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耐心
“又是买的什么东西?”
梁霄一边换鞋,一边将手里的刚取回来的快递扔在地上。
“送给珞珞的啊。”
邹婉拿着剪刀小跑过来,将包装袋拆开,抽出里头的东西,展示一样托在手里转了个圈。
梁霄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过阵子就夏天了,你还送毛毯?”
“什么毛毯啊,这你就不懂了吧。”
邹婉挑眉一笑,把东西夺回来,摆出介绍产品的架势,“顶级防水毛毯,干湿分离,从此不是问题。”
梁霄沉默了一秒,笑出声。
“怎么了,你能给珞珞发论文,我当然也不能落后啊。”
邹婉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点进聊天界面发给许嘉珞,一边说,
“一会儿我就扔进洗衣机里洗洗,赶明儿正好干了,去机场接珞珞的时候,我要带着爱心大礼包去。”
邹婉边打开洗衣机盖子边嘟囔,“一会儿咱俩再去趟超市,把大礼包里的其他东西也买齐全了。”
梁霄靠在玄关墙上,把刚穿上的拖鞋又换了回去,等着邹婉絮絮叨叨地忙活。
设定好了洗衣机,邹婉转身又走回来,边走边伸手拽住了睡裙的下摆,往上一抬,脱了下来。
连衣裙样式的丝绸睡裙都堆在了手肘处,泛着漂亮光泽的浅麦色肌肤直接与空气接触,仅仅剩下胯间一点布料。
邹婉回头瞅了一眼依然面无表情靠在墙边的梁霄。
“啧。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啊?”
梁霄反问:“想让我有什么反应?”95二依㈥0貮巴㈢
“至少得感叹一下身材真好吧!”
“身材真好。”
“……”
“你真是一点没变。”
把睡裙扔在沙发上,邹婉伸手拿起沙发靠背上搭着的胸衣往身上穿,
“难怪你跟珞珞当初能先玩到一块儿。”
饱满的柔软被托起,邹婉反手到背后去扣内衣扣,“不过,珞珞现在都有进展了,你也得抓紧……哎,怎么扣不上啊,你给我看看。”
“自己扣,我已经换好鞋了。”
“讲究什么啊,我这地毯你踩就踩了呗。”
邹婉走过去,背对着退了一步,停在梁霄面前,“帮我扣一下。”
伸手撩开滑落的莓果红卷发,梁霄接过邹婉手里的布料,指尖捏紧将卡扣扣上。
邹婉问:“你是不是才从医院过来的?可我记得你今天休息啊?”
“怎么了?”
“身上一股草药味啊。”
邹婉捏了捏鼻子,“我真是闻不了一点这种药味,光是闻着我嘴都发苦。”
邹婉想了想,“要不你能当医生呢,上学时候你身上也有这个味儿,喝草药喝的来着,是吧?”
“废话一堆。”梁霄往后撤了一步,伸手推了下邹婉,拉开距离,“动作快点吧,一会儿我还有事。”
空气中的草药味倏地淡了。
邹婉问:“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有个病人白天没时间,预约了晚上复诊。”
“啊?”邹婉回卧室拿了几件衣服快速往身上套,
“哪有这样的啊,当医生也太辛苦了。不然你干脆辞职,来我公司干吧。”
“你先撑过今年别让公司倒闭再说。”
“呸呸呸,小邹总我还是有点子商业头脑在身上的好吧。”
梁霄垂下眼,隔着银边眼镜看邹婉。
“怎么,你怀疑我没有商业头脑?”
“不是。”
“对吧。”
“我是觉得你没有头脑。”
“……”
梁霄推开门,在邹婉骂人之前先一步走了出去,打断施法,“穿好了就走吧。”
邹婉哼一声,快速换鞋跟着出了门。
·
酒店房间。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声。
是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刚刚响完,便被人伸手拿起,看向屏幕。
是邹婉发来的消息。
指尖顿了顿,许嘉珞点进去,看向屏幕里的灰色毛毯照片。
拍这东西给她做什么。
——“礼物之一,明天机场见喔。”
好端端的,在快入夏的时候送什么毛毯。
但比起邹婉送过的其他东西。
什么半夜准时掰开自己脑袋发出笑声的骷髅头,打开扇风的时候会唱你是风儿我是沙的扇子,边浇水边发出葫芦丝乐声的喷水壶。
这毛毯应该算是非常正经的礼物。
许嘉珞滑动照片,看向了下一张商品标签。
【顶级情侣防水毛毯】
“……”
也不见得多正经。
回了个微笑表情,许嘉珞退出聊天框。
看向被邹婉的消息顶到了下一行的条形框。
跟薄岁晴的聊天。
依然没有新消息。
……
其实这样才正常。
她们本来也不是会在闲暇时间互相发消息的关系。
看了几秒之后,许嘉珞抬起指尖,划过屏幕。
输入:
“临时标记还没有消失吧。”
删除。
重新输入:
“我坐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去。”
是薄岁晴要求的,回来联系她。
那么提前预告一下航班时间,也很正常。
消息发过去,没有收到回复。
过了一两分钟,依然没反应。
大概是在忙。
许嘉珞将手机放回桌面上。
刚刚松手,手机震了一下。
很快拿了起来,视线扫过去,动作稍顿。
周芙的消息。
“嘉珞,酒店隔两条街是有名的小吃街,大家打算下楼去吃夜宵,要一起去走走吗?在楼下大厅等你喔。”
“……”
“好,来了。”
·
没有开灯的,一片黑暗的房间。
掉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过了许久,无人查看,光芒逐渐熄灭。
距离手机几米远的沙发上,一道身影蜷缩在角落。
垂下的手中攥着一管打空了的抑制剂。
太过用力,纤细漂亮的骨节泛出苍白,在塑料管身上蹭出一片汗湿的雾气。
几秒之后,突地松了手,将针剂管扔在地上。
发颤的手按向再次滚烫起来的腺体,沙发上的人更加努力地团缩起来,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汗湿的卷发散落下来,黏在瓷白的脸颊上,宛如一道道流淌的墨痕。
但很快,那片瓷白就被不正常的红云覆盖。
……
怎么会……
薄岁晴挣扎着,颤抖的指尖碾过肿胀的腺体,在胡乱的呼吸中竭力睁开眼。
怎么会这么快……
情热期,好像已经要开始了……
可是……
还远不到许嘉珞回来的时候。
抑制剂却好像完全失去了效果。
是因为……被许嘉珞标记过了吗?
因为品尝过期待已久的,顶级alpha的信息素,所以没办法再被抑制剂安抚。
……就连腺体,都这样不堪地贪心。
好想……
好想许嘉珞啊……
想要,许嘉珞的味道……
去哪里,可以有许嘉珞的味道?
混沌的大脑逐渐无法思考更多,只余下本能的,最直接的答案。
……
薄岁晴撑起身,踉跄地走向门口。
仓促之中,膝盖重重撞上鞋柜,也顾不上觉得疼。
胡乱抓起了挂在玄关处的墨镜口罩捂在脸上,拿起车钥匙,推门走了出去。
·
临近春末,入夜的城市还是带着凉意。
小吃街靠着一处临山公园。
一行人边走边买,走累了之后,在小吃街边缘找了处小店坐下。
两个妆造师凑在一起翻看热搜,“这个粉丝直拍好清楚啊。”
“你看看底下,好多夸今天晚上妆造的。”
“哎,这怎么还有人说这种话啊,唱得不好听?是他耳朵不好吧。”
看了眼刚走过来的许嘉珞,小姑娘推推身边的人,小声提醒:“哪里都有黑粉的,不可能人人满意嘛,明显大部分都是在夸好听啊。”
身边人反应过来,跟着点头:“嗯嗯。”
没把这些讨论放在心上,许嘉珞垂下眼,看了下污渍有些超标的椅子。
不太想坐下。
周芙跟着过来,看了一眼,了然地指了指旁边往山上的小路,“咱俩上去逛逛?”
“嗯。”
停在半山腰的木亭子下,周芙缓了几口气,撑在栏杆上。
“嘉珞,我想着找位资深媒体人,对你做个深度采访,你有兴趣吗?”
许嘉珞停在周芙旁边,将手里的水递过去,“没有。”
拒绝得未免太利落,周芙莞尔,“怎么这么斩钉截铁地拒绝呀。”
许嘉珞问:“为什么突然要做访谈?”
周芙会跟她提起,说明这是周芙已经筛选过的,认为有一定必要的工作内容。
周芙正色道:
“其实,之前的热搜……虽然很快被撤下去了,但还是造成了一些影响,让咱们的路人缘有所下降,也出现了一些捏造的黑料。”
“如果我们能适当地引导,比如借助一次访谈进行澄清,可以让不明真相的路人有一个好印象嘛。”
那位所谓的资深媒体人,其实是只要加钱就可以写针对性报道的人。
但对于娱乐圈,采用营销引导舆论,并不是什么罕见做法。
但许嘉珞说:“如果有造谣,正常取证就好。我不想把过多的自己,以及我的家人展现在公众面前。”
哪怕是以经过修饰伪造的文字的形式。
周芙应声,“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嘉珞,要传递真相的话,一定的自我揭露是不可避免的。”
“大部分路人应该并不需要真相,自证越多,不过是给人多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也不需要有多好的路人缘。”
指尖有节奏的轻轻扣在栏杆上,同许嘉珞的声音一样平静,
“喜欢我的音乐的人,只要愿意听我的音乐就好。我想表达的东西,都会放在音乐里。”
“但是很多时候,大家都不太有耐心。”
周芙说,“现在什么都很快,看个娱乐视频都要二倍速,别说是了解一个人。
“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片段,就足以让舆论判一个人‘死刑’。所以,对你先入为主的误解,可能会影响大家对你的音乐的判断。”
“嗯。”许嘉珞点头,却说,“那能不被影响的听众,就更加可贵了。应该都是更有自主判断能力,更能理解我的音乐的人。”
“……”
周芙扭头看着许嘉珞,捕捉到许嘉珞说这些话时,带着浅淡笑意的眼底明亮如星火的光。
让她触碰到年轻的天才音乐人独有的锋芒和傲骨。
周芙倏然失笑,“嘉珞,你也是很可贵的人。”
周芙低声:“我见过太多艺人,表面光鲜,私下烂透了的,或是空壳一个,全靠包装撑起来的。为了追那点名和利,都和经纪人们一起争得你死我活,手段百出。”
周芙俯身趴在栏杆上,坦白道:“我之前觉得,你能云淡风轻,或许是因为你不缺钱。”
“但现在,我又觉得不是。”
“你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不会被外界左右。”
回想起在之前的娱乐公司糟心的种种。
周芙啧了一声,由衷地说:“当初我辞职之后找上你,真好。”
许嘉珞低头看着周芙,“周芙姐,你是想加工资了吗?”
“……”
心头那点惆怅倏地被清空了,周芙被逗的笑出声:“哎呀,拍马屁被老板发现啦。当然,老板能加工资就更好了。”
只是开玩笑。
许嘉珞开给她的薪资,早就已经是同行的四五倍不止。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许嘉珞拿出来看了眼。
是话费余额提醒短信。
眉心不自觉地蹙了下,许嘉珞恹眸按下锁屏。
细微的神情被周芙捕捉到,“你今晚好像总在看手机,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吗?”
许嘉珞顿了下,“……没有。”
周芙眨眨眼,没再追问。
安静了几秒,却突然问,“那你呢?嘉珞。”
“……我什么?”
“你在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会很有耐心吗?”
不知道周芙为什么这样问,许嘉珞放下手机,看向周芙。
周芙直起身:“虽然你说过要我跟薄岁晴那边的团队断掉联系……不过我还是托人打听了一下。”
“当时关于姜女士的热搜,确实不是薄岁晴那边搞的鬼。”
“……嗯。”
没料到周芙是要说这件事,许嘉珞应声,“我后来知道了。”
许昀星回来那晚,就已经知道了。
周芙看着许嘉珞,从她表情里没能看出更多。
“嘉珞,我是真的很好奇。”
“好奇什么?”
“薄岁晴在你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芙说,“我实在很难想象,你会因为什么原因,跟一个人关系那样差。”
“……”
“其实今天歌迷找你签名的时候,我多少也听到了一些。所以你是很多年前就认识薄岁晴了?”
“嗯。”
“那是一开始,关系就很差了?”
“……”
许嘉珞没有应声。
曾经以为是。
倨傲的,耀眼的大小姐,在她的人生里第一次出场,就是站在了许昀星的身边。
可是。
如果当年的初见,也并不完全是她以为的那样。
到底是为了踩碎水晶,还是踩脏她裙摆,又或是根本什么也没有在意,只是一场巧合。
只有薄岁晴本人才知道答案。
——她有耐心地去了解薄岁晴吗?
这个问题,如果问之前的许嘉珞,许嘉珞回答时不会有任何迟疑。
她跟薄岁晴接触了十年,除去中途各自读大学的几年,也还有近一半时间。
一次次冲突,一次次冷遇,难道还不够耐心?
……
可是周芙问的是如今的许嘉珞。
她所了解的薄岁晴,不该甘愿被她标记,不该拉着衣角说想见她,不该在雨夜睡在她怀里,不该在比较她与许昀星时选择她。
更不该伸手抱着她的肩,在她身下几近乖顺地仰头承接她的吻。
……
……她真的了解薄岁晴吗?
多年来似乎应该毫无疑问的问题。
此时的许嘉珞却没办法作答。
周芙侧着头,看着许嘉珞沉默的模样。
想着兴许是许嘉珞不想聊这话题,周芙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些别的。
却听许嘉珞说:“今晚回滨西的话,还有机票吗?”漆聆韮4刘散妻叁聆
周芙一顿,“今晚?怎么这样问?”
视线落在山脚下那条灯火璀璨的小吃街,许嘉珞顿了一秒,说:“我想早些回去。”
周芙疑惑地眨了下眼,但没多问:“稍等……我看看。”
·
“哎,这位女士……”
在楼道巡逻的保安看着包裹严实,有些眼生的女人,“你是我们这里的住户吗?”
问完之后,却发现女人好像没有听见似的。
看起来,脚步也有些虚浮。
隐约觉得不对,保安刚想追过去,突然被人拉住:“哎,别管别管!”
保安停下脚步,“怎么了?”
“我看她像上回那个疯女人!”
“疯女人?”
“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咱们这儿一个住户的朋友,看着应该挺漂亮,结果脑子不好使,大雨天自己傻呵呵淋雨那个。”
“啊那个!这么晚了,她是来找那位住户的?”
“不知道,先别过去,咱们远远儿瞧瞧怎么个事儿。”
话音刚落下,眼见着女人停在一间门口,低头输入密码,打开了门。
“哎,她能开门,看来确实是咱们住户的朋友。”
“那咱就别管了,走吧走吧,再巡逻一轮就换班了。”
薄岁晴踉跄地走进了公寓。
过了近两天,客厅空气中的信息素味道已经散尽了。
脱掉了鞋,光脚踩在地面上,在黑暗的公寓里,薄岁晴凭着记忆走进了卧室。
倒在了柔软的床褥上。
许嘉珞的味道……
在这里。
第52章 淋漓
凌晨两点的机场大厅,人流量大大减少。
许嘉珞从大厅出口走出来,瞬间被带着寒意的风裹入。
似乎又快要下雨,空气中泛着一股潮湿。
抬手拢了下夹克外套,许嘉珞垂下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最新收到的一条消息,还是在十分钟前,周芙问她是否安全落地了。
许嘉珞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坐进车里,报了小区名。
司机一边掉头,一边找着话题想闲聊几句:“小姑娘,怎么这么晚坐飞机回来呀,出去玩了?”
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许嘉珞随口应:“嗯。”
“那你这么晚回来,家里人要担心的哟。”
“家里没有人。”
“……”
司机哽了一下,误解了意思。
面色同情地看了许嘉珞一眼,不聊了。
许嘉珞戴上耳机,靠在车座上,闭眼休息。
恰好是一首R&B,悠扬伤感的乐声响在耳际,与疲倦感交织在一起。
……
冷静下来之后,其实觉得非常荒唐。
突然改到半夜的机票,折腾着觉也没办法睡,就为了早这半天多赶回来。
……
没有任何意义。
缓了口气,许嘉珞抬起指尖在耳机上扣了两下,切换到下一首更加欢快的电子音乐。
司机一路安静,将许嘉珞送到了小区门口。
半个多小时后,拎着行李站在门前,许嘉珞将指腹按上门锁,解锁开门。
行李箱滑进门内,关门的同时,抬手再次看向手机屏幕。
并无例外。
依然没有任何新消息。
不过两天不到,大小姐就已经懒得回她消息。
许嘉珞低着头,将口罩摘下来。
恹眸走进玄关,俯身换鞋。
另一只手伸到颈后,指尖捻起阻隔贴的边缘。
从候场到上台,再到后来外出,候机,一直到现在。
今天她后颈的阻隔贴带了太久,已经远远超出了每日使用的建议时长。
往下揭时,被覆盖着的腺体一片刺痛。
只能缓着动作,慢慢撕开。
许嘉珞蹙了下眉,垂着眼,用另一只手去摘耳机。
等摘下来的耳机握进掌心,耳边的音乐停下来,才觉出不对。
……家里,有声音。
是什么人在她家里?
倏然直起了身,许嘉珞警惕地看向黑暗中的客厅。
却在阻隔贴彻底撕下的瞬间,那点警惕紧随着瞬间消失。
因为她腺体处热辣的痛感只持续了一秒,熟悉的,清甜的雪藏樱桃的气息便亲昵地缠绕了上来,覆在她的腺体处。
舒适地安抚。
……
信息素。
是薄岁晴的味道。
薄岁晴……在她家里?
几个小时不回她一条消息的人,在没有告知她的情况下,为什么会擅自出现在她家里?
还释放了这样浓郁的信息素。
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临时标记提前消失了?
比起被闯入私人空间的不满情绪,那瞬间心里滋生更多的,是许嘉珞自己都没发觉的另一种情绪。
将手里的东西通通扔在玄关处的柜子上,许嘉珞快步循声朝着卧室走去。
动作太快,以至于完全忘记开灯。
卧室房间内一片黑暗,只能听见些布料摩.擦的声音,混着人如小动物一般细碎的呜咽。
许嘉珞顿住脚步,抬手寻到卧室墙上的开关。
开灯。
嗒。
随着一声轻响,灯光兜头洒落。
将房间彻底映亮。
也映亮了……房间中的景象。
许嘉珞一贯有些洁癖。
她喜欢洁净,喜欢规整,对家里所有物品的摆放都心里有数,用过之后会放归原位,就算弄乱也不会超过半天,就会打扫干净。
所以许嘉珞这辈子,从没有见过自己的房间像眼前如此混乱的模样。
衣柜大开着,数不清的衣物被人从中扯了出来。
上衣,裤子,裙子,内.衣。
通通没能幸免,被人翻了出来,零散地掉落在衣柜到床边的地毯上。
而更多的。
是被扔在了床上。
各式各样的衣服,她自己买的,姜宜送给她的。
或普通或金贵的布料,全都被揉皱成惨不忍睹的状态,交叉地缠着、堆叠着,围成了一圈。
如同一处用她的衣服筑成的巢穴。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跪坐在巢穴的中间。
冷棕色的长发凌乱垂落,身上穿着一件她的吊带睡裙,坐在不知多少件她的衣服上,怀里抱着一件她最近穿过的的衬衣。
如一只被陷阱捕获的美丽白天鹅,在呜咽颤.抖间仰着漂亮的颈。
直到灯光亮起的一刻。
那人原本正起落的动作瞬间顿住,像什么被掐断了电的仪器,喉间软腻的声音霎时熄了声,漂亮的脊背死死绷紧。
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唯有纤细的腰,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
过度混乱的画面冲击力太大,许嘉珞视线扫过几遍屋内的场景,顿了数秒,才终于想起开口:“……你在干什么?”
仿佛带着钩子的,动听的,摄人的女声。
落进薄岁晴耳里。
却像一道惊雷。
将她生生从刚刚的欢愉里扯出来,突地扔进了心脏骤停的寒冷。
薄岁晴僵硬地侧过了头。
撞进许嘉珞雾黑的眸子里。
薄岁晴睁大了眼,在短暂的时间里,恍惚有种从天堂坠落进地狱的眩晕。
……被许嘉珞,发现了。
这样狼狈的,不堪的模样。
彻底被许嘉珞抓到了。
头顶的灯光那样亮,让一切都无所遁形,无处可避。
慌乱之下,薄岁晴抬起手臂,颤.抖地去挡头顶的灯光,想盖住自己泪湿的脸。
但俨然是遮不住的。
许嘉珞视线落在薄岁晴身上,注意到她发红的脸色和微微涣散的眼睛。
状态明显不对。
许嘉珞迈步过去,伸手握住薄岁晴抬起的手腕,掌心触到了一片汗湿。
接近手部的皮肤却是冰冷的。
这是人在恐慌之下,想逃跑时的反应。
下一秒,薄岁晴挣.扎着撑起身,不顾手腕还被许嘉珞攥着,想往衣服巢穴的角落躲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
怕把人拽疼,许嘉珞跟着俯了下身,下意识地,视线沿着薄岁晴被握住的手腕往下,将人仔细看过去。
随着薄岁晴的挪动,那些原本被她坐在身.下的衣物都暴.露在了灯光下。
许嘉珞的视线落在那团皱得令人蹙眉的衣物上。
微微顿住。
那些衣服有棉麻的内搭,也有皮质的外套。
前者有多处被洇成了深色,后者上,则闪烁着一片渗透不下的光色。
湿的很明显。
许嘉珞的动作缓缓僵住。
这样的状况……
好像,并不陌生。
先前在休息室,薄岁晴报复她,往她衣服上吐口水那次。
……
许嘉珞纤长的眼睫突地颤动了一下。
短暂的时间里,有很多信息快速地从她大脑里闪过。
omega失控的夜晚,别墅沙发上衣服的粘腻。以及omega跨坐在她身上,休息室里被蹭湿的长裤。
论文里的字眼,视频里的画面,邹婉说要送的毯子。
……不是……口水。
也不是……汗水。
许嘉珞慢慢睁大了眼睛。
几秒之后,被烫到一般,倏地松开了手。
大脑一度陷入了宕机。
突然失去了手腕处的桎梏,薄岁晴没防备地歪斜下去,倒在床头上。
她视线随着许嘉珞看过去,同样看到了那滩过于羞.耻的作案痕迹。
发颤的手背掩在脸上,混沌的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下本能的逃避。
薄岁晴开口,声音抖得像是被撕碎的轻纱:“……不…要……”
不要什么。
是想许嘉珞不要看她。
还是让许嘉珞不要觉得恶心,不要讨厌她。
……
都是无法实现的。
因为许嘉珞,原本便很讨厌她。
后颈重新开始的刺痛沿着脊椎传递到全身。
薄岁晴觉得头里昏沉,浑身都在疼。
可是好像,被碾碎了一般的心是最疼的。
浑身发软地靠在床头,薄岁晴完全没有了向alpha求救的勇气。
只是徒劳地用手遮掩着灯光和许嘉珞的视线。
眼泪夺眶而出。
下一瞬,许嘉珞突然伸手按了下床头的开关。
灯光熄灭。
刺眼的光亮消失了。
一切重新陷入黑暗。
薄岁晴怔了怔,哆嗦着想将身体蜷缩起来。
她这样……丑陋的姿态。
许嘉珞关灯,是不是因为……也觉得不忍直视。
深.入骨缝的,带着疼痛的热潮一波一波涌来。
紧紧咬住了下.唇,薄岁晴绝望地闭上了眼。
……她完全搞砸了。
如果没有过来……
如果没有做这些事该多好……
好痛苦。
好想触碰许嘉珞。
可是此时此刻……能做的,好像只剩下道歉。
薄岁晴竭力松开了被咬出血腥味的唇,在黑暗中,将汗湿的脸朝向许嘉珞的方向。
“……”
对不起。
话语到了嘴边,却没出口。
因为先她一步,一只手沿着她的腰探了过来,轻轻拢住她的背。
将她抱了起来。
期盼已久的,梦寐以求的,醇香诱人的红酒味缓缓包裹了她。
薄岁晴恍惚地睁开了眼,在被温暖怀抱拥住的时候,听到了许嘉珞放得很低的温柔声音,“……没事了。”
她说:“我回来了。”
·
手臂环绕在薄岁晴身上,许嘉珞清晰地感受到了omega难以抑制的颤抖。
在听到她的声音之后,那颤抖似乎减轻了许多。
却随之又抖得更加厉害。
许嘉珞蹙了下眉,手掌抚在薄岁晴的脊背上。
觉得薄岁晴刚刚可能是被她突然开灯吓到,所以她关了灯。
但似乎还不够。
四周的信息素浓得几乎能叫人溺毙,足以让许嘉珞明白此时omega混乱的状态。
于是伸手拨开了薄岁晴汗湿的长发,许嘉珞低头下去,想先进行安抚。
却动作一顿。
怀里的薄岁晴伸出了手臂,缠上她的肩,整个人贴进了她怀里。
开始扯她的衣服。
先前薄岁晴是侧身对着她,许嘉珞一时没能发现,现在被人贴紧过来,才发现薄岁晴身上她的睡衣,仅有一侧的吊带好好穿在了肩上。
另一侧松散地挂在腰侧,在黑暗中裸出了大片瓷白的肌肤。
随着薄岁晴的动作,连那侧挂在肩头的吊带也快要滑落。
许嘉珞迅速伸出手,指尖勾住吊带,将睡裙往薄岁晴身上拉了拉。⑨午貮衣㈥灵二⑻㈢
薄岁晴却顺着她动作,握住了她的手,仰起头来,同她对视。
一片暗色里,亮起了一双漂亮瑰丽的粉色眼瞳。
下一瞬,那双琉璃样的眸子突然凑近。
几乎与许嘉珞鼻尖相抵。
许嘉珞停下了动作。
指尖摩挲着许嘉珞的手腕,薄岁晴眨了眨眼,在模糊的视线里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薄岁晴已经彻底进入了情热期。
信息素失控,头脑也无法再保持清醒。
但她还知道,这是夜晚。
还远远不到,许嘉珞说的三天。
现在的许嘉珞,结束了演出,应该正在宁州的酒店里,正在睡梦中。
所以……
这也一定是梦吧?
是因为她太过难受了,以至于做了这样充满美好幻觉的梦。
以为许嘉珞回来了,以为许嘉珞出现在了她面前。
所以许嘉珞在看到她的失态之后,才没有生气,没有厌恶,没有离开。
甚至……还这样温柔地抱她。
因为这一切,都是她的梦。
……
既然是梦。
那再贪心些……
也是可以的吧。
薄岁晴伸出手,轻轻捧住了许嘉珞的脸。
被薄岁晴重新烫热起来的手触碰上,许嘉珞回过了神。
但不等她做出反应,薄岁晴突然闭上了眼,轻轻歪了下头。
吻上了她的唇。
柔软的,湿热的,小心翼翼的吻。
在两天之前,许嘉珞也曾体验过。
但这一次。
是在许嘉珞完全清醒的状态下。
许嘉珞睁大了眼睛,完全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由着薄岁晴在她唇上轻啄,相贴,碾吻。
直到许久之后,薄岁晴停了下来,趴在她肩头,小口喘气。
然后再次吻了上来。
许嘉珞按在床面上的指骨倏然再次收紧。
理智告诉许嘉珞,她应该先推开,询问薄岁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在薄岁晴没力气地往下滑时,她还是迅速抬手握住了薄岁晴的腰。
让薄岁晴将吻继续了下去。
在薄岁晴又一次低下头,小口缓了几下气,然后又要吻上来时,许嘉珞终于做出反应。
修长指骨拢住了薄岁晴的下巴,轻轻控制住了薄岁晴的脸。
“……”
许嘉珞垂下眼,视线落在薄岁晴光彩微散的漂亮眼睛。
“薄岁晴,”忍着后颈愈发明显的热意,许嘉珞缓声问,“你现在知道我是谁吗?”
每一个字眼,都像是敲打在心头的鼓点。
薄岁晴其实根本听不清许嘉珞说了什么。
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同一件事。
要更接近,要更亲密。
要梦里这样配合她的许嘉珞,再给予她更多。
黑暗里,薄岁晴琉璃样的眸底闪着漂亮的潋滟水痕,却久久没有给出回答。
许嘉珞的指骨不自觉地收紧。
片刻之后,她恹下长睫。
何必问薄岁晴这样的问题。
这人根本不清醒了。
被信息素支配的omega,只是本能地希望得到alpha的安抚而已。
手腕转了转,叫薄岁晴的脸偏向一旁。
许嘉珞低头向薄岁晴的颈侧。
却刚要动作,又被薄岁晴抓住了手腕。
拉着许嘉珞的手,重新贴回了她烫热的脸颊。
她低声地喃喃:“许……嘉珞……”
许嘉珞一顿,掀起了眼睫。
黑暗的房间里,听到了薄岁晴柔软发颤的声音,“对…不起……”
……
是在为了把她房间弄乱道歉?
许嘉珞停下动作,沉默了一秒,指腹生硬地捻了捻薄岁晴被眼泪浸.湿的脸。
在她说没关系之前,薄岁晴却哽咽着继续:“那时候……真的……不是故意咬你的……真的,对不起……”
“……”
咬她?
这人在说些什么胡话。
许嘉珞垂眸看着薄岁晴,一时没接话。
但似乎因为她没有回答,滚落在她手上的泪滴愈发多了起来,一颗接一颗。
许嘉珞舒了口气,在不适的粘腻感里紧了紧指骨,但没有将手抽走,只回答:“知道了。”
又补充:“没怪你。”
听到她回答,薄岁晴怔怔看着她,成串掉落的泪珠终于停下来。
许嘉珞静静托着薄岁晴泛红的脸,看着似乎终于冷静了一些的人,“你为什么这样?是因为临时标记消失了吗?”
薄岁晴恍然看着许嘉珞,摇了摇头,“情热期……好难受……”
轻轻将脸颊蹭进了许嘉珞的掌心,薄岁晴小声说:“我想…舒服……”
话音落下的时候,薄岁晴双手握着许嘉珞的手腕,引着她的手,放在了锁骨之下。
再继续往下。
僵硬的指节下,柔软起伏,最终停止。
在小腹之下。
薄岁晴说:“帮帮我……”
许嘉珞的脸耳倏地燃烧了起来。
下一秒,她突地抽走了被薄岁晴攥着的手。
迅速起身,转身离开了卧室。
“……”
跪坐在床褥间,薄岁晴呆呆地看着黑暗中模糊离去的身影。
许嘉珞……
离开了。
就连梦里的许嘉珞……
也不愿意碰她,也拒绝了她。
可还没等她难过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
薄岁晴恍惚抬起头,看着重新走近过来,俯身的许嘉珞。
许嘉珞低着头,回来得很匆忙,刚刚洗过的手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擦干。
将视线落在薄岁晴脸上。
看这人有没有又因为她中断又掉眼泪。
然后舒了口气。
还好,这次没有。
只是睁着粉色的眼瞳,愣愣看着她。
罕见地安静得可爱。
许嘉珞眨了下眼,再次想到手机里那只表情包兔子。
只是……
看起来,好像又冷静了些。
那么。
……还需要吗?
几秒之后,许嘉珞犹豫地伸出手。
她的指尖带着冷水润过的凉,挨着薄岁晴烫热的脸时,薄岁晴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许嘉珞停下了动作。
蹙眉将手收回来,她攥了攥指节,想让温度快些恢复。
薄岁晴却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原本,许嘉珞以为这是要给她暖手的意思。
所以没阻止。
直到薄岁晴低下了头。
毫无预兆地,将她的指尖含进了口中。
温热湿润的触感,像是一道强烈的电流,从指尖蔓延到脊背。
在接下来的几秒里彻底掐断了许嘉珞的呼吸。
片刻之后。
终于吐出。
许嘉珞僵在原处,看着自己指尖多出的水痕。
又抬起眼睫,看向薄岁晴。
omega跪坐在床上,仰着头,桃夭粉的眸子闪烁着碎星样的光,瓷白的小脸上晕满红云,微张着花瓣样的唇。
冷棕色的如瀑长发,一寸,一寸,褪色成银白,仿若织入了窗外流淌的月光。
漂亮到令人炫目的,几乎要怀疑,入目的一切是否真实。
许嘉珞却因为这份怀疑冷静了下来。
……
这就是,完全被信息素左右的薄岁晴。
进入求偶状态的顶级omega。
现在的薄岁晴,很像是当初那个夜晚,在别墅中她的房间里的时候,明显并不清醒。
那么,等恢复了清醒后,薄岁晴会怎么看待今晚?
这人过来她家里,但并没有提前给她发消息。
所以,是不是并不打算让她知道?
而她会提前回来,会撞上这样的薄岁晴。
完全都是意外。
在薄岁晴看来,她应该是明天才会回来的人。
所以薄岁晴,或许并不希望在今晚跟她碰面。
等了许久。
薄岁晴隐约发现,梦里的许嘉珞好像没有继续动作的意思。
她仰着脸,看着站在床边的许嘉珞。
许久,她低声问:“不可以……让我舒服吗?”
软哑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下的委屈。
“……”
许嘉珞没回答。
在沉默里得到了回答,薄岁晴缓缓低下了头。
半晌,却突然问:“可不可以……不要那么讨厌我?”
许嘉珞一顿。
黑暗的空间,彻底陷入了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以为再不会得到回答时,倏然听到许嘉珞的声音:“可以。”
下一秒,却紧跟着反问:“那你呢?”
薄岁晴怔怔仰起了头。
许嘉珞闭了下眼,很快后悔问了多余的话。
这人现在完全不清醒,跟这样只会说胡话的人,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喜欢。”
许嘉珞僵住。
听见薄岁晴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喜欢你。”
“……”
薄岁晴努力直起身,想看清沉默不语的许嘉珞脸上的神情。
但她实在没什么力气,起到中途,又脱力地跪了回去。
却有一只手从她肋下穿过,环住了她的背。
身前的床面晃了一下。
是许嘉珞单膝跪了上来。
许嘉珞的手拢住了薄岁晴的脸,虎口卡着下巴。
金色的眸子缓缓恹落。
低头吻住了薄岁晴的唇。
·
丝绸睡衣的裙摆如同绽开的睡莲。
掀起。
上滑。
最终被扔在一旁,同褪落的贴身衣物一起融入了衣服巢穴。
优等生的第一次实际操作。
开头有些无措,怕伤到人,轻柔到过分小心。
后续表现,则远比想象中更加优异。
逐渐根本分不清楚,哪些举动是必要的安抚,哪些又是没必要的逾越。
更分不清楚,驱使着让人反复继续的,到底是空间中与身体.内汹涌浓郁的信息素,还是另一种陌生的冲动。
雨落了下来。
打在窗上,淅淅沥沥。
窗户关得很严实,防水非常好,将一切雨水隔绝在外。
许嘉珞却依旧感受到了愈演愈烈的淋漓。
第53章 满意
失去灯光,却并不安静的房间。
彻底陷入情热状态的omega,比许嘉珞想象中更加不一样。
直白得……有些不可思议。
好像不管碰哪里,都会有声音。
初到许家时,有一段时间,许嘉珞对自己的名字感到陌生。
从前,姜宜和姨妈家里的人大多都是喊她的小名。
但因为被说是与瘟同音不吉利,那小名连同姓氏一起,彻底地消失。
一字之差,却象征着完全不同的人生。
纵然被人喊了许多年许嘉珞,偶尔还是会恍惚。
却在漫长的夜晚里,像是做脱敏训练一般,由着人在耳旁,在怀里,在身下,几乎不停歇地低唤。
许嘉珞从不知道,这名字可以被喊出那么多不同的声音。
被咬得疼了,觉得舒服了,想继续时,要缓缓时。
黏连的,发颤的,随着她动作时而软哑时而紧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许嘉珞中途暂停了十分钟。
因为怕人脱水,回客厅倒了杯水。
再返回房间的时候,薄岁晴趴在衣服堆成的小山上,线条起伏舒展,漂亮的蝴蝶骨微微拱起。
被离开之前的许嘉珞哄得很好,所以没哭。
还泛着红云的烫热脸颊贴在一件凉滋滋的皮衣外套上,乖乖等着。
许嘉珞走过去,见她神情迷糊地垂着浓密的眼睫,嘴里断断续续,像是在轻轻哼着什么曲调。
许嘉珞坐在床沿,单手将薄岁晴抱起来,让人靠在自己身上。
薄岁晴眨着粉色的眼睛,像只被抽走骨头的兔子,软绵绵地蹭在她身上。
嘴里还在含糊地哼曲子。
许嘉珞听了一会儿,隐约觉得那曲调有些熟悉。
兴许是哪首流行的歌曲。佬阿夷症哩’起淋九斯陸3七衫邻
一时没能辨认出来,思绪都被怀里乱蹭的人夺走。
许嘉珞伸出手,握向薄岁晴的腰。
温腻滑嫩的肌肤贴进掌心,许嘉珞顿了一下,指骨微微用力,制住乱动的人。
薄岁晴转头看她,却突然问:“好听吗?”
“……”
许嘉珞看着薄岁晴,有种哄小孩似的无奈,“好听。”
薄岁晴却弯眸笑起来,眼底漾起一片漂亮的涟漪,小声:“我也觉得。”
她说:“你好厉害。”
“……”
许嘉珞没明白,她夸薄岁晴唱得好听,和她好厉害之间有什么联系。
也没跟不清醒的人计较,许嘉珞将杯子递到薄岁晴嘴边:“喝点水。”
薄岁晴却没张嘴,只眨着眼睛,停止了哼唱,歪着头看她。
梦里的许嘉珞。
也好好看呀……
薄岁晴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
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一处时,被许嘉珞伸手扳住肩膀。
……
这人被信息素冲昏头之后,倒跟喝醉了没什么两样。
许嘉珞看着薄岁晴,改口成更加直接的说法:“张嘴。”
薄岁晴还是没听话。
“……”
抬手托住薄岁晴的脸,用指尖轻轻捏了捏小巧的下巴,许嘉珞将声音放得更缓了些,
“乖一点。张开嘴,喝些水。”
这次管了用。
许嘉珞举着水杯,成功把温水给人喂进了大半杯。
然后薄岁晴侧过头,依然看着她。
许嘉珞晃了晃杯里剩余的一层水:“还要喝吗?”
薄岁晴摇摇头,却朝着她“啊”地张了下嘴,说:“……喝了。”
许嘉珞默了一秒,反应过来这是在向她证明,自己乖乖把水喝下去了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