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 第 31 章

而秦七犹豫了片刻, 还是跟了过去。

走出了太平间的区域,秦七遇见了一个穿着工作服貌似是医院的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秦七以及他身上的制服便问道, “新来的?”

秦七点了点头,“你好。”

“老宋又溜出去了吧。”这个大叔挑了挑眉, 似乎对老宋的尿性非常了解。

溜出去?

不是有外出业务吗?

秦七脸上的表情太好猜测, 大叔笑了笑又说, “你不用紧张,这里的人谁不知道老宋最爱溜出去玩儿,就他自己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藏得有多深。”

“放心吧,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儿,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出去透透气。”这大叔负责地下室的管理,每天有多少送进来或者是送出去的尸体, 都会先经过他。

“对了,你这是去哪里?”大叔看着秦七问道。

“上上厕所。”

“你不用紧张, 我叫吴岭, 你怎么称呼?”

“秦七。”面前的这个大叔, 胡子拉碴, 头发也呈放飞自我的状态, 给秦七的第一映像就是偷穿医院工作服的流浪汉。

看到秦七拘束的模样,大叔当场就笑了, 这怎么看就是一小孩儿嘛, 最近听说太平间来了一个新员工,刚满十八岁, 说是医院史上最年轻的员工。

一看到秦七, 吴岭当时就觉得, 应该就是他了。

看到秦七乖巧腼腆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去照顾这个非常年轻的后辈。

“我办公室有蛋糕,过来吃点吗。”

他家里有个弟弟,正在读高中,跟秦七年纪差不多,一看到秦七,就让吴岭想到了家里面的弟弟。

只不过一个已经上班讨生活,一个还在上学,同样都是十八岁,差距还蛮大的,但秦七明显比他那个正在青春叛逆期的臭弟弟更招人喜欢。

“不了。”秦七只当对方是客气,他也没那么厚脸皮去吃蛋糕。而且他自己就是做蛋糕的。

“你要是上班觉得累,可以去外面逛一逛,太平间有我,我可以帮你看着。”

“啊?”

秦七震惊地看着吴岭,这样真的可以吗。

“放心吧,医院管得没那么严格,而且太平间那样的环境呆久了心理容易出问题,出去放松一下也好,医院到处都是监控,还有保安,不用担心尸体会丢。”

以前出过偷尸体的情况,虽然是死人,但死人身上某些器官也是可以用的,所以就有一些法外狂徒铤而走险,但是现在基本不可能了,医院的保安系统还是很靠谱的。

“那我出去走走?”吴岭都这样说了,秦七竟然有些心动。

也不知道那只鳄鱼跑到那里去了,还追得上吗。

“去吧去吧。”吴岭笑着摆了摆手。

秦七快步走出了医院,出了地下室,陆地上暖洋洋的阳光照在了秦七的脸上,秦七伸了一个懒腰,感受着明媚暖烘烘的太阳。

在地下室呆久了,出来晒晒太阳也是蛮舒服的,连身边的大白和狗子们都开心起来,兴奋地在草丛里跑来跑去,看来它们也更喜欢在太阳底下。

晒了几分钟后,秦七这时才想起来鳄鱼不见了的事儿,他看着除夕问,“你知道鳄鱼去那里了吗?”

汪!

除夕坐在地上,摇了摇尾巴。

看除夕这样,秦七觉得它大概是知道的,“那你能找到它吗?”

除夕又汪了一声,从地上站起来闻了闻地面,看模样是要去找了。

秦七跟在后面,其余的狗子自然也都跟上了,除夕带着秦七穿过了马路,然后走到了一家洗浴城就停了下来。

秦七看着洗浴城的巨大招牌,眼神震惊又茫然,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那只鳄鱼真的在这里吗?”

你怕不是在逗我?

除夕朝着洗浴城汪汪叫了几声,一脸笃定。

我办事,你放心。

疑惑地站在洗浴城门口,秦七实在想不明白,鳄鱼为什么要去洗浴城。

难道是去搓澡的?这太扯了。

不过就算不相信,秦七还是进入了洗浴城,这家洗浴城的老板是个发了福的中年男人,他光着膀子,只身穿着一件褪了色的短裤。

一看到秦七,就问了一句,“搓澡?”

秦七摇了摇头,“我不是,我就进来看看。”

“小兄弟,这里可是澡堂,你想看什么?”老板膀子上的肉还在颤抖,他看着秦七,似笑非笑。

秦七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啊不是,你听我解释。”

老板笑看着秦七,那眼神似乎把秦七当做了某种猥琐人类。

“我就路过。”秦七被这种眼神刺激到,耳朵尖都变红了。

“我们有奶搓、盐搓、醋搓和酒搓,你要那种?”老板笑眯眯地问道。

秦七顿了一下,“有没有什么都不加的那种?”

“没有!”

好吧。

“那就盐搓吧。”

秦七进来是想找鳄鱼的,结果没想到自己稀里糊涂还买了一个搓澡套餐,交了钱之后,秦七换下衣服裹着一张浴巾就去搓澡了。

第一次体验搓澡的秦七先是好奇,直到五十快六十的老大爷叫他全身脱光光的时候,秦七一脸别扭,满脸的不自在。

“小伙子,南方人吧?”大爷笑眯眯问。

秦七扬起头,觉得神奇,“哎,你怎么知道?”

“大爷我搓澡二十年,一看表情就能立马分出南方和北方人,放心啊,不用害羞,大家都是男的,怕什么。”

秦七老脸一红,看着旁边附近光溜溜的屁股蛋,似乎也没那么害羞了,相反,围着浴巾的他,倒是显得格格不入。

摘掉浴巾,丢掉廉耻心,秦七趴好,感受着大爷老练的搓澡手法。

“搓澡这种事情,会上瘾,有第一次就会第二次,而且不仅搓得干净,对身体还好,不过小伙子有点瘦啊,得加强锻炼,怎么样,大爷手法还可以吧?”

这个大爷就是个话唠,从搓澡开始就在秦七耳边说个不停,而第一次感受搓澡还有些稍微社恐的秦七整个心里就是抱着一种求求你别说了的想法。

好不容易搓完,秦七裹着浴巾逃命似的进入浴池。

他轻呼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不过大爷的手法还真是没得说,只是话在少一点就更好了。

浴池还是蛮大的,这里的每个人大多仰躺在浴池壁边,微眯着眼睛一脸享受。

秦七下了浴池,一股温暖的热流瞬间包裹全身,秦七感觉他的每个毛孔都打开了。

还蛮舒服的。

这才泡了几分钟,秦七就不想离开浴池,也忘了要去寻找鳄鱼,很快秦七的表情就被其他客人的表情同化。

直到附近的传来水声,秦七才睁开眼,旁边是一个刚下水的大叔,这不是老宋又是谁?

秦七看到老宋的那一刻,身上的鸡皮疙瘩立马就立了起来。

救命,入职不到三天就上班摸鱼还和师父撞个正着可怎么办才好。

老宋也看到秦七了,两人顿时四目相对,气氛渐渐有些尴尬。

“你也来啦。”先开口说话的是老宋。

秦七嗯了一声,全身都写着不自在。

这嗯的一声就是短暂的结束,可能老宋也觉得不自在,呵呵笑着说了句这家店不错就没有了下文。

很快他们都各自闭上眼睛,装作我已经睡着的模样。

你没办法叫醒睡不醒的人,但此时不管是老宋还是秦七也没有想过去叫醒对方,但灵异可以。

澡堂的水底此时冒出了一串泡泡,咕噜噜的往上涌,然后又在水面上炸开,有点像锅里的水开了的感觉。

附近人都感觉有些不对劲,这池子里的水怎么还开了?

而且里面的一老头和男孩似乎还没有察觉,不会熟了吧?

路人惊恐地猜测。

老宋闭着眼睛根本就没有看到池子里的泡泡,还以为附近是有其他人,直到脚踝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滑了过去,那种冰凉的触犯才让他睁开了眼。

这他妈谁在澡堂里游泳?真把这当大海啊?

睁开往池底看去的时候,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咕噜咕噜一串泡泡。

他震惊地看着水面,指着泡泡的手都在颤抖。

什什么情况?

老宋下意识地看向身边人,结果秦七的表情就要比他淡定得多。

虽然冒着泡,但水并不烫,可老宋哪里见过这场面,赶紧从浴池里爬了出来,还想叫秦七一起出来。

但在秦七的角度上看,水池里面仅仅只有一只鳄鱼罢了。

它潜在水底下并没有呆多长的时间就爬了起来,去往下一个水池。

然后下一个水池的人也像老宋一样惊恐地爬出来,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这只鳄鱼似乎想把每个浴池都体验一遍似的。

这是什么迷惑行为大赏,秦七怎么有点看不明白。

有些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手机打开摄像头拍摄着这奇怪的一幕,接到顾客反应的老板很快就赶了过来,他并没有看到什么水开了的灵异现象。

只看到拿着手机录像的一个男士,很快这位男士就被老板叉了出去还免费让他坐上了警车。

现在奇奇怪怪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都是大老爷们,老爷们有什么可拍的。

老板心里无力吐槽。

秦七现在哪有兴致泡澡,他连忙走出澡堂穿好衣服,老宋此时才看到秦七脸上的急。

这娃的反射弧未免有点长啊。

秦七一路跟着鳄鱼想要看它究竟要做什么,只是还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吴岭发来了消息。

马上要来两具新的尸体需要处理,而看到这条消息的秦七,不得已只能放弃跟着鳄鱼的想法回到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老宋相继也到了,两人默契地都没有谈起澡堂偶遇的事儿,毕竟上班偷跑出去摸鱼本就不光彩,这件事还是烂在肚子里为好。

两具尸体,一人处理一个,时间也用不了多久,做完手上工作的后,老宋就瘫倒在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他看着一条同城有个新出来的热度话题,当城多数澡堂洗浴城发生了奇怪现象。

惊!浴池因不明原因出现奇怪东西,水池里的水莫名沸腾是为哪样?

底下有不少体验过的人都现身说法了,不过在不知情路人的面前就有些天方夜谭。

就好比其中一个网友A,吴岭,他闲来无事刷到了这个新闻。

惊!现在的澡堂都是这样营销的吗?

而作为在澡堂里有幸体验过的网友B老吴看到这条评论,瞬间就激动了起来。

这神他妈营销,明明就是真的!如果我是撒谎,天打五雷轰!

网友A:你土不土,现在的电视剧都不流行发誓了。

很快,两个网友就因为这条未经证实的言论在评论区打了起来,不过网友B的战斗力贼猛,很快网友A就落了下风,网友A争不过,只能骂骂咧咧地点击了举报,理由是散播封建迷信。

路过的医院保安看到吴岭一脸郁闷,便随口问了一句,“吴主任,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唉,现在的网络是真的发达,隔着网线都能把人气得半死,别提了。”

保安一脸困惑,手里拿着保温杯回到了休息室,途中又遇见了老宋。

他刚想打个招呼,只见老宋黑着一张脸,径直从保安面前走过。

保安同样困惑地看着老宋的背影,嘀咕了一句,怎么了这一个二个跟吃了火药似的。

秦七不知道老宋在网络里做了什么,他也不好奇,现在离下班时间只剩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秦七见鳄鱼一直没有回来,便也就不打算再继续等了。

毕竟他和鳄鱼才认识不到三天的时间,人家有自己的想法,这是人家的自由。

下了班,秦七和往常一样带着狗子大白回到了家。

明天是他排休的日子,秦七有一整天的时间,想着既然闲着就把摆摊的事业继续下去。

毕竟将来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先攒着点总不会错。

在摆摊之前,秦七还抽出时间找到了领养狗妈妈和小狗的人家,因为最近越来越忙,秦七不仅要上班,还要摆摊,就很难兼顾这四只狗狗。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一个领养家庭,秦七之前就一直在留意了,虽然耽误了很多时间,但好在是找到了好人家。

把狗狗送走以后,秦七终于才松了一口气,对方是个高知家庭,相信他们一定能把狗狗照顾好。

没有了后顾之忧,秦七就专心准备摆摊的事儿,他推着餐车直接在门口摆摊。

在第一次摆摊中秦七得到了经验,他知道自己的做的食物好像更受非人类的喜爱,所以这次也就没必要跑那么远,在哪里都一样可以摆。

点火,放油,把面团放进模具,没几分钟的时间,烤炉里就传来阵阵香气,勾起了附近流浪野鬼们肚子里的馋虫。

还有些正在黑暗里睡觉的也没心思继续睡了,闻着味儿就从角落里飘了出来。

秦七招牌上贴着有价格,而且特别备注了只收RMB。

很快秦七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真的可以卖吗?”

逗留在人间的流浪野鬼日子也不好过,风餐露宿是经常的事儿,对于它们来说,能吃饱就是莫大的幸福。

虽然比起烤蛋糕,它们更对秦七感兴趣,不过都是一群有贼心没贼胆的,吃点沾着秦七味道的蛋糕也不错。

“卖的,不过仅限人民币。”

“我上哪里给你准备人民币?”这位客人摸着兜里的一大把冥币捶胸顿足。

“那就是你该考虑的事情了?”

秦七自认为他还没有那么善良,可以像电视剧演得那样搭建粥棚做善事。

首先他是未达小康的贫农家庭,做慈善什么的不现实,而且他一向对这些孤魂野鬼也没有多大好感,毕竟这些家伙心里想的什么秦七可太清楚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找!”说完,这客人就像一溜烟似的消失在了秦七的面前。

而很快秦七就迎来了他的第二位客人,“我上次来过你的摊,就学校门口那里,你还记得吗?”

秦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没印象。”

“是我啊,我还买了一份苹果口味的,你再想想。”

想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这样就不用给钱吗。

秦七不理解。

“那你这次想吃什么口味?”秦七颠起锅问道。

“还是老样子吧。”

“行。”

不过,秦七看着这位客人,又道,“本摊的规矩是先扫码。”

秦七这么说,客人顿时就不乐意了,“上次不是先赊账的嘛。”

“上次是上次。”

秦七虽然第二天收到了不少微信和支付宝的到账,可是逃单也不少啊。

不然忙了一天,毛利润明明可以到三百为何只赚了一百多快。

“先赊着不行吗,我明天就让我家亲戚给你转账,难道你还怕我赖掉你十几块钱?”

“你在这里跟我争论半天说不定你都找到十二块钱了。”虽说,摆摊这种生意,不仅靠味道,也得靠服务。

可是能和孤魂做这种生意的除了秦七也没别人了,所以就算秦七的鼻子都翘上了天,他也不愁客源。

看到秦七不松口,这一人一鬼便这么僵持着。

“那个你要是没钱就让我先来可以吗?”不知什么时候,秦七的摊位上就慢慢排起了长龙。

后面的客人看到前面不讲武德的鬼魂一直不走,便渐渐心生不满。

赊账遭到拒绝的鬼魂再不走就早遭到围攻了,他滑跪倒是很快,直言朝着秦七放着狠话,“就你这种服务态度迟早倒闭!”

呵呵。

秦七有点想笑,是吗,他现在生意好得都快忙不过来了。

这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秦七的荷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膨胀,秦七嘴上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他相信只要继续这样下去,他很快就能脱贫致富啦。

只是太过于膨胀的确容易出事,比如只要招牌打响,那么闻风而来的各路厉鬼便会赶来吃饼的路上。

而且聚集的各路牛鬼蛇神越来越多,很快压力就给到了秦七的狗子保镖们。

虽然它们数量多,但也遭不住秦七的这样造,听说过鬼多力量大吗,说的就是这种时刻。

聪明的除夕已经感受到了压力,他扒拉着秦七的裤脚,提醒他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但被长期穷疯了的秦七,已经掉进了钱眼儿里,并没有注意到除夕的动作。

很快秦七的摊位乌泱泱聚满了一群鬼,它们的注意力也渐渐从靠蛋糕转移到了秦七的身上,眼神逐渐不对劲。

但等到秦七反应过来,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卧槽!

秦七看着众鬼虎视眈眈的眼神,额头冷汗直流。

他想跑,但所有的后路全被堵死,所有的鬼魂把秦七围成了一个圈,杜绝了秦七有逃跑的可能。

秦七此时的心情就是懊悔,手里举着锅铲,想着大不了就是拼了。

就在这群鬼蜂拥一齐围过来的时候,秦七把手上的锅铲重重的往鬼群里砸去,然后躲进了餐车底下,他抱头护膝,剩下的就是对上帝做祈祷。

头顶上是厉鬼们的嘶吼声,秦七感觉到餐车在震动摇晃,他紧紧地抱住餐车,避免唯一的工具被掀飞。

一阵剧烈的晃动并没有停止,头顶上的嘶吼声也渐渐变低,似乎更像是受到惊吓后的尖叫。

秦七心里还很怕,来不及想那么多,而狗子们都围着秦七形成了一道保护墙,外表勇猛内心温柔的除夕还舔舐着秦七的脸,温柔地安抚秦七的情绪。

秦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他偷偷从餐车里钻出来,探出脑袋朝外看去,只见一座庞大的身影正咔嚓咔擦咀嚼着什么。

微微眯起眼,秦七定睛看去,在看清那道巨大的身影后秦七激动地想流泪。

这不是昨天离家出走的鳄鱼么。

秦七想扑过去抱着它,可是在看到鳄鱼凶残咀嚼的画面顿时就停止了脚步。

要不还是等它吃完再说吧。

有些小机灵鬼儿已经找机会跑了,但还是有某些倒霉蛋直接进了鳄鱼的肚子。

看着逃窜的各种孤魂野鬼,秦七再看着像吃辣条似的大块头,简直就是安全感爆满。

有种想收编的冲动是怎么肥事。

秦七慢慢走向前,用手摸了鳄鱼冰凉的背,秦七见它吃得差不多了,便想着趁饭后的机会增进一下感情。

结果鳄鱼似乎收到了惊吓发出一声巨大的嘶吼,它瞪大了眼,瞳孔骤缩,朝着秦七露出滴着血的獠牙。

秦七对这只鳄鱼的印象一直都是懒散爱瞌睡,从来没有见过它如此狂躁的模样。

这吓坏了秦七,也让身边的十几只狗子感到不安,它们焦躁地朝着鳄鱼汪汪叫。

秦七是离鳄鱼最近的一个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鳄鱼的惊吓和愤怒,有在一瞬间,他有一种错觉,这只鳄鱼是想要吃掉他的。

流出来暗红腥臭的液体顺着獠牙滴在了秦七的鞋上,秦七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屏息凝神,只能等待鳄鱼自己平息下来。

大约过了几分钟,这只狂躁的鳄鱼渐渐冷静了下来,它的眼睛透着一股平静的情绪,重新恢复到了平时懒散瞌睡的模样,似乎刚才的一切是秦七的错觉。

鳄鱼慢慢合上嘴,把脚压在肚子底下,一动不动就像一颗化石趴在那里。

秦七眨了眨眼睛,轻呼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只鳄鱼,居然这么有脾气。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哥。

这么一场闹剧,秦七的这个摊也不可能摆下去了,他收拾了一下摊位,便把餐车推了回去。

见秦七收摊的动作,狗子们也来帮忙,比如说叼个盆或者是碗儿,虽然秦七一个人可以搞定,但看它们如此热心还乐此不疲,秦七便也就随着它们了。

收好摊位之后,秦七推着餐车,眼神朝着鳄鱼看了过去,虽然他此时很想问一句,你要一起走吗,但是想起刚才鳄鱼凶残的一幕,秦七还是打了退堂鼓。

他只能一边推着餐车,一边回过头看去。

那只鳄鱼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它睁开眼看向了秦七,然后慢慢站了起来,用缓慢的速度走在秦七身后。

因为体型的缘故,鳄鱼只能守在门外,它闭着眼睛,动也不动,秦七知道它八成又在打瞌睡了。

医院里人事部门给秦七发了试岗期通过的通知,这两日他可以不用去医院,安心等待着医院的入职安排,以及准备他的入职资料。

秦七大早上醒来的时候就收到了这个消息,心里也不由得明媚起来,狗子们见秦七醒了,便围着秦七,一个一个的索要早安吻。

安抚了所有的狗子,秦七把眼神移到了门外。

门外此时空荡荡的,少了一只大块头,秦七下意识地问着除夕,“石头又走了吗?”

除夕汪了一声。

是的。

秦七觉得那只鳄鱼像一块不会动的石头,因为它大多数的时间都在睡觉,所以秦七给它取了一个鱼如其名的名字。

石头。

秦七叹了一口气,心想着,果然养鳄鱼是不是他太异想天开了,凶猛的鳄鱼哪有狗子和小猫咪更可爱呀,是不是?

似乎知道秦七在想什么似的,除夕又汪了一声,尾巴摇得也更欢快了。

秦七把鳄鱼当做了一个暂时寄宿的客人,它可以提供石头休息的地方,也不会限制它的自由,当然,它想要随时离开也可以。

不过就在秦七这么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新来的住户!不好啦!”

门外叽哩呱啦的叫喊声吵得秦七脑仁疼,他从床上下来,套了个外套走出门去,“谁啊?”

秦七刚搬到这里,除了房东就没有接触过其他人了,秦七听到门外的叫喊还以为也是住在这里的某个居民。

结果再看到外面非人类时,秦七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

毕竟他早已习惯了这类游魂不是从窗户进来就是从电视机进来,头一次见到这么有礼貌还敲门的实在是少见。

像这种有素质的鬼可真不多啦。

“什么事?”秦七看着贸然敲门的非人类,问道。

“就你养的那只鳄鱼在澡堂发疯啦!”

“什么?”秦七愣了一下,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你还愣着干什么呀,还不快去阻止你家鳄鱼!再晚一步,就要咬死鬼啦。”

显然秦七没有抓到重点,他看着这只前来报信的游魂一脸求知地问道,“你们不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吗,还能再存档重开吗?”

“重点不是这个,你作为华国人是不是太没素质了,怎么可以在大城市里养猛禽呢?你不知道这样会多危险吗。”

秦七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你踏马在说什么?

不过秦七还是赶到了石头闹事的地方,石头去的还是一个澡堂,不过是另一家店不是上回的那个。

如今澡堂里聚满了很多人,他们惊恐茫然地看着水面上的灵异现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板,水池底下究竟有什么东西,还让不让人好好泡澡了,我可告诉你,我可是在你们家办了金卡会员的,这就是你们的服务质量?实在不行你就把钱退给我,我去别家。”

无辜的客人指着脚踝处像鞭痕一样的红色伤痕质问着老板。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投诉了,之前在同行口中流传着一件很诡异的事,那就是澡堂的水池里时常闹鬼,以前他还不信,但随着大家渐渐都说得煞有其事,老板心里开始为此不安。

直到今天收到了第四起投诉,老板心里镇定不了了,不管是什么灵异事件,他也得保住他的店面生意。

不镇定也得镇定。

“这个就是你不懂了,这是我们店最新的高科技设备,你看到水面上的那些泡泡吗,那些是最近研发出的电子颗粒技术,电子颗粒在能量启动时,会在碰撞过程产生的一个反应效果,这种电子颗粒对人体有益,有舒经活血的功效,你可以感受一下,泡了澡之后整个人都要清醒一点了是不是?”

客人没文化,被老板一本正经的语气唬得一愣一愣的。

好像是唉,感觉人真的精神了些。

但其实客人是被吓清醒的,就像早上起床,结果发现还有十分钟就要上班上学,保证你整个人神清气爽,比五杯咖啡还管用。

“那我腿上的伤?”

“你腿上的不是伤,而是被活粒子挤压出来的湿气淤血,不然我们拔完罐后,皮肤为什么是红色的呢?”

哦~

客人恍然大悟点了点头,长知识了。

“我们要相信科学,封建迷信是要不得的,这个世上哪有什么灵异现象,如果真的有鬼,那咱们现在为什么还好好的。”

在老板舌灿莲花的安抚下,所有客人都不再害怕水池里的灵异现象,反而感兴趣的观摩着。

还有人伸出手摸着从水底窜出来的泡泡,用手指把它戳破,“嘿,还挺好玩儿的。”

当水池里的水像喷池飞溅的时候,刚好浇了一个顾客一脸,顾客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朝着老板大喊道,“能不能控制一下,让水里的电子不要那么活跃啊?”

“啊!我的腿!”

感觉一个坚硬的什么东西从另一个客人的脚上划了过去,像一块触感不是很好的干树枝,客人低头往下看去,他的小腿有些略微刺痛,很快一道像被鞭打的红肿出现了客人腿上。

客人并没有慌张,反而欣喜地惊呼一声,“我身体内的湿气被逼出来了。”

秦七进门的时候,便看到水池里的石头在和其他鬼魂干架,它在水底扑腾,到处都是飞溅的水花,还有些溅到了天花板上。

石头咬住一只鬼的胳膊,在水底翻腾转圈,那只鬼的胳膊都快要拧成了麻花,他痛苦哀嚎着,“救命啊!杀鬼了!”

其他鬼也想上前帮忙,但是石头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悍了,它们害怕下一个就是自己,纷纷躲在角落里,抱团颤抖。

到处都是流浪野鬼们的哀嚎尖叫,反倒是活人顾客,他们饶有兴致地看着水里的水花,笑着不知道在说什么,而且看到溅到天花板的水也不过是看热闹的赞叹感慨。

还有石头在干架的时候,尾巴像巴掌一样扫在了顾客的脸上,那个被扇耳光的顾客,捂着脸,一脸茫然。

客人惊恐地从水池里出来,带着疑惑恐惧的心情去找店老板,店老板搂着客人的肩膀,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洗脑。

秦七看着这混乱的场面,觉得场面即将失控,立马跳进了水池里希望能拦下石头。

可就算秦七出现,也没能控制住石头的火气,石头不像大白和狗子们,它不会摇尾巴,用干净澄澈的眼神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它更像是一块真正的石头,难以看出它的喜怒哀乐。只有在明显愤怒的撕咬中才能发现,原来它心情不好。

秦七和那些野鬼的待遇不同于,石头不会咬他,但秦七想要让石头冷静下来还是很难的。

秦七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靠运气地跳下水池拦在石头面前,就在石头迟疑的那一瞬间,被咬得忒惨的倒霉鬼见状趁机从石头的口中逃出来。

过了一两分钟后,秦七才问道,“你冷静下来了吗?”

石头一直都在沉默,一脸我下次还敢的样子,似乎觉得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不对。

而此时秦七恨不得自己会讲鳄鱼的语言,然后问它这一切都是为了啥呀。

但此时,秦七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活人眼里就是说不出的怪异,他身上穿着衣服,湿哒哒的站在浴池里,和身边光着膀子的客人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此时一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颇为复杂地说,“兄弟?”

秦七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度,很快占据了他的注意力。

秦七转过脸。

啊?

“进浴池的规矩是不兴穿衣服穿鞋的。”

啊!

反应过来的秦七,嘴里立马说着对不起,然后双手扶着浴池边爬了出来,最后还给了石头一记眼神,出来。

可是石头仿佛没看懂秦七的眼神,一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它慢慢地沉入了池底,只留给秦七几圈泡泡。

秦七看它这样,心里相当的郁闷。

是装的吗?

他只能问着旁边还没有走远的野鬼幽魂,“我没来之前都发生了啥?”

野鬼正准备跑路,结果一个散发着点心甜美味道的活人突然和他搭话。

此时他有点受宠若惊,但又不敢过度觊觎,毕竟那只相当凶残的鳄鱼好像挺在意这盘点心的。

不过他哪知道啊,他们这些孤魂野鬼平时也没啥消遣,唯一的爱好就是泡澡养生,他今天和往常一样,泡得好好的,结果就忽然闯入了一只巨型鳄鱼,把他吓得呜哇呜哇叫。

和一只冷血烈性的动物一起泡澡那多危险啊,大家伙的想法都是把它给赶走,结果不仅没顺利驱赶,还闹得鬼仰马翻鸡飞狗跳。

秦七听完后沉默地想着,石头暴怒的时候好像都发生在澡堂?

它为什么会对澡堂这么情有独钟。

“麻烦你能告诉我石头进澡堂时的具体动作吗?”

“石头?”

“嗯,就是那只鳄鱼。”

这只野鬼看着秦七的眼神很复杂,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的人啊,养猫养狗已经不满足了吗,还得养只鳄鱼?”

秦七知道这鬼口中指得就是他,不过这关你屁事,秦七心里暗自说了句。

野鬼回忆了一下说道,“它进来的时候每个房间和澡堂都逗留了一下,但逗留的时间都不是很长,然后发生的事,你之后都看到了。”

秦七听完后沉吟半晌,怎么感觉石头像是在找什么一样?

是在找它的家人吗?可是出现在澡堂的不都是人吗?那里会有它的同类?

走出了澡堂,秦七摸出手机查看近两年有没有什么关于鳄鱼的新闻,查找了许久,还就是让他查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三年前,北城区的养鸡厂出现过一起砸死鳄鱼的事件,只不过那只被砸死的鳄鱼比起石头体型小上许多,除了体型差异,它们眉眼间依稀有着三四分相似,尤其是那昏昏欲睡的神态。

好像是有点像吧。

不过天下鳄鱼长得都差不多,随便拿出两只来对比,对秦七来说,也是三四分相似。

秦七看完了整个报道,上面无非就是说城市里禁止饲养烈性宠物,这里面的烈性肯定就包括了鳄鱼,可是就算明令禁止还是有人顶风作案,就比如说这个养鸡场老板。

养鸡场老板偷偷养了一只凯鳄,结果等养到成年的时候却被住在附近的邻居们给发现了,邻居们强烈表示要让鸡场老板把鳄鱼送走,可是老板不仅没有送走还我行我素继续养在厂里。

后来厂长的这种行为引起了公愤,居民们带刀带棍来到厂里,活生生的把厂长养得鳄鱼给打死,这件事才算完。

看完这篇报道,秦七实在是想不出这和澡堂有什么关联,不过抱着宁肯白跑也不肯放过的心态,秦七还是决定去北城区的养鸡场一趟。

作者有话说:

重新检查了一下,好多错别字啊,看见的宝宝们欢迎捉虫

? 第 32 章

坐车坐了两小时, 秦七来到了这间养鸡场,但是养鸡场已经倒闭了,曾经, 就在鳄鱼被打死了第二年,厂老板就把厂子给转让了出去, 现在成了一家塑料制品的小作坊。

秦七走到了保安室, 想着保安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便问,“叔,打扰了,请问一下您知道原来的养鸡厂老板现在在哪里吗?”

保安室里的保安愣了一下,“他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啊?

秦七一脸震惊,“他死了?”

“是啊, 都死一年多了。”

“那他是因什么死的呀?”

“癌症。”保安一脸可惜,“说起来他曾经还是我的老板呢。”

“那我能打听一下以前的事吗?”

“你问吧。”

“那个厂长老板以前养了一只鳄鱼, 您知道吗?”

“知道, 他当初瞒得可真好啊, 养了三年我才知道原来厂里面有鳄鱼。”

“原来您不知道厂老板养鳄鱼的事儿啊?”

保安大叔回忆了一下, “我肯定不知道啊, 老板自个儿有个小院儿,成天都上锁, 不让任何人进去, 平时没事的时候他就呆在小院儿里哪里也不去,我听老板提起过, 他说里面养了几只很珍贵稀有观赏性稚鸡, 怕被弄丢了才那么宝贝, 结果谁知道养的原来是鳄鱼啊。”

“那只鳄鱼是怎么被附近居民给发现的?”

“好像是忘记上锁,才跑了出来,当时吓到了隔壁楼的一个小孩儿,后来那只鳄鱼可惨了,被活活打死的,拖出去的时候,我看到满地的血啊,啧是真可怜。”

“您能给我描述一下,那只鳄鱼大概长什么样子吗?”

大叔思索了一下,“好像一米多长,有点胖,灰黑色花斑的,对了我有图片我给你看。”

秦七看了那张图面,比石头小得不是一星半点,因为体型相差过大,秦七根本就没想过它们会是同一只鳄鱼。

秦七有点失望,说了一句谢谢,便再无一点头绪,不过好在他离开之前多问了一句,“大叔,请问厂老板喜欢泡澡吗?”

“泡啊,除了鳄鱼,他最喜欢的就是泡澡,一个星期要泡两回,有的时候他还请我一起去泡。”

听保安这么说,秦七顿时就悟了。

“那您知道厂老板家里的地址,平时的生活轨迹吗?”此时的秦七情绪有些激动。

但大叔见秦七这模样,已经有些戒心了,“小伙子,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你和厂长是什么关系?”

“我远房亲戚?”

“那你知道老板老家是哪里的吗,他父母是做什么的,老板身高多少,是胖是瘦?”

保安的这几个问题把秦七给问蒙了,秦七脑子快速的反应思索,然后说,“实不相瞒,我其实是记者,想做一篇关于这只鳄鱼的报道,作为感谢”

秦七从包里摸出五百块钱,“这是酬劳,你看可以吗?”

“啊?你是记者啊,那你不早点说,你的摄像机在哪儿,我会上电视吗,我要不要先换件衣服做个发型?”

“这个不用,我们报社规模不大,只在网络上发布文章,用不着出镜您也不用去换衣服,我问什么您答什么就好了。”

“行!”大叔接过钱,一脸爽快。

秦七问了很多,虽然心疼五百块钱,但好在有收获,秦七去了大叔的家,充当做推销茶具产品的推销员才进了厂长的家。

厂长曾经离过一次婚,无儿无女,父母早亡,说是孤家寡人也不为过,但他死后,这间三室两厅的房子好像是亲戚在住。

秦七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他进入了房子,只想看看厂长在不在这里。

以什么理由,推销产品的好像不错。

所以秦七买了一套茶具,以大学生创业的原因,加了现房主的一个微信,然后送了一套自己倒贴的茶具。

虽然又损失了一百块钱,但秦七起码知道,厂长老板并不在这里。

后来,秦七又去了厂长老板最爱去的澡堂,澡堂里人很多,不管是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人。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统一光着膀子系着浴巾,不是泡在水里,就是坐在休息室里。

秦七知道厂长老板长什么样子他看过照片,找了两圈都没有找到,他以为厂长不在这里。

可是就这么走,秦七好像又有点不甘心,附近所有的厉鬼幽魂都直勾勾地看着秦七,但又碍于他身边的十几只狗不敢靠近。

只有一个缩在角落里瘦骨嶙峋的男人对秦七不感兴趣,他耷拉着脑袋,眼神呆滞无光,有点像没有意识的痴傻儿。

那些幽魂的眼神让秦七不舒服,他是想找只鬼问来着,但想了一下,还是走近角落里瘦骨嶙峋的幽魂。

凡是对他不感兴趣的,秦七都觉得面善。

“那个,打扰了,我能问你件事儿吗?”走向前的秦七,礼貌问道。

这只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幽魂并没有理会秦七,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秦七并没有被这冷淡的态度吓到,他又问了一句,“请问您认识一个叫王常德的鬼吗?”

这只鬼听到这个名字后,眼神终于有了一丝丝波动,他慢慢抬起头,脖子因为长久不动嘎吱嘎吱地响,像是要断掉一样。

秦七眨了眨眼,期待地看着他。

认识吗?

见这幽魂半天没说话,秦七还以为他是个哑巴,算了,还是找其他鬼问吧。

他刚站了起来,就听坐在地上的幽魂说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卧槽!秦七一脸震惊。

他拿出手机,再次核对了现在的王常德和活着的王常德,那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照片里的王常德看起来憨厚温和,稍微有些发福,但现在的王常德不仅瘦骨如柴,而且神态萦绕着一股丧和阴郁。

王常德似乎知道秦七在想什么,便又说道,“生病的时候,变了很多。”

“那你为什么不入轮回,始终在人间游荡?”

奶奶曾经给他讲过,人死后便会有地府鬼差来勾魂,不愿入轮回长久逗留人间的那种鬼,不是自己渐渐消亡,便是成为厉鬼。

如果这种厉鬼影响到活人的正常生活便会有地府鬼差来收它,抓到之后下场自然不会很好。

但秦七除外,他的特殊体质,被正常人类的范畴除开,但又不属于死人,就只能无奈苟着。

而王常德就是不愿入轮回,自己等待消亡的那种。

秦七心里忽然有了猜测,但也只是猜测,他迟疑地问了一句,“或许你是在等那只鳄鱼吗?”

提到鳄鱼,王常德眼神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他眼里泛着一层水光,嗫嚅着唇,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想看看它吗?”秦七平静问他,心里的疑惑在看到王常德的反应后也随之消散。

本以为丧丧的王常德应该是期待的,结果他迟疑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见了吧。”

“为什么?”秦七不明白了。

明明王常德是很喜欢石头的,听说生前他把石头当成儿子来养。

王常德没说为什么,只是垂着脑袋,整只鬼显得更颓靡,自顾自的抹眼泪。

王常德心里的小九九,秦七自然是不知道,只是遗憾地说道,“石头在到处找你知不知道?如果它知道你连面都不想见,它得多难受啊,虽然大家都说鳄鱼是冷血动物,凶残又没有感情,全都避而不及,但其实它心里都明白。”

“你说富贵在找我?”听完秦七说的话,王常德眉眼之中终于多了一些神采。

富贵?

“原来它的名字叫富贵啊?”

“是啊。”

秦七没搞清楚重点,顿了一下又说,“好土的名字,现在狗都不兴叫富贵了。”

王常德一听就不乐意了,他就觉得这名字很好,有问题吗。

“我觉得石头也没好多少。”

就好像铁蛋和狗剩,有什么可比的。

“那你是愿意和我一起去见石头了?”秦七眼中漾开一抹笑意。

“是富贵。”王常德强调。

“这个不重要。”

秦七觉得王常德和石头有些相似之处,就像他进来的时候,王常德就像一块活化石似的,蹲在角落里,有时石头也这样。

一边走的时候,秦七边问道,“你当初是怎么想着要养一只鳄鱼的?”

现在宠物的种类这么多,鱼、鸟、猫、狗、啮齿科、还有什么刺猬,猪,连蛇都有,但他没有想到会有养鳄鱼的。

“我当初也没有想到这是只鳄鱼蛋,还以为是鸭蛋。结果有懂这个的朋友告诉我是我搞错了,我也没想过会成功的孵化出来,就只是觉得好玩。”

“所以这只鳄鱼蛋孵化出来一直都跟着你。”

“嗯。”

毕竟是自己费心思孵化出来的,而且三个月的时间,看着一颗小小的鳄鱼蛋变成一只巴掌大瘦小的小鳄鱼,王常德的感情早就变了。

对他来说,这只意外捡来的鳄鱼蛋,早就不止是一件玩具。

“不好啦,那只传说中的鳄鱼来啦!”

一只阿飘惊慌失措的跑进大堂,惊恐地朝着泡澡的同伴们大喊。

石头的恶名早已在各种阿飘间传播,听说它非常的喜欢泡澡,而且性格暴躁,霸道又凶残,凡是它所到之处绝对是一场腥风血雨,厉鬼看见都得哭泣。

听到喊声,阿飘们一阵惶恐,没了一点泡澡的心思,穿起衣服就跑,还有的连衣服都来不及穿,直接裸着出去。

很快澡堂就只剩下一些能呼吸有心跳的无关人员,还有秦七和李常德。

庞大的身躯每过一寸,都会带来像地震一样的颤抖,秦七早已见怪不怪,倒是王常德一脸震惊。

他的富贵是一只两百斤左右,娇小玲珑的凯门鳄,请告诉他,面前这只大了不止一倍的鳄鱼是谁?

作者有话说:

简单做一个采访:前任和现任你更喜欢谁?

某只鳄鱼陷入了沉思。

? 第 33 章

这真是他的富贵吗?

虽然王常德没有把儿子认出来, 但石头却记得爹的味道,它甚至都没看秦七一眼,直接走到了王常德的身边。

鳄鱼和猫咪狗子不一样, 它不会摇尾巴来表示开心,更不会热情地舔舐展露喜爱, 它的生活大部分都是在吃饭和睡觉, 偶尔就是安静地冥想, 思考鱼生。

王常德养这只鳄鱼的时候,并没有想要得到什么感情上的回应,只要别咬他,心里就很满足了,而谁知道这一养就养了快三年。

这三年富贵从来都没有咬过他一次,王常德曾经养这只鳄鱼的时候查了很多资料,也为此而多次犹豫, 毕竟鳄鱼要作为宠物来养的话,一定是要慎重的。

可是就在王常德完全没有做好思想准备的时候, 富贵就那么很突然地破壳而出, 它嘴里发出弱小细微的声音, 身体只有一个巴掌大小, 就躺在王常德的手心, 它的皮肤还没有变得坚硬,只留给王常德一片柔软。

随后, 王常德的心也逐渐变得柔软, 他抛开了所有的顾虑,想着它还这么小, 扔了又实在是做不到, 便想着那就先暂时养着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这一养便是三年, 王常德怎么也想不到富贵是因为他的粗心而死掉的。

城市里养鳄鱼是明令禁止的,但他的确又舍不得这个懒家伙,只能独自养在一个别人不知道的小院子里,有一天,他忘记了锁门,富贵跑了出去,噩梦也从那个时候开始。

邻居们根本就容不下一只有潜在威胁的鳄鱼,他们不断地给王常德施加压力,可是王常德还是做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此后,王常德时常在想,当初要是把富贵送走,那悲剧会不会就不会发生了。

富贵被打死的模样时常出现在王常德的梦里,他每个夜晚都受此煎熬,而就在富贵去了没多久,王常德跟着就查出了癌症。

知道自己得了癌症的时候,王常德并没有为此而害怕,相反,他心里有一种解脱后的释然。

富贵一定很恨它,所以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死后的王常德一直在阳间逗留,他没有选择入轮回,也不知道怎么了,虽然人以死,可他还是放不下。

解脱吗?

并没有了,他永远被一道枷锁禁锢着。

如今还能再次见到富贵是王常德做梦都不敢想的,富贵变了不少,变得更加的威武庞大,像史前巨兽电影里的哥斯拉,虽然有点夸张,王常德指的是哥斯拉身上的王者气质。

而让人欣喜的是,富贵的性格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在他的身边睡觉,虽然它有属于自己更舒适的巢穴,可是王常德身边的位置永远比舒适的巢穴更具有吸引力。

真好,它并没有因为自己的无意伤害而愤怒或者失望。

仿佛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和曾经一样融洽。

看到它们亲人团聚,秦七没有打扰,毕竟王常德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真是让人为之动容,秦七也不好意思上前。

等到认亲现场结束后,秦七才把他们带回了自己住的烂尾楼里。

一只七米长的巨型鳄鱼,在加十二只狗子,阵型还是相当的拉风,至少三百米之内的厉鬼们都不敢轻易动作,只能躲在暗处夹紧尾巴,暗中观察。

王常德一边走的时候,一边观察周边环境,他很震惊,毕竟他好久都没有看到这么穷的人了。

他虽然并不是什么特有钱的人,但至少也是一个养殖场老板,房子还是有三套的,虽然不知道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亲戚住着的。

进了秦七住的楼,王常德看着清一水的半成品大楼,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看着秦七的眼神,逐渐多了些同情。

“要不要我给你介绍新工作,待遇起码能让你住得上更好的。”

秦七挑了挑眉,“怎么介绍?”

他也很想知道,一个死人该怎么给他介绍工作。

“这”你这个问题的确难倒我了。

“哎?”王常德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我可以托梦啊。”

虽然吓到别人的几率会很大,但这也是一个可能不是吗。

“算了吧。”秦七没有接受王常德的好意,他的倒霉体质,谁雇他谁破产。

也就只有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医院是他唯一的去处了。

“我以前有一些财产,是我那些亲戚不知道的,你要是不介意我都可以给你。”

还有这种好事?

秦七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眼。

王常德已经死了,像生前的财产他留着也没用,与其给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还不如给秦七呢。

但他的钱大多数都捐赠了,这可怎么搞?

因为明天要上班,王常德的事只能往后挪,秦七没有熬夜的习惯,十点之前就进入了梦乡。

而王常德一改之前半死不活的颓靡模样,他精神抖擞,眼睛里就像有星星似的,整只鬼就是容光焕发,他没有睡,也睡不着。

王常德抱住石头尾巴,因为失而复得,所以更加珍惜和欢喜。

石头庞大的体型,不能进秦七的屋,只能趴在门外,而王常德又那么黏,也跟着睡在了屋外,完全不怕外边的凉风。

他们在屋外你侬我侬,秦七和他的大白和狗子在屋内如胶似漆,虽然两边的画风不一样,但气氛是相同的融洽和谐。

次日,秦七早早就醒了,他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做饭,而且还是做很多饭,石头的食谱有些特殊,而且它自己能找吃的,秦七暂时可以不管,可是家里的十二只狗子,和新来的狗妈妈三只小崽子必须要留有足够的食物。

如今又来了一个王常德,又得要添一只碗了。

好家伙,这做一顿饭,搞得他就像开饭馆似的。

王常德自从死后,整日茶不思饭不想,整只鬼一直都在emo,如今心里的疙瘩解开,他也恢复了食欲,睡得好吃得香,仿佛要把这一年来少吃的饭都给补上。

“再来一碗!”王常德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干掉了第三碗饭,如今又要开始他的第四碗。

秦七虽然准备了不少饭,但也禁不住他这么造作啊,更何况他透支的可都是狗子们的饭饭。

狗子们看着盆里的饭量减少,立马就不乐意了,它们仰头看着秦七,委屈地呜呜叫。

“没事,咱们早上少吃一点点,等到下午我再给你们做更好吃的。”

听秦七这么说,狗子们且算勉强接受吧。

毕竟那个饿了很久的流浪汉看起来好可怜啊。

今天是秦七最后一天的试岗期,而且经过前两前的观察,他完全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签完了劳动合同之后,秦七就回到了太平间工作,秦七学东西很快,而且两天的时间,他完全可以独立在岗,不需要老宋的一对一教学。

一个人在太平间或许有些无聊,但是如果有十二只狗子,一只猫,一只鳄鱼,在加一只阿飘,那就相当热闹了。

因为医院到处都是监控,秦七也不好名目张胆地和身边的王常德聊天,因为在别人的视线,他就是自言自语的行为,不仅看起来奇怪,而且容易被误会为有精神疾病。

他最多就是笑一下,然后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似的和王常德附和。

“这工作还挺适合你,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啊?不过就你这体质,怕是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了吧。”

“是很难找到,但也还是找到了,说明还没有糟糕到某种程度。”

“你明天休假,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王常德说。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中午,秦七带了很多饭,只有少部分是自己的,其余的都是给狗子们和王常德的,时间说快也过得快,下午忙了一阵子,眼见着就到了下班时间。

中午只吃了一个半饱,秦七晚上还得要做一顿宵夜,这次他做了很多,绝对是管饱的程度,狗子们满足了,王常德也过瘾了,他悠闲地躺在秦七的席梦思上拿着牙签剔牙,还打了一个饱嗝。

做晚饭,秦七只想睡觉,他扒拉了王常德一下,“你去外边睡。”

“我是客人,你居然让我睡外边,外边好冷的。”王常德不敢置信,没有想到看似善良的秦七居然如此狠心。

秦七知道王常德只是开玩笑,因为石头就在外边呢,王常德肯定是要和石头一起的。

最终他还是当了“恶人”把王常德赶了出去。

王常德出去以后哼着歌不知道带着石头哪里去了,不一会儿秦七听到了水声,然后又是毛刷刷背的声音,秦七猜测这两货是在洗澡,不过为什么要晚上洗澡?

算了,这不关他的事,先睡吧,困死他了。

次日,秦七是被王常德给喊醒的,“帅哥,别睡了,咱们起来干大事了。”

秦七还没睡醒,昨晚上伺候十二只狗还被王常德拖起来处理水压的事儿搞得可累了,今天他就只想睡个懒觉。

可是王常德这时又说,“我藏着有很多钱,你真的不要吗?”

秦七听见眼睛立马睁开,睡意全无,跟打了鸡血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你给我十分钟。”

出了门,王常德把秦七带到了他以前住的一套房子,他指示说,“消防柜里面藏着有钥匙。”

秦七按照他说的打开了消防柜门果然找到了钥匙,拿到钥匙的时候,秦七心里当时是忐忑的。

他这样算不算非法入侵?

“我这样应该是触犯治安法了吧?”

“什么触犯治安法?”

“非法入侵啊。”

“什么狗屁非法入侵,那我的房子。”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你的了呀。”

“那就是我的!”虽然王常德已经变成了阿飘,但依旧对房子的归属很执着。

“我们就直接这样开门没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这房子虽然过了户,转移到了别人名下,可是王常德作为前主人,觉得自己偶尔也可以回家看看吧。

他可没有忘记他生病做化疗的时候,那些很久不联系的亲戚突然冒了出来在他的病床前当了很久的贤子贤孙,那叫一个孝顺。

想到自己孤家寡人,死后无人收尸和后续上坟的问题,王常德还是选择了把房子过户。

做人啊,得讲良心,他房子都送了,回来看看的权利不应该被剥夺。

“走吧,放心大胆的进去,还有我呢。”

听王常德这么一说,秦七心里就放心了,直接拿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的格局是两室一厅,这是他以前还没有离婚的时候给未来孩子准备的学区房,只是还没来得及有小孩,他和老婆就离婚了。而这套学区房随即就被空置了。

“那个次卧看见没,打开门进去?”

秦七按照他说的打开门,王常德又说,“床底下放着有杂物的箱子拖出来。”

拖出了箱子后,秦七发现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挂在墙上的壁画,还有一些装饰品,都是平常容易看到的款式。

“这就是你留给我的?”秦七看着这一堆没什么用的东西问。

“你懂个屁。”

这些装饰品看似很平常,但其实一部分镶边的材质不是金就是银,王常德在养殖场赚了一些小钱,除了买房投资之外,有一部分就是用来装扮办公室了。

因为摆放的位置太过于光明正大,以至于让人误认为这些都是随处可见的装饰品而已,等他人一死,厂子便是其他人在经营,而他厂子里的资产和办公室的“装饰品”都被亲戚门用货车给拖走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装饰品其实还是值点钱的,就随意装在箱子里搁置在了床底下,还有一部分嫌弃丑的,或者说搬运的路途中有损坏的,直接就扔在了垃圾桶。

如果他们知道的话,可能会含泪赶往垃圾厂扒垃圾吧。

“这箱子都给你了,虽然不能换套房,但卖出去后万把块还是有的。”

秦七一脸喜滋滋,既然王常德都在这么说了,那么他就不客气了,抱着这个箱子,秦七就要回家,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出去,门外就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新房主,王常德的便宜亲戚吴琴芳一开门就看着秦七抱着箱子笑着站在她面前。

随后震耳欲聋的尖叫在楼层响起。

“小偷啊~”

秦七一脸惊恐!

我不是,别乱说。

他求助地看着王常德,你不说没事吗,现在该怎么办?

“你解释啊,就说我们是朋友不就完了吗。”王常德表现很镇定,一点都不慌。

事到如今,秦七也只能靠自己了,他还年轻,他不想因为这个误会去听铁窗泪。

“阿姨,你听我解释。”

秦七刚说话就被大妈一顿怼,“谁是你阿姨,我告诉你,你完蛋了,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上九点更新哦,晚上我就不更啦~

? 第 34 章

“阿姨, 你误会了,我不是小偷我和房主王常德我们认识,我是来拿我的东西的。”

“什么你的东西!”吴琴芳听见秦七这句话, 表现得有些激动。

“你和王常德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

王琴芳听见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是什么, 只要不是儿子就好。

“他给你留了东西?我怎么没听说啊, 而且我也从来没见过你,你怕就是小偷吧?”

“我和王常德我们真认识,他是C县人,今年四十岁,他妈妈姓王,父亲姓郑,是个重组家庭, 15年只身来到这里打工,三年前和老婆离婚, 办了养殖场, 就在半年前查到了胰腺癌, 就这么走的。”

听完秦七一口气说完, 吴琴芳的戒心也就放下了大半, “你真是王常德的朋友?”

秦七连忙点头。

“没听说过他有这么年轻的朋友啊,说他是你爹都有人信。”

王常德听见后顿时受到了重创, “我有那么老吗?我才刚满四十啊, 就有十八岁的儿子了?”

秦七只能瞎编,“王先生曾经资助过我, 我很尊敬他。”

“那他生病的时候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王常德生病的时候, 病床前就是大型认亲现场, 什么朋友亲戚,她都见了个七七八八。

但她肯定的是,她没见过这男孩。

谎话说多了,秦七逐渐熟能生巧,他渐渐地没那么慌,装作一脸遗憾地说,“我刚从国外的学校赶回来,结果还是没赶上王叔叔的葬礼。”

“你在国外上学?”

“是的。”

吴琴芳这时对秦七感了兴趣,她有个儿子正在读高中,所以她才卖惨求着王常德把这学区房留给她。

“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啊?”

“麻省理工。”

哎呀,厉害了。

一听到是名校,吴琴芳看秦七的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

而王常德就是一阵大无语,“你可真能吹牛批。”

只有局外人的王常德知道,秦七其实连个小学毕业证都没有。

他怎么敢说自己在麻省理工就读?

“你先坐下吧,阿姨唐突了,你等着,阿姨给你倒杯茶。”

“不用了阿姨,这太麻烦你了。”秦七看起来乖巧,又有礼貌,更让吴琴芳有好感。

“这有什么麻烦的。”

秦七放下箱子,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几分钟后吴琴芳把茶端了上来,还特意切了点水果。

“小秦啊,你在麻省理工读的是什么专业啊?”

秦七捧着茶,淡定地说,“数学。”

“数学好啊,将来出来可以当老师,多稳定。”

王常德听见噗嗤笑出声来。

“我儿子现在正在读高中,就是成绩吧尤其是数学,不上不下看得我这做父母的心慌,小秦,你成绩这么好,阿姨想问你,在学习上面你是如何提高成绩的?阿姨想从你这里听听经验。”

王常德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秦七是怎么编下去。

而秦七则是顿了一下,缓缓说,“多看,多练,多思考。”

这种经验,放在小学到大学,任何一种科目都非常适用,可谓是废话文学了。

“就有没有更加详细的?”

“数学是一门很神奇的科目,讲究天分,它呈现的结果也很直观,不会就是不会。”

秦七没有经验,但是他会瞎说啊。

而吴琴芳听说完秦七所说的,当场就陷入了沉默。

秦七最终还是顺利走出了吴琴芳家,而且还带了一袋子的橘子走,顺便还加了吴琴芳的微信。

这个箱子沉甸甸的,分量可不轻,秦七抱着箱子去了典当行和首饰店,都问了一下价格,最后在典当行卖出了五万块钱。

秦七看着这么多的装饰品,每样物件都把黄金抠了下来,堆积起来大约有一百多克。

唉,怎么说,看到只有那么一点点黄金秦七还是有点失望的,毕竟这一路走来,这箱子压得他胳膊酸,给他造成了他抱着很多黄金的错觉。

可是就这么一点点就卖出了五万多块钱,秦七觉得,好像也就没有那么失落了。

“小富翁,既然今天发了一笔横财,能请客吗?”

“请请请,你想吃是什么?”因为腰包鼓了起来,秦七说话都硬气了。

“什么都可以?”王常德问。

“都可以,随便点。”

“我想”王常德语气拉长,说得神秘。

而秦七喉咙有些发干,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挖了个坑,莫非是米其林顶级大餐?

不要啊,他的荷包才鼓起来没多久。

“我想泡澡,最后一次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啊?

秦七已经做好了钱包流血的准备了,结果就这?

王常德平时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不抽烟不打牌不喝酒,唯独对泡澡情有独钟。

秦七给他包了一个独立豪华浴池,这里清洁消毒到位,而且配置都很好,甚至还可以在里面游泳。

可见秦七是出了大血本。

水里面加了些少量的中药材,有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可以去湿气调理身体,王常德脱光了膀子用一张帕子盖住脸,仰躺享受。

秦七出了钱,他当然也要泡,穷了这么久,也就今天奢靡了一把,顶级VIP的服务就是好,还可以免费吃点心和水果呢。

而石头也享受地微眯着眼睛,不要太幸福。

狗子们在一边看着馋得要死,它们也想要泡澡,也想要自由地游泳,可是因为有凶神恶煞的石头在前,它们又不敢入水,只能委屈地嗷嗷叫。

就像有组织有计划似的,它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叫,连绵起伏还挺有节奏感。

虽然正常人听不到,但秦七和王常德的耳朵就遭殃了。

连水里面泡着的石头都睁开了眼,鼻子里喷出一些水汽,像是在警告。

王常德把脸巾给拉了下来,看向旁边的狗子们嘬了一口,像是在逗弄。

可是狗子们根本就不鸟他,他们的注意力全在秦七的身上,根本不为所动。

王常德把盘子里的食物放在手里引诱,“嘬嘬,过来啊,给你好吃的。”

没有狗子能抵抗住美食的诱惑,哪怕秦七做饭已经够好吃,但是多多益善,没狗嫌少,它们哼哼了声,然后把期待的目光转向秦七。

秦七直接把所有的食物都朝着狗子们挪了一点,示意它们可以享用。

王常德看秦七这个操作,愣了一下,“你都给了我吃啥?”

“我再给你叫一盘就好了嘛,跟狗狗计较什么。”

王常德听秦七这么说,总觉得好像是在骂他,但又找不到证据。

吃饭后甜点的狗子们吃得很认真,它们暂时不会委屈地因为没能和秦七一起泡澡而嗷嗷叫,而是等到食物吃完的时候,它们便又要继续委屈了。

秦七的狗子们越来越聪明,像人精似的,它们虽然害怕石头,知道石头面目丑陋,又崇尚暴力,可是它不会伤害秦七以及秦七身边的人。

此时它们多多少少有点狗仗人势的感觉了,之见除夕压下身体做了一个起步缓冲的动作,王常德眼睛立马就瞪圆了。

它要做什么?

跳下来吗?这脏不脏啊,他不想和狗狗们一起泡澡啊。

人类的本质就是双标,就像他能接受和富贵一起,但对这么多的狗子却有些心存芥蒂。

狗子们其实并不脏,毕竟它们包括王常德还是石头,它们都是摸不着的幽灵。

能真正感受到脏的只有秦七而已,可是王常德的固有思维还停留在和狗一起洗澡不干净的思想中。

除夕是十二只狗子里面的老大,只要它起了头,其他的狗狗们便都纷纷效仿。

很快,第一只饺子跳下了锅,剩下的十二只饺子也都接着跳了下来。

这个大浴池里如今实时表演了下锅煮狗子,水花四溅,像炸开的烟花一样,溅出来的水拍在了王常德的脸上,像一道道响亮的耳光。

王常德懵了,他愣了几秒钟都没能回过神来。

狗子们在浴池里开心地狗刨,它们兴奋地游来游去,一瞬间,明明看起来挺大的浴池逐渐就狭窄起来。

只有大白不喜欢水,它躺在软绵绵的小沙发上,悠闲地舔着爪子,只有听到水声的时候,才懒懒地投去一个视线。

它不明白,水有什么好玩的。

秦七平时对狗子们还是挺纵容的,如今看到这冒着水汽的浴池就像一个巨大的火锅似的,就想起自己是煮满各种食材里的其中一个,秦七也有点接受无能。

他爬出了浴池,给前台打了电话,很快前台就走了进来,他打开门,露出得体的服务笑容,“顾客您好,请问您”

前台扫了这个浴池一眼,要说出的话全都卡在了嗓子眼,看着这像灾难现场的画面,他一时蚌埠住。

这是搁这打水仗来着?

不过一个人怎么打?自己泼自己?

秦七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

虽然这的一切与他无关,可是这里面的锅只有他一个人背啊。

瞧着服务生的眼神,心里怕不知道怎么想他呢。

“那个能帮我加一个充气的浴池吗,稍微大一点的那种。”

服务生脑袋里瞬间冒出好几个问号,这十五平的超级豪华大浴池还不够您造作的,还得再加一个?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新文求个预收呀!书名《穿成一只猴儿这可怎么办》

文案:牧嘉星在外漂了五年,一无所有的他精疲力竭回到老家,这时他才知道,从未见过面的爷爷居然经营着一所濒临破产的动物园。

回家的途中,遭遇车祸,一睁眼,入眼便是金黄色毛茸茸的爪子。

救命,穿成一只猴儿,这可怎么办。

万幸的是,没穿成峨眉山的猴子。

“请问园长,这所动物园的动物们如此特别,甚至让众多网友们为之疯狂,您能让我们对动物们做个专访可以吗?”

牧嘉星点头,“当然可以。”

受访者1号,热爱跳舞的母猩猩。

“我是一名舞者,我热爱舞蹈,舞蹈就是我的生命,后来我穿成了一只母猩猩,我很难过,纵然命运弄人,我也会把舞蹈事业坚持下去,谢谢。”

受访者2号,害怕黑夜的东北虎。

“我叫囡囡,今年五岁,我生病了,后来我成了一只大脑斧,它们都害怕我,不和我玩,可是我真好害怕一个人,我害怕黑夜,我害怕昆虫,我要抱抱,呜呜~”

受访者3号,喜欢捡垃圾的小浣熊。

“你们叫我犀利哥就好,本人生前最爱捡垃圾,你不懂我,我不怪你,这是个人爱好,请不要嘲笑我,谢谢。”

“不好啦!园长,蛇园里的缅甸蟒又钻出去了!”

“你们干啥,放开我,尊老爱幼懂不懂!我是老人,我就喜欢看人下象棋怎么了,你们不能这么对我啊!!”

不远处的工作人员拿着铁叉熟练地把缅甸蟒叉住,再次关进蛇园。

这就是我们动物园的日常。

注:经营文,全员群穿。

? 第 35 章

虽然觉得奇怪, 但服务生还是满足了秦七的奇怪要求,谁让他是今天最顶级的尊享顾客呢。

服务生的效率很高,很快就把充气游泳池拿了过来, 还给他灌满了水。

等服务生走出去之后,狗子们便也明白这只游泳池是给它们准备的, 它们跳进了新的游泳池, 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而且上面还浮着小鸭子,好好玩啊。

狗子们开心了,也不委屈了,王常德和秦七耳朵也就安静了。

王常德又恢复了像没有骨头似的姿势,他静静地看着富贵,暗含不舍的情绪。

想了一下,王常德弯腰去拿了一个刷子, 而富贵一看王常德手上的东西立马就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可能这就是生活陪伴之下而培养出来的默契吧。

它从浴池里爬出来趴在地面上就安静不动了,王常德倒了一些泡沫在富贵的背上涂抹出泡泡, 然后再拿起刷子仔细地刷着。

富贵是很喜欢刷背的, 或许对于人类柔软的皮肤来说, 这把毛刷子是很粗糙的那种, 一来一回都有可能把皮刷脱一层, 可是对于富贵,这就是享受级的spa了。

刷完了背就是刷肚子, 王常德熟练地拍了拍富贵的背, 富贵就默契地翻了一个面把肚子露出来。

秦七看着这一幕,感觉有些出奇诡异但又觉得和谐。

每个人对鳄鱼的首要印象就是冷血, 然后是残暴, 但秦七觉得这一幕的石头, 却颠覆了他对鳄鱼的印象。

还有王常德同样也是。

洗好了之后,秦七去了前台缴费。

服务生穿着得体的黑色西服,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先生您好,一共消费了一万零五块,请问是怎么支付呢?”

秦七嘶地吸了口凉气,“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您一共消费一万零五块。”

秦七听到这个价格,随即陷入了沉默,服务生也不催他,耐心地等待秦七消化。

摸出银行卡,秦七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比米其林顶级大餐还贵啊。

不过这也是他自己要请客的,如果重来一次,他怕是也会再一次选择这里吧。

因为王常德说,他最后想再泡一次澡,既然是最后一次,那么当然是要最好的。

忍痛,秦七还是刷了卡。

结完账,见下午的时间还早,王常德不想回秦七住的那个烂尾楼,便提出一起公园附近走走,散个步什么的。

石头一直走在王常德的身边,它走得缓慢,滴溜的圆圆眼悠闲地看着附近的景色。

此时王常德看了石头一会儿,惆怅地叹了一口气,“我要是知道富贵死后是跟你的话,我活着的时候一定会认你做儿子。”

秦七挑了挑眉。

大可不必。

“我有自己的爹。”

虽然他只从照片上看见过。

“你要是做了我儿子,我一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而是不从装饰品上扣下来的细碎黄金。

王常德说地认真,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他本就无儿无女,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富贵,要是早一点知道秦七的存在就好了,他会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秦七,那么看在钱的份上,秦七也会替他多照顾富贵一点。

“秦七,我最后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你说?”

“以后石头就多麻烦你了,石头它长得不可爱,吃得还多,也不听话,不像你的猫和狗讨人喜欢会撒娇但是,我求你,不要讨厌它,也不要害怕它。”

王常德是真的后悔了,如果早知道,他一定把石头送到动物保护基地,而不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偷偷把它藏起来。

如果他没有那么做,石头会不会就不会死了。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王常德的话让秦七眉头紧皱,“你说什么呢,你觉得我会嫌弃它吗?”

你当我秦七是什么人。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想你。”王常德立马道歉。

“只是我说真的,石头有些时候还是挺招人烦的。”

话刚一说完,走在前面的石头忽然转过了头,眼神有些委屈是怎么回事。

啊?

不是。

怎么感觉一下子得罪了秦七和石头。

“它大多时候还是很可爱的,而且一点也不烦,我最喜欢它了。”王常德这话是满满的求生欲。

“希望你以后也能喜欢它。”王常德继续又说。

这话说得,好像是在托孤似的。

“你要决定离开了吗?”秦七问。

王常德点了点头,“是的,我要走了。”

因为长时间逗留,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可他更不想成为地府所不容的厉鬼。

“走了也好,总这么呆着也不是事儿。”

秦七奶奶曾被人称呼为半仙,秦七耳濡目染也知道些,像王常德这样的幽魂若是长时间在阳间逗留,可能就真要消失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

“这么快!”

秦七以为,起码要做些什么准备,或者他也可以安排一场送别仪式什么的。

“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或者就不能多呆一段时间吗。”

“不呆了。”他已经呆得久了。

如今看到石头并没有讨厌他,而且现在还有了秦七,王常德已经没有遗憾。

“你走了,石头会难过,你”

秦七话说了一半又立马顿住,他觉得他说的这话有点像挽留,但想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嘛,分分合合都很正常。

更何况,久留的确对王常德不好。

很快他改口继续又说,“我以后会照顾好石头的,你放心。”

“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

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不称职的主人。

王常德的离开是在一个明媚的天气,这天,他泡了一个很舒服的澡,为石头最后刷了一次背,他没有任何遗憾地离开。

而逛完了公园后,王常德再也没有回来,石头静静地看着湖面发呆,它一动不动,像一块望夫石,秦七竟然莫名感受到它的悲伤和失落。

秦七觉得这个时候给它独自消化的空间比较好,他体贴地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处默默地等候。

等到天色已黑,石头也依然趴在湖边,一直看着王常德消失的方向。

它一直看着一直看,秦七知道它并没有睡着,石头只是相信王常德只是暂时出去玩儿了,等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看着着一幕,秦七有些心酸,他不忍告诉石头,王常德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公园里巡逻的保安一直都在关注着秦七,这个奇怪的男孩从下午的时候就一直在公园里逗留,如今到了晚上都还没有离开,可是公园马上就要闭园了。

他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还是离家出走的青春期少年?

可是保安更倾向于他是和家人闹翻的孩子,保安走向前问道,“公园要闭园了,你还不回家吗?”

秦七看着石头的眼神在保安这么一问立马就收了回来,“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给你添麻烦了。”

“这倒没什么,只是太晚回家可能不安全。”

秦七看了一眼石头所在的方向,说道,“您能再给我几分钟吗,我等下一定走。”

“那你不要逗留太久哦。”

“好的好的,谢谢叔叔。”

保安转身又去了其他地方巡视,秦七此时犹豫着要不要劝劝,不然石头都快成望夫石了。

他走到了湖边,站在石头旁边酝酿了半晌才道,“石头,王常德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那里会更适合他,如果你真的希望他好,也会同意的对不对?”

石头不会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秦七,它依然还是那么倔,相信王常德会回来的。

看着石头的样子,这让秦七想起一句不太优雅的俗语。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保安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秦七又不能和石头继续这么耗下去,他明天还得要上班呢,可留石头独自在这里,他又不放心。

此时他把目光转移到了除夕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