菜啊，就醉成这样。”这第一家还没整明白呢，怎么就把饼给画上了。
“来来来，李哥，咱们聊一聊关于未来的事儿。”秦七此时一脸热情地说。
“咱先不说未来，就说现在，你今天能别到处乱跑吗，我今天下午有两个顾客，超有钱的那种，你留下帮忙，咱们把服务做好，争取办理两张VIP卡。”
“啊？咱们店什么时候有会员制度啦？”秦七一脸懵逼地问。
李溏此时的青筋在跳动，非常克制地说，“我上个月不是给你说增加一个会员活动吗，你不会忘了吧？”
看着李溏隐忍克制的模样，秦七想问的话立马又收了回去，“没忘没忘！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可以忘记呢。”
李溏一脸无奈。
希望你是真的没忘。
“可是”秦七犹豫了一下又道，“我下午有场表演要去看唉。”
“就那个马戏团？这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把票退了，让老板们办卡这才是我们要做的事儿，懂吗？”
秦七摇了摇头，“不懂。”
“钱你不想挣了？”
秦七其实对物欲没有很高的要求，他开这个店的目的就是把数量庞大的食材给消耗掉，顺便再挣一点小钱钱，能满足现有的生活就可以了。
而且他自己攒的钱也不少，餐厅也不亏本，这样不就很好了吗。
他想挣一点点钱，而不是亿点点。
“可是那场表演我真的很想去唉。”
此时的李溏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专业的事儿，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我知道你很有野心，让我做你背后的男人默默地支持你，李溏！我看好你，加油大胆的往前冲！”
“我算是知道了，你真是对钱不感兴趣。”
其他人说这话，李溏不信，但秦七
他信。
现在各种行业的大佬，都卷得厉害，鼓励员工996，自己也在007，虽然他们能赚普通人想象不到的钱，但秦七并不想变成那样。
在秦七的眼里，有些事情比挣钱还要重要，因为他现在所拥有的，都是来自亡灵的馈赠，那么现在，他也想做些什么。
否则他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一切？
“从今天开始，你升职了。”秦七拍了拍李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什么？
李溏一脸老人看手机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副店？”李溏试探问。
“哎~这难道就是默契吗，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你上回就用过这招了。”
“我是说真的，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副店，你可以招一个自己喜欢的助理，我现在很忙，有事漂流瓶联系。”
说完，秦七一溜烟就跑得没影。
看着秦七跑远的背影，李溏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算了，他还是招个助理吧。这老板太不靠谱了。
尼拉马戏团离秦七住的地方很远，几乎都绕城了，所以秦七必须要提前出门，去赶地铁。
唉，他也是个老板，居然还得自己坐地铁，而唯一的代步工具就是自行车，现在李溏来了，就成了电瓶车？这一点都没有作为老板的逼格。
秦七觉得他得抽出时间去考个驾照了。不过还是等有空再说吧。
坐了快两个小时的地铁，秦七下了地铁后还打了车才到达表演的会场。
两个小时的车程可真是让人心累。
不过还好他提前出门了，所以并没有晚到。
这座会馆已经在检票了，秦七过去的时候，会馆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龙。
看样子，尼拉马戏团还挺受欢迎。
秦七只排了十分钟就到了他，检了票，他便根据票号去找自己位置。
这里每个人的表情都是很快乐的，还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一起来看马戏团的表演，恐怕这里也就只有秦七是这种蔫了吧唧的表情吧。
这会馆还有推着零食车的工作人员，经过秦七的时候还特意问他需不需要爆米花。
秦七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淡漠地摆了摆手，工作人员耸耸肩，便推着餐车离开。
表演还有五分钟开始，秦七坐在一个很靠边的位置看着舞台，就像藏在黑暗里的影子，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他。
先出场的是一只黑熊，这只黑熊脖子处系着一只红色的温莎结，头上再带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就像一个绅士。
黑熊一出来，底下的观众便是阵阵掌声，这才第一场表演，这会馆的气氛就热了起来。
主持人先介绍着黑熊和它的表演绝活，介绍完之后他还和观众们幽默地互动起来，把整场的氛围热度又提高一层。
而在一个角落，里面有个新来的观众，他一点都笑不出来。
不过主持人不会在意这一点的，其他的观众也不会在意。
喜欢看动物表演的，和从不看动物表演的，就像不容的水和火。
喜欢的是真喜欢，可能每一场他都不会落下，但不喜欢的，甚至厌恶的，每年都会拿出动物保护法提出抗议，形成一支规模不小的团队。
黑熊的表演已经开始了，道具也早已准好了，舞台的中间有一张桌子，而桌子上面是两层平衡木板，这两层木板中间是靠一只球支撑着的。
而这只黑熊，它要做到的就是踩在上面的木板上，保持平衡。
这种表演的看点就是有技巧的平衡，它不仅要让木板平衡，还得让手里的三只套圈转动起来。
这场表演的难度很高，秦七看过以人类为主表演的杂役，要想完成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每个技巧的背后，都意味着无数次的失败，流不完的汗水和眼泪。
连人都觉得很辛苦，那黑熊呢，它们可没有人类那么聪明，相反，比起人类，它们得用更长的时间才能学会。
不过秦七觉得，人类并不会在意黑熊的想法，毕竟黑熊又不会说话，也不会抗议，只要它不开口，那么人类是否就可以默认为，它们其实也并不抗拒呢，甚至可以捏造出它们也很享受的谎言。
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在秦七愣神的时候，黑熊已经踩在了木板上。
它成功的保持住了平衡，并没有从桌子上摔下来，虽然它摇摇欲坠，险些掉下来，但又如何，这是一场很成功的表演，至少底下的观众看得都很开心。
黑熊的技巧还并不熟练，可它笨拙的模样，还是能把观众逗得哈哈大笑。
只要观众是开心的，这场表演才有意义。
黑熊手里的套圈不停地在交换，而且驯兽师还在不断的增加数量，底下有观众模仿着黑熊转圈的动作，但都毫不意外，全都失败了。
他们伸出大拇指，比了一个厉害的手势。
这场表演差不多将近十分钟，从平衡板上下来的黑熊又表演了一个踩圆球，这才完美的谢幕。
秦七这才看了第一场，他就不想再看下去了。
他拿出手机，只能用手机来消耗掉这漫长的时间。
? 第 93 章
“你觉得好看吗？”秦七低头问着脚下的除夕。
除夕兴致缺缺, 懒洋洋地扫了扫尾巴，好不好看已经很明显了。
秦七看不下去，这里的欢呼声都会让他烦躁。
为了让耳根子清静, 秦七觉得还不如去上个厕所。
这上了厕所回来，刚好经过员工的工作区域, 秦七停下脚步, 看着头顶上的几个大字, 工作区域闲人止步。
他在门口大约站了一分钟，此时一个穿着演出服的演员走了过来，“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来者是个演员，他应该刚从舞台上下来，脸上还抹着浓浓的小丑妆。
秦七非常淡定地问，“你好, 请问厕所在哪儿？”
虽然他刚从厕所里出来。
这个演员并没有怀疑秦七的动机，还特意给他指了指路, “前面直走, 然后左拐。”
“谢谢。”秦七友好地点了点头。
演员给秦七指了路便进入了工作后台, 此时秦七转身, 看着演员进去后还紧紧关闭了大门。
好奇心的驱使, 他真的很想推开门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但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 怕是永远都会被这个马戏团拉进黑名单吧。
“除夕？”
“汪！”
“要不你进去看看？”
除夕：收到！
反正也没人看见除夕, 这个间谍可真是当得恰到好处。
除夕小跑着进了工作后台，而秦七也没有走远, 就在附近等着。
只是
等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秦七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焦躁地跺着脚, 怎么这么久啊。
吱呀一声，门开了，秦七抬头看去，还以为是除夕。
结果出来的还是刚刚给秦七指厕所的演员。
这后面也没有路可走，而且他现在马上躲避的话，会不会显得他做贼心虚？
秦七很淡定地靠在墙上，看着那个演员慢慢地朝他走来。
就和秦七想的一样，这路一眼就望到头，而且目标太大，根本就没法躲避。躲了反而才会让人觉得奇怪。
唉？
这演员一眼就把秦七认了出来，“还没找到厕所吗？”明明就很好找啊。
因为看他在这里逗留很久了，所以演员便多问了句。
秦七淡定地说，“有点尿频。”
哦。
“那就是肾不好啊。”
一来就说别人肾不好，这么说真的合适吗？
“去医院看过了吗？”演员又问。
“也没那么夸张，可能就是水喝多了。”
“哦，好吧。”
毕竟第一次见面，问太多了也不好。
就演员上厕所的功夫，除夕终于从里面出来了，可惜除夕不会说话，它只能努力做着肢体动作，希望秦七能够理解到它的意思。
论默契，还是秦七和除夕是最完美的搭档，不过就算再有默契，那也有一道跨不过去的语言鸿沟啊。
除夕已经很努力的形容了，而秦七也很用力地猜，这好不容易，他终于拼凑出大概的意思。
无非就是暂时没有找到不对劲的地方，但除夕敏锐的第六感又意识到，这马戏团有古怪。
但古怪在哪里，除夕还并未发觉，这点需要更加深入地了解。
演员进去后几分钟就出来了，他出来的时候看到秦七还在外面，而且脸上也没有笑容，反而一副很沉重的样子，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心。
演员想了想，便问了句，“是表演很无聊吗？”
这人一看就是第一次来的观众，而且他们这个马戏团几乎大多数都是老客户，所以新面孔就很容易辨认。
“我陪朋友来的，他很喜欢你们马戏团。”秦七随意编了句。
“哦，难怪，我说怎么没见过你。”
厕所门口就是吸烟区，刚好秦七就站在这里，演员从包里摸出了一支烟问道，“要抽一根吗？”
“不用了，谢谢。”
在演员抽烟的间隙，秦七闲聊着问道，“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
“就那些动物啊，那么听话，我家里有一只猫，脾气可不好了，我想求些经验。”
“猫这种生物，是没办法驯服的，性格就跟阴晴不定的女朋友似的，一会儿一个样。”
“那黑熊老虎和狮子吗，你们是怎么驯服的，难道不是猫会更简单吗？”
“那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你这就是外行了，越是聪明的动物，才越是容易驯服，猫太傻了，所以不行。”
“太傻了？”
“你再不出去，表演就要结束了，最后的压轴很精彩的，你确定不去看吗？”
“尿频嘛，这个没办法。”
演员诧异地看着秦七，“都严重到这种程度了？”
“倒也不是。”
“小伙子，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该去看就得去看，不要觉得不好意思。”
“”
此时秦七的眼神落在墙上已经掉了一半的海报上，“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啊？”演员有些诧异，“你在找工作啊。”
“是啊，前段时间，公司裁员，现在成了无业游民。”秦七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颇为心酸，完美演绎出了失业打工人的无奈。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在餐厅里面端盘子。”
演员吐了一口烟，为秦七感到心酸，做餐饮的，都是辛苦的工作，本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比自己更惨的。
“那老板不是要赔你钱吗？”
“赔钱？你想得太多了，能不能成功的结算到工资这都很难说。”
“不结算工资就去告他呀，这也太欺负人了。”
“告不了。”
“为什么？”
“当初我连合同都没签，好像这个流程也挺麻烦的吧，反正也没多少钱，还是早点去找下一份工作，最重要的是，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
“唉，兄弟，看你也不像混成这种地步的人啊。”
秦七摇了摇头，“你不懂，我是没有选择。”
“怎么就没有选择了，全华国的工作岗位有那么多，不行咱就换，年轻就是资本，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是我能选择工作，而是工作能不能选择我。”
“怎么了？”
秦七叹了一口气，语气无比心酸，“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论读书的重要性，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这有什么，我也是高中毕业，那高中毕业怎么了，也有选择工作的权利啊，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进厂是吧，进厂还包吃包住买社保呢，这不比你那个好？”
“进厂也是要求学历的。”
据秦七所了解的，至少初中吧。
“不是吧，兄弟，现在可是九年义务教育，这不应该啊。”
“唉，别提了，都怪当初思想不成熟，现在不就是后悔了吗。”
“没事，小学也没关系，现在做保洁，只需要小学学历就可以了。”
此时秦七陷入了沉默，并没有回应杨珉的话。
杨珉刚开始还很疑惑，但此时他反应过来了，“不是吧，不是我想象的那种吧。”
秦七叹息一声，满眼都是写不尽的愁苦。
“兄弟，现在都什么年代的，这扫盲都是上一代的事了吧，你这个不太现实。”
“没什么不现实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就是那个漏网之鱼，你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啊，现在都是义务教育，又不用你掏钱，一定是你在玩笑。”
“虽然说书本费不要钱，那生活费呢？学校也不会包吃包住对吧。”
“你家长难道不给你？”
秦七顿了一下，缓缓道，“我家里就我一个。”
“对不起，非常抱歉。”杨珉双手合十，一脸愧疚。
“没事，我从小都是这样过来的，习惯了，你也不要觉得抱歉。”
秦七表现得淡然，仿佛无所谓的样子，但杨珉觉得他是真的惨。
比他们村里的低保户还惨。
“难怪啊”
刚开始杨珉还不理解，但此时他觉得合理了，难怪被人这么欺负也不轻易辞职，像这种没学历的，能有一份工作都非常不容易了吧。
“所以说，你们这里还招人吗？”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你要是想在我们这里上班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我们这里很辛苦的，而且工资也不算高，你确定想来吗。”
“辛苦？我就没有做过轻松的工作，反正都一样，无所谓了。”
也是，一个文盲，能找什么轻松的工作。
而且看他这瘦瘦小小的，怕是连砖都搬不了吧，连卖力气的活他都做不了。
杨珉也是看他可怜，便说道，“你也别沮丧，我可以帮你和主管说说你的情况，说不定有转机呢。”
“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我被录用，我一定请你吃饭。”
“等真成功了再请我吧。”
杨珉叫秦七在这里等他，等问了主管再过来，而秦七只能找个凳子坐下来，慢慢地等待结果。
【秦七？】
【秦老板？】
【小七七？】
此时李溏给秦七发了几个消息过来，秦七立马就回了过去，【叫你爸爸干嘛？】
【表演应该结束了？】
的确早就结束了，不过他这不是等面试机会吗。
秦七并不打算告诉李溏，因为他都想象到了，如果李溏知道后，一定会疯狂摇着他的肩膀，质问他是不是疯了。
? 第 94 章
【你不回来你在外边浪什么, 餐厅不要了？票子也不要了？你居然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你还有没有心！】
【这不是给你升职了嘛，你要知道一句话,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你这句话我在好几部韩剧上都看到过好多次了，编剧都要用烂了。】
【别跟我扯这个, 你还要不要回来了。】
秦七低头看了眼时间, 【我大概还要好一阵子, 没那么快，你找我很着急吗，还是说我的餐厅要破产了？】
【你就不能说的点好的吗。】
【对了，差点忘了给你说，你有一个朋友过来找你了，好像是姓陆。】
【他有说什么吗？】
【倒也没说什么，就是过来吃顿饭, 你放心，我有好好招待他, 而且我还给他打了折呢。】
【你给他打了折？】秦七神经顿时紧绷。
【对啊, 因为他是你的朋友, 所以还是折上折, 最后人家还给了我小费, 而且还不少，嘿嘿……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富二代啊。】
秦七听完李溏说的话, 心又凉了半截。
这算不算是打脸了, 明明他和陆骁南说过，以后来他的餐厅吃饭一律不收费。
可是人家第一次过来, 李溏就收了人家钱, 虽然折上折, 但折上折也是收了钱的呀。
此时秦七觉得自己的脸啪啪地疼。
虽然说，都是他的问题，他并没有提前告诉李溏，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唉，秦七心情非常的郁闷，连面试的心情都没有了。
“秦七？”
办公室的门此时是打开的，杨珉探出身体，朝着秦七招了招手。
可惜秦七还陷入失落的情绪里没回过神来，他没有听到杨珉说的话。
杨珉此时又提高了音量，“秦七！”
这声音大的，连办公室里的主管都听到了，此时面试官就在里面，但他对秦七的印象打了个折扣。
他们现在还缺一个保洁，其实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岗位，但由于杨珉把他描述地太过可怜，所以主管才愿意给秦七一次机会。
现在的年轻人，机会都放在了眼前为什么不牢牢里抓住，还是说他身体有残疾，耳朵听不见？
杨珉喊了三声，秦七才回过神来，他后知后觉地哎了一声，像个愣头青似的站起来，才朝着杨珉走去，跟个刚出社会的二傻子似的。
其实秦七不是愣头青，也不是二傻子，别人出来工作那单纯地仅仅是工作，但秦七不一样啊，他一不热爱，二不为财，所以这样的情况，他最容易不在状态。
秦七走进了办公室，然后看着坐在黑皮沙发上，穿着西装，典型的中年发福老男人。
“你好。”主管先说话。
“你好。”秦七也回。
“请坐。”
秦七坐在了主管对面，这次面试因为太过于仓促，秦七什么都没有准备，他现在处于一个被动的状态，基本上都是主管在问问题，而秦七什么都没有要问的。
而且，一个人的求职欲望到底强不强烈，其实都是可以感知到的。
起码主管没有感受到秦七身上的热情。
“你先把资料填写一下。”主管递给秦七一张表格让他填写。
秦七没有说话，默默地先写着。
只是他的履历太过于简单，可又离奇得很，这个看尸人是什么鬼？
是他看错了吗。
主管眯起眼睛，看了看简历，又看了看秦七。
他没有看错，这上面写的真的是看尸人，不过，这看起来年纪挺小，但胆子却很大嘛。
“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你好，叫秦七，今年十八岁，我……”秦七还没说完，就突然被门外的杨珉给打断了。
“主管……”
这面试还在继续，而杨珉突然打断的确是不太恰当，但是这也是不得已，事从缓急嘛。
被打断的主管也有些不悦，他冷眼扫向门外的杨珉，“什么？”
“夏总找你！”
听到夏总，这个主管态度立马就不一样了，他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似的。
毕竟事从缓急嘛，夏总找，那秦七的面试那还算什么。
当然是什么都不算。
他连招呼都没有给秦七打，直接小跑着走出去。
主管一走，这里就只剩下杨珉和秦七了，杨珉没有什么事儿做，便和秦七大眼瞪小眼。
秦七想着刚刚主管的表情，他看了杨珉一眼，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杨珉听见秦七说要上厕所，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很有深意。
那种眼神，有点同情是怎么回事。
“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杨珉没忍住说了一句。
此时的秦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
秦七出去以后，便低头看向除夕，除夕一眼就看懂了秦七的眼神。
它反应很快，立马就在前面给秦七带路，幸好有除夕，否则秦七一定不知道那个主管是往哪里方向走了。
主管很快速到了另外一个办公室，这里很宽很大，设施什么的都和主管的那一间好得不止一个档次。
这里好像是马戏团的最高层？
秦七躲在角落里不敢出来，因为他看见这里居然有保安守着，而且出入的人里面，全都西装革履，非富即贵，秦七不懂什么大牌，但他能认识的几个牌子，全都是不便宜的名牌。
没过多久，主管就从里面出来，而且他点头哈腰的模样，特别狗腿，一点都不像之前的高冷模样。
就在门缓缓关上的短暂瞬间，秦七注意到了里面还有一个人，只是秦七看得并不完整，他看到一只手懒散地搭在椅子上，指尖中夹着一只雪茄。
雪茄燃烧着红色的浅浅的光，灰色的烟缓缓上升，朦胧中，秦七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侧脸，他看不清烟雾缭绕中的表情，但秦七却莫名觉得不舒服。
连除夕都有这种感觉。
他呜呜叫了声，缓缓退到了秦七的身后。
是人还是鬼？
这种不妙的感觉，秦七只会在幽魂的身上才能感觉到，而且还是穷凶极恶的恶鬼。
一时之间，秦七根本就分辨不清里面的是人还是鬼。
此时的他，特别想拉一个人问问，他想问，你能看到里面的男人吗。
此时的灰色的办公室紧紧地关闭，秦七再也不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你在这里做什么？可让我好找，你知不知道主管他已经生气了，你完了，哥们。主管肯定是不会要你的。”
怎么就上厕所的功夫，秦七就跑到这里来了，杨珉非常地不理解。
“你脸上便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杨珉本来是想问秦七跑这里来做什么的，但是看到秦七难受的表情，杨珉就忘了自己要问什么。
“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去医院看看吧。”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肾……只有两个啊。
“你知道前面办公室的是什么人吗？”
“我一个小职员，哪里知道这么多啊，面试你还继续吗，还是直接去医院。”
“去面试吧。”
这回的秦七没有一丝的犹豫。
重新回到办公室，主管的脸又黑了一个度，“你刚刚人呢？”
作为一个面试官，秦七三番五次这样，他这个主管的脸该往哪里搁？
“实在是不好意思。”秦七站起来鞠了个躬，“我最近身体……不太好。”
秦七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是用了这个理由。
而旁边看热闹的杨珉也点了点头，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可以作证。
主管瞪了他一眼，杨珉的多动症这才得到了缓解。
此时的秦七态度比起刚才，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刚才他还心不在焉，但此时，秦七却一副你不给我工作，我真会一振不撅给你看。
主管觉得不对，但他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那我们就……继续？”
秦七点了头，连背都挺直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那叫一个诚恳。
“就从自我介绍开始吧。”主管看着秦七的简历说道。
秦七咳了一下，清理了下嗓子，“领导你好，我叫秦七，今年十八岁。”
秦七的工作经历只有两份，一个是酒吧服务员，而一个是医院的看尸人。
而且工作时间都不是很长，关于这一点，主管问的都很细。
“既然你说你家里没人了，但你的工作时间一共加起来才不到一年，这段期间，你是怎么养活自己的。”
他以为虽然秦七没有学历，那么想必是早早就出了社会，按理说，他应该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才对啊。
这点让秦七还改怎么解释呢，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实话实说，没有人会相信的，反而还会把他当做疯子。
秦七顿了几秒钟，在脑海里编织出了一个谎言。
“我在家里帮忙，亲戚……亲戚开了一家面馆，我在里面做服务员，一直做到我成年为止，因为除了亲戚的面馆，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愿意录用一个未成年。”
这个理由，还算合理，而且主管也相信了。
“那这么说，你正儿八经工作的也就只有这两段。”
“是的。”这回秦七说的是实话。
“那说说你为什么从两家公司离职吧。”
? 第 95 章
我不敢说, 因为我怕吓死你。
“第一份工作是因为老板信玄学，他请了一个大师看风水，大师说我命中带煞, 会克他的财运，所以, 老板就把我辞退了。”
王主管还以为是他听错了, 虽然他年纪也不小, 但跟迂腐却沾不上边，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人搞这种封建迷信。
“你的前老板有把义务教育读完吗。”
秦七耸耸肩，一脸的无奈。
人家就是信这个，我也没办法。
“那你从医院离职是因为什么呢？”王主管又问。
秦七此时又叹了一口气，“从医院的太平间离职，这不是很正常的是吗, 那样的工作，一般人谁承受得住？”
王主管想了一下, 他觉得也是, 要是换做是他自己的话, 第一天心脏病就怕要犯了吧。
看尸人, 听着人就让人毛骨悚然。
“我们公司现在还缺一名保洁, 你主要负责打扫楼道卫生，把桌子窗户地板什么的保持干净就可以了, 不过”
王主管顿了一下又道, “前一个月不买社保，而且得先从兼职做起, 如果之后表现好的话, 再给你转成全职, 你看你能接受吗？”
“能接受。”秦七很干脆的接受，没有丝毫的犹豫。
“我都还没有说工资待遇呢，你怎么就答应的这么快。”
工资？
对不起，秦七本人并不是很care，兼职全职他也无所谓。
他现在最关心的一点就是
“我是不是还要负责打扫厕所？”
救命，他什么都可以，除了扫厕所。
“你不想扫厕所？”此时王主管身体微微前倾，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性。
都找保洁的工作了，他还挑剔什么呢。
有资格吗。
“可以不吗？”秦七是真不想扫厕所。
王主管想了一下又道，“那你能接受时薪十块钱吗？”
秦七点了点头，“当然！”
只要别让他扫厕所一切都好说。
这样都行？
现在轮到王主管震惊了。
现在时薪十块钱的工作可不好找了，而且秦七又是兼职，后期也不会产生仲裁麻烦，廉价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反正他也不吃亏。
“那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没有过多的思考，也没有什么你可以先回去等通知了，王主管当场就敲定了秦七可以来上班。
听到自己被录用了，而且还不用扫厕所，秦七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而杨珉则是一脸不解的表情。
秦七到底是图什么呢，割韭菜也能这样割呀。
不过找工作的事儿，就跟找对象似的，就是图个你情我愿，既然秦七没什么意见，那么他也不好说什么。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录用你吗？”此时王主管一本正经地问道。
因为我廉价？
当然秦七是不能这样说的，他装出虚心求教的模样问道，“为什么呢？”
“你说你前一份工作是因为命中带煞，容易阻挡财运才被辞退的，我其实就想试试，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万一这要是真的呢？”秦七反问。
王主管愣了一下，没想到秦七居然会这样说。
不过他本人是不信这个的，但要是真有这么邪门的话
“那我们的缘分就到此为止了。”
“不过”王主管顿了一下又道，“你真的命中带煞吗？”
这个秦七也并不清楚，奶奶以前也没有跟他说过，虽然叫他丧门星的不少，但至少他的餐厅还没有倒闭。
好像暂时也不会倒闭。
不过他到底是不是命中带煞，秦七觉得他可以试一试。
很幸运的是，尼拉马戏团就是他的第一个试验田。
“我觉得我并不是。”秦七此时说。
他不这么说不行啊，你见过谁说自己是丧门星的呢。
“我觉得你也不是。”
小伙子眉清目秀也不像那种人啊。
“那你明天早上九点就来上班吧。”
“谢谢主管。”
“对了，先说好，我们这里不包吃住。”
一旁的杨珉又惊呆了。
还可以这样？韭菜听得都自燃。
不过秦七会答应吗。
杨珉觉得他应该不会，他应该站起来，把简历扔在主管的头上，然后愤怒地说，“你是不把我们韭菜当人啊。”
结果秦七并没有这样做，他甚至连一丝迟疑都没有，他点点了头，干脆说道，“没问题。”
“那行，明天就来上班。”主管脸上是盖不住的笑容，生怕迟一点，秦七就要反悔了。
就这样秦七带着他的入职offer就回了家。
他自己也没想到，就看个表演的功夫，还顺便找到了工作。
秦七回到家的时候，差不多天就暗了，天气转凉就是这样，天色都会比夏日暗得更早些。
“终于回来了？”李溏做在沙发上，阴戚戚地看着秦七。
“是啊，回来了。”
“表演好看吗？”李溏又问。
好不好看秦七不知道，毕竟他就没看几分钟，但是他带回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找到了工作。
虽然这个工作吧，不咋滴，但有机会可以渗透敌方内部。
“对了”秦七忽然想起个事儿。
“今天我朋友不是过来吗，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当然是实活实说啊，说你不在，去看动物表演了。”
听李溏这么说，秦七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你那朋友好像是医生是吧，当时问他他也没告诉我，哎？他是哪一科的呀？”李溏好奇便问道。
秦七坐下来，欲哭无泪地捂脸，“兽医。”
哦豁。
“那他是不是要跟你绝交？”此时李溏的表情有些幸灾乐祸。
叫你去看动物表演。
该！
“别说了。”
秦七都已经能想象到陆骁南失望的表情。
此时他拿着手机的双手都在颤抖，要不还是跟陆骁南解释一下？
该怎么开头？要不要直接开门见山地说？
想了一下，秦七还是觉得先别太直接了，起码要铺垫一下。
【陆医生？你在吗？】
【在的。】
今天陆骁南休息，所以他才有时间来秦七的餐厅。
【你今天来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啊，这样的话，我就不会出去玩了。】
【也是，是我欠妥当了。】
【不是你欠妥当，是我的问题。】
【你有什么问题。】陆骁南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
【是我没有跟员工打招呼，让你付了钱，我把钱退给你吧。】
【这个不用，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而且这顿饭我吃的也很值，只可惜离我的医院有点远。】陆骁南对于这点是真的很遗憾。
【你放心，现在我们店发展的势头挺猛，到时候一定在你们医院开个分店。】
【哈哈，那我看好你。】
此时秦七把目光转移到了李溏身上，那种期盼，那种望子成龙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李溏觉得秦七眼神怪怪的，简直是毛骨悚然。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没事，就是觉得你未来前途一片光明，先替你高兴着呢。”
“那我该说谢谢你吗，”李溏一脸莫名其妙。
“不用谢。”
“我”李溏一时语竭。
“唉，今天可累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今天的一位顾客有多刁钻，我人差点就要炸了，来，过来给我捏捏肩，捶捶腿。”说完，李溏就跟大爷似的，把脚搭在了秦七腿上。
“你最近是不是飘了。”秦七看向李溏，眼睛闪过一道杀气。
李溏后背一凉，立马收回了脚。
“厨房里还有吃的吗？”
“有，怎么了？没吃饱吗。”
“没事儿，你自己看你的剧。”说完，秦七就进了厨房。
他偷摸看了李溏一眼，发现李溏正在煲婆媳剧，而且看得津津有味，他便松了一口气。
明天要上班，所以得提前把明天的中午饭给准备好，这大半年，他的口味都被养叼了，吃得是顶级食材，还有名厨专业的手艺，今天秦七去餐馆吃了一顿，他发现自己居然差点吃不下去。
会馆附近的餐厅味道都不咋滴，明天上班一定会很辛苦，所以，至少他不能在吃的方面亏待自己啊。
秦七怕李溏发现自己在外面偷摸打工，所以装菜的时候，他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就跟做贼似的。
第二天早上，秦七来不及做早饭，随意咬了块面包，提着装好的盒饭，就慌忙着去赶地铁了。
坐上拥挤的地铁，秦七可怜地贴在角落里，他暗自发誓，他一定要把驾照给考了。
因为秦七是偷摸出来的，所以他今天给李溏发了条消息，【今天我要出门办个急事儿，要很晚才回来，所以今天的餐厅就拜托你了。】
秦七有急事的时候可多了，经常不着家，每次餐厅来的客人都会把李溏误认为是老板。
看到秦七的消息，李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只觉得他又出去鬼混了。
他没有理会秦七的消息，翻了个身继续又睡了个回笼觉。
秦七不仅给李溏发了消息，他也给张晖发了一个，【今天大黄和二黄就拜托你来喂食了，我有事儿要出门，就不过来了。】
张晖立马就来简短的两个字母，OK。
不过很快张晖又问，【要不要请陆医生过来给大黄和二黄检查身体。】
【检查身体？为什么？它们是生病了吗？】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我觉得还是让陆医生检查一下比较好，大黄和二黄好像没什么食欲，每次我带来的猪肉它们都不吃，不过最奇怪的一点，它们虽然胃口不好，但也没见瘦啊。】
秦七顿时就明白了什么，【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估计跟他一样，得了一种叫挑食的毛病。
唉，都是给惯得。
? 第 96 章
秦七一来就被安排去干活了了, 这个马戏团俱乐部其实并不是很大，毕竟是一种小众娱乐。
以前的马戏团表演是很火的，但随着大家有了保护动物的意识, 这种小众娱乐渐渐也消失在了大众的视野中。
现在还在维持着的，也就只有屈指可数的少部分, 其中一个就是尼拉马戏团。
而且尼拉马戏团之所以还在维持着, 全靠俱乐部会员金主爸爸的投资。
“你是今天过来兼职保洁的秦七是吧？”一个带着工牌的男人看到秦七在前台报道, 便走过来问。
这个俱乐部，表面再风光那也是小公司，里面的工作人员大家彼此都认识，一个来报道的生面孔，不要太显眼。
“你好，我是来报道的秦七。”
“你东西放在储物柜就好，储物柜在一楼, 我带去你找吧。”顺便把今天秦七要做的工作给安排了。
放好东西后，秦七今天的工作内容就是把所有的橱窗地板桌子墙壁后台和前台给清理干净, 当然除了厕所。
而且是所有楼层。
这工作量简直是不把他当人看。
但是秦七很开心, 因为他知道自己随意进入所有楼层。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他想去哪一楼就去哪一楼？
交代清楚后, 秦七换上工作服就开始干活了。
昨天的表演刚结束, 俱乐部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工作人员和动物们更主要的就是训练, 为下一场表演做准备。
一般保洁这个职位都是上了年纪的阿姨和叔叔们在做,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穿着橘色的大马褂，戴着手套, 再拿着拖把和帕子, 穿插在各处的楼道上, 每个人看到秦七不免都对多看他一眼。
他们第一时间都会想着。
是保洁吗？
现在还有这么年轻的保洁？
秦七以为这件事情做起来很简单，但是一个小时之后，他就发现，一切都是他想多了。
这真的一点都不简单。
楼上地板的灰尘可是积攒了很久的，除了最高层接待VIP的楼层还算整洁，其他的地方，秦七这个只有轻微洁癖的人，差点就要疯。
每次去洗拖把的时候，从拖把里过滤出来的污水脏得让秦七两眼发昏。
而且这小领导吧，也老是喜欢指挥秦七这做这那，指手画脚。
“秦七，你这个地方没擦干净，你看这个缝隙，里面还有泥垢。”说完小领导把手伸进去，抠了一点什么东西出来。
秦七一脸震惊，表示不理解，“那个是胶贴啊。”
那不是泥垢，而是胶贴，只是因为长期的腐蚀所以用指甲就可以抠出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换个新的。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