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恰逢, 姜介之探头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晏三岁说吃完要给反馈,又没指名道姓让她吃,那么——
姜淼淼暗暗瞟向旁边念念叨叨的姜介之。
她慢慢笑道:“晏氏独门秘制饭, 我靠人情才挣到的绝品。”
姜介之一惊:“噱头这么多,很好吃吗?”
姜淼淼面不改色道:“……应该是。毕竟想要抓住我的心,就要抓住我的胃!”
姜介之不信:“晏医生又帅又聪明还脾气好,时下最流行的小奶狗品种,你别跪舔他就行了还敢编排他追你?”
“你也知道时下最流行小奶狗,那你自己呢?一只掉染缸的赖皮狗?”姜淼淼鄙夷道。
可怜的瓮中鳖还不知情,“让我尝尝,好吃的话我给她做去?”
唯恐姜淼淼小气, 姜介之都动手抢食盘:“我整个保险箱都给你了, 难道连口饭都吃不得?”
姜淼淼为难道:“那倒也不是。只是吃人手短,需要写小作文反馈口味的。”
姜介之纳闷:“吃个东西还要写作文?”
姜淼淼点头:“数学题物理题你可以不会, 但小学生都能写的情景作文难道你也不会?”
见姜介之仍在写小作文与品尝之间动摇, 她便伸手将食盘从他眼底一点一点地抽回出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譬如女人、譬如美食……”
等等, 姜介之急问:“作文不限字数?”
“没说应该不限制……吧?”
“那我写!”反正一个字、一百字、一万字都是写, 他精益求精就行。
不管姜淼淼愿不愿意, 姜介之赶紧打开食盒附带的勺,舀了一勺最鲜艳的红色泡饭塞进嘴。然后,姜淼淼就看到他面色从白到紫,双眼猛然瞪如铜铃, 反应非常剧烈。
她终于有点于心不忍,问道:“口味如何?”
姜介之“哇”地一口吐出来,“这是什么?晏医生拿错掺了福尔马林的西瓜皮吗?”
姜淼淼拿笔“刷刷刷”地记下他惨烈的反馈,又指了指其它颜色, 忽悠道:“可能这款口味独特,试试黑色的?奥利奥口味来的。”
能被姜淼淼骗走保险箱的姜介之,就能被再骗第二次、第三次,他半信半疑地舀了一勺奥利奥口味地吃,这回还没嚼就呕了,“……又甜又酸,你确定是奥利奥?”
姜淼淼徐徐诱惑:“再试试这个?”
“不要!我怕中毒!”
“再吃几口就好,晏医生出品又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那你怎么不吃?”
“我减肥。”
“我也减肥!”
“男子汉大丈夫,胖点才好看。”
“不吃!死都不吃!”
“哦那你就给我死死看吧——”姜淼淼慢条斯理地抽出棍球棒。
这是十足的威胁!
姜介之惊悟:“你是想制造我服毒自尽的假象吗?你、你、你……”
他气得手直哆嗦,“处心积虑的毒妇!”
既然软的不行,姜淼淼直接来硬的:“还记得我们的合同吗?只要最终‘早恋修成正果’,你会无条件服从!现在就是你服从的时候,再吃七口,每口一小勺就行。吃了最多拉肚子,但你若是不吃,我保证打到你烂肚子!”
“……”
姜介之望着人面兽心的姜淼淼,再望着她身后无动于衷的荀管家,眼光偷偷瞟向他们身后的书房大门,心中思量逃跑的成功率。
姜淼淼立即起身去将书房门关了,然后棍球棒横架脖颈,一副比他还流氓无赖的模样。
这叫什么?
上天无梯,入地无门。
走投无路的姜小弟掩面想哭。
……
黑色奥利奥——太甜太酸不怪你。
白色杏仁——清汤猪脑味不怪你。
粉色樱桃——过期气溶胶味不怪你。
红色西瓜——掺了福尔马林不怪你。
紫色葡萄——倒了发馊啤酒不怪你。
蓝色蓝莓——确定是蓝莓?不怪你。
绿色薄荷——薄荷腐烂不怪你。
青色青柠——接近菠萝炒饭不怪你。
橙红橙汁——不像菠萝炒饭不怪你。
姜介之如赴死那般,终于将九种奶茶泡饭都尝了一口,拼着半口气、惜字如金地形容了下。
但姜淼淼掂量着晏幼绥那颗三岁不能再多的脆弱心灵,都在每个评价后面加了个“不怪你”,这才忐忑发出去。
【晏幼绥:……那是好吃还是难吃?】
【姜淼淼:……阿三,你说呢?】
【晏幼绥:我的外号越来越多了?】
【晏幼绥:哈士奇眨眼.jpg,那你等我二次改良版本。】
【姜淼淼:小天使,我们无冤无仇,至于吗?】
【晏幼绥:哈士奇不管不管的眼神.jpg。】
姜淼淼深深叹了口气,当初说他人畜无害,当真是看走眼了!
她瞟了眼旁边瘫靠椅背还能喘气的姜介之,皱眉道:“至于吗?不就是吃了九口饭而已?”
站着说话不腰疼就是这种人!
姜介之只能用眼神问候:谢邀,人都没死,但被九种难以形容的口味充斥口腔,经由喉咙再到腹部,瞬间就是翻江倒海。
隔了会,淦!
姜介之又左手捂腹右手堵菊花地冲向厕所。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荀管家,问道:“大小姐,我下楼拿点止泻药吧?”
姜淼淼点头表示:可。
下午四点,姜淼淼特邀的四名金牌家教相当准时出现。
巧合的是,居家无聊的姜姒也来了。
她一边将防晒帽递与荀管家,一边问道:“现在家里还有谁呀?”
荀管家回道:“就剩大小姐跟小少爷,他们正在客厅面试家教老师。”
姜姒“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走进门,看着客厅里的姜淼淼正1V4地沟通,至于姜介之则继续蔫蔫地缩在她脚边,显然是拉肚子拉到虚脱了。
“你来了。”百忙之中,姜淼淼突然扬手打了声招呼。
其他人反射性望去,就看见了与英气明艳的姜淼淼截然相反——温柔娇媚的姜姒,惊艳是常理,但有一位穿着蓝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眼神多了不少坏东西!
姜姒一扫而过,依旧秉着“尊师重道”的修养,颔首笑道:“你们好。”然后径自走进厨房开冰箱。
没多久,姜淼淼就过来了。
姜姒倚着冰箱门吃雪糕,问道:“四个家教,你全要?”
姜淼淼答:“教师除了教学技术,还要讲究师德,所以有一个我不想要。”
姜姒微笑:“你右手边穿蓝色西装那位男士?”
姜淼淼点头:“你也看出来了?”
姜姒冷笑:“那种眼神就好像我没穿衣服一样,真是恶心。”
“他看我则像看黄金。”姜淼淼回道,“我稍后就找人调查下他。”
她没有选择赶人了事,而是担心这种人是否曾利用这层教师皮去祸害涉世未深的孩子?
姜淼淼离开厨房,带着管家送走四位家教老师。
回头又上网与机构确认签订其中两位,利索地交了定金。
姜介之亲眼见证自己周一至周五晚上要回家补课,瞬间绝望地从沙发滑落地,蔫了。
姜姒走过来,脚尖轻轻踢了他一下:“坐好。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就这副德性还想泡妞?”
“我在自家里都不能舒服点吗?”姜介之怼道,但见姜姒直接模仿他往地面来个葛优躺附赠四脚抽搐,他眼角也看得抽搐——
小姑长得漂亮都瘫得这么难看?!
他赶紧爬起身坐好。
两个姜氏最有城府的女人,又迅速将他夹在沙发中央。
左侧姜姒:“这小子想泡谁?”
右侧姜淼淼:“他班主任的女儿。”
左侧姜姒:“他配得上吗?”
姜介之:“喂……我人还在这呢!”
左侧姜姒:“我知道。”
右侧姜淼淼:“彩色刺猬想追白天鹅,难度是高了点。”
姜介之:“……”
他倏然起身,强行破开两个女人的夹攻,大跨步走向门口。
姜姒喊道:“干嘛去?”
姜介之愤愤:“我去把头发染回黑色!”
姜淼淼:“那——”
姜介之头也不回:“别阻止我!我去意已绝!”
“哦,看来你还有私房钱就自己出门理发吧。”
吱!
已冲到大门口的姜介之紧急刹住脚步,他回头看着姜淼淼跟她脚边的保险箱,暴躁抓头:靠,都没私房钱了!
依旧是姜姒的保姆车,只是这回多载了一个刺头。
姜淼淼跟姜姒并肩而坐,两人齐齐打量姜介之,从他那头彩色头发到黑不溜秋的满身Pu皮装备,以及脚下一双长满铆钉的球鞋。
姜介之被她们看得紧贴车门,瑟瑟发抖。
一个姜淼淼他打不过,再加上笑面虎姜姒就更斗不过。
车停在商场门口。
为防姜介之逃跑,两人又一左一右地将他挟持进理发店。
理发店的Tony老师热情迎上来,看着他们非富即贵的装扮,正准备强行推销一拨充值,却听得姜淼淼指着姜介之那脑壳,手指绕了圈,很直接地说:“麻烦给他剃光头。”
“什么?”别说是Tony老师,姜介之都震惊了。
姜介之挣扎道:“我只是要把头发染回黑色而已!”
姜淼淼冷冷地开口:“你染发太久已将发质损坏了,需要剃光脑袋养养头皮。”
姜介之哽了下,“剪短就行了,至于剃光吗?剃光就当和尚了!这叫老子以后怎么出头混——噗……”
一个拳头重重击中他的腹部!
姜淼淼将蔫了的姜介之摁进座椅里。
姜介之还想挣扎。
一直负手而立的姜姒,突然探手递给姜淼淼那一根棍球棒。
她打从离开姜家别墅就带到现在,防地就是这一刻!
姜介之挣扎的火苗瞬间熄地连渣渣子都没了。
二十四分钟后,一颗油亮发光的头颅夹在在两位姜氏美女中间,犹如离魂的木偶,被她们牵出门。
姜介之已然无望了。
至于接下来被她们如何扒衣服、套衣服、再扒衣服、套衣服……更是无感。
两行清泪从眼角挤下,他已然决定今晚熬夜写遗书。
***
第二日,乃工作日:周一。
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被待业中的人则继续搞事。
温荣英,时宜,西守歌,莫聪云依旧和姜姒在股票开市前抵达姜家别墅。
书房里,姜淼淼将电脑投屏墙壁,与众人一起看着大姜股票继续往上升,但升了一小时多就趋于平缓,显然今日以这种情况是不会再有封板涨停的迹象。
姜淼淼便把她前期有关网络购物与实体快递合作的方案细节,交由姜姒。
姜姒又设法将这份计划“委婉”地递到姜柏年手中。
姜柏年素来缺乏经商头脑,守旧可以、创新不行。他跟着姜正业因顶替姜姒成绩而沾沾自喜中,现在发现这份赚钱计划自然都想敲锣打鼓了。
——他们都知道姜淼淼被辞退前就与屠家物流刚签订合同。
——他们隐约猜出姜淼淼想做什么,但具体规划跟步骤并不了解。
如今有了这份计划书,姜正业和姜柏年在下午两点的股东大会直接照本宣科,轻而易举得到大片股东的同意票决。
这个消息在三点开市前传出,自然又是利好。
大姜股价的走势瞬间急升。
姜淼淼瞅着它坡度再缓的某点,顿道:“开始清空股票。”
时宜疑道:“不再等等吗?兴许又要涨停了?”
姜淼淼道:“现在快收市了。钱落地为安,小心夜长梦多。”而且她手里的利好牌都出尽了。
有军令,臣就从。
四人立即动手清仓。
此刻大姜股价趋向大好,大姜集团跟股民都在狂欢,人人排队争相购买。
他们这边清仓,网络那边瞬间显示交易成功。
但书房现场还有一人在迟疑,是姜姒。
姜淼淼不方便管她,毕竟这是她的个人财产,旁人无权做主。
姜姒前期知道姜淼淼想做“买空”,就典卖手头东西换取现金,提前购入大姜股票,将手中2%的股权增加到2.5%。
截止到今日,除了新赠的这0.5%股票,她已从股价差距赚了上千万。
姜姒舍不得清空股票,以及赌后面是否真会有所谓的“低价购入”好时机,她没姜淼淼那份冒险精神,所以仔细斟酌后,就只是卖掉新增的0.5%股票,维持原有的2%占比。
她素来求稳。
三点整,股票收市。
姜淼淼五人账号已各自躺着近亿的股票资金。
姜淼淼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下,即便她再有把握终究是一场豪赌。
她拍拍手,表示结伴出门吃下午茶庆祝。
众人左挑右选了一家昂贵的粤式茶。
店里,六人好整以暇地等着点心推车过来。
此时约莫三点半,屠家物流官网就迅速置顶了这么一则消息:前期与大姜集团签订网购合作,是认准与姜淼淼的合作而非大姜集团。如今姜淼淼被辞退,此次合作不作数!
时宜不得不叹道:“你说的对,果然是夜长梦多呀。”
姜淼淼轻轻嘬了一口潮汕功夫茶,笑着看向面色微变的姜姒:“等着吧,大姜股票的反噬开始了……”
第37章
论私, 看她不爽的人有大把。
论公,大姜集团多日涨停的表现就令其它竞品公司忌惮了。
那么多利好消息无缝衔接地抛出来,然后股价日日涨停, 想也知道背后有人在操控。各路人马早就在想方设法的调查,只是纯粹没想到——
开头第一枪,竟是抢了自家官方账号的屠娇娇。
上回屠娇娇因为姜柏年拍照之事被迫促成屠家物流与姜淼淼合作,她本就不服。又见大姜股价狂涨兼助长姜淼淼名气的情况下,她心中更是不平。
如今姜淼淼被辞退,合同明细又指定只与她合作,简而言之就是合作自动作废了。
有了此,屠娇娇觉得足以打压姜淼淼就迫不及待将这条合同明细公开到网络。
屠东篱知道她胡来已晚, 删除信息是在十分钟之后。
但这十分钟的时间, 有心人想拿捏也不是难事,各种小道消息凭借这则声明兴风作浪, 直接将姜淼淼和大姜集团送上热门话题。
屠东篱勃然大怒, 当着屠娇娇的面, 将整个运营部的人骂得狗血淋头。
屠娇娇没脑子, 所以他们当哥哥的愿意纵容她日常骄奢霸道, 但决不允许她掺和到生意来!
可运营部的人掌管一切宣传账号与方案, 居然轻易交出账号任由屠娇娇胡来。
这些人!屠东篱眯眼,当众交代屠西沉:“老二,你给我调查具体有谁参与这宗事件中,全部辞退!剩下的扣减半年绩效奖, 即刻、马上给我查!”
以大姜集团明显重重迹象表示是要内斗了,旁人这时候都是静观其变再等可趁之机,可屠家物流偏偏被屠娇娇凭一己之力暴露了,直接淌入这趟混水之中。
这叫屠东篱怎么可能不愤怒?
运营部瞬间人心惶惶, 尤其是借账号给屠娇娇的那几人,原本想献媚抱大腿孰料鸡飞蛋打?
他们个个心惊胆战地看着屠东篱,又忍不住频频看向屠娇娇。
屠娇娇忍不住求情:“大哥,我就只是发了则声明,说的是真话又没撒谎。况且这则生意还是姜淼淼踩着我促成,合同定价给我们的利润太低,现在不要不是更好吗?!”
屠东篱阴沉着一张脸,“好什么好?你懂什么?你连最基本的合同保密政策都不懂?你不懂就别乱看,你看了也别乱说!你知不知现在就有不少合作商质问我凭什么给姜淼淼这个新手业内最低价,而他们合作十几年老用户却没有?你让我怎么回答?!”
屠娇娇被骂的一愣一愣,我我我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
好歹是自家兄妹,屠西沉只能瞧着兰花指出来劝架:“大哥,现在先想想怎么安抚老顾客吧。”.
茶楼里。
姜淼淼慢慢啃着豆鼓凤爪,一顿饭吃了两小时,直至结束都没能等到屠家的一句解释。
她笑了下,若无其事地付账回家。
屠家删帖后,紧接着是不少人匿名发帖说大姜集团辞退姜淼淼之事。
毕竟她前期动作大,引发多方关注,辞旧迎新和网络商城两招给大姜集团挣了肉眼可见的好处。按理说自家孩子有出息,理应扶摇直上但——
突然被辞退,而且所有东西全部交由姜正业和姜柏年接手。
姜家这对父子是什么品性?所有人都知道泡妞一流,脾气下流。
内部人都知道姜淼淼被辞退纯粹因为姜正业重男轻女,可外面人呢?只以为大姜集团出了内部问题,以至于让姜淼淼选择急流勇退。
因为大姜集团前期固步自封,股价常年不动,所以不被人看好,而姜淼淼虽然新人出道却快刀斩乱麻,直接祭出网络商城让股价飙升,利润翻倍,显然——
她的能力强,魄力更强。
至少在姜柏年等人之上。
尤其是那些受其利好的升职加薪员工,民心直指。
如今辞退姜淼淼,姜耀武为了加速打击姜正业更是暗中做了推手,故意放大此事,用“重男轻女”等敏感字眼激怒大姜集团的用户群——广大购物者都是女性,让她们下场。
这就犹如石子扔镜湖,引发一大片动荡。
女顾客骂姜正业看不起女人就别做女人生意,彩妆护肤的商家多得是,不缺大姜集团这一个。
更多人则理解成少了新锐的姜淼淼,大姜集团的彩妆护肤又会恢复那种死气沉沉的作风。而姜耀武负责的房地产业务又放出风声要独立成另外一家子公司,这一下子——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重归姜正业管控的大姜集团了。
前期利好的消息,如今一则一则被扭成利空。
于是,大姜股价从前几日的日日涨停,开始变成日日跌停了。
姜正业跟股东们急入热锅上的蚂蚱,就连姜柏年、姜仲明都抛弃美女跑车死守公司商量对策。
与之相比,别墅里待业中的姜淼淼却是乐地逍遥,偶尔来了兴致,就想办法折腾姜介之。
姜介之忙里偷闲想躲进厕所打把游戏,都会被姜淼淼匿名雇佣一群游戏中的顶尖高手,然后疯狂追杀他的游戏角色,杀得他丢盔弃甲、死了还被鞭尸、复活又被刺杀……
如此反复,以至于姜介之谈游戏色变,再也不是当初的网瘾少年!
短短一周半的时间,姜正业他们就已经熬不住了。
看着暴跌的股价,他们不得不退让一步,让姜淼淼回公司官复原职。但却遭到姜淼淼拒绝:“当初的我,你们爱答不理。如今的我,你们高攀不起。”
她傲娇地重哼一声。
然后挂断电话,继续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见证大姜股价最近五日是如何完美演绎“天地板”——日日开盘涨停,收盘跌停的诡异趋势!
【姜淼淼:@all,现在可以回收大姜股票了。】
【时宜:收到。】
【温荣英:收到。】
【西守歌:收到。】
【莫聪云:收到。】
【姜姒:……】
姜姒不得不服呀:当初姜淼淼手里那点2.5%股票至少价值三亿,却被姜正业三千万买走,现在股价抛弃前期涨停跌回原价甚至往下走……
真是完美验证姜淼淼那一句话,“我像是会廉价卖股票的傻逼吗?”
打从姜淼淼搞出网络商城那一套开始,她其实就想搞垮大姜股票了啊!
***
今日周四,下午五点,天晴。
姜淼淼心情好,提着连内陆都限量卖的“鲎粿”来医院探班。鲎粿这种特殊小吃就像榴莲,喜恶极端。
上回晏幼绥奉献了夺命的九色奶茶泡饭,于情于理,她都得回敬一般。
晏幼绥此刻正忙碌地工作。
与他同为骨科的几位老医生,下午都没人挂号,一个赛一个的清闲。唯有他,预约挂号跟临时加号就没停过,而且患者各个都是精心装扮过的年轻女人。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又不傻,所以才极力邀请姜淼淼来探班。
但凡她语气迟疑,顿时声线颤抖,压着哽咽的温柔卖惨:“我在港城就你这么一个异性朋友,你忍心拒绝我吗?”
“……”姜淼淼还能说什么?
这不,现在就拎着保温饭盒,踩着临近下班的时间过来。
她就坐在诊室门口,好奇往里探:
看着原本坐在晏幼绥对面的女人,一会“哎哟晏医生我手疼”,一回“哎哟晏医生我心口疼”,然后搬着凳子蹭呀蹭,无形之间蹭到晏幼绥身边。
可晏幼绥却推远凳子,一板一眼道:“疫情期间,人与人要间隔一米以上!我观察你手无外伤,如果实在疼需要开单做X光检查,另外趁着夏医生还没下班,你赶紧去心脏科挂她的号。心疼这种事不能拖,万一有大病呢?”
“晏医生,是你拒绝人家约你吃饭才心口疼的。”那女人见他如此不识趣,一声叫唤叫得哀怨缱绻。
晏幼绥浑身毫毛直立。
诊室外的姜淼淼也是连连打着寒噤。
晏幼绥无意间抬眼,瞅见了门外的人。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抿出左边那半个酒窝。
咳咳,赶紧回神,又不为所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如果你没有其他事就可以走了,我要下班了。”然后起身朝外走去,两条长腿直直立在姜淼淼面前。
姜淼淼晃了晃手中的保温饭盒:“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反正下午茶时间过,晚餐时间还不到,就算带什么也不够我吃,所以晚上你还得继续陪我吃饭!”晏幼绥得寸进尺,然后坐到她身旁,两眼开花地接过保温饭盒。
姜淼淼见里面那女人不甘示弱地追出来,忍不住开口提醒:“那位小姐……”
“不许乱想!不许乱说!不许乱撮合!”弹簧反射,晏幼绥一连三“不”。
姜淼淼“哦”了一声,就静静看着那女人犹如幽灵杵在他另一侧。
晏幼绥眼角余光瞟见了,故意低头,专心盯着手中一盒两枚粿的天地。
女人站久站得尴尬而哀怨,“晏医生,我每周都来看你,一回生二回熟,你这么说实在是太伤人!”
晏幼绥直接扭头,故意背对了。
女人瞬间瞳孔阔张,显然料想不到晏医生如此绝情?而面对面的姜淼淼,却看到他不逞相让的哀怨眼神。她忍俊不禁。
晏幼绥伸手轻拍她一下,埋怨道:“你还笑?都不同情我吗?”
被无视的女人,见他们兀自打情骂俏,咬牙追问:“晏医生,她是谁?你不能厚此薄彼呀!”
晏幼绥着实不耐,只好绷着脸扭头回道:“这是我的私人事情,不方便透露。”
他若不笑,眉眼冷峻确实真有那几分高冷的意味,还真能忽悠人。
他起身想带姜淼淼走,却被对方挡住去路。
女人蹙眉看着姜淼淼,上下打量后,嘴角一撇,楚楚可怜地耸拉下去:“难怪晏医生对你不一样,原来姐姐你化妆化得这么漂亮呀?不像我,最多涂点防晒霜,都不像姐姐你这么会打扮?”
呃,这不是Dou音上被封为十大茶语之一的话吗?
姜淼淼无奈哽了下,“那你只会擦防晒,为什么还这么黑?”
晏幼绥闻言,悄悄给她比了个“V”。
女人哽地不轻:“小姐姐,我看你是晏医生的朋友才想跟你做朋友。可是你这话怎么说得像是在针对我?初次见面至于吗?晏医生,你看看姐姐她……”
姜淼淼也瞟向晏幼绥,后者摊手表示随意。
她笑了下,眸光瞬间凛冽:“抱歉,我纯粹颜控而已。”
女人:“……”
“走走走。”晏幼绥趁对方崩裂中,赶紧拉着她就跑。
两人来到医院外面的露天座椅上。
晏幼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打开饭盒,仔细盯住里面那两枚包裹着虾、蛋仁、肉末、香菜的浅灰色粿。细想后,疑道:“这就是赫赫有名的潮汕鲎粿?”
姜淼淼点头:“刚巧有人从内陆旅游回来给我带的。我让厨娘重新加热就送过来,应该还新鲜。”
晏幼绥笑了起来,“谢谢。”
他拿勺子舀了口,蘸着酱汁进口,忍不住眯眼发出一声“唔嗯”的感叹声,显然很享受。
只是舀第二口时,他才想起来:“你吃了吗?”
姜淼淼点头。
“那你再吃几口要不?真的好好吃。”他这话说得甚是心疼,显然心疼自己少吃了那几口。
“我刚拿到就吃了一个,家里冰箱还冻着一堆。”
“那——”晏幼绥眼珠转了下,“要是你快过期了还没吃完,可以叫我帮你吃,别浪费粮食。”
啊?这话都说得出?还说得这么自然?姜淼淼惊讶地看着他,怔怔点头。
晏幼绥很快就将两个手心大的鲎粿吃得一干二净。
隔了会,就又催着姜淼淼去吃上回没能到现场吃的烧烤,“打包跟现场嗨吃怎么可能一样呢?”
路边大排档,十几张旧得发黄的简易桌子上,在周边都是各种背心裤衩拖鞋的顾客群体中,身着卫衣的姜淼淼和白衬黑裤的晏幼绥愈发显眼了。
然后姜淼淼捧腮,看着对面的晏幼绥像当初奶茶店点单一样,直接点齐店里所有烧烤,每样来一份,然后伸出那双修长如玉堪称艺术的手——执着每串烧烤,就如执着手术刀那般——谨慎而准确地将每串烧烤一分为二……
一半给她,一半留自己。
烧烟烤雾缭绕中,她觉得晏幼绥在同龄者间就像一股泥石流,毫不单蠢造作。
***
姜家别墅里。
姜正业、姜柏年、姜仲明三人正襟危坐,在沙发排排坐。
不远处的楼梯口躲着一个光头强,额不,光头少年姜介之。
姜介之打从被剃光头,又怕痛不敢寻死,只能日日苟且偷生地戴着帽子上学,晚上回家补课——不补课,他相信绝对会被姜淼淼打死!
所有人都在等姜淼淼回家。
从下午五点等到现在晚上九点,终于见她姗姗回来,姜柏年忍不住阴阳怪气道:“哎哟,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这里庙小供不住你呢。”
姜淼淼失笑:“还没把你腿打瘸,我又怎么舍得走?”
沐着三人如狼似虎的眼神,她直接走到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然后翘着腿,右前臂轻轻搭在椅侧扶手,端出一派闲散的架势谈判。
第38章
姜正业他们过于谨慎隆重的阵仗, 反而被衬得卑微了。
他重咳两声。
姜柏年和姜仲明瞬间闪到他身后,两高一低,企图从姜淼淼这里拔回一点谈判气势。
沉静须臾, 姜正业开始摆出一副慈父口吻:“上回把你辞了,本意是想让你戒骄戒躁。可你倒好,还真撒手说不管就不管?年轻人真是一点韧性都无!别怪我不给你第二次机会,这次回大姜,好好干,有成绩自然不会亏待你。”
姜淼淼语意幽幽:“老姜你画饼画太多,我怕吃撑。”
姜正业辩道:“说的是什么话?迟来的福利叫画饼吗?这回签署劳动合同,按月付薪可以了吧?”
姜淼淼懒得反驳。
姜正业哼一声,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姜淼淼直道:“如果你把当初那2.5%股权还给我, 我可以考虑考虑。”
“你——”
姜正业心里一跳,横眉怒目:“我是真金白银跟你买的股票, 什么叫还给你?你想要, 自己掏钱买!让你回去当代理董事是给你面子, 别给脸不要脸。”
姜淼淼道:“那我就不要脸, 不回去、不当了!”
一连吃瘪的姜正业吼道:“那就给我滚出去。”
“行, 我马上回房收拾行李。”姜淼淼当真起身要走。
说好的安抚为主呢?
姜柏年和姜仲明两人赶紧加入, 一左一右,分头安抚愤怒的姜正业和不为所动的姜淼淼。
但这两人一个比一个固执,谁都不让步,到最后是意外获取2.5%股票的姜正业因为局面弱势而退了一步。他回答, “行,我可以把股票给你,但你必须还我那三千万,而且还要按日算利息!”
真市侩!她甩去一眼, 却迅速掏出手机给姜正业转钱,“行。”
不对,姜正业后知后觉:“前阵子你不是说三千万放固定理财,连买礼服的钱都没有吗?”
“随口胡诌,逛街购物就有人埋单。老姜,我何乐而不为?”她回。
姜正业怒骂道:“狗屁!”
既然谈妥了,姜淼淼回房。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姜介之,又悄悄尾随她上楼,欲言又止地开门往里探,竟发现她正打开电脑在搜索房产中介。
他怔了怔,直接推门进去:“你搜房产中介干嘛?”
姜淼淼头也不抬:“自然是搬出去住。”
姜介之急了,“你干嘛搬出去住呀?老爸他刚刚只是说气话而已,你们不是都谈妥了吗?”
姜淼淼顿了下,疑惑看他:“听你语气,好像是舍不得我?难道被我打出受虐症了?”
这句话真是令人气恼,但姜介之哼一声却没急着反驳,将她椅子扳过来,面对面质问:“你先回答我!”
姜淼淼拂开他的手,“那你是以什么身份问我呢?”
“你别那么讨厌呀!”姜介之看似愤怒,实际上却是在同情她,根本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而且他现在头光光、面白白,身上还穿着土气的高中校服,即便发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姜淼淼面前就像一只小奶虎。
如果是姜柏年姜仲明在这种场景都会忍不住想逗他,更何况是屡次爆虐他的姜淼淼。她当下笑道:“……你现在别扭的样子,也挺矫情的。”
艹!
他气地原地转了三圈。
姜淼淼支颌,终于认真说道:“姜介之,你懂什么叫尊严吗?”
姜介之一怔:“我上回被你当众踹晕,那就不是尊严了吗?”
姜淼淼的眼睛笑了一下:“你那是自找的。”
姜介之啐道:“你这只双标狗!”
姜淼淼挑眉:“当主动权在我手里时,我想双标,你奈我何?”
姜介之眯眼:“你说话太令人嫌啦。”
姜淼淼勾唇:“我说几句话就惹你嫌,那你们这些年做的很多事岂不是人神共愤?”
姜介之嘟囔道:“我们做什么了?”
姜淼淼沉声道:“你还好,毕竟只是旷课、抽烟、早恋、顶撞老师而已,至少没干出校园霸凌那种恶心的事。至于他们几个……你没见过至少也听过。”
姜介之道:“那、那又怎样?跟你没多大关系呀?”
“是呀,打从老姜不想养我,我就跟你们没什么关系。可是现在老姜等我成年却想直接摘桃,套路我回国嫁人捞钱时,这种时候——”
姜淼淼沉默了下,冷冷笑道:“我就必须正面这段关系。”
一阵沉寂,姜介之郁结:“你不是没嫁成?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行吗?”
姜淼淼摇头。
她看了下时间,提醒道:“现在是晚上十点,你该休息了。”
“先说好,我做事向来是三分钟热度。如果你搬出去就没人盯着我,我马上熬夜、旷课、不写作业。”姜介之忽然口出威胁。
姜淼淼失笑:“你这话……让我确认你是真有受虐症了。”
“你——讨厌鬼!”姜介之气呼呼地掉头离开。
姜淼淼挥手:“乖,要顺手锁门呀。”
砰!
该死的乖。
***
第二日。
姜淼淼起床,姜正业三人再度正襟危坐地杵在客厅里,显然是怕她反悔不去公司,直接守门。
连她吃个早餐都在夺命连环催。
然后,姜淼淼就被两个孽弟给架进车里。
她掏出手机望向副驾驶的姜正业,“老姜,待会九点开市,我要看到那2.5%的股票在我名下。”
姜正业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知道了。女人果真是胳膊往外拐,天生没良心!”
姜淼淼不以为然:“跟我谈良心,你有吗?”
“别吵别吵,和气生财。”姜柏年和姜仲明再度狗腿地分头劝止这对险些火拼的父女。比起姜正业,这两人脊椎骨是软的,能屈能伸。
姜正业哼了声:“好男不跟恶女斗!”就不再说话了。
姜淼淼兀自玩着手机,哪怕车停在大姜集团也当真不下车。
直到九点整,姜正业不得不在她眼皮底下转去股票,她才施施然地整好衣领抬腿下去。
为了重振大姜集团的士气,也为了重塑股民和用户对大姜集团的信心,打从姜淼淼下车后,野生的、自营的、重金聘请的媒体都候在集团门口,早已架好长.枪短炮,将她返工俨然拍成明星走红毯。
姜淼淼真得感谢她这张脸,长得不寒碜,也不怕被围观。
她冲着镜头扬手打招呼,丝毫不介意镜头都快戳到鼻尖上,因为受众率高就是方便她调动人心。
从一楼到二十九的直属领导电梯,只需三十秒。
她慢慢摁着手机,步履悠悠地迈进电梯。
【姜淼淼:@all,麻烦各位现在把所有股票都转到我名下。】
【时宜:okay。】
【温荣英:okay+2】
【西守歌:okay+3】
【莫聪云:okay+4】
【姜姒:……我继续囤点股票吧。】
【姜淼淼:现在囤股票已经迟了。】
三十秒后,她后脚踏出电梯,名下股权从2.5%变成了13.4%。
整间公司因为她的回归而显得士气高涨了。
新闻报导也是接连秒发,令低迷的股价瞬间有了上扬的松动。
九点半,股东大会召开。
这回领导层的欢迎气势比上回真诚了些,就连姜耀武那派人都提前几分钟在会议室里等着。
姜淼淼尾随姜正业入门,他们还纷纷伸手相握,庆祝道:“欢迎回来。”
姜正业都忍不住食味、牙酸,更别说被视为蛀虫的姜柏年和姜仲明又岂会有这种待遇?
姜姒负责组织本场股东大会。
她请众人入座,秉着官方口吻鼓掌欢迎姜淼淼的回归,然后开始演示大姜集团近期股市数据跟观众口碑明细,显然整体情况不如人意。
鉴于种种迹象再归因,她总结陈词:“即便淼淼回归代行董事一职,也不一定能让大姜集团重回两周前的巅峰状态。因为集团已失民心,想要挽回民心我们必须再做出其他调整!”
“什么调整?”姜正业这边已面色不对。
毕竟他肯吐出股票换姜淼淼回归,就是要大姜集团恢复如此并再续高歌,倘若不行……
他拧眉望着身边的姜淼淼,若真如此,定是要让她吐回那2.5%的股票。
姜淼淼:呕。
姜姒举着手中文档,平静道:“更换董事长。”
言外之意,就是要姜正业下台!
姜柏年等人瞬间拍桌说不可能。
姜正业冷笑地看着姜姒,“你的意思就是说把我换掉,就能让大姜集团重振雄风?”
姜姒无辜回道:“大哥,我只是原文不动地传达用户调查意见和股东建议。如果你不信,这是资料,成千上万的用户反馈都有身份信息可辩真伪,而股东意见都附带签名签署,大家过目。”
她将早已复制多份的文件发下去。
姜正业翻开,发现白纸黑字慢慢都在谴责他重男轻女跟抢夺功劳,完全不顾用户跟股东利益。
不耐烦地翻了三四页,他大手一挥,枉顾会议室禁止吸烟的规则,直接掏出雪茄咬,大口抽、大声冷笑:“想让我下台,做梦!”
“大哥,我们也是为了公司和股东利益着想。反正你日常不管事,不如女承父业,新人新气象,等情况好转之后再转归你管辖,届时也不至于像现在倍受抵触呀。”姜耀武阴阳怪气的说道。
姜正业哼声:“我人没死,还轮不到谁来继承!”
两人向来互杀,姜耀武逮住机会顿时提气,以手势止住姜正业笑道:“大哥,目前是大家希望重选董事长。反正我们每四年就要重新票选一次,现在不过是将明年票选提前到今日,你该习以为常才对。”
姜正业道:“那年年都是我股票总和胜你,这种走过场的票选还有必要继续浪费时间吗?”
今年两派股东占比跟往年一样,唯一变数就是新增一个姜淼淼,可她手中2.5%是源自姜成渝,所以无论她怎么投都不影响结果。
姜耀武勾唇:“这次可就不一定了!”最近股价跌停,他典卖各种房产全力回购,就是企图补平姜成渝丢失的2.5%并追回年年输给姜正业差的这、一、点、点。
“好了。”姜姒适时插入话,阻断争论:“大哥,二哥,股东大会是少数服从多数的地方。鉴于前期事件,今日票选新董事也是大多数股东要求,所以希望你们放下成就,以公司发展为主、以股东利益优先!”
说完,她沉声道:“现在就请大家投票选择新的董事长,规则如同往年一样——投票不以人数为准,以股票支持总数为准。”
姜成渝当即举手:“我名下还有2.5%股票。公归公、私归私,我纯粹出自大众利益选我父亲。”
姜柏年和姜仲明反射性要怼回去,但起身一半就蔫蔫坐回去,因为他俩名下没有任何股票!姜正业独.裁惯了,而他俩能力不足从未得到公司股票奖励,只能在日常占占财务便宜跟揩揩油水。
现场人继续投票,除了姜姒照旧弃权,剩余者投票一如当初,包括姜正业自投,姜耀武也是——“我手中有15.3%的股票,投大侄女!”话锋一转,他这回却语出惊人。
所有人愣住,就连姜成渝都错愕地看向自家亲爹。
姜正业瞬间失态但又立即镇静下来,姜耀武股权从12%增到15.3%确实出乎意料,但那又如何?即便他用这15.3%自投,综合现场投票合计也就24%,依旧不如自己目前总和25%!
所以他现在改投姜淼淼是想干什么?
确实没办法改变什么,所以姜耀武才投姜淼淼。
上回她摆了姜成渝一道,姜耀武早就想找机会逮回来。自己的股权支持总数还是差了姜正业1%,确实可恨可惜,所以他干脆将自己这没用的票数改投姜淼淼,好好恶心一下姜正业,顺便挑拨离间这对父女看笑话。
姜耀武朗声大笑:“大侄女,二伯实在是欣赏你的能力与才干!只是可惜呀……”
他意有所指地白了姜正业一眼,“可惜你不是男的,进不了你爸的眼。”
姜淼淼一眼看穿姜耀武企图,很愉快地扬起眉毛,对着他笑了一下:“那我还真是多谢二伯你不计前嫌,在我跟老姜之间种下间隙的种子呀。”
姜耀武皮笑肉不笑道:“真客气。”
姜姒再度举手打断他俩的硝烟,提醒姜淼淼:“你名下也有股权,现场就差你的票数了。”
“那还用说?”姜淼淼两手一摊,自信道:“我如此优秀迷人,肯定也投自己。”
众人:“……”
姜正业呸了一声,“真不害臊。”
姜淼淼“嗯”,道:“谬赞了。”
姜姒收集完毕,开始唱票:“当前候选这就三位,大哥票数占比25%,二哥11%,姜淼淼28.7%,所以新任董事长便由淼淼接任,任期四年。”
姜淼淼闻言,瞬间起身,面朝众人鞠了一躬,然后径自拉起姜耀武的手,握了握,感叹道:“再次感谢二伯的不计前嫌,感谢你投出最关键的票数!”
“28.7%?”姜耀武恍了神,终于与姜正业兄弟齐心、异口同声地喊道:“怎么可能?”
姜成渝、姜柏年、姜仲明以及其他股东亦是震惊不已,姜耀武15.3%加上姜淼淼自投2.5%,最多就17.8%哪来的28.7%?
姜姒调出股权占比系统的页面,一语道破天机:“淼淼名下有13.4%的股权,加上二哥投的15.3%,所以合计28.7%。”
姜正业盯着姜淼淼名下股权的数字,13.4%?!
他失声:“早上我给你转股时,我明明看到你手机账号根本没有股票,现在怎么冒出13.4%?”
“你给我转股时,我当时名下确实没股票,但意外得知大家今日要票选新董事长,就临时抱佛脚找人借股票咯。但如果不是二伯投的15.3%,我这13.4%也没作用,所有还是得谢谢二伯你的举亲不避嫌呀!”
姜淼淼再次感谢,说得一派云淡风轻,却扎的姜耀武心口真痛。
他真是宁可把这票数投给姜正业,被年长又容易对付的姜正业当政,也好过让姜淼淼这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骑在头上!而且这关键票数,居然还是自己投给她的?!
姜正业不信,直接动手要抢姜淼淼的手机查看,但姜淼淼屏幕加密。她不给密码,他无可奈何。
这场股东大会不欢而散,但董事长改成姜淼淼且姜正业出局的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大姜集团的里里外外。
结果不言而喻,再度引发一场人心动荡!
第39章
姜淼淼重回那间豪华办公室。但隔了会儿, 就被姜正业气冲冲地闯进来:“你先给我把事情说清楚,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股权?”
她趴桌玩笔,闲闲道:“二伯股权是如何从12%增到15.3%, 我就是如何增的咯。”
姜正业提声:“他是卖掉大半房产,趁着这几日股市低迷买的。但你手里根本没有钱!”
“但你用三千万买了我从堂哥手中坑到的2.5%股票呀?”
“但你昨晚已经还我了!”
“是呀,我是昨晚才有余钱还你。”
昨晚才有余钱还?姜正业眼神一跳,这个免费女儿不对劲!
姜淼淼忽然起身绕过书桌,一步一步走到姜正业面前。
姜正业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视线凝视,但见不苟言笑的她蓦然歪头一笑,突如其来的笑容还笑得很渗人, 令他下意识地后退了。
姜淼淼用脚勾回一张凳子, 推向他。
也不管他坐不坐,径自道:“老姜, 你知道三千万做抵押可以通过中介向银行贷款多少钱?然后再用这些钱买空股票, 等它涨到最高峰卖了, 在昨天跌到最低价又买了, 最后剩出三千万给你, 不就搞定了?”
“老二买股票都是临时凑钱买, 他这种百事通在入手时都买不到最低价!你说你高峰卖、低谷买,昨天股价确实是最低价,今天开始回涨……不对,你怎么未卜先知, 你根本就是……”
姜正业蓦然间顿住,目光一转,言语间流露出无法遏止的怒意。
他悚然一惊:“大姜最近股价涨涨跌跌,其实是你搞的鬼?操纵股市, 你怎么敢!”
姜淼淼失笑:“我只是赶在各种消息前做出最好的响应,仅此而已。”
姜正业勃然大怒:“你姓姜!大姜集团如果树倒猕猴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一直都姓姜,但以前有沾过大姜集团什么光吗?”姜淼淼忍不住大笑起来,“你想卖我捞钱,我就借你钱当本钱再钱滚钱!”
针尖对刀芒。
这对父女都不是善茬。
姜淼淼摆手道:“好了,我这位新任董事长需要干活了,你无职无位应该很无聊,不如赶紧去找那什么影后、选美小姐约会吧?慢走,不送。哦对……公款泡妞可是违法的!你那几张副卡要小心了!”
她转身回座。
意识到身后有疾风将近,原本下意识就能可以避开,但她却突然驻足回头,于是——
那个失手摔出去的杯子就准确砸中她的额头。
很痛,但她心满意足地捂住流血的额头闷声摔倒。
恰巧时宜他们结群进办公室汇报,亲眼目睹姜正业行凶的一幕,直接拢嘴尖叫:“啊!”
“杀人啦!流血啦!”
“快打电话救护车!”
没多久,大姜集团叫救护车将新任董事长送入医院一事,传得沸沸扬扬。
集团人员,不禁议论纷纷:
“是老董打晕新董的?不是吧?这么狠?”
“迟早都是要退休,反正他才不配位,至于吗?”
“但是新董手里为什么有那么多支持数?”
“把亲生女儿打晕,真是狠呀。”
……
当她醒来,已是傍晚。
鼻尖嗅到福尔马林味,就知道在医院。
姜姒守在床头,见她醒就问:“怎么样?头还疼吗?”
“不疼,还睡得很舒服。”她抻抻腰,感觉额头有束缚感,遂动手摸了下,竟还包了纱布。
姜姒失笑:“你睡得舒服,外面倒是闹翻了天。放心,虽然流血但伤口浅不会留疤。我还让医生拍片确定你脑部不会有其他问题。”
姜淼淼略微推算,嗯了一下:“所以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姜姒简短答道:“都知道你是被大哥砸晕,所以别说是大姜集团员工、外界人员对他的抵触更大。现在人证物证确凿,如果你想大义灭亲起诉他伤人,完全可以。”
“只要老姜诚意足够,一时失手伤人是情有可原的。”姜淼淼话里有话。
姜姒打了个“ok”手势。
话锋一转,她忽道:“啊不对,你怎么这么快就交了新男友?”
姜淼淼顿了下,“什么?”头不疼,但被说得头有点懵。
“他进门瞧你没事,现在说去洗手间做好全身消毒再来。倒也没说是你男友,但细节告诉我——”她两指比划双眼,“你们两个有猫腻!”
呃,全身消毒?如此细节控,她隐隐猜到:“……他姓晏?”
姜姒点头,双眼充满八卦的笑意。
姜淼淼疑道:“他怎么知道我住院了?”
姜姒摊手:“天知、地知、我不知。”
咚咚,房门被人敲响。
“姑姑我向来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不打扰你们当电灯泡了。拜……”姜姒拎包起身去开门,顺便放晏幼绥进来,然后指点唇,抛了两个飞吻。
晏幼绥捂嘴,转身挥手挥向姜淼淼:“两个都给你。”
“……”姜姒关门时,情不自禁翻了白眼。
姜淼淼憋笑
晏幼绥走到床尾,熟练地摸到拉杆将床头支棱起来,然后又拆出床尾病桌,把搁床头柜的食物袋拆开,往外掏出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小饭盒。
姜淼淼变躺为半靠自然更舒服点,但再度看见熟悉的九宫格——眼皮顿跳!
这回可没人代吃呀。
晏幼绥递来木签,“我现切了各种水果。”
她仍很小心:“纯天然?保持原始状态?没有人为的额外添加?”
晏幼绥疑道:“水果现切还需要额外添加什么?”
“没。”她戳了一小块火龙果,谨慎入口确保真无异味,这才放开心吃。
晏幼绥看着她额头白纱竟还有点血渗出,关切地皱眉:“……恕我冒昧,你家是斗殴成惯吗?”上回是她把三个弟弟打进医院,这回是父亲将她砸进医院。
倘若是家风成惯,那,“要不搬开住?要不多买点商业保险跟重疾病险、死亡险?”
姜淼淼疑道:“我知道卖保险的提成很高,但你三甲医生还需要兼职吗?”
“说个笑话都不行?”他忍不住伸手点点她脑勺。
姜淼淼却道,“不过你也提醒了我,是时候多买些保险了。”
晏幼绥:“诶?”
咚咚,又有人敲门。
临近下午六点,是主治医师带人查房。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实习生。
见病房还有人,主治医院疑道:“先生,现在已经过了五点,不是家属探视时间了。”
晏幼绥点头,“她是临时受伤被救护车送到医院,所以时间不能用常规看待。病者,女性,二十六周岁,没有家族史、心脏病跟各种阳性体征。病状是额头受了撞击导致皮肤下层出血,但伤口裂缝是5cm,血已止,目前已清醒并无头晕、恶心、呕吐等特征,饮食正常。”
主治医生满意点头,借机训斥身边实习生说:“听见没有?这才是最标准的回答,你们病历本记录也要这样清晰明确。走吧,你跟我们一起去查下间房。”
他习惯性地冲晏幼绥招了招手,晏幼绥下意识地跟上。
眼见晏幼绥就要融入这堆查房医生中,正趴着病桌吃水果的姜淼淼急忙喊道:“医生,他不是这间医院的!”
晏幼绥和主治医生纷纷愣住。
主治医生疑惑看晏幼绥,后者恍悟道:“是哦,我不是这间医院的医生。抱歉,我刚刚职业病犯了。”然后往后退三.退。
啊?主治医生顿时一副“好花插错牛粪”的扼腕模样,但见晏幼绥模样生嫩又乖巧,顿时希冀道:“你是不是还在实习期?要不以后申请到我们医院来?”
晏幼绥腼腆尴尬道:“不好意思,我是副主治医生,刚转正。”
主治医生更是连连一声叹气,摆手道:“那再见了。现在是伯乐常有,千里马不常有了……”
那背影仿若秋风落叶,一片萧瑟一片凄凉。
姜淼淼不禁摇头,看向晏幼绥:“你也是有渣男的潜质呀。”
晏幼绥坐在她床沿,用近乎天真的眼神辩驳道:“说啥都好就是不能说我是渣男!”
他明明很好的。
***
第二日。
清早,姜姒带着姜正业同步出现在医院里。
但他显然不想被人瞧见,所以戴帽戴墨镜戴围巾,尽可能地挡住脸。
姜淼淼见他如此畏畏缩缩,疑道:“老姜,你这样藏藏掖掖不是更引人注意?”
姜正业顿了下,顿时嫌恶地摘掉墨镜跟围巾,大大咧咧往旁边坐。“真是闷死我了。姜姒,你把门关了,小心别被人看见我在这里,否则被那些记者看到又要乱写了!”
姜姒乖乖关门,又乖乖指了指自己:“那我呢?适合站在这里吗?”
姜正业:“你也出去。”
姜淼淼:“就站着吧。”
姜正业皱眉,他可不想多第三个人看见自己低声下气的模样。
姜淼淼却笑了笑,“老姜,鉴于你有伤人前科,我想让她留下来陪我,顺便保护我。”
姜正业鄙夷道:“你从小就练跆拳道,她从小只会哭。你保护她还差不多,她保护你个鬼!”
姜淼淼讶异地看向姜姒:“你小时候是哭包呀?”
姜姒甩手捡另一处坐下,大言不惭:“只要能解决问题,除了卖身,一切手段我都使。”
姜淼淼点头表示:“理解。”
姜正业顿时道:“那我为了大姜集团,偶尔手段偏激点,又没有杀人,也该得到理解才对呀?”
姜淼淼和姜姒异口同声:“不能理解!”
姜正业面如猪肝,“shit!你们女人就是不讲理,睁眼说瞎话。”
“既然如此看不起身为女人的我们,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姜淼淼反问,“求人就需要有求人的态度。”
姜正业气地起身要走,但念及今日却是有正事要谈,只能委曲求全地坐回去。他以前不介意被媒体八卦杂志各种乱写,那是因为风流彰显他的魅力!
可如今写的都是些什么鬼?骂他重男轻女,骂他家暴,连他前阵子想让姜淼淼嫁给宋家二佬的事都被挖出来,说他卖女求荣。
男人是要面子的!这叫他日后如何出去混?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最近也不会出现这么多麻烦。”
姜正业愤愤不平。
姜淼淼讽道:“老姜,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如果是,那么出门左拐,慢走不送。”
姜正业勉为其难:“我也有错,行了吧?”错在请神容易送神难!招惹了一尊瘟神!
罢了,姜淼淼道:“来意。”她反正又不当圣母,妄图普渡姜正业从善。
姜正业道:“你赶紧出面澄清说是我失手砸了你,哦不,直接说不是我砸你!”
“房间就我们两个,还有其他人亲眼目睹就是你用茶杯砸我。你觉得有人信吗?”
“那几个年轻人也是你的人。你让他们闭嘴,他们绝不敢乱说话。”
“就算我出面帮你洗白,但我额头有伤造不了假,其他人也是门眼清。这事只会越澄清越黑。”
“那就对外宣布我们父女情深,偶尔吵架拌嘴很正常。”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姜淼淼一口回绝。
姜正业强调:“我是你老爸!”
姜淼淼讽道:“生而不养,更何况十月怀胎、呕吐分娩的那个人还不是你!”
姜正业怒瞪过去。良久,才烦躁道:“那就说说你的条件。”
姜淼淼道:“虽说你这次被票选出局,但一半股东跟公司高管还是你的人。我想要你帮我背书,让他们配合我,关键时刻甚至听命我。你放心,我意不在大姜!”
姜正业不信,“你意不在大姜,那你还搞这么多事逼我下台?你以为我傻的?”
姜淼淼正色道:“我只是需要借助大姜集团做跳板而已。”
“你——”
一旁静默的姜姒稍嫌不耐,突然打断姜正业的话:“你想借助大姜做跳板做什么?”
姜淼淼微微笑:“你们只想守着港城这一亩三分地不放,我则想去内陆打江山。”
姜正业皱眉:“不信。”
姜姒却若有所思,“我信……吧。”
姜正业顿时看向姜姒,“你被灌迷魂药了?老信她?”
姜淼淼道:“老姜,信我则得永生,不信我者……那我也无话可说。”
姜正业冷冷一笑,信你个大头鬼!
这种事就算白纸黑字约定下来,万一自己的人最后助她过多被拉拢成她的人,那自己被彻底架空,再拿约定出来也没用!
姜姒却道:“大哥,以淼淼能力与脾性,就算你不交出人马,被她夺权架空是迟早的事。”
姜正业不服:“只要我不想,她就没办法独权架空我。”
姜姒斟酌道:“但是‘夺权、架空’,她已经达到前一个了。”
见姜正业还倔,她又慢慢说服:“但如果真如淼淼所说,她意不在港城,而你又刚好不屑开发内陆市场,你们目标不同,索性合作双赢?淼淼帮你洗白并固守港城生意,而你则用多年人脉助她打开内陆商场。待内陆市场一开,她就归还港城市场离开,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完美。”
姜正业讥讽道:“我可不信她会港城市场还我!到口的肥肉,谁舍得吐出?之前那2.5%的股票,她还不是用尽手段抢回去?”
姜淼淼纠正:“我用三千万真金白银从你手中买回的,算抢吗?”
姜正业怒道:“2.5%的股票至少三亿!你那还不叫抢?”
姜淼淼冷眼道:“说的好像你当初用三千万买我的2.5%股票,就不叫抢?那时候大姜股票还比现在值钱呢!”
姜正业词穷。
有姜姒在中调和,再加上姜淼淼那高冷不屑的态度,姜正业也是再三考量后,终于愿意冒险相信她对港城生意没兴趣,从而答应合作。
就此,姜淼淼立即配合姜正业拍出一张碰头照,对外宣布父慈女爱
人逢喜事精神爽。
晏幼绥再次来探望,发现她神采比昨日还越发亮了。
他疑惑地伸手抚上她额头,道:“没发烧呀?但脸色怎么比我还红?”
姜淼淼瞧着他这张白皙粉嫩的脸,没忍住,终于伸手捏了几把,滑不溜秋的手感真好。但见他面颊立即显红,“呃……”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罪孽之手,笑道:“不用羡慕,你现在脸色比我更红润。”
晏幼绥不平,赶紧伸手轻轻捏回她面颊两把。
期间,昨日那主治医生又来查房。
再见晏幼绥,眼神惊喜同时又开始哀伤地下垂了,临走时还忍不住约他要不要一起查房?
晏幼绥摇头,于是主治医生离开的背影比昨日更悲哀,简直逆流成河。
病房里,床尾、床头柜就连沙发都摆满了新鲜花束。
无聊的姜淼淼下床将所有卡片收集起来,逐一翻阅,有:姜正业、姜耀武、姜柏年、姜成渝、韩错、任子威……就连屠娇娇、肖洛林和薛绍元都集合一张送了花。
晏幼绥回头见她在房间来回走动,倒没大惊小怪,因为她就只是额头擦伤而已。
只是,他试探道:“你很喜欢花吗?”
姜淼淼道:“一般般。花好看但不实用,就像白米饭常吃但不代表我喜欢。”
晏幼绥若有所思地点头,于是掏出手机叫了份外卖。
然后半小时后,姜淼淼就相当荣幸地收到来自晏医生送的第一束——巧、克、力、花?!
姜淼淼:“……”
姜淼淼发自肺腑的问:“晏医生,我虽然是小伤但还在住院期,按理说是不能吃多糖食物吧?”
“反正我送归送,你能不能吃是一回事,要不要让我帮忙吃则是第三回事。”他回答。
姜淼淼再度:“……”
她长叹一口气,“晏医生,以你这种直男思维,你能脱单就是神迹!”
“哼。”晏幼绥对姜淼淼的说法不置可否。
第40章
“护士小姐, 请问昨日救护车送入院的姜淼淼小姐在哪间病房?”
有人急忙寻到医院,正趴在前台追问护士小姐。
任子威捂脸要走,但衣角被谢良拽得死紧, 真是丢脸不生分。
下一瞬,就又被谢良拽得一个踉跄往前走。
两人前脚刚走,韩错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他无视前台护士殷殷期盼的眼神,目标与步伐精准地跟住前面那两个傻的。
不知道被盖章认定傻一号的任子威,正嫌弃道:“我说你能不能矜持点?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很容易被人误会的!”
傻二号谢良怔然,什么?然后看着自己情急之下拽着对方的袖口,顿时甩开。确实!
病房里, 姜淼淼正跟晏幼绥摆盘下象棋。
十分钟下两盘, 晏幼绥盘盘撑不住五分钟就被将军。
他皱眉,难以置信道:“我居然这么菜?”
姜淼淼嗯道:“……所以是谁给你勇气说自己下象棋很厉害的?”
晏幼绥绝不透露是天桥摆盘一局五元的大爷。
任子威和谢良此时已寻到房间, 透过玻璃窗确认里面趴桌下棋的人就是姜淼淼。
他们正要敲门, 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穿过他们, 率先用不轻的力道“咚咚咚”直敲。于是, 两人回头就瞅见似笑非笑的韩错。
谢良警惕道:“你为什么在这?”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也就在这里。”韩错直接推门而入, 打乱里面两人的下棋氛围。因为那两人眉来眼去的每一瞟,咋地那么碍眼呢?
姜淼淼讶异道:“你们怎么来了?还成群结队?”
晏幼绥冲他们颔首致礼,然后自觉收好棋盘,退到一边的长沙发正襟危坐, 安静乖巧得出奇。
韩错皱眉,再度加深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但具体不知从何说起?
姜淼淼伸手往他们眼前晃了晃,又问:“请问, 你们来干嘛?”
任子威祸水东引,指向韩错:“他刚刚说为什么来这里,我们就在这里!所以你问他就行!”
韩错顿了下,扭头慢慢地看了他一眼,“……你好诚实呀。”
“诚实友爱不就是咱们校训吗?”任子威反将一军,真当他是陈世安那堆谄媚的狗腿子?
韩错轻笑,就捡了长沙发另一头坐,点头道:“嗯,友爱——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任子威瞅见病房就一张小三沙发,左晏幼绥、右韩错,便趁谢良还没回神,迅速跻身坐中央。
谢良瞬间成了孤零零站的那一个。
但他眼珠转了圈,直接跑去握住姜淼淼的手,慎之又慎,语气崇拜无比:“女神,想不到你出身在如此复杂龌龊的家庭,却还能自强不息,实在是令我佩服!”
晏幼绥、韩错、任子威瞬间面色迥异,脑海里纷纷浮出一个词:汉子茶?
姜淼淼却一颤。
她低头看了眼谢良那双用来捏住自己纤纤玉手的爪——风尘仆仆以至于沾满灰尘的手,迅速抽出改朝晏幼绥伸去:“借你的免洗消毒水跟湿巾!”
细节控的晏幼绥还需提醒?一手消毒水、一手湿巾,早已奉上。
她迅速用湿巾擦净被玷污的掌心,又用消毒水狂喷,不忘喷谢良一身。
可怜的谢良,一颗少男芳心碎了:“女神,至于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姜淼淼提醒道。
谢良委委屈屈地往任子威那靠。
任子威却侧身避开,“……都说了两个大男人别勾肩搭背。”
韩错背靠沙发,双手环胸问道:“姜大小姐,有关你的伤势医生如何说?”
一个温软的嗓音突然从旁介入:“她额头有5cm的撞击伤,伤口规则、无污染,目前已愈合再无出血状态。整体状况良好,只需再观察二十四小时,也就是还有两小时就能出院了。”
韩错闻言,扭头看向晏幼绥:“抱歉,我刚刚有问你话吗?”
晏幼绥敏感地辨出对方略有敌意,眉头微蹙:“你刚刚不是问医生怎么说?那这间房除了我还有谁是医生吗?”
韩错一时哽住。
其他人憋笑。
既然人都亲自到病房探访,不论真心或假意,姜淼淼终究要感谢:“多谢你们的关心了。”
“说话如此客气,确定没砸坏脑袋吗?”韩错又道,开口不显客气。
晏幼绥忍不住扭头,恰巧与韩错对看一眼。他轻轻回答,“她没有,但你可能需要检查耳科。”
韩错谑笑:“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但你似乎对我有意见?”
“我也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晏幼绥回道。如此温软的嗓音,只会令韩错犹如打在绵里针。
这四人本就不熟甚至初次见面,汇聚于此的就只是因为姜淼淼而已。
聪明的姜淼淼又岂会不懂自己身为纽带的重要性?
可她偏偏就是保持沉默,存心看他们要么尬聊、要么沉默。当然,因为尴尬的那个不是晏幼绥就行。
只是时隔一小时后,房内四位男士仍在。
她有点疑惑:“你们都没事干吗?”尤指韩错。
韩错径自瞟向旁边的晏幼绥:“当医生不都很忙吗?”
“再忙也有年假休。”晏幼绥展颜一笑,漂亮得不可思议。
韩错皱眉:身为男人,有必要经常笑吗?而且有必要笑的好看吗?
姜淼淼幽幽开口:“我荣升大姜集团董事长,你们有没有要说的?”
任子威眉头微蹙:“说什么?祝你没死真好?”
姜淼淼不假思索:“其实咱们可以谈谈是否有合作可做呀?”
任子威皱眉:“拜托,你都躺病床了还聊工作?至于这么拼吗?”
姜淼淼道:“刚刚没听见我一小时就能出院吗?况且今天是工作日,这才四点多,不到点下班。”
任子威举手表示服了:“那就还是上回那句话,有钱赚的生意就一起。”
谢良也举手:“我目前创业中,主要是物流电商。要是需要,可以拉上我。”
韩错则懒得搭腔,“我就是来探病,无话可说。况且谢氏集团不缺赚钱生意。”
好拽!
谢良和任子威斜睨眯他。
姜淼淼点头,脸上笑容未敛,但只朝谢良和任子威而已:“我明日上你们公司沟通事宜。”
被遗漏的韩错,斜上一眼,懒懒哼道:“真市侩。”
但任子威有疑问,“攘外必先安内,你不忙着解决家里那团乱糟糟的事吗?”
姜淼淼摆手,那些鸡毛蒜皮的事能叫事?
到点出院,她连东西都不用收拾,直接就着昨日入院穿的衣裳走。有晏幼绥接送,韩错他们自然没必要再留着当目送嘉宾。
只是韩错临走前,表情依旧有点不对,是人都看得出。
但大家没兴趣追问。
因为——
老子跟他不熟!
路上,晏幼绥发现姜淼淼总是忙着对镜照脸。
趁着停车等绿灯时,他扭头安慰道:“放心啦,我保证不会留疤。”
“我没担心留疤,只是觉得今日就被医生赶出院,怎么说都不像伤势严重的样子。”
啊?他陡然瞪大了眼睛,恰巧红灯转绿,一边开车一边问道:“你想干嘛?”
“自然是想内讧用。”姜淼淼回道,突然又问:“对了,你车上有纱布、红药水之类的吗?”
“有,在你脚下那个黑色箱子。”
“那你专心开车,先别顾我。”
姜淼淼赶紧伸手去捡起脚边的手提箱。
——这是晏幼绥因为职业病而备着的,里面纱布、剪刀、消毒水等必备品都有。
她赶紧用红药水在额头白纱狂点几滴,看着白里透血、伤势升级的造型,这才稍微满意点。
晏幼绥趁着又一个红灯停,忍不住瞟向她。
***
别墅里,姜正业和姜仲明、姜柏年再度齐聚。
他们近期到哪都受尽异样眼光,直到姜淼淼与姜正业那张碰头照发出才有所缓解。但不知为啥,心里反而愈发不适。
姜淼淼推门进来,白嫩嫩的额头却有一圈相当刺目的渗血白纱,令人看的心口咯噔。
姜正业压下满腹怨言,问道:“砸个杯子有那么严重吗?你额头还有血,医生说能出院了?”
“嗯。”姜淼淼这回倒没反驳,而是有气无力、蔫蔫地往楼上走。
父子三人怔了怔,没被回怼真神奇。
姜仲明嘀咕道:“老爸,难道她被你砸头砸出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身为双胞胎之一却毫无心电感应的姜柏年,皱眉:“不对呀,我感觉她更像在憋大招?”
姜仲明当场反驳:“她都当了大姜集团董事长,憋大招能图什么?”
那……姜柏年握拳,语气笃定:“她是患了大病吗?”
姜仲明半信半疑,“老爸,我们家族有遗传病史吗?”
“遗传病你们个鬼!要是有,你们怎么还能健健康康活到现在?”姜正业骂道。
既然医生准许出院也就代表人没事,前期也约定两地市场的分割,他难得良心发现:“……她现在还有伤,你们日后就少惹她吧。”
姜柏年、姜仲明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们惹她?”……天地作证,他们敢惹吗?
二楼,姜淼淼就站在楼梯墙后偷听。
见他们许久没下文,只能无聊地回房洗澡,再到三楼书房看书。
晚上是姜介之回家补课的时间。
但他这回催着司机加速再加速,提前到家,一进门就直奔书房,连两个哥哥喊他都不顾。跑得太急,以至于最终倚着书房门沿大喘特喘。
姜淼淼抽空瞟了一眼挂钟,“还有七分钟就是你的补课时间,先调整状态,平心静气。”
“……你先顾好你自己再说我吧。”姜介之嘟囔,见她额头白纱有刺眼的血红,赶紧往里走,企图凑近点再瞧,孰料被人一把推开,惨遭嫌弃:“离我远点,你浑身都是汗臭味。”
“这叫男人味!”
“你还有五分钟的调整时间。”姜淼淼提醒道。
姜介之嘀咕:“补课这种事晚几分钟都无所谓,况且我又不是天天这样。”
姜淼淼挑眉:“那我记得你补课也有一段时日了,把最近考试成绩单给我看下。”
“……我到点补课,先下楼了。”姜介之突然岔开话题,掉头就跑。
姜淼淼悟了,立即翻出姜介之的补课表,查到今晚是方老师的理科辅导。
她给对方发信息。
【姜大家长:麻烦老师,看看能否帮我拿到他最近的考试成绩单。】
【方老师:没问题,姜小姐。】
过了会儿,一堆照片直接批量甩来。
虽然分数还是个位数的考卷,但明显看得出不是靠骰子做的选择题了。
……
以前姜正业任职董事长,实质鲜少干活,回公司更多是做面子工程。但如今真歇业在家,反而因为不能去公司而煎熬了。
他昨晚没心思出门猎艳,在家小酌几杯,导致睡得早也就今日起得早。
姜淼淼梳洗下楼,就见他大清早在客厅吞云吐雾。
而姜正业看见她,原本又想借机骂点什么,但见她额头还包着纱布就收声了。
“早呀。”她特意晃了晃额头的纱布,笑着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径自走到餐桌找饭,顺便吩咐荀管家上楼叫那两人起床。
姜正业退位,并不代表那两个孽货就能白拿工资不干活!
更何况她现在有心要搞这剩下的两个亲弟弟!
荀管家迟疑道:“两位少爷是凌晨三点半才回来,现在八点半,他们可能睡眠不足而不想……”
“那等我吃完去叫吧。”她说完,仰头将红豆豆浆饮尽。
姜淼淼习惯性走到客厅,往沙发底部一捞,两手空空。
她顿了下,示意不耐烦的姜正业挪挪脚,伸手又捞了捞,最终确定那根棍球棒的确不在。
——昨晚,被姜介之偷偷藏起来。
姜淼淼只好回房找狼牙棒。
——但昨晚,狼牙棒被姜仲明潜入房间盗走了。
三兄弟完全不知道姜正业和姜淼淼的两地市场分割协议,只知道姜正业让他们别再跟她对着干,除了每晚补课的姜介之避无可避地打照面,其他两人则立志躲开她。
甚至以防万一,昨晚三兄弟再度联手,趁着姜淼淼熟睡时,扔掉房里所有凶器。
姜淼淼只好赤手空拳地上楼,用备用钥匙逐个开门。
她是头一回进这两人的房间,格局、装饰虽然各异,但有一股类似的臭味扑鼻而来,就是那种啤酒隔夜发臭、衣服沾的烟味香水味、还有呕吐物等等集合发酵的味道。
她忍不住捏拳咆哮:“啊——”
在一楼闷头坐的姜正业,于是就听见二楼传来骇然的惨叫声。
他和荀管家还没来得及上楼,却见姜仲明和姜柏年两人只穿四角睡裤就冲下来,抱头乱窜,见着姜正业顿时哭着喊着往他身后躲。
而姜淼淼则拖着一张折叠凳,慢慢走下来。真是搞笑!武器随手都是,藏得了吗?
姜正业厉声大喝:“你们又搞什么鬼?我难得在家休息,你们连半点清净都不给我?”
姜淼淼指着他身后两个不成器的货色:“如果你想要清净,那让他们马上洗澡上班!老姜,他们又不像你有阅历、有颜值、有魅力、还有股权分红,就算不工作都分分钟有资本祸乱女性!”
又来了、又来了……盛怒中的姜正业莫名被安抚了。
姜淼淼又骂道:“他们两个也不小了,甚至就要结婚生子。但你肯让他们随便娶吗?要是你肯,我就没话说。你不肯,以他俩现在这副胡吃等死的贱模样,门当户对的谁愿意把女儿嫁过来?”
姜正业瞬间面露恍惚,好像挺有道理的?
姜淼淼再道:“老姜,既然我联姻无望,不如你集中精力放到他们两人身上。现在装也要让他们装出一副自律勤奋的模样,尽快扭转口碑,你再赶紧打听哪家有适龄女儿可以匹配的,然后赶紧凑作堆,两家强强联合,绝对有比大姜集团董事长更强的职位等着你!否则再任由他们胡来,万一被哪些吧妹、扶弟魔给绑住了,你不仅没有强大的亲家助理,你还得养一人再养她们全家。”
姜正业重重点头,明知姜淼淼谈话做事向来别有居心,但耐不住她这番话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既然现在真的闲,不如找点事做,譬如找找私奔的臭婆娘、找找两个儿子的联姻对象……
他马上拽出身后两个混蛋,甚至也学她动脚踹,把他们踹上楼洗澡换衣服。
姜柏年和姜仲明顿觉父爱不再。
两人忍不住抱头痛哭:“北方吹……那个雪花飘……我们可怜的没人要……”
豪车、熟悉的司机,这回是以公司名义配给姜淼淼,饶是姜正业也夺不走了。
姜淼淼一手一个,将两个洗漱后勉强人模人样的孽弟拖上车。
但关门前想起某事,就回头提醒姜正业一句:“你要不给他们买份高额保险?否则我万一下手重了,不小心把他俩给……”
话戛然而止,但姜正业猝然一惊:对哦!
他得赶紧给全家男人买份保险,尤其是那个伤残险跟死亡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