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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家有张SP 奇水生涟 11943 字 2个月前

第121章 番外1-14

诸伏景光走到婚礼会场的门口, 看着松田阵平轻笑了一下:“上次班长结婚的时候我们俩当伴郎,这回班长的女儿都当上花童了,我们俩还在当伴郎。”

“也就是你们几个, 换了别人我才懒得当这个伴郎。”松田阵平懒洋洋地抬手扯松了一点离开化妆间之前萩原研二特意拽住他给他调整得规规矩矩的温莎结。

“那接下来你可要努力了啊, 争取我和zero结婚的时候不要再来当伴郎了。”

松田阵平嗤笑了一声:“金发大老师那种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的样子, 我怀疑他会孤独终老。”

诸伏景光话锋一转,忽然问了这么一句:“Sakura这么优秀的女孩子,你没有为她心动过吗?”

松田阵平凫青色的眸子看向诸伏景光, 神色稍显诧异地挑了挑眉:“你不要告诉我,你在为妹妹没有人见人爱这件事打抱不平。”

“打抱不平不至于, 只是有点, 疑惑?”诸伏景光说到最后,语气变得不确定起来。

松田阵平微妙地沉默了两秒,然后才开口道:“当初在警校hagi看照片的时候就说过,Sakura的长相是我喜欢的类型。确实是这样,我偏好气质潇洒飒爽的女孩子, hagi的姐姐——你知道的, 就是我的初恋——她就是那种类型。”

“但因为Sakura是你们俩的妹妹, 刚开始对着她总是有一种看晚辈的心态。第一次觉得惊艳,是她轻易制服了一个挟持她得歹徒,过肩摔的动作非常的漂亮利落。”

“zero确实有给她特训过,原来你根本就不是喜欢Sakura, 你是喜欢zero。”诸伏景光忍不住笑道。

“hiro旦那你别这么恶心我,要是换了降谷,我只会手痒想要跟他切磋两下。”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 继续道,“然后相处之中你会发现, 她是那种能够回应连你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向往和期待的人。”

“唔,这点和hagi很像,他们俩未来应该挺乐于为对方制造惊喜的。”

“这个好像不是,”诸伏景光听到这里,微微思索了一下,“萩原能够察觉到是因为他有顶尖的洞察力,但Sakura可以做到这一点似乎是因为她非凡的直觉。她从小就有这个能力,仿佛天生就知道该怎么样去爱人,只是大多数时候,她什么都不做。”

“啧,我只是在说他们俩身上都有一种相似的让人着迷喜欢的特质,并没有想学习,所以对能力来源不感兴趣。”

“那后来又是为什么不心动了呢?”

“因为hagi,别看hagi一副情场高手乐衷联谊的样子,但他在恋爱方面,最擅长的是怎么委婉且给足对方面子和台阶地拒绝。所以他喜欢上Sakura,算得上铁树开花?”松田阵平语气轻松,他下意识往嘴里送了根烟,但只是咬在齿间,没有点燃,“前面那点微薄的心动和hagi比起来,根本就不算什么。这样想之后,我的心态很快就回到了最初见到她的时候。”

“松田,你真是最合格的挚友。”诸伏景光忍不住感叹道。

松田阵平看过来,盯住了诸伏景光的眼睛:“诸伏,你可从来都不会特别在意这种八卦,而且在这么一个堪称不合时宜的场合。所以你”

松田阵平没有说完,但诸伏景光对他的未竟之言心知肚明,他干脆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我也一样,所以才向可能有相关经验的前辈请教一下经验。”

松田阵平不可置信地看着诸伏景光:“你们可是幼驯染啊,你要是下手早一点,哪能轮得到hagi那家伙啊。”

“太多年了,我一直作为保护照顾她的兄长而存在的,这是我的舒适区。要走出舒适区很难,”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松田阵平以为他不准备回答了的时候,他再次开口了,笑意里短暂地出现一点自嘲的苦涩,然后又悄然隐没下去,“我可能是勇气不够。”

“不是,”松田阵平摇摇头,盯着诸伏景光的目光仍然没有移开,“你只是太过爱她。可能你自己都说不清这种爱意里有多少亲情的成分,多少爱情的成分,但总归是让你多小心翼翼都不为过的感情。”

诸伏景光抬眸看向松田阵平,松田阵平对着他勾起一个潇洒不羁的笑意:“所以彼此彼此,你也是最合格的兄长。”

*

化妆间里,降谷樱看着镜子对身后正在抬手给她整理头纱的降谷零说道:“听说新娘是盛装去奔赴人间疾苦。”

“没有这种事,”降谷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对上镜子里降谷樱灰紫色的眸子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果萩原不是真心爱你,你再怎么胡闹我都不会答应这件事。”

“反正我和hiro永远会在,如果萩原什么时候让你觉得失望和不开心了,你随时可以和他分开,回来当你最幸福的妹妹。”

“长野也永远欢迎你。”诸伏高明在一旁轻声道。

降谷樱现在对上诸伏高明依旧有点心虚,对着诸伏高明这种永远包容的态度她反而没办法毫无波澜地接受,前些日子她甚至逃避了和降谷零还有诸伏景光一同回长野给诸伏高明送解药的行程。

她此刻看着诸伏高明望着自己的平静温和的眼眸,轻轻地开口唤了他一声,情绪忍不住有些低落下来:“高明哥哥。”

“怎么了?”诸伏高明失笑道,想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但怕弄乱了她的发型又收回了手,“我又没有怪过你。”

降谷樱忽然有些想要流泪,但她只是轻轻眨了眨眼,装作懊恼的样子:“就是因为高明哥哥这种态度,我才会总是觉得心虚愧疚啊,你要是像哥哥那样骂我两句,我早就不在意了。”

诸伏高明轻叹了一口气:“那我现在就骂你两句?以免你以后见到我都要情绪低落。”

“嗯?”降谷樱对于诸伏高明的回答有些意外,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我诅咒你从今把定春风笑,且作人间长寿仙*。”

降谷樱沉默了两秒,无奈道:“这也算骂我吗?”

“嗯。”诸伏高明理直气壮地点头。

降谷零在一边看着他俩的互动都忍不住露出笑意,但他的余光忽然瞟到了桌上端端正正放着的戒指盒,有些着急地问降谷樱:“戒指怎么还在这边,你安排了谁送?明美还是志保?我帮你拿过去。”

降谷樱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意:“让她们俩送也太没有意思了,我要让试管来送。”

“什么?”降谷零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你再说一遍让谁来送。”

“让试管来送啊,它一定可以完成任务的。”降谷樱重复了一遍,拢了拢自己的婚纱轻轻蹲下,摸了摸在她脚边打转但不会踩上婚纱的试管的脑袋,“对吧,试管好猫猫。”

“你和萩原商量了吗?”

“没有,这算一个小惊喜吧。”

降谷零觉得有些伤脑筋:“你就不怕变成小惊吓吗?”

“没有戒指就按没有戒指的流程来走程序,不会出问题的。”核对流程的时候不顾两位哥哥和萩原研二欲言又止的神情做主大刀阔斧地砍掉了许多繁琐又无聊的流程的降谷樱不在意地说道。

降谷零无语凝噎,觉得自己比婚礼当事人紧张多了。他叮嘱了降谷樱两句,决定去新郎那边看看,希望另一边不要突发奇想地设计什么惊喜,他的心脏承受不住。

他本来觉得新郎那边有姐姐和父母在,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想到自己在也根本挡不住降谷樱的天马行空,他又不是很确定了。

*

婚礼按时开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等到交换戒指的环节,却迟迟不见有人捧着戒指送过来。

萩原研二忍不住紧张又疑惑地看着降谷樱的时候,降谷樱对着他勾起唇角,轻轻地笑了一下,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开口呼唤了一声:“试管。”

很快,试管从后台蹿出来,叼着戒指盒身形矫健地跃上了高出一截的仪式台,然后跑到降谷樱脚边,仰着头看着她。

虽然台下的不少宾客看着这一幕心里涌现出和降谷零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一样的困惑和无语。但不能否认,看到飞奔过来送戒指的试管,萩原研二紫罗兰色的眸子都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亮

这就够了。降谷樱在心里默默地想。今天最重要的是他们俩。

降谷樱蹲下身,从试管嘴里接过戒指,然后揉了揉它的脑袋,继续进行他们的婚礼仪式。

台下的松田阵平在诸伏景光耳边轻声说了一句:“看吧,我说过的,他们俩应该会很乐于为对方制造惊喜。”

第122章 番外2(上)

前原阳树跟波本提及自己十多年前也是东大的学生, 是在暗示自己清楚他们俩的兄妹关系。

他了解这个是因为他在降谷樱刚入学不久就注意到她了,这份无声的关注还持续了很多年,当然也注意到了后来才考入东大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和她的关系。

在日本的学校, 跳级是件非常罕见的事, 所以降谷樱刚入学的时候理所当然地在校园里引起了一波小小的轰动, 她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履历被许多同学如数家珍,前原阳树也有所耳闻。

但他对此并没有太上心,真正注意到降谷樱是因为有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女孩子笑容明媚灿烂, 在对上他的视线之后怔愣了两秒,但什么也没说, 只是朝他微微颔首致意。

那是他妹妹。

浅川明沙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他们的母亲因为无法忍受父亲长时间的酗酒和家暴决定离婚,并且因为前原阳树总是在父亲家暴她的时候选择冷眼旁观而敌视他,在浅川明沙的哭闹之下也坚持不要这个儿子,认为他身上一定充斥着来自于父亲身上的暴力基因,于是他们俩也分开了。

之后母亲再嫁, 浅川明沙也随之改了姓。

刚分开的时候浅川明沙才四岁, 前原阳树以为处于这种年龄的妹妹有了新的生活很快就会把他给忘了, 结果在他十岁生日那天,他从被动过的邮箱里摸出了浅川明沙的来信。

浅川明沙在信里祝他生日快乐,说自己问了老师,一般寄出的信第二天可以送到, 希望能赶上他的生日。从那之后,浅川明沙每个月都会给他寄信。

前原阳树会一封一封地看完,好好收起来, 但他从来不回。

浅川明沙似乎也不太在意他的反应,既然邮差没有把信退回来, 她就依旧我行我素,雷打不动地每个月往他这边寄信。

信里除了对他的关心和问候之外,总是记录着她很多细细碎碎的快乐,生物课堂小测拿了满分,同学分享了一颗超好吃的糖,楼下的流浪猫很喜欢她,今天的阳光特别好天蓝得不得了,仿佛在把自己整个世界的幸福都在和他一同分享。

浅川明沙信里描绘的日常生活永远幸福又明亮,但前原阳树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信里几乎没有提到关于家庭的部分。

国中毕业的时候,前原阳树计划离开这个家,离开之前,他循着浅川明沙信上写的地址找了过去。

他没有去见浅川明沙,更别说是他们的母亲,他只是找他们的邻居问了几句。

邻居女士看着面生的他似乎不太愿意对陌生人谈及别人家的隐私,但是前原阳树三言两语就让对方改变了态度,开始和盘托出。

社交技巧什么的,他不经常用,但不意味着没有。

邻居女士说不太了解具体情况,但还是零零碎碎提了不少。

他们家里总是三不五时传出的吵架声,还有父母在外面对两个孩子都维持着勉强的体面但几乎天差地别的态度。

“在外面都这样的话明明他们家的大女儿漂漂亮亮乖乖巧巧的,路过看见我都会停下来打招呼。”

提及最后这句的时候邻居女士的语气里带着些心疼,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在外面都没办法装成基本公平的样子,在家里这种区别对待估计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前原阳树离开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正好放学回家的浅川明沙。这个妹妹和小时候相比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也没想到能这么巧,心里顿时一慌,怕浅川明沙也能认出他来。

浅川明沙的眼睛又大又明亮,看着他的眼神里充满善意和好奇,她对他礼貌性地微笑了一下就移开了目光,往旁边让了一步,微微颔首示意他先走。

他在庆幸之余甚至没有开口道谢,沉默着直接快步离开了。

他自认不是救世主,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拯救她。

况且一个关系不和谐,父母又偏心的家庭其实在普通家庭中也并不少见,更何况是一个重组家庭。

至少这里是一个家,能够给她遮风挡雨,让她吃饱穿暖,远比头脑发热不顾一切地带走她要好得多。

最后他只是在回到家后提笔给她写了一封回信,然后在下个月的信里收到了浅川明沙在信的开头用潦草过头的笔迹和语无伦次的文字表达的惊喜尖叫。

他上高中之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个家暴的父亲。他天生冷情冷性,没有拯救妹妹的计划,更没有照顾父亲的打算。但他没有告诉浅川明沙这件事,毕竟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对他的情况无济于事,只会徒增她的担忧而已。

于是那个他早就离开的家,回去的唯一理由也只是去查收来自于浅川明沙的信件而已。

上大学的时候,他第一次在回信里告诉浅川明沙把信换一次地址寄送,寄到东大。

还在上国中的浅川明沙在回信里表达完自己的崇拜和以后也想考东大的愿望之后,央求前原阳树寄一张自己的学生卡给她作为激励。

前原阳树看着这个请求摩挲着信纸犹豫不决,学生卡上印有他的照片,他知道这样的话浅川明沙大概率就会发现三年前的那个夏天她遇到的是自己。

但最后他还是照做了,在把信封封上之前轻巧把自己的学生卡给塞了进去。毕竟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妹妹第一次向他请求一件事。

让他意外的是,浅川明沙的回信完全没有任何一句责怪或者抱怨。她只是说,原来哥哥有特意来看过我吗,私密马赛我根本没认出来!接下去甚至还开了一个玩笑说,难怪那天我看到你觉得特别眼熟,特别有好感,我都差点以为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她的快乐和惊喜,通过简单的白纸黑字都能毫不费力地透出来。

前原阳树觉得自己的理智想要敲一下浅川明沙的脑袋骂她是个笨蛋,教育她不要对着谁都一副天真热情的模样,把人往最好的方向想,可是心口还是泛滥起了难以忽视的热意。

学部课程快要结束的时候,前原阳树收到的一封信里,浅川明沙写到在美国参加比赛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她的头发颜色特别好看,就像收集了整个冬天的暖阳一样会发光。

前原阳树没有太在意,他以为浅川明沙是认识了一个金发的外国小姑娘。

看着这一幕他忽然意识到,浅川明沙在信里提到的朋友可能就是现在站在她身边的这位。

*

前原阳树是除了凶手之外第一个发现浅川明沙的遗体的人。

浅川明沙上了东大之后,有了前原阳树的联系方式,却依旧没有丢掉写信的习惯,甚至因为距离近了增加了写信的频率,变成了一周一次。

这个习惯对她而言似乎意味着一种安全感。

不同的是她会亲自做邮差,在每周四送到他的宿舍楼下。

这天又是周四,前原阳树从实验室离开回到宿舍的时候,没有在楼下的报刊架上找到浅川明沙给他的信。

大半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意外,他觉得浅川明沙可能是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就想着在楼下等她一会儿。

结果他在楼下一直坐到后半夜都没有等到她,手机里也没有收到任何来自于她的消息。前原阳树的指尖开始变冷,他隐隐觉得浅川明沙一定是出事了。

他起身离开了宿舍,走进了夜色中。

看见浅川明沙满身血迹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的时候,前原阳树眼里的世界都有一瞬间变得满目猩红。

良久,他蹲下身,冷静地从浅川明沙的口袋里摸出一封给他的信。

信封依旧干净,没有沾染上任何血迹。

然后是手机。

他翻了翻浅川明沙的消息,虽然凶手记得清理现场删除了消息,但浅川明沙一心学术,交际简单,锁定凶手实在是过于简单的事。

前原阳树缓缓对着某一个名字露出森然的笑意。

他像是有些脱力般在浅川明沙边上坐了一会儿,再次起身之前,他拍了拍浅川明沙已经变得冰冷僵硬的手,微笑着对她说了从前没用过的自称:“交给哥哥,你好好睡吧。”

前原阳树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他不久前收到了一个极道组织的招揽,对方解释说是看到了他的毕业设计作品,十分精巧并且应用在热武器上很有效,希望他这样的人才能考虑加入他们,待遇什么的都好商量。

他表面上说着考虑,私底下却悄悄地查了查这个极道组织。他很快发觉这个组织是个隐藏在黑暗里的庞然大物,同意这个组织的邀请大概也就意味着除了死亡,他终身都将无法再摆脱它。

本来他还在犹豫不决,此刻却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

似乎,世界在下一秒就毁灭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第123章 番外2(下)

天亮了。

前原阳树在回程的路上让他一起的组织成员拨了报警电话, 等他回到学校里的时候,现场已经围起了警戒线,不少警察站在附近。

他没有再走近, 没过多久他远远地看到降谷樱飞奔过去, 一头漂亮的白金色长发随风飘起。她在警察反应过来之前已经毫不犹豫地跨过警戒线蹲在浅川明沙旁边, 她过来的时候应该很着急,她停下脚步之后能看出她的头发甚至还有些来不及仔细打理的凌乱。

他看到了,浅川明沙说的会发光的头发。

警察根据降谷樱提供的线索很快找到了凶手的家, 并发现了凶手的尸体和留下的遗书。

遗书里交待了他杀害浅川明沙的原因,并说明了自己的自杀是殉情。

降谷樱坚持认为杀害浅川明沙的凶手不是所谓的殉情, 而是畏罪自杀。因为对方留下的遗书笔迹过于慌乱, 完全不像是遗书里所说的殉情那么洒脱。

她猜对了,凶手不是殉情。

前原阳树亲手用枪指着他让他在痛快的自杀和被折磨而死之间选一个。

“吃大量安眠药可以在睡梦中死去,窒息而死只需要五分钟,跳楼自杀只要楼层足够高也死得很快。如果失去行动能力在流血过多中慢慢地咽气,或者被一刀刀地凌迟而死, 你猜哪个更痛苦一点?”

他没杀过人, 在那之前没有, 在那之后也没有,可是对方轻易地被他冰冷得宛若凝视死人的眼神给震慑住了,在发现求饶无果之后慌不择路地选择了自杀。

前原阳树亲眼看着咽气的凶手的时候没忍住冷笑出声。

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人夺走了他漂亮、善良、开朗的妹妹本该绚烂多彩的生命。

前原阳树自觉没资格, 也没想过干涉浅川明沙的任何选择,所以从来都没有不满意过这种人居然能有机会成为他的妹夫,他到底有什么不满?是意识到了两个人渐行渐远, 终有一日会分道扬镳吗?

他的妹妹本该在学术上有所成就,在生活上幸福美满。

结果, 她充满希望的未来以及她尚在最美好的年纪的生命就毁在了这种人手里。

*

前原阳树听说降谷樱不顾导师苦口婆心地劝阻申请接手了浅川明沙那个天真得有些异想天开的项目,在此之前还请了一周多的假。

他有些惊讶于妹妹选朋友和选男友的眼光差距居然如此之大,但他也没有过去认识降谷樱的念头,只是默默关注她。

时间久了之后,他有一次意外发现组织里还有其他人在关注她。

按组织成员的行事作风,这大概率是监视。

前原阳树难得地生出了火气,回到组织去查了这到底是哪位代号成员的手笔,结果发现那居然是直接来自于boss的命令。

发现这一点之后他直接沉寂了下来,只是在boss命令他帮忙设计一个实验基地的时候,费心在每个房间里都设计了一条密道。而这条密道其实并不会在建造的时候就出现,而是在使用的过程中会慢慢被开启。

*

前原阳树在博士毕业之后在导师的建议下申请了留校名额,但饶是如此他也没想到在几年之后同样选择了留在东大做老师的降谷樱有一天会找上他。

降谷樱一来拜访就开门见山地问他能否帮忙改造枪械,前原阳树没有问她是否办理了持枪证,枪支来源是否合法之类的问题,而是直截了当地点了头:“可以。”

在组织里这么多年,改造枪械对他而言已经是轻车熟路。

“前原教授需要什么报酬?”

本来想要拒绝的前原阳树忽然鬼使神差地开了口:“我这边有一个项目要开启新的阶段研究了,降谷教授来做我的助手吧。”

降谷樱明显疑惑:“我对这方面并没有研究。”

“不要求你有什么研究,你要是不愿意可以拒绝,但我只需要这个。”前原阳树看似给了选择,但是并不想欠人情的降谷樱根本毫无拒绝的理由。

在了解到降谷樱还没有购买/枪械之后,前原阳树主动提出可以带她去购买。他带她去了几个组织的产业,话里话外进行暗示让她意识到这些地方的危险性,但特意避开了作为日本常见产业的风俗店。

在那之后不久,他发现监视降谷樱的人又多了一批。

简单分辨之后,他猜测新近出现的这些人应该属于日本警方,想到降谷樱来找他改造的枪械,大概率还是公安警察。

如果是公安关注一个普通日本民众的话,那除了一些可能给国家造成严重打击的罪犯之外大概率就是为了保护这个人了。

他觉得有些好笑,令人闻风丧胆的黑衣组织和日本最精锐的一批警察居然在同时关注同一个人,产生了一种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滑稽感。

但是,互相没有发现的话,双方的业务水平都实在堪忧。

前原阳树静观其变,无意提醒任何一方。

*

前原阳树是在浅川明沙死后不久开始研究人工智能项目的,坚定地选择仿生人分支,在降谷樱来之后就已经更新换代了好几次。

降谷樱来了之后,随着时间一年年地流逝,两个人逐渐熟识起来。

前原阳树有意无意地问过降谷樱几次关于她手里的肢体重生项目的情况,她的回答总是很大方,一副对他很信任的样子,对自己的成果从来不会闪烁其词,他隐隐觉得妹妹这个异想天开的项目估计真的要在降谷樱手里完成了。

但降谷樱却完全相反,她似乎对他的人工智能项目没有半点好奇心,只会完美处理好他交待的任务,但不会对其他的问题多问半句。

降谷樱聪明敏锐得堪称非人,前原阳树估计她是完全清楚他是为什么研究人工智能项目的,甚至能隐约猜到是因为谁。

他给仿生人取名叫Aki系列,Aki是“明”。

除此之外,他还明确跟降谷樱说过希望Aki拥有的知识和能力像她,但性格的话向活泼开朗、乐观快乐这个方向发展。

只是她从来不提,甚至连半句试探也没有过。

贴心得甚至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

后来进入组织的降谷樱去斯德哥尔摩领奖,之所以朗姆安排陪她去的是波本和格拉帕,是因为前原阳树主动申请了陪同,而上级也轻易地同意了。

他对此有所猜测,可能是boss知道他们俩在学校里的时候关系不错,所以有意让他来起一部分安抚降谷樱的情绪的作用。

只是想要代替妹妹见证这一刻的前原阳树却听到降谷樱在致辞的时候郑重其事地提起了“浅川明沙”这个名字,言及这个荣耀也应该属于她的时候,坐在台下的他在那一瞬间忽然生出一种要落泪的冲动,仿佛藏了经年的眼泪终于窥见了现世的通途。

但最后他还是没有落泪,连眼前都丝毫没有模糊。自从记事以来,他就从来没有哭过,也许上帝造人的时候本就忘记了给予他的眼睛这个功能。

*

在发现自己给降谷樱的小熊挂件上的定位器在自动销毁之前发回了信息的前原阳树立刻找到了贝尔摩德,想要接近boss所在的基地而不被过于防备,他认为可以交涉的组织成员里只有贝尔摩德有这个地位。

因为他知道贝尔摩德对组织也并没有什么归属感,如果组织要毁灭了,她大概只会很乐意地为此添上一把火,所以他对这个交易的成功率是很有信心的。

而他,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只是贝尔摩德表示并不需要,她笑眯眯地说给她的酬劳,降谷樱早在很多年前就支付过了,救她一次,只能算是勉强扯平。

在根据贝尔摩德发过来的消息赶到她带着降谷樱去的组织基地,听到贝尔摩德告诉他降谷樱的情况不太好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升起了一点恐慌的。

他害怕历史又会在今朝重演,就像一个挣脱不了的诅咒,但面上却仍然只是维持着镇定自若的样子告诉贝尔摩德他有过类似的经验。

甚至,上一次他连尝试救治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在贝尔摩德告诉前原阳树自己打算去找波本之前,他每天都会来看望降谷樱,这也是为什么在降谷零过来的时候降谷樱第一个问起他的原因。

六岁的浅川明沙他没见过,但他现在至少能看见六岁的降谷樱。

听见贝尔摩德提及第二天就会去公安那边找人的时候,他不免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降谷樱的情况不能拖。于是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微笑起来跟她预告,大概能从波本那边得知一个出乎意料的消息。

贝尔摩德抬头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格拉帕,你好像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

前原阳树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模糊不清:“不,我知道的绝对不会比你多。只是她是特殊的而已。”

*

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前原阳树早晨起床在自家的院子里看见了一只蜘蛛,他嘀咕了一句:“看来今天有好事发生*。”

半个小时之后他在自己的实验室门口看到了降谷樱,她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神色就如同往常每一个给他做助手的日子一样,仿佛她上一次来他的实验室就在昨天。

听到前原阳树走近的脚步声,降谷樱转身看向他,伸手打了个招呼:“前原教授,早上好啊,我又来给你打工还债了。”

前原阳树看着她还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关心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不太好,”降谷樱说着有些可爱地皱了皱鼻子,但事实上语气和表情都很平静,“但再带几届学生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听起来是不太好,但前原阳树转身打开实验室的时候,还是听见了心里的枷锁碎裂落地的声音,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点笑意。

他的余生,好像终于能从某个陷于循环的诅咒中挣脱出来。

第124章 番外3-1 黑樱if线

“我听说组织里情报组的地位其实略高于行动组的, 毕竟情报组的负责人是组织二把手,”跟基安蒂和科恩一起在组织基地训练的时候,苏格兰委婉地轻声问道, “但为什么感觉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你听谁说的啊, 消息的来源不会是情报组吧?”基安蒂一枪正中靶心之后停下手里的动作,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左眼下的凤尾蝶纹身随着她的动作仿佛在振翅,“情报组的那些人, 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特别讨厌, 是吧科恩?”

“嗯。”一向沉默寡言的科恩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个表示赞同地语气词。

苏格兰温和地微笑了一下, 没有说话,毕竟他和一起做任务的搭档、情报组的波本关系不错在组织里也不算什么秘密。

不过,他在组织里也没什么仇人,跟谁关系都过得去。

本来以为这个话题会就这么结束的苏格兰忽然听到基安蒂又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情报组的地位高于行动组,这都多久以前的历史了, 科研组的那一位不是长大了嘛。”

意外得知新情报的苏格兰看着自己的瞄准镜, 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一位?那一位是谁?”

“Brandy, 那位boss可看重得紧,而且她可是Gin养大的。”

坐在休息区吸烟的琴酒猛地看了过来,眼神锋利如刀,语气森冷, 仿佛他们再多说一句就会毫不犹豫地往他们头上来一枪:“闭嘴。”

基安蒂耸了耸肩,不怕死地嘀咕了一句:“看,琴酒护得紧着呢, 说两句都不行。”

苏格兰暗暗把这条信息记在了心里,组织科研组那边的负责人应该是一名年轻女性, 代号叫白兰地。

居然叫白兰地,违背了组织一向给女性代号成员选择葡萄酒作为代号的习惯。

但是白兰地,也被称为“葡萄酒的灵魂”,不是吗?

*

夜晚,一栋废弃高楼的天台上。

琴酒接了个电话,伏特加还有一个小组的三位代号成员沉默着站在边上。

三个人都静心凝神试图从琴酒的电话里听出些什么信息,但他没说两句话就挂断了。

“等一下如果我不开口的话,”琴酒挂断电话后掐灭了手里的烟,在手机上操作了几秒,然后抬眼扫了眼面前的三个人,“你们听她指挥。”

她?日语里的人称代词不容混淆,三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组织里地位高到琴酒愿意出让指挥权的女性,难道是传说中的贝尔摩德,那位boss最宠爱的女人?

伏特加在一边问了一句解答了他们的疑惑:“大哥,是白兰地?”

琴酒从鼻腔里哼出一声代表肯定的音节,没有提及白兰地在电话里说的要来玩,提前在她一会儿的合作者面前损害她的形象。

只是得到了答案的三个人依旧有点摸不着头脑,他们不是在做任务吗,科研组的人来凑什么热闹?而且听琴酒的意思居然是,让他们听她指挥。

不到半小时,一个长得漂亮身材高挑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子走上了天台,她白金色的长发在身后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唇角带着一点笑意。

要不是她手里握着的枪足以表明身份,他们绝对想不到这个女孩子居然就是黑衣组织科研组的负责人。

莱伊除外。

他在宫野明美那边偶然见过三个人的合影,虽然宫野明美很快就把合影收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多出几分不安和警惕。

他看着这个情况就知道这个女孩子在宫野明美心里的分量远重于他,开口询问大概也没办法得到答案,就没有再多问什么,但还是把那瞥见的一眼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白兰地缓步走过来的时候视线有些漫不经心地从他们身上掠过,丝毫没有停留,只是笑着向琴酒和伏特加打了声招呼:“阵哥,伏特加哥哥。”

琴酒微微点头,伏特加倒是回应了一声:“白兰地。”

莱伊奇怪身边的两个人怎么毫无动静,转头一看,苏格兰和波本两个人都眼神有些发直地盯着那个女孩子,他不由得无语:你们组织成员都是这样的吗?

白兰地走近他们站定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抬手射击,然后在子弹出膛后挽了个枪花收起了枪。

距离太近,动作前也没带出任何杀气。

猝不及防成为攻击对象的莱伊不知道是预判了子弹的轨迹还是没来得及做出闪避,只是稍偏了偏脸,瞳孔条件反射地微微放大。

子弹划过他手里的烟头,还带走了他脸颊边的几缕长发。

“因为我对烟味有点过于敏感,所以就自作主张地帮你灭烟了,抱歉。”白金发的年轻女孩子嘴上说着抱歉,莱伊却没有听出她的语气里有丝毫的歉意。

他对这个不太在意,不过……

不止是他,波本和苏格兰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向琴酒,想到他刚刚挂断电话后掐掉的还剩大半根的烟。

所以,是连组织的top killer都被用这么刺激的方法灭过烟吗?

第125章 番外3-2 黑樱if线

这都没事, 反倒是琴酒退让了一步。

看来绝对不只是boss看重的原因,琴酒对这位本身也有够纵容的。

“你们好,我是白兰地。过来的路上我看了任务要求, 莱伊和苏格兰在这边负责狙击, 我和波本潜入拿资料, 看到目标人员我们会尽量把他们往窗边引,要是离开的时候障碍太多,也麻烦你们掩护一下我们, 可以吗?”

白兰地的分配合理,也没对他们的行动做什么要求和限制, 剩下几个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纷纷点了头。

跟白兰地一起走到楼下的波本开口:“一会儿我进屋去拿资料,你掩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