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第二百二十章 “比如说是突然来了机会……
第二百二十章
戚沨没有立刻开车, 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整理思路。
很明显现在掌握的线索有信息偏差,而在这个阶段,由于徐奕儒已经无法开口说话, 宋昕还不到正式对峙的时候,所以他们专案小组的审讯就只能“依赖”罗斐一个人的供词。
戚沨并不想将一个人往坏处想,用放大镜去反复观察他的每一个缺点、每一条供词, 而且这个人曾经是她的男朋友。然而一旦落实到嫌疑人的身份,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在刑事案里, 她见过人性最低劣的部分, 认知一再被刷新,而且也见到过罗斐为了赢官司不择手段的一面——李蕙娜案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只不过被她发现罢了。
而以当时罗斐暗箱操作的熟练度和游刃有余的节奏来看,那显然不是第一次, 而且不是最有难度的一次。
于是戚沨不由自主代入罗斐的立场和他以往的惯用手段:如果她是罗斐,她也会抓住现在难得一见的机会, 即警方缺乏其他有力供词, 只能听他一个人编故事。
一旦这个阶段他编的故事没有被识破, 被警方视为符合逻辑链的一环, 那么即便将来抓到宋昕,也不会想到去推翻过去已经“默认”的部分。警方会先入为主地认为,宋昕针对徐奕儒就是因为徐奕儒的见死不救、趁火打劫。只要这一点坐实了, 那么关于看到徐奕儒搬了一箱子材料的细节也就不会再提。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是一箱子?
这么具体,这么细节,似乎不像是编出来的。
为什么不是一份资料、几张纸、几本书的厚度,而是一箱子?这绝对不是随口说出来的。
当然,如果这句话只是出自一个普通身份的嫌疑人或是证人, 有可能是凭空想象、夸大其实,但罗斐本身性格和职业的条件反射都决定了他是一个严谨的人。他所说出的东西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极少可能会出现记错的现象。
而且他那个口吻,就像是真的亲耳听到,或是自己亲眼看到一样……
所以到底是宋昕告诉他的,还是徐奕儒本人?这么不光彩的成果剽窃,徐奕儒就那样说出来了?
思路走到这里,戚沨醒过神,遂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导航。
宋昕家那套别墅在二十几年前还是很新的,放到今天已经是老小区了,地点就在郊区,距离光明街不远。
另外有一件事戚沨一直没有“追究”过,那就是罗斐和苗晴天最早待过的福利院,在他们成年之前就关闭了。按理说这种公益性机构,正常运营不会面临整改关门的风险,这种情况都是少数的。
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和后来的案子也没有直接关联,换做是谁都不会去深挖,但如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似乎听苗晴天提过“光明街”?
戚沨快速检索福利院关门的新闻报道,找了几分钟只找到一条,还写的含糊其辞,只说是某福利院在某某年因为消防隐患而关闭。
几分钟后,安静的停车场终于有了动静。
只听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戚沨再次走下车。
狱侦科也没想到戚沨会在半个小时后去而复返,还要求见另外一位犯人。
不到十分钟,正在休息的张魏就被管教叫了出去,却不是以探监或审讯的名义。
直到张魏见到戚沨。
张魏不明所以地坐下,问:“找我又是因为哪个案子?”
张魏不傻,如果戚沨来问的案子和他有关,那就得换个地方说话了。
戚沨第一句就是:“我接下来要问你的事,你不能对任何人提起。”
张魏冷笑:“我提这个干嘛,对我有好处吗?”
戚沨吸了口气,盯着张魏满不在乎的表情:“你父亲生前有没有对你提过,他最早工作的福利院为什么关门?”
张魏有一点意外,随即反问:“又问福利院的事,还是因为罗律师吗?我不懂,他那个时候还是个小孩儿,怎么,现在你们要深挖罪案要追溯这么远?”
“怎么追溯,是不是追溯,这个是我们警方的事儿。你只需要回答。”
张魏轻蔑地吭了声,想了想说:“他不怎么跟我聊那些,不过偶尔也会提一两句,何况是福利院着火那么大的事儿——只要听一次就记住了。”
着火?
这件事罗斐和苗晴天可完全没提过,不过也确实和“消防隐患”四个字切合上了。
“谁放的火,抓到人了吗?”
“我爸说没有,但我听他那个语气,看他那个态度,似乎他们都知道是谁干的。我估计就是几个小孩子不小心,不知轻重玩了火。不过听说烧得不厉害,也没出人命,要不然就不会关门那么简单了。”
“那时候就有一些社会人士往福利院捐款捐物,其中不乏有人助学。你父亲和你提过吗?”
“也许有吧,不过这些事儿就算他说了,我也没印象了。”
戚沨没接话,只是点了下头,似乎已经没有问题。
可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张魏却突然来一句:“倒是有一件事,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我爸时不时就提一嘴。我觉得那应该是他在老福利院工作的时候,比较能拿得出来的谈资了。当然,如果是我,我也会跟人吹几句。”
“是什么?”戚沨的注意力又被拉了回来。
张魏身体前倾,说:“距离老福利院不远有几个别墅区,听说住在那里的富人有几个特别喜欢献爱心。老福利院还和其中一个别墅区搞过活动,周末安排了最懂事儿最会说话的小孩子去那里表演节目……可是说白了,那些富人什么没见过呢,谁会有兴趣看小孩儿的节目啊,其实就是为了经营个人爱心形象的一种手段。而老福利院则是着捐款去的。”
“那个别墅区你还记得吗?”
张魏摇头:“这谁记得住。”
到这一刻,其实张魏想不想得起来已经不重要了。
戚沨去而复返,无非就是为了证实自己心里生出的那一点猜测。
当然现在还不能证明什么,只不过是为她的猜测找到了其中一个支撑点,借着这个支撑点,让后面的故事更容易找出线头。
直到返回警队,所有组员汇报自己这一天来的收获线索时,戚沨才将心里的猜测和拼凑出来的线索道出。
最先出声的是江进:“等等,你的意思是怀疑罗斐和宋昕小时候就认识?”
“不一定认识,但有可能见过面。罗斐可能知道宋昕住在哪懂别墅。”
夏正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一边消化前面的信息一边在纸上画着关系图,这一刻才问:“就因为罗斐说看到徐奕儒拿了个箱子出来,还放在后备箱?”
江进说:“已经查到的且证实和徐奕儒本人有关的助学记录,是二十一年前,那时候那家福利院还没有关门。徐奕儒出入福利院,附近不远就是宋昕的家。如果说罗斐和苗晴天因此就在那时候见过宋昕,知道宋家在哪里,的确是有可能。”
戚沨接道:“其实他们是否那时候就认识并不是我要追究的重点,我只是想要知道,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是罗斐亲眼看到徐奕儒将东西放到后备箱?但当时案发时间比较晚,如果真是这样,罗斐应该是瞒着福利院偷跑出来的。张魏之前就说过,苗晴天和罗斐只是表面上看着乖,以前可没少搞恶作剧,还偷过钱。他还说,苗晴天是长大了几岁就变乖了。但事实告诉我,人不会因为长大就突然改变,要么就是吃了很重的教训,要么就是有利可图,需要用‘乖’这幅面具作掩护。”
江进继续说:“比如说是突然来了机会能结识有钱人。”
戚沨颔首:“我一直觉得奇怪但始终没有途径深究的点就在这里。我们掌握的部分线索都指向苗晴天和徐奕儒之间的男女关系,可他们是怎么开始的,通过什么途径认识的?罗斐对此一直说不知道。当然这也说得通,他那时候还小,可能还搞不清楚前因后果。可现在看来,别墅区和福利院‘互相利用’搞活动这个小插曲,似乎就可以作为一个契机。”
这番话落地,组内好一阵沉默。
片刻后,好不容消化完的夏正小声说道:“如果真的是罗斐亲眼看到,那他看到的应该不只是徐奕儒拿了个箱子出来吧?会不会还有其他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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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第二百二十一章 这样的描述形容,也更……
第二百二十一章
原本提议让宋昕给罗斐做心理咨询, 只是一种试探。然而经过监狱这一行,加上回到队里的集思广益,反倒令这个念头加深了。
戚沨火速去了一趟王队的办公室, 将这种种情况长话短说地讲了一遍。
王尧一直没表态,直到戚沨结束汇报,他才点出重点:“你想给他们安排一次会免, 借这个机会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如果真如我们推断的那样,他二人的关系很早就开始了, 那么在对话当中一定会暴露。两个非常相熟的人, 就算装作再不熟,彼此之间的眼神、说话态度、语气, 也会与陌生人有差。而且……”
而且,罗斐现在已经处于绝境, 不管接下来如何调查,他都不可能翻身。事情的走向无非就两种, 一种是越查越有, 他的罪名越积越多, 而另一种就是保持现状。
显然“保持现状”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即便如此,他将要面临的也极有可能是无期。
而对于懂法的罗斐来说,他很清楚地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将局势往回拉, 就是将一切性质严重的罪名都尽可能地推给他人。
这个人只能是宋昕。
反过来,对于宋昕来说,他现在还在“逍遥法外”,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真正的成功,除非罗斐被判,案子落实, 彻底封卷。
在那之前,随时都有反转的可能,不能松懈。
那么如何触发“狗咬狗”的剧情呢?首要条件就是将两条狗都逼疯。
而现在只有罗斐处于绝境,根本“咬”不起来,所以就需要将另外“一只狗”即宋昕也拉下来。
只有当宋昕也处在同样的绝境,他们才可能互咬。
“机会只有一次,你真考虑清楚了吗?”王尧思考半晌,如此问道。
戚沨颔首时目光锐利:“的确,机会只有一次。但是成功率很高。只要罗斐将宋昕咬出来,宋昕就无法全身而退。依照程序,我们必须要对宋昕展开调查。正当名义有了,接下来就是时间问题。我不相信他真能做到滴水不漏,斩断所有和过去的联系和既往犯罪痕迹,只要有一丝眉目都能揪出来。所以这样安排,我们一定是处在有利地位,而对他们两人来说,这就是一场豪赌。而无论是从犯罪心理角度分析犯罪人的性格、人格,还是事情的走势逼得他们不得不选择,他们都会下场——即便是明知道会输,也要赌。”
赌徒的终点一定是穷途末路,这一点也完全切合犯罪人的心理活动。
赌是倾家荡产,而不赌就是死,为什么不搏一搏?万一能搏出来一线生机呢?
然而残忍的真相却是,赌场早已抓准、摸透赌徒的心态,知道一味地输不利于将其笼络住,所以总会在输得一败涂地之余,再给对方一点赢面,一点希望。
牵着赌徒一头扎进去的,恰恰是那一点希望,和依靠赌博发家致富的无限畅想。
……
很快,因为罗斐的供述,专案小组展开多线调查。
瑞士那边,曾经为徐奕儒和宋昕做过地陪的华人向导,已经通过网络视频的方式将他所知的一切告知国内警方。
但凡涉及到二人的私人行程,他一概不知,还说他们两人非常注重隐私,要紧的事情从不当着他的面说。
不过因为有这个华人向导的证词,已经足以证明宋昕不仅认识徐奕儒,还是一种在外人看来“亲如父子”的关系。
医院那里,徐奕儒依然昏迷不醒,且医生早已宣判了他的“死刑”。反观李成辛,却有了好转的迹象。
这对李成辛的母亲来说,也不知道该喜该忧。之前她一直盼着李成辛苏醒,如今却又担心苏醒之后,李成辛就要面临法律的审判。不管怎么说,他都违反了纪律,不仅工作保不住,还会因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接下来,罗斐提到的当年帮忙隐瞒车祸真相的肇事司机,也已经被关进看守所。他已经供述一切,也承认确实拿了钱,答应罗斐“李代桃僵”的提议。
至于汇成工地那个“坑”,秦丰也没想到云城警方又一次提审他,问的竟然是这件事。
秦丰意识到事情严重,本想遮掩过去,却因为事先没有防备,而被云城刑警看出破绽,抓住他话里的一点漏洞刨根问底。
几个回合之后,秦丰经受不住心理压力,只好选择破罐子破摔。
就这样,秦丰又供出了两个人,还说自己只是拿钱帮忙,当个中间人罢了,根本不知道春城这边要两个“苦力”是干什么。
当然,他这点把戏哄骗不了任何人。
他供出的那两个人被捕之后,经不住警方的盘问技巧,很快就招认说,当初说好了给他们一人一万块钱,别的不用做,就是挖个坑。
两公尺长,一公尺宽,两公尺深,还要求必须在三天内搞定,最好是天黑了再作业,还要小心被人瞧见。
这尺寸,这要求,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的,不过他二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想着这事儿风险大,又辛苦,就多要了两倍价格——一人三万。
秦丰起初不愿意,那两人就拍拍屁股说要走。
秦丰又将两人拦下来,只因事情两人已经知晓,算是透了风了,要是他们因为赚不到钱怀恨在心,直接捅到警察那里,全都得凉凉。
经过一番思考,秦丰还是应下了。
直至今日,事情被云城刑警揭露出来,才得知秦丰当年一共收了十万,对方说是给“苦力”的辛苦费,其中还包括两万块秦丰的人脉费和茶水费。
可秦丰到底是个贪婪的,讨价还价到最后,竟然还是赚了四万,而且自己不用出一分力。
一听说酬金有十万,挖坑的两人顿时来了脾气,又吹胡子又瞪眼,当着警察的面就骂秦丰不是东西,凭什么风险他们两人承担得多,他什么都不用干就比他们拿得多?结果都是坐牢,他们里外里一人亏了两万,你说冤不冤?
秦丰原本想的是供出二人,算是立功,对减刑有利,没想到十万块钱的事儿浮出水面,那两人立刻反咬秦丰,还将他之前干过的其他事儿一口气说出来。
然而案子走到这里,秦丰依然没有吐出“宋昕”二字,不仅春城这边催,云城刑警也很“着急”,也意识到宋昕此人的狡猾。
根据秦丰所说,他只知道对方是徐奕儒最喜欢的学生,只知道外号“专家”。
而且他每次都用不同的号码拨给他,打款账户都来自境外,有几次还是走的虚拟货币交易。
一旦牵扯到境外,这就给查案立了新难度。
大陆公安在境外没有执法权,很多案子就是因为这样被卡住,除非是重案、要案,那也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去调节。
消息传回到春城之后,江进不禁冷笑说:“老师叫‘先生’,还算比较谦逊,学生直接自称‘专家’,脸够大的。”
夏正跟着说:“不仅脸大,脸皮也厚。”
戚沨没接话,反倒从这两个称号中看出两人的特点,或者说是弱点。
很明显“先生”更倾向于一种尊称,特别是放在古代。徐奕儒是一个做法比较老派的人,在他看来受人尊敬更为重要,而且这种尊敬恰恰就是一种“慕强”心态的反射。
再看他参与制毒团伙时,那些毒贩对他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而“专家”二字就透露出一种“急切”和“自负”的心态:急于上位、急于成功,对自己的能力充分肯定,自我欣赏,自我膨胀。
当然,这一切心理都需要足够的智商和能力去支撑,否则就是白日做梦。
从犯罪心理上来分析,再结合宋昕此前的行动线,他的人像也在这一刻更为具象化。
他想摆脱徐奕儒的心理,和罗斐因为苗晴天而起的“怨恨”绝对不一样,而是一种翅膀硬了的表现——为了摆脱而摆脱。
而在摆脱的过程中,他也在不止一次的“阳奉阴违”,还有点越俎代庖的意思。
除掉周岩警官绝不是徐奕儒的主意,当时狱内狱外传递消息有一个周期性,并不是随时都可以寄送家书,而这件事过于紧急,只能先斩后奏。
不过既然挖坑的事是经秦丰来办的,这就间接证明了下达命令的人不是罗斐。
秦丰这么愿意听“专家”的话,一来是因为出手大方,二来也是因为他是“先生”的徒弟,且办事从没有漏过风声,风险极小。
这样的描述形容,也更为贴合宋昕。
也就是说,在约周岩到工地之前,宋昕就已经安排好“墓地”。
那么罗斐呢?
他事先就完全不知情吗?这一点恐怕还有待考证。
再说中药一事。
按照罗斐的说辞,苗晴天生前服用的中药里藏了毒,是徐奕儒要用这种慢性杀人的方式,悄无声息地“堵住”她的嘴。
罗斐还说那中医拿了秦丰的好处。
再问秦丰,他又将“专家”搬了出来。
那么参考工地挖坑一事,这会不会又是一次“阳奉阴违”呢?
至于动机,如果挑拨离间也算的话,那么这次谋害无疑是成功的。
当然,除了这些有直接关联的进展之后,还有之前因漫画风波而被捕的“抢手”廖泉。虽然他没有参与犯案,却因为他“翻墙”和上境外暗网的行为,间接影响到国内的社会治安,恐怕不会轻判。而且听说这个月就要开庭了。
……
这边,戚沨正准备再安排一次讯问,将秦丰的供述拿给罗斐看,就在这时,负责调查李诚俊和其室友王昭的大队长林东,就传来了新消息。
而这则消息还是片区民警查监控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吴美霞遇害一星期后,王昭走进了宋昕工作的心理咨询室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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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第二百二十二章 “你在现场。”……
第二百二十二章
“从进门到离开, 一共是1小时15分钟。”专案小组会议上,夏正如此汇报说,“初步怀疑, 王昭是这家心理咨询室的患者。不过暂时还不知道他的心理咨询师是不是宋昕……”
“一定是。”有组员忍不住说。
夏正看向戚沨。
戚沨若有思索片刻,问的问题却和此案无关:“对了,之前我提起在医院见过宋昕一次, 他当时还是为了去探视一个多次自残入院的女生,这件事调查有结果了吗?”
“有的。”组员回答, “我去医院问过, 那个女生名叫孙晓晓,前段时间自杀了, 死因无可疑。听护士说,孙晓晓在病房里就一直哭, 见到宋昕才好一会儿,她还一口一个‘宋老师’, 还提过找他做心理咨询的过程。不过她的自杀并非因为宋昕, 而是因为男朋友。”
“说是这么说, 可我怎么觉得这事儿和宋昕脱不了关系呢?”有人说。
戚沨沉默了几秒, 才在组员的目光下开口:“我一直有个疑问,不过吴美霞的案子之前,这个疑问只是有一个大概猜测方向, 如今也算是确实了。”
“是什么?”
“如果之前给宋昕做的心理变态画像没有问题,在搞出连环案这么大动静之后,他选择了比较聪明的做法——按兵不动,那么在等待罗斐伏法之前的这段时间,他应该靠什么途径来排解心中的瘾头呢?再往前说,他总不能每过一段时间就杀一个人吧。不, 那些人都不是他杀的,目前已知除了程朵案和周岩警官的死他在场之外,就连高辉的死他都有不在场证据。他的手法不仅隐秘而且安全,透过心理咨询来对患者进行PUA、心理暗示、心理操控,被查到的风险是所有故意杀人案里最低的。”
只需要动嘴,而不用自己动手。
“是教唆。”江进接道,“张魏在宋昕面前只不过是个‘学徒’。但这也侧面说明,周老师的遇害和程朵案,都是宋昕在特殊情况下做的选择。老师的死,是因为他快要抓到苗晴天了,而一旦苗晴天被抓,她极有可能会用供出他人的方式来保下罗斐。至于程朵,那时候宋昕还比较稚嫩,还不懂隐藏这一套。但高辉还是被他瞒在鼓里,一直都以为那针管里的东西只是毒品。”
戚沨说:“现在吴美霞的案子,调查重点依然要放在男朋友李诚俊和室友王昭身上,特别是这个王昭。还有一个疑点,一定要先解开:那就是李诚俊当晚到底是否如王昭所说,因为等吴美霞而在沙发上睡着了?还要再查查附近道路的监控,看王昭有没有在当晚出现过。”
“是啊,如果说王昭就是凶手,李诚俊要是没睡着,一定看到王昭出门了。那李诚俊就可能是知情者。”
“反过来,要是……”
小组的讨论进行到一半,门就被敲响。
戚沨看向推门进来的同事,问:“怎么了,这么急?”
只听来人说:“……徐奕儒抢救无效,已经死了。”
组内一时无人说话。
直到严肃的气氛过去,才有人问:“那这消息要不要告诉罗斐?”
停顿两秒,戚沨平静道:“我来跟他说。”
……
时间一转,来到一个小时后。
罗斐再次接受提审。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再听一次你的答案。”戚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不过这次回答会正式录入,你可要听清楚。我的问题是,徐奕儒说我母亲任雅馨女士在你的办公室里拍了一张照片,她到底拍到了什么?”
就在任雅馨遇害当晚,罗斐就在市局将手机还给了戚沨,戚沨后来点开看过,根本没有看到和罗斐或事务所有关的任何照片,这说明罗斐之前点开查看过,还将照片清理了。
罗斐暗暗吸了口气,没有一秒的迟疑,低声道:“是几封本应该交给李成辛母亲的‘家书’,在送进去之前就被我扣了下来。”
这一点倒是很意外。
“我母亲看到内容了?”戚沨又问。
罗斐摇头:“但信封上有徐奕儒三个字。”
按理说,服刑人员收到的信件,都会写着详细收发件地址,和一句“感谢警官审核,工作辛苦”这样一行字,不过李成辛作为管教,他亲自带进去交给徐奕儒的信件则略有不同,当然也会省去邮寄这个环节。
“给章洋下令杀害我母亲的人,是徐奕儒吗?”戚沨接着问。
“是。”罗斐目光笔直,没有任何躲闪。
“为什么不阻止?”
罗斐又将目光错开:“我阻止不了。”
戚沨不由得冷笑:“你下不了手,但比起你的个人利益,你更不希望由我母亲告诉我,徐奕儒和你是认识的。她根本不需要添油加醋,只要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我自会有联想。”
“是……别人不会在意的细节,却有可能成为你侦破案件的关键。我见识过好几次,只是一个点而已,你就将所有散落的珠子串联到一起……我不敢赌,也赌不起。何况徐奕儒这个名字那么特别,也不常见……”
罗斐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戚沨没有继续追着这个问题,而是神色一转,连语气都变了:“罗斐,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宋昕?”
罗斐眨了一下眼,回道:“十几岁的时候?”
“具体是十几岁?”
“是……”
“我要提醒你,你的每一个答案都会关系到事实核实。一旦让我们拿出证据,证明你在关键问题上撒谎,对你本人是非常不利的。”
罗斐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向戚沨,又看了看旁边的夏正和负责记录的民警,随即问:“你们查到了什么?”
戚沨却说:“我还以为和刑辩律师对话会省些力气,没想到是更不老实。我再问你一次,你和宋昕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你到底几岁?”
就是这一刻,无数个可能性和猜测在罗斐心头略过,但又很快化为一条结论:他们一定是查到了。
若是毫无头绪、无关紧要,这件事不会单独拎出来,更不会有此一问。
“几岁,我是真不记得了……”罗斐一边在心里犹豫着,一边还在垂死挣扎,借着这句话来拖延思考时间。
“要不要提醒你?”戚沨说,“应该是在宋昕父母遇害之前。”
这一瞬间,罗斐眼中露出的惊讶和猝不及防是极其真实的。
既然已经精准地说出这个时间点,那他们还查到什么?任何时间点都不可能孤立存在,一定还有相关的事。或许他们都知道了——这是每一个嫌疑人在同样情境下的想法。
罗斐调整着呼吸,很快就恢复冷静:“那时候,还说不上认识,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很显然,这样的解释就是狡辩。
不过无所谓。
戚沨继续问:“那你是经过什么途径知道他的?徐奕儒吗?”
又透露了一个关键点,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罗斐没有否认,点头说:“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他是徐奕儒朋友的孩子。”
“下一个问题……”戚沨的问法有些跳,根本不打算给罗斐缓冲的机会,“宋昕父母遇害当晚,你在哪里?”
罗斐快速抬头,正是这个动作将他出卖了。
“你在现场。”这四个字不是疑问,而是结论。
罗斐吐出一个字:“我……”
接下来长达十秒钟的时间,他都没有开口,只是飞快转动思路。
夏正在一旁观察着,还以为罗斐会想出什么蹩脚的狡辩,没想到罗斐再开口时,却承认道:“可我没有进屋子,我只是经过。”
“晚上九点钟,你经过那里做什么?”戚沨表现得非常平静,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刚才所有问题都只是推断。
“我从福利院偷跑出来,正准备回去,抄了个近路。”
“所以是你亲眼看到,徐奕儒从宋家拿出一个箱子,而不是宋昕告诉你的,对吗?”
“是……”
“那你还看到什么?”
“我看到那个凶手的背影,我知道他是谁。他就住在不远的村子里。”
“你将线索告诉徐奕儒了?”
“是。”
“这么说徐奕儒根本没有看到对方。”
“他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我告诉他我看到了什么,他进屋看了看,拿了那箱东西出来,就报了警,还叫我立刻离开。”
“那这件事,你后来有告诉宋昕吗?”
“有。”
“宋昕是什么反应?”
“他没什么反应,就像是不在乎一样。但也有可能是他早就知道了。”
趁着笔录员做记录的时候,戚沨又说了句:“我希望后面的问题你都能如实配合,不要像上次那样编故事,等我们查到线索再来跟你核实,你才讲出事实。”
罗斐没接话。
戚沨扫了他一眼:“就好像周岩警官遇害当晚,你的陈述就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漏洞——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罗斐依然不语,垂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在进行头脑风暴。
直到戚沨忽然来了一句:“据我们调查,也有人反映说,是你授意他人提前挖好了那个坑,你怎么说?”
“不是我。”罗斐抬眼,眉头紧皱,听上去平稳的语气里暗藏一丝急切。
“这么说你承认那个坑不是你和宋昕挖的,更不是案发当晚才挖的,对吗?”
几秒的安静,罗斐调整着呼吸,原本来不及隐藏的情绪又逐渐沉淀下去。
在戚沨锐利的目光下,罗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点头道:“我承认,我一到工地就看到那个坑了。我当时就知道宋昕要干什么。”
“你没有阻止他,而是选择留下来当共犯。”
“最多是帮凶,我根本不想杀人,更不是我的动的手。”罗斐解释道,“我要真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我就不会在犯案后彻夜失眠,还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肌松药。”
戚沨将双手放在面前交叉,掩盖了鼻子以下的表情,却也令她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近人情。
她品着罗斐的话,分析着这些话背后要隐藏的东西。
“那件事之后你做过心理治疗吗?”
罗斐摇头:“做了也没有用。我总不能跟医生说,我的压力来源不是工作,而是命案吧。”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不需要再隐瞒这个秘密。我们会安排心理咨询给你,如果你要司法鉴定,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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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二百二十三章 “可是这样做并不符合……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夏正发现, 戚沨主审罗斐的过程每一次都很流畅,即便中途有点小坎坷,一时被罗斐的故事“蒙蔽”, 也不会因此影响调查走冤枉路。
夏正还注意到,戚沨每次识破罗斐的谎言,都不会立刻做出反应, 而是先揣起来,令罗斐误认为已经蒙骗过去, 直到下次掌握证据了再来个回马枪。
夏正跟江进分享了自己的观察, 江进是这么说的:“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夏正跟着点头,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审讯戚沨都要自己上场——虽说她已经报备过, 但换一个人恐怕只会避嫌。
江进说:“换任何人,都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吃透罗斐的套路, 他可太狡猾了,而且比你我都熟读法律, 特别是钻漏洞这一块。但老戚就不一样了, 她太了解罗斐, 不管是耍心眼、动歪脑筋, 她都能精准捕捉。你有没有注意到,罗斐看老戚的眼神,那就是老鼠见了猫, 可要是换一个人,他还是那样吗?”
而站在夏正的角度,他觉得罗斐实在有点装逼,可是遇到了戚沨,反而很接地气,显然他自己也清楚不管怎么装在“熟人”面前都没用。
直到现在, 夏正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罗斐会说,他一直都有点“怕”戚沨。一个说谎成型且在此领域游刃有余的人,面对一面专门识破谎言的照妖镜,换做是谁都会选择回避。
后来夏正又去请教戚沨,正好戚沨刚看完几份材料,抽空点拨了几句。
“如果你是嫌疑人,你之前一直在撒谎、隐瞒,我作为办案民警查到一点线索,但没有实据,我就用审问技巧问了你一个问题,刚好压在你撒谎、隐瞒的内容上,你当下会怎么想?”
夏正试图代入角色:“我会想,你问我这个问题,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事,但是知道多少呢,我心里没底。”
“对,可能是一成,也可能是九成。那么让你回答问题的时候,你会怎么做?”戚沨又问。
夏正接道:“我不敢不说,但又不敢都说,我想我会选择一些模棱两可的字眼,去回答一些我自认为对我没有影响的答案。”
戚沨笑了笑:“不管你回答什么,其实结果都一样。”
夏正思考了几秒,点头:“的确,因为作为办案民警,我要的答案就是是或者否。嫌疑人不承认,就按照不承认来记录。可嫌疑人若承认,不管承认的内容是准确的还是模糊的,都按照承认来算。”
“而且你也说了,那是他自认为没有影响的答案。有没有影响,有多大影响,大多时候并不是嫌疑人自己说了算的。”戚沨说,“在审问罗斐的时候,我的目的有两个,第一是找真相、听真话,当然这不可能。那么我的目的就只剩下一个:筛选谎言。罗斐之前说认识宋昕是成年以后的事,而这件事已经被推翻了。表面看是推翻了这一件事,实则是推翻了他所有口供的可信度。这些笔录将来呈交上去,检察院和法院自会判断出来,这是一个比较狡猾的嫌疑人,嘴里没几句实话。那么到了法庭上,他再讲得天花乱坠,被采纳的可能性也会很低。基本逻辑就是,如果罗斐连认识宋昕的时间点都撒谎,那么和连环案有直接关系的点,就更不可能说真话了。”
夏正顺着戚沨的思路去思考,不由得想起汇成工地那个坑。
那是宋昕让人挖的坑,也是罗斐自作聪明地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罗斐懂法,当然很清楚那个坑到底是提前挖好的,还是当晚才挖的,这两者之间有本质区别。如果是后者,那么罗斐是被逼无奈之下成了帮凶的说法就站住了。但如果是前者,就说明罗斐明明看到坑,也知道宋昕要做什么,却还是选择同谋,那就是共犯。
夏正又问:“那心理咨询的事儿,戚队你是故意这时候才说?”
戚沨笑道:“他防备心那么重,不见棺材不掉泪,如果不是走到最后一步,心理咨询他不会同意。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已经是他最后的退路。如果真的证实了他有精神方面的问题,判刑上就能酌情……”
“可他那样儿哪像是有精神病的啊?”
“小夏,你是没见过。”戚沨收了笑,说,“人逼到绝境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没病也能演出点病。人性最低劣的一面,在战争时期和走到穷途末路之际才会看到。”
罗斐真的会像戚沨说的那样“没病装病”吗?
展现人性最低劣的一面,比起活命来讲,哪个更重要?
夏正心里的疑问很快就在罗斐的答复下有了解释——罗斐向看守所递交申请,说愿意接受心理咨询,也愿意配合一切司法鉴定。
消息传回到支队,戚沨丝毫不惊讶,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比我预期还要早一点。哦对了,在那之前,再安排一次提审。”
这次提审形式方面没有丝毫变化,但流程很短。
戚沨没有让人录像,也没有笔录员,只有她和另外一名专案小组的组员在。
罗斐自然也注意到这一次与往常不同,正在疑惑,却听到戚沨这样说:“司法鉴定的事还要再放一放,之前会先安排几次心理咨询,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正式记录。”
“什么意思?”罗斐问。
所谓对嫌疑人的心理咨询,对于办案民警来说是一种“软审讯”的手段,和诱供、骗供有本质区别,法律上是认可的,不过通常都是交给第三方中立机构来做。
至于成效,因人而异。
有些嫌疑人很清楚地知道这是为了突破他的心理防线,让他吐露更多,所以防备心很重,也有人会一吐为快。
但无论如何,这些都应该纳入正规程序。
戚沨说:“给你做咨询的人是宋昕。”
罗斐的瞳仁瞬间扩张些许,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疯了?”罗斐先问出三个字,随即反应过来,“你玩这种手段,我可以诉你们!”
“即便你已经被判了死刑,起诉你认为程序上有问题的,且对你个人利益造成侵害的办案人员,或对你自己的案子进行上诉,这都是你享有的合法权益,我绝对支持。”戚沨非常淡定,“我们建设法治社会,需要每一位公民进行监督。如果犯了错,公职人员也不应逃避,要勇于承担,并且改正。”
这还是罗斐第一次听戚沨如此冠冕堂皇地将官话,他拧起眉心,盯着她的神色想了片刻,又道:“你是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戚沨没接这茬儿,而是说:“坦白讲,我们现在所掌握的犯罪证据,你的要远多于宋昕的,否则不会到现在我们都无法正式将其逮捕。这你应该很清楚原因。”
罗斐只是摇了摇后槽牙,没吭声,算是默认。
戚沨又道:“你现在供述的内容真真假假。依据你的证词,对我们接下来调查宋昕的犯罪证据形成了一种阻碍,对他本人却是一种保护。也就是说,你一直在做损己利他的事。宋昕并不知道这次心理咨询的真正目的,对他而言,他只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尽快送你上路——只要案子落实,再推翻难了。而对你来说,这是你帮我们抓住真凶的最后机会。如果你认为不妥,表示拒绝,那我的提议就作废。接下来我们依然会按照程序对你进行审讯,同时调查取证,稍后还会安排司法鉴定对你的心理进行评估,直到我们掌握充分证据逮捕宋昕,将你二人的案子进行合并处理。”
罗斐落下眉眼,心里很清楚,虽然戚沨只是几句话简单描述了一遍后续,可若是真的落实下去,恐怕是一年半载甚至更久的时间。
案情复杂,涉及的人又多,需要追溯的历史问题过于繁杂,而且是数案并查、数罪并罚,岂是几个月就能了结的?
被动的是,现在他在看守所,宋昕在外面,宋昕显然更有优势,有更多时间去进行切割。
当然,宋昕根本不需要切割和犯案人员的联系,只要警方找不到他和案件之间的直接关联即可。
过了好一会儿,罗斐似乎终于想明白了,问:“可是这样做并不符合程序吧。”
在已经将宋昕定为嫌疑人和调查对象之后,又让宋昕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和犯罪嫌疑人进行对话,这样的安排任何一道程序的坎儿都迈不过去。
罗斐说道:“法律有规定,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前提有二,不只是案件事实清楚,还要确保审判的公正和合法性。如果程序不合法,就会影响证据的效力,可能会导致最终审判结果无效。”
戚沨回道:“的确。不过有一条原则,是即便程序违法,也不应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除非宋昕是冤枉的,这严重影响了案件的公正性,案子才有可能撤销、推翻。但只要有证据证明他杀了人,且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那么最终结果就不会受到程序违法的影响。他可能会以此为借口要求定罪量刑,但鉴于案件性质过于严重,你应当清楚是绝对不可能宽待的。”
简单来说就是,凶手杀人是事实,程序上虽违法,但该怎么判还是怎么判。
罗斐沉默片刻,只是和戚沨对视着。
这还是第一次罗斐绝对对面的人过于陌生,好像过去根本不认识一样。
那身制服穿在戚沨身上,不只是一身皮,更是一种铁面无私的表彰。
他并不怕,却打从心里觉得胆寒。这样过于矛盾的情绪变化,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
一分钟后,罗斐终于给了答复:“好,我同意你们的安排。我希望尽快接受心理咨询。”——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姨妈来了,脑子更不好使了,忘记更新的我才想起来存稿箱没设定!
红包继续
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认识凶手吗?”……
第二百二十四章
“你说, 宋昕会不会已经猜到点了?”这是宋昕再次走进支队大门为接下来的心理咨询做准备时,夏正问的话。
江进悠哉道:“傻子都该猜到一点了,他那么狡猾。”
“那他还敢来?”
“不来难道在家等着被抓吗?他靠杀人取乐, 这就不是一般的胆子,‘深入虎穴’不是更刺激?想想看,如果这都让他全身而退, 他心里得多爽。真要是那样,咱们都甭干了。”
戚沨却说:“比起全身而退, 如果能在此一举胜利, 送罗斐一程,自己趁机在支队谋个顾问的工作, 岂不是更有挑战性?”
短短半小时等待,却令会客室的宋昕感到格外兴奋, 尽管他一直在压制这种情绪,尽可能不让它外露。
可即便是这样, 从监控中看, 依然能看到他时不时就在地上小幅度摩擦的双脚, 以及用交握的手势来控制手上动作, 却按耐不住手指上的小动作。
其实罗斐早已准备好了,甚至可以说是迫不及待。
但戚沨迟迟不下命令,仿佛是在故意延长这种焦灼。
就连夏正都在犯嘀咕, 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江进只看了他一眼,就叫他稍安勿躁,这就叫心理战。
你以为是“王见王”“黑吃黑”?不,其实是三方阵营。
令人意外的是,就在民警请宋昕去往审讯室之前, 戚沨先一步来到罗斐面前。
审讯室的门开了,罗斐下意识看向门口,没想到却不是宋昕,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
戚沨身着制服,随手关上门,并没有入座,而是缓慢踱步到桌边,用仿佛聊天一样的语气说:“有个疑问我一直想知道。”
罗斐没接话,只是目光随着她移动。
在这逼仄的空间里,看到穿着警服的前女友,同时也是少年时期的朋友,他的心情不仅复杂,而且有些恍惚——就好像这一切都是梦。
戚沨停下来,侧身看他:“让章洋对李成辛下手,这件事徐奕儒是知情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徐奕儒下的命令。但因为李成辛是他儿子,所以留了活口。徐奕儒连队自己的儿子都能这么狠,也难怪他连瘫痪的苗晴天都不放过——你是这么想的吧?”
停顿两秒,又道:“而我的问题是,会不会从对李成辛下手开始,就不是徐奕儒的意思呢?或者说不完全是他的意思,而是在传达的过程中被人添油加醋?”
毫无疑问的是,负责传话的人不是罗斐就是宋昕。
而戚沨更倾向于认为,是罗斐。
罗斐原本就负责传递“家书”,同样的事他已经做得很熟练了。
戚沨对上罗斐的目光,继续说:“你恨他,所以就将‘警告’李成辛任务,变成了现在这样。 ”
因为不是正式审讯,所以没有录音录像。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偷偷开了录音,也不合程序。
罗斐反问:“你有证据吗?”
“我不需要有证据。”戚沨微笑道,“是谁负责传达,这件事应该是你和宋昕要到法庭上去申辩的。”
说到这里,戚沨的笑容消失了:“苗晴天遇害的时候,徐奕儒还没有出狱。如果是他下的命令,按理说应该通过‘家书’来传递。可是负责传递‘家书’的人是你,而你已经有几周时间没有再送过信了。那么徐奕儒又是用什么方式下的命令呢?你思来想去,认为只有可能是李成辛当了‘送信人’。可李成辛一个管教,和苗晴天无冤无仇,他根本没有理由要杀她。答案就是,李成辛也不清楚自己传递的内容和杀人有关。再结合之前的中药来看,这个要杀苗晴天的人只可能是徐奕儒。你恨他,于是你才让章洋重创李成辛。”
罗斐垂下目光,十分平静:“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证据吗?”
戚沨就像没听到一般,继续往下说:“但后来发生了两件事,令你又产生了别的想法。第一件就是我母亲的遇害,你明知道将她在你办公室里拍照这件事说出去,会引来什么后果,可你还是说了。你想过救她,但比起你自己的安危,还是让她去死比较好。你知道我母亲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容易乱说话,一旦让她告诉我徐奕儒和你有关,我就能揪着这点线索牵出一整条线上的人。我连自己的老师都能举报,何况是前男友。但下这个命令的人不太可能是徐奕儒,他那时候已经查出绝症,没几天好活了,也断了折腾的念头。所以真实情况是,你是和宋昕商量的这件事,因你知道章洋很听他的话。而宋昕的意思是,这件事根本不需要问徐奕儒,他就能做这个决定。这之后没多久又发生了第二件事,就是宋昕的堂弟宋铭。他的死令你非常意外,你想不到宋铭会成替死鬼。而以你对整件事的了解程度,你很快就做出判断,早从宋昕将宋铭拖下水的那天开始,宋昕就有了这层打算。于是结合这两件事,你便开始怀疑中药那件事和后来的杀人灭口,会不会也都是宋昕的授意?”
这一次,罗斐没有回答,他依然维持着垂眼的姿态,神色低沉,不知在想什么。
戚沨扫了他一眼,又走了几步,说:“你很清楚,这种突然冒出的‘猜测’并非凭空想象,而是直觉在给你提醒,它已经给出了答案,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求证。你想不明白宋昕这样做的动机,但从宋昕一贯‘借刀杀人’的手段来看,似乎引起你对徐奕儒的仇视,用你的手除掉徐奕儒,宋昕就是最大的得利者。”
这话落地,又隔了几秒,罗斐终于开口:“宋昕没有理由杀徐奕儒。”
但听语气并不像是反驳,而是提出合理疑点。
戚沨笑道:“你是希望由我们警方来找到答案,以证实宋昕想除掉徐奕儒的动机,这样前面的推断就合理了。你也提过徐奕儒从宋家拿走的那箱东西,你认为那可以算动机之一。人命关天的时候,或许宋昕父母还有救,可徐奕儒进屋的第一件事竟不是救人,而是主观上希望他们夫妇已死,以便他趁火打劫。不过从证据来看,这个动机不成立,当时宋昕在阁楼,根本看不到楼下发生的一切。”
罗斐接道:“宋昕和徐奕儒在瑞士有一个联名账户。只要徐奕儒死,那些钱就都是宋昕的。”
因财杀人,倒也算是一个理由。
只不过这个理由放在宋昕身上,说服力有点薄弱。
戚沨说:“徐奕儒查出胶质瘤之后,医生已经宣判他活不过两年,宋昕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不等等呢?”
其实这个理由罗斐也认为站不住,他沉默着。
显然,这样讨论是没有结果的。
戚沨也不执着于此,她脚下一转,走向门口时说:“这个问题留给你,希望在接下来的心理咨询里,你会从他嘴里套出答案。”
等这番对话结束,宋昕已经在会客室里足足等了一个小时。
民警将宋昕带去审讯室时,罗斐依然被拷在椅子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屋里已经架起录像设备,旁边还有一位负责做笔录的民警,而戚沨已经来到隔壁屋,单向玻璃另一边。
宋昕进了门,脚下停了一瞬,先对旁边的民警点头示意,随即走向为他安排的位子。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翻看了几眼,看似很认真,随即抬起头,露出一点笑容:“你好,我叫宋昕,心理咨询师,我是来和你聊天的。我该怎么称呼你,罗斐还是罗律师?”
罗斐抬了下眼皮,却不接话。
“不如叫你罗斐。”宋昕继续道,“我听他们说你有一些心理困扰,之前还吃了一段时间的肌松药,我想也许你愿意聊聊天。有些事只要说出来,心里自然会得到解脱。”
另一边,隔壁屋的房门被敲响了。
夏正行色匆匆,进门便凑到戚沨身边小声说:“已经拿到王昭的心理咨询记录了。”
戚沨微微眯眼:“干得好。”
就在宋昕在支队坐冷板凳的那一个小时里,已经有专案小组的同事去往他工作的心理咨询师。
宋昕的助理一开始还有点为难,以不能暴露受助者隐私为由,想推脱过去。直到那同事说,王昭极有可能关系到某件命案,有重大作案嫌疑。宋昕的助理迟疑了。
一旦关系到刑事案,那就没有所谓的隐私了。
夏正说:“宋昕的助理应该知道点东西,或者说他也有过怀疑,而且他也担心如果一直压着不配合,会担上一个包庇的嫌疑。于是小张他们又追问了几个问题,包括之前那个自杀的女生,而宋昕的助理看上去很慌张,一边说话一边流汗。”
助理负责宋昕所有接待受助者的预约安排,自然也会直接和这些受助者接触,谁有问题,有什么问题,他多少也能知道一二。
当然,受助者因为抑郁、焦虑,想不开轻生的事,年年都有。但如果是一个心理咨询师负责的受助者,一年之中频繁有多人“出事”,甚至已经超出正常比例,身为他的助理一定也会察觉不对。
“不过听他助理的意思,有些受助者的记录他是拿不到的,由宋昕单独收着,就好比说之前那个张魏和那个自杀的女生孙晓晓。”
戚沨应道:“这么看来,既然王昭的记录权限对助理开放,就说明咨询内容无关紧要,对宋昕根本不会有威胁。”
“已经有同事在看了。”
单向玻璃另一边,此时的罗斐正用一种过于缓慢的语气说:“我经常会做梦,还是连续剧。”
他的眼神也透着浑浊,看上去精神不济,再配合这种语速,还真有点精神病患者的表现。
宋昕问:“是什么样的梦?”
“噩梦,和杀人有关,梦里都是暴力、血腥。”
“这个情况持续多久了?”
“从我姐遇害之后。”
“你姐?”宋昕说,“我看资料上写着你是孤儿。”
“孤儿就不能有姐姐吗?是她供我读的书。”
“那她是怎么……哦,你刚才说她遇害了。”
“她瘫痪了,躺在床上一动都不能动。有歹人闯入我们家,还用她生前喝过的中药往她嘴里灌,直到将她呛死。”
“你是说灌药,呛死?”
宋昕对这样诡异的杀人手法表现出疑惑,好像是在怀疑罗斐:“这是警方经过死因鉴定之后告诉你的吗?”
“当然了,难道是我臆想的吗?”
“那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罗斐快速笑了下,只着于表皮,“不过我知道是谁主使的。”
两人目光交汇,沉默着。
过了几秒钟,宋昕问:“既然你知道是谁,那你后来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罗斐答,“那个人对我有恩,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他。”
“为什么?”
“他也没几天可活了,杀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姐也回不来了。”
“就因为这样,所以你开始持续做噩梦?”
“我在梦里杀了他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解气。听说他晕倒了,被送到医院,醒来的可能是千万分之一,我都没有感到丝毫解脱。”
“那你都梦到了什么?”
看到这里,夏正有点看不明白了,忍不住问:“他们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为什么罗斐不聊正题,反而在兜圈子,聊什么梦?”
“这是打哑谜。”戚沨回答,“如果一上来罗斐就指向宋昕,宋昕根本不可能坐在那里任由他说。一旦宋昕离开,想要再问出真相就难了。而宋昕也可以说,罗斐是精神错乱、胡言乱语,他的话不可信。”
“这么说,罗斐是在宋昕面前装病?”
“这也是宋昕希望看到的。只要证实罗斐有病,那么他的指认就要存疑。”
“可宋昕不是医生,也不具备司法鉴定的第三方资质,他说有病可不算。”
“他不需要资质,那些或犯罪或自杀的受助者,多少都和他的咨询有点关系,他只凭一张嘴就能改变对方的选择,当然也会有自信仅凭几次对话,就能彻底逼疯罗斐。”
夏正听得背后汗毛直立:“那他对自己也太自信了,真相信能做到杀人不见血?”
“那就要看他对罗斐到底了解有多深了。”
另一边,罗斐正在描述自己的梦境,当然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编的。
他先是提到那天接到警方的电话匆忙赶回家里,还没进去就听到现勘队的民警说,屋里发现一位女性死者。
后来他的梦就有了这样一幕:推开门,到处都是乌黑色的液体,它们摊开来,散发着难为的中药味儿。
顺着那些液体走向卧室,才发现门敞开着。
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她的头歪向一边,头发蒙在脸上,盖住了鼻眼,只隐约看到那张嘴。
嘴角残留着乌黑色的液体,同样散发着那种气味儿。
突然!
女人从床上坐起身,双手揪住他的衣服,十指的关节都在泛白。
她用沙哑的声音嘶吼着:“是他杀了我,是他!为什么不为我报仇,为什么?!”
罗斐被女人摇晃着,却没有去掰女人的手,只是盯着女人目眦欲裂的模样,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
直到女人逐渐冷静下来,对他说:“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所以他才会杀我。他要杀死每一个威胁到他的人,他以杀人取乐。”
说到这里,罗斐将头埋了下去,好似承受了巨大痛苦。
他的声音闷闷地发出,似乎还有点哽咽:“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梦到姐,她每天都在质问我,为什么那么懦弱……”
片刻后,宋昕才用一种理智的声音回应:“其实你的选择是对的。你梦到的场景,并不是死者托梦,而是你内心矛盾的一种折射。人性上,你认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可是从法律上来讲,你知道以暴制暴是错的。而且你还是律师。你的情感和理智一直在较量,这反而造成了你的精神困扰。你吃的那种肌松药,我也听说过,国内没有。在国外,那种药通常是医生开给有精神疾病的患者吃的,这你知道吗?”
“不知道,我只知道吃了药,我能睡得好一点,做梦的次数也少一点。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开始做噩梦,它们就像是电视剧一样不断往后发展,而梦里的内容也在现实中一一应验。”
“比如呢?”
“比如我姐提到的那个秘密,我后来查过,居然是真的。你说那不是托梦,那我又怎么会梦到呢?是科学还是迷信,有时候真的说不准。”
“你指的秘密是凶手的秘密?”宋昕看向罗斐,轻声问,“你认识凶手吗?”
两秒的停顿,罗斐的身体微微前倾:“我当然认识。”——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
第226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真是太傻了,根本不……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就是这一刻, 他们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眼中的男人如今已经过了三十岁,都在各自的领域小有名气、小有成就。
也正是这一刻,透过如今两人的倒影, 还看到了二十来年前的少年。
当时他们的身高差不多,一个内向,一个外放。
内向的那个, 除了上学,大多时候都待在自家的别墅里看书。但家里的大门似乎永远都不关, 总有友人来访, 可谓门庭若市。
为了不去应酬、社交父母的朋友,内向的他更愿意躲在阁楼里, 而且藏东西也更方便些。
至于外放的那个,他在福利院的房间还没有那间阁楼大。
不, 那不是他的房间,而是所有人共有的休息室, 他也没有私人空间, 藏东西可能会被老师翻出来。所以他更希望往外跑, 外面的世界更大更丰富。
他们生活在对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 还有对方没有的一切。
不过对于和一群同龄人合住在福利院的少年来说,他认为只要是他有的,那个总是躲在阁楼里的少年也应该有——对方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那些福利院老师要求他们努力表现, 装可爱赔笑脸去应付的有钱人们、成功人士们,总是对那个阁楼里的少年露出笑容。
他当然知道那是一种虚伪的奉承,因为他也一直这样做。
但阁楼里的少年对此毫不在意。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姐。只要她死了,他的秘密就永远都没有人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罗斐忽然出声,很低。
单向镜另一边的戚沨也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透过镜面看着罗斐的脸。
以她对罗斐的了解,直觉告诉她,他指的不是近期的案件,而是更久远的秘密。
而她虽然看不到背对这边的宋昕是什么表情,只看背影也感觉不到丝毫变化,却隐约觉得有那么一瞬间,宋昕似在紧张。
当然,宋昕一定知道罗斐指的是什么,那还是他极力要抹去的东西。
然而下一刻,罗斐便换了一副神情,看上去比刚才轻松许多:“还好我手里有证据。我也知道他做过什么。”
证据?
如果真有指认宋昕作案的证据,罗斐应该早就拿出来了。
难道是虚张声势?
还是说,罗斐自认为时候不到,还想拿那个东西来和宋昕讲条件?
夏正忍不住道出疑问。
戚沨很快给出回应,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隔壁房间:“心理咨询的事儿是我提的,罗斐事先不可能料到。”
“那他就是故意诈宋昕?”
“也不一定。”戚沨沉吟道,“或许所谓的证据其实并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实据来得更有力,但那个东西却恰恰能揭开宋昕要隐藏的秘密。”
正说到这里,门再次敲响。
民警推门进来,快速道:“戚队,我们从王昭的心理咨询记录里,看到他自述曾经梦到自己杀了室友的女朋友。而咨询时间就在无吴美霞遇害后。王昭还说他确诊过精神分裂,但已经痊愈了,又问宋昕梦到杀人是不是意味着他又复发了?”
戚沨的注意力终于被转移了片刻,她快速回忆宋昕报案那天的细节,随即说:“把人带回来,交给江进。”
不需要过多嘱咐,仅这一句话,余下的江进自有办法。
一个小时后,王昭就出现在支队的问询室里。
而此刻的宋昕和罗斐之间的“对决”依然胶着着。
果然,以宋昕“杀人无数”的心理素质,他可不会因为罗斐的三言两语“恐吓”就被吓住,这时说道:“既然你知道凶手是谁,也知道凶手的秘密,还掌握了证据,为什么不交给警方?现在被逮捕的是你,可不是凶手。”
“是他陷害了我。”
“如果真是这样,你同样应该告诉警方。”
宋昕似乎已经料准了无论罗斐怎么解释,都无法将自己摘干净,而他现在还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罗斐到底有没有跟警方提过他的名字?
罗斐说:“我当然会说,不过不是现在。”
所以罗斐在等什么?
事实上,宋昕早已想好“自证清白”的说辞,这当然不难,毕竟法律是讲证据的,而不是仅凭罗斐一个嫌疑人的指控,想拉谁下水就拉谁。只要警方找不到实据证明宋昕也在场,且是主谋,那无论是多少件案子,他都能脱身。
而这个问题也在戚沨脑海中反复推演,至今还没有解开死结:无论是高辉的手机还是章洋的手机,都没有在里面找到宋昕实名登记的手机号联系记录,那就无法证明宋昕与他二人有关。
周岩警官遇害当晚,也只有罗斐一人说宋昕也在场,是孤证。
戚沨低声和旁边的夏正说:“待会儿拿着宋昕的录音传给云城的同事,叫他们拿给秦丰辨认。”
“是……”
然而即便是秦丰也认出宋昕的声音,在证据上依然薄弱,除非秦丰当初录过音,可以进行声纹比对。
【如果案件进入死胡同,那么就从头来过。】
这句话在刑侦案件中十分经典,曾经的悬案、要案,最后突破瓶颈,都是办案人员一次又一次地反复核查,从成百上千的线索中找到那条最关键的。
“那你愿意聊聊你自己的案子吗?”宋昕这样问道。
戚沨的思路也被拉了回来。
罗斐吸了口气,眼神古怪:“我的案子,你指的是哪一件?”
“你想聊哪一件都可以。”
罗斐垂下眼想了想,说:“那个女死者在遇害之前曾经来过我工作的事务所,当晚她就因为药物中毒而死。他们一直怀疑是我调换了她的药,刚好那种肌松药我也在吃。”
宋昕问:“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你做的?”
“是那个凶手干的,他在陷害我。”罗斐再次强调。
戚沨看着两人,同时也在脑海中回溯来龙去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