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呼啦圈【二更】……
苏如意和王慧婷走了一圈,终于找到批发呼啦圈的店铺。
店铺并不是专门做批发呼啦圈的，主营儿童玩具，呼啦圈只是摆了几件样品。店铺里的东西琳琅满目、绚丽多彩,要是不注意都很可能没看见。
批发市场不止一家卖呼啦圈，不过都只是店里一个小产品罢了，只有一家看着样品比较多,颜色也比较丰富。
王慧婷非常积极地询问价格,她有了刚才的经验，已经基本掌握跟这些人聊天技巧,让自己看起来很老道。
相对小商品的老板,这些老板明显牌面更大，看到王慧婷是个小姑娘，态度很冷淡。
“小的五块一个,大的六块一个。”
王慧婷倒吸一口气，面上却并没表现出来：
“老板，你这价太不实在了，外面卖零售的也没这么贵的。”
“我这批发至少一百个起批，每个种类顶多少一块钱。”
老板一边说着，一边又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王慧婷听了一耳朵,人家都是大几千上万地进货，根本看不上她们这一点。
苏如意也没强求,拉着王慧婷又到其他摊位问价。
其他摊位给的价格也都差不多，便宜不了太多。
“姐，你觉得这个价怎么样？要是一个真的十块钱，好像也能赚？”
王慧婷也不大懂呼啦圈什么价格才合适，她的东西小顺手就带了，路费一算也都是有数的。
呼啦圈不一样,非常占地方，运费、仓储费都增加了成本。
这些原本是她不知道的，是刚才和苏如意聊天的时候，她才知道做生意还得把这些算进成本。
如果金额比较大，还得算银行利息，如果赚到的钱比银行利息高不了多少，那还不如不干。
苏如意是不满意的，她觉得依照县里的消费水平，十块钱还是有点贵了。她觉得不能超过八块，五六块也能赚才比较合适。价格没那么高，才能病毒式传开，让家家户户至少人手一个。
这东西一旦卖开，很快就有人跟风，如果进货价不压低，很快就挣不到什么钱了。
“我们去塑料厂看看吧，这些人都是从京城、沪市进货的，成本高，如果本地塑料厂能生产，成本能降低很多。”
苏如意也不知道本地厂子是否足够灵活，上辈子她家所在的城市小厂子很多，行事极为灵活，你想要什么只要量够，他们立马可以给你重新开模。
可她大学所在的城市，那里的工厂相对比较死板，官僚作风盛行。她去沟通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两地商人行事风格的不同。
王慧婷知道的这家塑料厂是新开的私营厂子，兴许刚成立会比较灵活也不一定，不过也得看他们主营方向是什么。
“行，就是从这里去塑料厂得转车，那个地方挺偏的，估计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我们今天先不急着过去，咱们在距离那边比较近，有公交车可以直达区域找个招待所先住下再说。”
两人到公交车站，王慧婷看着地图找了一会，很快确定了位置。
“姐，你看咱们去机床厂招待所怎么样？那里是生活区，比较繁华，距离公交车始发站也比较近，咱们能抢到位置，从这里也有车直达机床厂。”
塑料厂地处偏远，要是没有位置一路站过去就太难受了。
“行，就这里吧。”苏如意乐得做甩手掌柜，任由王慧婷全权负责行程。
王慧婷也明显很乐意，觉得自己是能够帮上忙的。
现在的招待所都已经对外营业，不像以前一样需要介绍信，苏如意来之前就办好了身份证，王慧婷也带了户口本，因此很快就办好了入住。
“姐，我们住大通铺就好，双人房一晚上要三十，也太贵了。”王慧婷心疼得不行。
“大通铺不安全，我们身上带着货和钱，很容易被人给顺走。而且这几天我们都要奔波，没有个好睡眠可不行。”
王慧婷垮着一张脸，她留下的钱交了房钱就不剩下什么了，她们还不知道要待几天呢。
“接下来是你陪着我，你来不来的，我也是要住这样的房间。”
“可单人间也没有那么贵啊。”
“那你就把单人间和双人间的差价给我就好了。”
单人间和双人间价格差距不大，只多个两三块钱。
王慧婷同意了，她知道自己是占了便宜的，可她确实没什么钱了。
苏如意笑道：“带着你我省了很多事，这也是你的付出。”
“我那算什么，你自己也能做的。”
“可我就得多花心思了啊，你看大老板有几个亲力亲为的，那都是得雇人办事的。”
王慧婷一听这话，心里可算没有那么大的压力，开始欣赏她们的房间。
这家招待所已经有些年头了，很多物件都有了岁月的痕迹，不过放在从前规格很高，因此整体布局都挺不错。
屋子宽敞明亮，两张床中间是一个桌子和窗户，还有衣柜和衣架子，洗脸盆、热水壶等都一应俱全。
但是没有独立的卫生间，但是有专门的水房，也有洗澡的地方。
只要拿着房间钥匙，就能去免费洗澡，也算是不错的附加福利了，去澡堂子也得好几毛钱呢。
办好入住，苏如意和王慧婷就出门找吃的，走到柜台的时候，王慧婷将苏如意给她的一包芒果干递给了前台。
前台妹子也就十七八岁，看到芒果干眼睛一亮，对她们的态度比刚才好得多。
“你们这是要出去吃饭吗？你们往左拐走个四五百米，有个小巷子，你们走进去就有一家小炒店，做的饭菜好吃又便宜。”
“那太好了，我们正愁一会儿去吃点什么呢。”王慧婷一脸感激，“姐姐，你知道哪里有卖呼啦圈的吗？我妹妹闹着让我买一个，可我不是省城人，不知道哪里有卖的，一路上也没看到。”
“呼啦圈？这可巧了，前两天我才刚买了一个送给我侄子呢，你坐5路车，灯泡厂那下车没走几步就能看到了。一个要八块钱呢！我还是砍了半天价的，上面还有点瑕疵才给我的，之前还卖十块呢。”
前台妹子一脸心疼，她其实也很想给自己买一个，可这个月花费太大，得等到下个月了。
王慧婷倒吸一口气：“这么贵，不就是个塑料管子弄的吗，太不值当了。”
“可不是，听说是从京城、沪市那边传过来的，在那边可流行了。”
身为招待所前台，妹子获得的信息比普通人多一些。
走南闯北的人住在这里，讯息渠道也就比普通人多。
“咱们本地没有塑料厂做这个吗？”
前台妹子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提这个。
“没有吧，我大姨夫的弟弟是模具塑料三厂的，他们专门做电视机后盖的。”
两人离开宾馆去找吃的，她们听从了前台妹子的介绍，去找了那家小炒店。
两人靠近小巷子的时候，就闻到了浓浓的香味。这时候正是饭点，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小炒店的锅就在门口，一眼就能看到什么情况，看着还挺勾人食欲的，分量也很足。
苏如意点了四菜一汤，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姐，要是塑料厂不乐意做怎么办？咱们还是去批发市场进货吗？”
王慧婷觉得批发市场给的价格不合适，想要压价就得大量进货，那得需要多少钱啊。
“明天先看看情况再说，要是新开的这家塑料厂不行，就去别的厂子看看。”
根据地图，省城有六家塑料厂，它们分别主营什么业务两人并不清楚，能不能抽出空做这玩意也不知道，得一家家跑才行。
打电话总归说不清楚，还是得过去问问。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乘坐第一班公交车前往那家塑料厂。
她们虽然已经在相对距离比较近的地方，可塑料厂是在郊区，还是得坐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
两人下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实在是后面这一段路路况太差了，一直癫啊癫的，车里坐着的大多是附近村民，带什么的都有，车子里臭得不行。
大夏天的，那味道简直了，差点把人给闷吐了。
缓过劲，王慧婷看着四周，一片荒芜，只有一个木质站牌孤零零地杵在这里，不由瑟缩了一下。
“姐，这也太偏了吧。”
王慧婷连忙去看站牌上末班车的时间，来到这里只有这一趟车，要是赶不上，两人在这荒郊野岭，那也忒吓人了！
苏如意将地图拿了过来，看了一会儿道：“姑妈家是不是在这个附近啊？”
第22章 红星塑料厂
王慧婷凑过来看了一眼,道：“确实都在一片地方，看样子大概五六公里，公交车不是往姑妈那边走的,咱们走过去需要一个多小时。”
这个距离对于苏如意来说并不远，这一世她上初中的时候，从家里走到学校差不多也是这个距离。
她上学期间,每天早上带着午饭上学,中午就不用回来了，下午才从学校走回来。
“咱们要不一会儿顺道去姑妈家？”苏如意道。
两人离开招待所的时候,都是将行李带在身上的,房间也给退了。
反正行李也不多，这样更加自由。
“行啊，我以前跟爸去过姑妈家,我知道在哪里。”
童爱华工作后，农忙时候没法过去帮忙，也会带着几斤肉去童大花家，给他们一家人补补。
王慧婷小时候也跟着去过几次，长大后才不爱去的。
姑妈一家人倒不会说些什么，对她和大姐都很好,可她村里人会对她指指点点，王慧婷就不乐意去了。
两人按照地图上的指示,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的路，就看到了塑料厂。
塑料厂孤零零地建在那里，不过四周修整得很好，看不到杂草。
通往塑料厂有一条水泥路，看着比大路要新，估计是建厂后新修整的。
路两旁还种着树木,只是新栽种的，树苗都还很小。
厂子占地面积很大，建的都是平房，但是都很规整。
远远看，就能感受到这里很规整，并且有一片地方是具有浓郁生活气息的，估计是厂职工宿舍区。
整体看不像是那种草台班子，胡乱随便凑合过的。
只是这种感觉不像苏如意以前见过的工厂，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两人刚走近大门口时，就感受到被人盯上了。
门卫室走出一个高大英挺的小伙子，目光锐利清正，身上还有明显的兵味。
这一瞬间，苏如意反应过来那种熟悉感是什么了。
这里一切都很军事化管理，不管从格局还是人员，都透着那股子意味。
接触后，更觉得对方身上还有一股兵味，可以肯定他是退伍军人。
他做事一板一眼非常谨慎，并不会因为面对两个年轻女孩就掉以轻心，不过态度是温和的，只是做事很认真而已。
苏如意好奇，这不是一家民营企业吗，怎么一股子兵工厂味道。
苏如意也不是没接触过退伍后开厂子的人，也有搞所谓的军事化管理的，可也不会搞得那味儿这么正，毕竟你愿意，人家打工人不一定配合。
得知两人来意，门卫招呼附近一个人，让他去传消息，并邀请苏如意和王慧婷在门卫室里先休息一会儿。
王慧婷在苏如意耳边低声道：“姐，这家厂子老板，对员工还挺好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门卫大哥身上穿的制服，料子款式都很讲究，比以前纺织厂的都好。”
纺织厂以前效益好的时候，福利是很好的，工装都是发的，质量都挺不错。
苏如意深以为然，她刚才也注意到了。
门卫长相只算是普通，但是本身挺拔加上衣服款式利落，整个人看着特别精神，站在那跟一棵小白杨似的，特别正气。
苏如意：“这样看这家塑料厂的老板应该挺厚道的，要是别的职工也差不离，那这老板可真是大气。”
私企和国企不同，以利益为先。
对职工这么大方，人品应该还不错，不是那种黑心老板。
不过也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制服得员工自己掏钱，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这个厂子的办事效率很高，两人没等多久，就有人过来将两人带了进去。
这人还是个女孩，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安排的。
“我叫马慧，请问你们是来谈什么业务的？”马慧态度温和有礼。
身为厂二代的王慧婷，一下就感受到不同。
不管是从厂区还是员工，都很不一样，一切井然有序。
王慧婷小的时候，厂里情况还不错，大家精神头都很好，可厂里还是有些混乱的，吹牛忘了干活的，一边干活一边抽烟的。
每年厂里都要召开好几次强调纪律的会议，可效果甚微，大家该干嘛干嘛，依旧懒懒散散，有些人一辈子也没注重安全生产。
她妈和继父都是老实人，整天忙忙碌碌，可有些人却闲得很，混了一天什么没干就下班了。
在这里没有看到这种景象，都在忙碌自己的事。
马慧似乎也有意识地带着两人往厂房附近走，让她们能看到里面大概景象，并没有因为她们只是两个年轻女孩而怠慢，想把厂里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她们看。
“我们厂的产品质量你们不用担忧，我们每一道工序都是非常严谨的，出厂前也会仔细检查。”
苏如意：“你们塑料厂主营什么方面的塑料制品？”
“目前主要是生活类的，比如塑料盆、塑料杯、塑料袋等等，别看我们塑料厂是新建的，可有不少类型机器，都是国外进口的，只要数量足够，可以根据顾客需求定制。”
苏如意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家塑料厂目前还没有一个特别优势的主营项目。
目前生产的塑料制品，相对来说工艺也没有那么复杂。
可马慧又对厂里的机器非常自信，估计有什么渠道拿到机器，人才有没有可就不好说了。
有渠道进口机器的，那都是有门路的。
这年头虽然有很多白手起家发达了，可也有不少人本身家世就不差，在做生意初期就获得各种资源渠道。这些人成功概率要大得多，冒的风险也比真正白手起家的人少。
那些后世大佬，很多都不是真正的白手起家。
苏如意点点头，并没有说些什么，并未对马慧道出自己的来意，一路都在观察着厂子的情况。
王慧婷看苏如意没说话，她也没有出声。
马慧领着两人进入会议室，她出去给两人倒茶的空隙，王慧婷低声道：
“感觉这家工厂还挺靠谱的，比我们家具厂管理得好。”
“看表面确实还行。”
王慧婷一听这话，就明白深层的意思。
“姐，你觉得他们只是表面光？”
“是不是表面光我还不清楚，至少刚才看到的，这家厂子业务并不多。”
苏如意出入过很多厂子，前世他们村有很多人办厂子的，拆迁后大家虽然各自住在不同地方，她更是跑到风景怡人的郊区去了，可每年分红的时候，全村都会聚在一起。她家就她一个代表，所以她每年都会参加。
聚会时，她没少听那些开厂子的人说自己厂子的事。因此，对于工厂情况还是有些了解，她刚走了一圈就感受到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她也说不好，但是以她的经验，厂子的运营情况应该不像看起来那么有条不紊。
不管怎么说，还是谨慎为妙。
她就那么一点本钱，可经不起被坑。
马慧给两人倒茶后不久，一个三四十岁，看着很面善的大姐走进来。
“你们好，我是红星塑料厂的副厂长，赵向红，欢迎你们到我们厂里来。”
赵向红热情地朝着两人一一伸手，苏如意和王慧婷连忙站起来回握。
“你们是来我们厂子谈业务的？没想到你们年纪轻轻，就这么能干了，看样子你们顶多十七八吧？”
赵向红看到两人的时候，心底是有那么点失望的，要不是提前知道，还以为她们是过来找工作的。
可又觉得两个小姑娘这么大胆找过来，又觉得后生可畏。
而且现在能有一笔生意是一笔，只要能赚钱就行。
苏如意笑笑：“我没考上大学，所以就想着自主创业。”
“这个词用得好，‘自主创业’。现在正是我们国家发展时期，最适合年轻人闯荡了。”赵向红赞许道，“你们是想要进什么类型的货呢？”
“不知道你们厂里有没有呼啦圈？”
“呼啦圈？”
赵向红和马慧对视一眼，两人明显都没听过这个东西。
苏如意道：“说白了就是个塑料管子弄成的圈圈，既是玩具也是健身器材，大人小孩都能玩。这东西在京城、沪市、羊城那边很流行，省城也开始逐渐流行。这玩意是外国人发明的，在国外也非常流行。”
赵向红和马慧还真不知道这个，他们厂子建在郊区，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消息容易闭塞。
虽然平时经常出去打探市场，可收到的信息还是有限的。
赵向红对塑料制品也只是个门外汉，以前没搞过这个，目前依旧还在学习阶段，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跟苏如意提了。
“这东西我确实没有见过，不过听你这么说，工艺倒是不复杂，我们厂应该是能做的。”
他们有机器可以制作塑料管子，可还是得拿到样品看一看，才比较稳妥。
对方说得很简单，谁知道里头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工艺呢。
“呼啦圈有个很大特点就是色彩得鲜艳丰富。”
赵向红笑道：“这个更不成问题。”
“亚运会就要召开了，呼啦圈到时候肯定会风靡全国，你们要是抓住这个东风，肯定能够大赚一笔。”
苏如意这话并不是夸张，早年因为呼啦圈，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个呼啦圈厂。很多厂子加大生产，可还是供不应求。
苏如意一个伯伯，当年靠卖呼啦圈就挣了不少钱，在家里建了一栋特别大又高的房子，后来拆迁又大赚一笔，是拿到赔偿款最多的人家。
如果只是给她私人订制，苏如意本钱不够多，数量少成本就会高。
可要是能让塑料厂也对这个市场感兴趣，愿意投入生产，她只要其中一小部分货，那成本就不一样了。
反正呼啦圈流行起来也不过这两个月的事，省城现在已经开始有这个动向了，她提前透露也算不得什么，还能交个好方便以后拿货。
赵向红只是笑笑，对此并不发表意见。
她都不知道那玩意是什么，哪可能听个小姑娘说两句话，就给信了。
苏如意也不着急，赵向红肯定得去调查一番，知道呼啦圈是个什么东西，才知道制作成本是多少，两人才好继续往下谈。
“我们先做个预算，你明天再过来，我们再详谈。”
苏如意笑着应下：“好，希望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她也不急着往下聊，目前意义不大。
不聊生意，赵向红就像个热心大姐，开始打听苏如意的情况。
“我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
“对，我是南月省的，不过我爸是清省的人，他在我老家那边插队当知青，我爸家是榴林县家具厂的。”
苏如意如实说明自己的情况，只是没提自己父亲已经没了的事。
这也是让赵向红安心，这年头面对工厂诈骗的也不少，她这样突然冒出来，要做新玩意的人，厂里也得谨慎一些。
他们就算一手拿钱一手拿货，可她要是下了定金，人就给跑了，这些玩意又不知道有个啥用，没有渠道销售出去，一样会导致工厂亏损。
“榴林县？我们厂里就有榴林县的人。”
马慧主动道：“我们宿舍的刘芳琪就是榴林县的，这可真是赶巧了。”
这下就是马慧的主场了，赵向红说什么她都能接得上。
几人聊了一会，互相打探了对方的底，彼此心里有数，苏如意准备告辞。
屁股还没抬起来，就听到外面一片嘈杂声。
“这个月厂里工资还能不能发？怎么现在都没有消息，我们都等着米下饭呢，现在尽是忽悠我们干活，可钱的事却没个说法！”
“就是，厂里为啥现在都不给个说法！肯定是因为有猫腻！”
“走，咱们必须让厂里给个说法，咱们不能一天天这么白干！”
声音越来越近，明显是冲着办公区来的。
赵向红脸色很是不好看，僵着脸对苏如意抱歉道：
“厂里有些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你放心这事我们厂子很重视，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赵向红急匆匆走了出去，留下马慧招待。
马慧表情有些尴尬，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可外头的讨伐声越来越大，想要瞒住是不可能的。
马慧干脆老实交代：“前一阵我们厂被人做局坑了，损失了很多钱，前两天不是新闻报道了今年省城宣告破产的工厂，厂里的工人就有些害怕了，所以才有今天的事。”
王慧婷瞪眼：“你们没给工人发工资吗？”
县里很多厂子目前都岌岌可危，可大家觉得国家不会不管的，因此也没有那么担心。
可这家塑料厂不一样，是私人企业，倒闭了可没国家在背后撑腰。
“这绝对没有！我们厂长一直在筹钱带着大家渡过难关呢，没有亏过工人的。我们通常是二十五号才发工资，现在还早着呢，所以才没动静。”
马慧说着说着表情有些不好看，明显对外头闹事的人表示不满，只是在客户面前硬是忍着没吐槽。
毕竟，工人会闹也说明他们管理不善。
谁能知道就是这么巧，愣是让两人给遇上这种事。
马慧心底灰暗，带着两人准备离开，她觉得这笔生意怕是完蛋了。
最近厂里发生了不少事，好不容易遇到上门生意，以为是个好兆头，哪里晓得就闹出事了。
今天可是会有大客户过来参观谈合作的，这一单生意要是成了，他们厂就不愁了！眼看时间就要到了，这不是瞎搞吗！
马慧急得不行，可还得保持微笑将苏如意和王慧婷送走。
她原本想绕开那些人的，可他们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前，迎面就遇上了。
两名保安已经到位，可因为面对的是自己厂里的员工，因此只是拦着维持秩序，并没有使出强硬手段。
他们人虽然少，可明显有些手段，能将一群人都给拦住。
这也让苏如意和王慧婷直面乌泱泱一群充满怒火的人时，依旧能够平静，不担心殃及池鱼。
不过这个情形让苏如意眉头紧皱，这也太打脸了，她刚才还夸这个工厂管理得当，结果就那么一会儿，就有人闹事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厂子能不能靠得住，别影响了她的生意。
苏如意刚才是想离开的，现在却是想要留下来，看这个厂子是怎么应对这种危机的，也能以此评估这个厂子是否适合合作。
苏如意是要靠呼啦圈赚快钱，可也得保证一定时期内货源稳定。
苏如意拉着王慧婷往一边站，无意插手厂里的事务。
王慧婷在苏如意耳边嘀咕：“咱们刚真是看走眼了。”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可马慧还是从嘴型看出了究竟，只觉得臊得慌。
“赵厂长，你就给个准话，我们厂能不能撑下去。三四车间已经放假好多天了，是不是咱们厂要坚持不下去了。你们不能让我们一二车间的人，一天天地白白忙活啊！”
“就是，以前我们一二车间帮衬一点三四车间的也就算了，不能活都是我们干吧？他们残疾是可怜，可又不是我们造成的！凭啥我们跟他们工资一样，这也太不公平了！”
“卫厂长怎么一直没出现？老是让个老娘们在这顶什么用啊！我之前就说，领导不能用女的，一点事都办不好。”
“当初要是知道管事的都是个女的，我怎么也不会来这个厂子！”
一群人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闹哄哄的。
赵向红绷着一张脸，大声吼道：“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你们先听我说。”
她的声音很柔和，虽然已经放大音量，可还是没办法控制住局面，没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依旧吵吵嚷嚷的。
这些人明显是故意闹事，根本不是来反映和解决问题的。
苏如意还看到有几个人在使着眼色，一看就是要搞事。
只是苏如意没想到，他们竟然冲着她们来了。
“赵厂长，这两位不会又是你找的客户吧？上次我们厂就被两个娘们给坑了，你现在又要跟女人做生意，是不是怕我们厂被坑得不够多啊！”
“就是，女人能做什么生意，真是笑死人了。”
“这俩女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能就这么把人给放出去了。”
苏如意：……
这手段低劣得她都要看不下去了，分明都是故意这么说，想要惹怒她。
这家塑料厂是招惹了什么人，被这样搞。
果然，真实的商战就是这么粗陋直白。
“周华荣！王大奎，李小兰”赵向红直接高声点名，“你们有什么意见就站出来说，别藏在人群里胡搅蛮缠！”
直接点名果然让这些人稍微忌惮了一些，没有刚才那么吵嚷。
赵向红厉眼扫去：“周华荣，你说，厂里什么时候没有给你发过工资？你老娘生病，厂里还去慰问过，还提前给你发了三个月的工资，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众人纷纷看向周华荣，让他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此时，厂里大门打开，一辆车子驶了进来，距离这边越来越近。
人群中有人对周华荣使了个眼色，原本有些不知所措的周华荣一下来了精神，高声嚷道：
“我就是感激厂里，才会这么担心咱们厂，咱们厂这么下去就要完了！全都是面子光，实际上没人在干活。债主天天登门，出的货也都乱七八糟，没有一个合格的，听说厂里领导还打算把厂子卖了！厂里也不给大家一个说法，这让大家怎么安心？身为厂里一份子，关心厂子，有错吗？我们不想让小人害死咱们厂，有错吗！”
人群又开始兴奋起来，又开始高声嚷嚷，不过十几个人，弄出了上百个人的声势。
苏如意也察觉到了异样，眼神朝着那辆车看去。
哦，看来今天的闹剧不是冲着她来的，是有大鱼啊。
苏如意更不想走了，总觉得整件事透着古怪，她还想再观察观察。
反正，她现在应该也是走不掉的。
一旁的王慧婷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也依然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只恨没有带一把瓜子了。
两人也没托大，特意找了个进可攻退可守的角落，万一起了冲突，她们也不会成为那池鱼。
第23章 闹事
小车停下,走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你们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去干活。”
男人表情很难看，使眼色让大家赶紧离开，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
看到男人这个表情,领头几个更加兴奋了，其他跟着的人有迟疑的有旁观的，也有不少是起哄的。
周华荣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扑过去,哭嚎着：“卫厂长,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咱们厂子就要完了啊。”
女性代表李小兰也一脸惆怅道：“卫厂长,我们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可厂里这情况实在是让人没法安心工作啊。”
卫东升急得眼睛脸都扭曲了，不停使着眼色，想让大家赶紧先离开,可没人搭理，反而闹得更凶了。
“你们这是干嘛！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李小兰：“卫厂长，我们就想要个说法，咱们厂子是不是要倒闭了？”
“谁跟你们说我们厂子要倒闭的！”卫东升气急。
“厂里什么情况我们大家都知道，您别想瞒着我们！”
“是啊，卫厂长,您给我们个准话，是不是厂子撑不下去了,你们老是让我们装样子，这总不像那么一回事啊。”
卫东升脸色越来越黑，手指着这群人，整个人都在发颤。
“小赵，你有没有告诉大家，今天是什么日子？”
赵向红走了过来,表情沮丧：“我通知了的，还专门把厂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
“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还在这闹，是不是真想让我们厂子倒闭？！”
卫东升眼神扫过现场所有人，“当初招聘的时候，你们并不是过来应聘人里最优秀的，可厂里看你们家庭困难，所以才特事特办，今天你们是在干什么。明明知道今天有贵客，对厂子很重要，却故意这个时间闹，你们，你们是不是巴不得厂子倒了！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卫东升气得气都有些喘不上来，表情充满了失望。
人群中有人默默离开，可更多人梗着脖子，高声诉说厂子现在情况有多糟糕，询问这个月的工资能不能发，根本不管卫东升说什么。
卫东升最后干脆沉默，转过身附在小车的车窗边。
车窗被放下来，他不知道跟里面的人说些什么，表情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周华荣几个闹事的人对视一眼，知道今天这事是成了，眼底露出笑意。
苏如意一直在一旁看着，很清楚地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姐，我怎么觉得这些人是故意的？”王慧婷低声道。
苏如意：“嗯，他们想把今天的大客户给轰走。”
明明厂里通知今天有大客户，在厂里情况不好的时候，一个大客户是可以改变厂子命运的。
结果这些人偏偏挑选了这个时候闹事，不是明摆着故意赶客吗。
大客户又不是大白菜，随便挑就有，这个客户丢了，厂子很可能撑不到下个转机。
真心想为厂子考虑，想继续在这个厂子干活的，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现在不是几十年后，很多厂子有了用工荒，现在劳动力是多于工作岗位的，尤其清省不像南方城市经济发展迅速，工厂林立。
目前清省的私人工厂并不算多，所以很多人都被迫选择背井离乡跑南方去打工。
因此能进入工厂工作，大多数人都是很珍惜的。
根据苏如意刚才观察，这个厂子的福利应该还是不错的。
从他们的生活区就能看出来，虽然都是平房，可都很整洁宽敞。
而且还能看到老人小孩，这说明宿舍可以提供给家庭住宿。
私企可不像国营单位，还会给工人分房。
就算有宿舍也只是为了方便生产，只提供给工人，一般不会让家属住进来的，就算住进来也是大家挤在一张床上。
可依照她的观察，明显有专门的家庭房。
虽说这也是因为这里地宽，房子随便盖，可也还是要成本的。
“啊，怎么会有工人想把厂子搞垮呢？”王慧婷这个厂二代难以理解。
虽然她从小听过不少，关于工人跟厂里闹的例子，可大家都是为了给自己谋求福利，求一个公平。
心里是希望厂里越来越好的，这样自己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这些工人图啥啊？厂子要是倒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现在找工作多难啊，很多国有企业都要发不起工资了，这些人也太不知好歹了。
“难道这个大客户有问题？”
王慧婷只能想到这个。
苏如意：“估计是对家派来的，故意闹事破坏合作，让厂子破产。”
“啊？！还有这么恶毒的人，这种手段也太卑鄙了吧！”
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商战的王慧婷，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苏如意则开始担心，这家厂子能撑下去吗，这管理不行啊，被人从内部瓦解了。
明明看着挺像那么一回事，没想到管理这么松散。
卫东升又走到众人面前，冷冷地扫了所有人一眼：
“我想问最后一句，今天你们过来都是你们自己想的，还是被人撺掇威胁的。”
周华荣不乐意了：“卫厂长，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说得好像我们故意闹事一样，厂里情况就这样，我们不过说了实话而已。”
“好一个实话。”卫东升冷哼：“既然你们是自愿的，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时，车门被打开了，走下来三个人。
苏如意定睛一看，其中一个还是熟人，火车上那个热情又帅气的乘客，没想到在这又遇到了。
这个人就是所谓的大客户？
他明显是三人中的主导者。
大家看到陆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卫厂长，怎么是陆老板？”李小兰表情难看，发觉到了不对劲。
身为第一批进厂的人，李小兰对陆挺并不陌生，他是塑料厂的老板之一，平时很少来厂里，李小兰也只是在厂子初成立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他并不负责厂里的具体工作，但是厂里的机器都是他弄来的，虽然年轻，可非常地有能力。
卫东升冷哼一声，“一直都是他，是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马慧猛地看向赵向红，一脸的激动，赵向红也一脸意外，不过也朝着她点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从头到尾就没有什么大客户，而是陆挺要来。
马慧原本快哭的表情，一下灿烂起来。
她立马明白，这分明就是做局。
卫东升痛心疾首地扫着眼前这些人：“我卫东升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求你们跟厂里同舟共济，可为什么你们要落井下石！”
从驾驶位下车，脸上戴着墨镜，身穿花衬衫和西裤，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曹飞嗤笑一声：
“能因为什么，因为他们被收买了，想搞咱们厂子呗。真是活腻歪了，也不打听打听，这厂子是谁罩着的！”
周华荣冷汗都下来了，这时候哪里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陆老板，卫厂长，你们别误会，我们真的只是担心厂里，不是故意闹事的。”
曹飞直接上去给了他一脚：“那一千块拿得开心吗？”
周华荣原本还想争辩，一听这话，吓得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他妈的，当初看你可怜，厂里出钱出力救你奶奶，你不感激就算了，竟然勾结外人使坏！”
周华荣连连叫屈：“我没有，我真没有，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你个球，真当我们哥几个是吃素的啊！”曹飞又上去给了一脚。
王大奎眼看不好想溜，被一个高大男人给拎了起来，扔到了周华荣身上，这男人就跟城墙一样高大，长相、动作看着不太灵光，可扔人特别利索。
“嘿，还想跑。”曹飞拍了拍王大奎的脸，“赌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有今天呢。”
王大奎一听这话，更是吓得腿发颤。
“我，我是被逼的，他们下套，我不这么干我就要被砍手了！我真不想害我们厂子。”
曹飞：“是不想还是没机会？”
“真的是不想！”
曹飞又是一脚过去，这脚比刚才更狠，直接把王大奎踹得吐血了。
在场人都倒吸一口气，这是什么工厂还是什么□□组织。
“你们凭什么打人，我们也没干什么！”人群中有人吼道，“你们这是黑工厂，我们要去派出所告你们！”
其他人也担心自己被教训，混在人群中叫嚷起来。
“大家快来看啊，厂里找□□打人啊，不听话就不给我们工人活路啊！”
陆挺朝着身边高壮的徐大智使了个眼色，徐大智低哼了一声，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身材高大，看着快有两米，每走一步，地面好像都在震动一样。
所有人都被他这大体格吓得哆嗦，明明他们人多，可还是被吓得往后退。
徐大智将刚才出声的人，一个个挑出来扔到一边，不让他们混在人群中。
徐大智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大，一时之间都噤了声。
苏如意看着两眼放光，这大兄弟的力气跟她有一拼啊！
陆挺这时出声了：“王大奎，这个月1号，你试图放火烧仓库，被巡逻的人发现跑了。两天前，你又试图在食堂里下毒。真以为你做的事，没有人发现吗。”
王大奎原本还想闹，一听这话，冷汗都下来了，整个人抖得像筛子一样。
陆挺又看向李小兰：“李小兰，你真以为给人当枪使，人家就会把老婆给踹了，娶你进门？”
李小兰一脸惊恐，往后踉跄了两步。
难怪厂里最近一直很平静，原来早就等在这里了。
他们的底细早就被人摸得一清二楚，却还天真地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等待时机出击，压垮厂里最后一根稻草。
陆挺并没有一一点名，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当他看到角落的苏如意时，心里很是意外，却也没有多停留。
“你们既然今天都到了，那就不用费工夫一个个揪出来了。以后别让我在省城看到你们，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陆挺表情平静，可谁都不会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王大奎被吓到了，连滚带爬求饶：“陆老板，我这就走，我一定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曹飞笑了：“你还想走？”
“杀人是犯法的，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大家都看着呢！”
厂里其他人也从车间里走出来了，在不远处围观着，并没有靠近。
“杀你，我还嫌弃脏了我的手呢。”曹飞叼着烟一副痞痞的模样，“我们可是守法好公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
还不等王大奎高兴，从大门口走进来一群公安。
“你这样的不进大牢多可惜啊。”曹飞在他耳边低声道，“我会给里面的人打招呼好好照顾你的。”
一群人被公安都带走了，厂里又恢复了平静。
王慧婷有些回不过神，这一幕也忒精彩了吧，没想到最后是这样的反转。
赵向红连忙走过来，朝着苏如意表示歉意。
“苏老板，真是抱歉让你受惊了，你看现在就要到午饭时间，要不留下来吃个饭，表达一下我们的歉意。我们食堂饭菜还挺不错的，你正好参观参观，也更能了解我们工厂的实力。”
苏如意确实觉得肚子饿了，附近也没什么吃的，而且也确实还舍不得走，也就同意了。
赵向红带着两人一起往食堂走，为刚才的事做解释。
她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透露他们厂子最近被人针对了。在各个方面下绊子，这一次也是为了将这群人都给揪出来打发走。
“我们厂子情况没有明面上那么糟糕，不过是做做样子。”赵向红挽尊道。
苏如意只是笑笑，并不发表意见。
这个厂子明显是有成算的，可有没有那么糟糕可就不好说了。
明显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围追堵截。
生意上挖坑下绊子就算了，还让工人闹事，而且下手还这么狠，背后的事可不小。
“你们得罪什么人了？”王慧婷好奇。
赵向红苦笑：“我们一直本本分分地开厂子，前两年都好好的，不知道今年是怎么了，突然就被针对了。”
她知道这么说，对厂子名声不好，可还是对两人坦诚了。
“不过陆老板回来就好了，他肯定能查清楚情况，我们厂子也不是被动挨打的！你们可以放心。”
走进食堂，工人们井然有序地排队打饭，其中有不少残疾人，数量比例明显不是普通工厂该有的，应该是故意招的。
苏如意：“你们厂里是不是很多退伍的军人？”
“是的，我们厂子一半都是退伍军人及其家属，另一半是本地招的工人。所以我们都是军事化管理，要求比较严格，要不是这样，早就被坑好几回了。”赵向红心有余悸。
“所以我们厂的生产标准是很高的，这绝不是我自吹自擂。”
赵向红带着苏如意和王慧婷离开后，陆挺将马慧叫了过去，询问这两人的情况，怎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厂子这段时间接连被坑，在外头名声不佳，都在传他们厂子要倒闭了，没有什么客户上门。
这两个人正好今天出现，太过巧合。
马慧一一解释，说完担忧道：
“陆哥，她们不会也是来坑咱们的吧？”
之前马慧并不这么认为，可现在不确定了。
要是他们真的开始制作这个新玩意，回头两个女孩跑了，那他们拿这些东西可怎么办！
除非下料时候就付大部分款子，否则很容易上当受骗，可现在很少有这么合作的。
陆挺：“呼啦圈？”
“我没记错应该是叫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赵姐让我一会进城买，顺便打听一下情况。陆哥，你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吗？”
陆挺还真知道，他之前去南边，就看到不少人在玩。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压根没往塑料厂想。
他虽然在塑料厂里有股份，可是平时运营管理他都不插手，只是顺道买了几台机器。
要不是塑料厂接连出事，眼看要撑不住，卫东升跟他求助、他也不会来管这摊子的事。
可现在被这么一提醒，尤其听苏如意提起亚运会，这让陆挺眼睛一亮。
“兴许这还真是个机会。”
马慧眼睛都亮了：“真的？！”
身为办公室秘书，马慧可太知道厂里现在的情况了。要不然那些内鬼也不会挑这个时候闹事，因为他们厂子已经经受不住一个大客户的流失了。
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可没想到只是用来钓鱼的。
虽然把这些闹事的人解决了，可厂里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要是再没有转机，他们厂就很危险了。
这一行竞争激烈，不仅本地有厂子和他们竞争，还有外地厂子的冲击。
陆挺虽然回来了，可他做的不是这方面生意，平时也很少在清省。
所以他能解决故意使绊子的人，厂子想维持下去，还是得他们自己想法子。
陆挺肯定地点头：“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他这次回来，发现塑料厂的问题还是挺大的。
卫东升懂技术，赵向红管理内部也有一套，可对于开拓市场，对外销售等，就没有那么灵光了，整体还是比较死板，还是从前在国企的那一套。
“要是没别的突破口，可以试试这个。成本不高，也比较灵活。到时候让人骑着自行车，带着到处卖也行。反正现在很多工人也没事干，都调动起来。”
等到省城开始流行了，自然会有人上门来拿货的。
具体怎么操作，就要看市场调查的结果，陆挺也不过给个意见。
“咱们还可以搞个呼啦圈比赛，奖金给得高点，登报宣传，引起大家关注，让呼啦圈可以迅速流行开，市场也就有了。”
马慧惊呆了，还能这么干！
陆挺想到什么说什么，很多都是在南方和港城那边看的，那边人头脑灵活，为了推销产品，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
马慧急忙用纸笔记录下来，生怕错漏。
陆挺说了好一会，马慧还眼巴巴看着他，他哭笑不得道：
“现在到午饭时间了吧？”
马慧立马反应过来，连忙拍了拍脑袋。
“哎哟，看我，差点忘了这茬了。咱们现在去食堂，梁叔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梁叔是食堂大厨，以前可是部队炊事班的。
小炒菜他的手艺可能只是还行，大锅饭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又快又好。
陆挺走进食堂，一眼就看到了苏如意。
不是他专盯美女看，而是很多人都往她那方向看。
苏如意身边的碗叠得很高了，可还在兴致盎然地吃着，明显很满意这里的伙食。
梁叔看到陆挺，连忙朝着他招手。
陆挺走了过去，梁叔看到他的目光，笑道：
“是不是也被吓到了，这姑娘是真能吃啊，跟大智饭量有一拼了。要不是怕小姑娘害羞，我都想过去看看了。”
身为厨师，能被食客这么肯定，他是很开心的。
陆挺看着苏如意一脸坦然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因为食量大会害羞的人。
曹飞倒吸气：“吃这么多还这么瘦，不会是肚子里有蚂蟥吧？《故事会》里不是有个故事，里面写一个小孩就是可能吃了，一直往嘴里灌也不怕烫，他爸看不过眼打了他一巴掌，结果脑袋被打下来了，脖子那都是蚂蟥！”
曹飞光是想起那个场景，就觉得全身发毛。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喝生水，生怕也有蚂蟥在自己肚子里生根。
他虽然小时候也种过地，可他们家那没这东西，他还是看书才知道的。平时打架被砍都不眨眼的他，最怕这种小玩意。
陆挺还跟他说，南方林子里有山蚂蟥，大老远就能精准闻到人味，然后飞到人身上吸血，有猎犬进山遇到一群山蚂蟥，活活被吸血致死的。
守边疆的战士不管怎么防护，还是无法完全抵挡山蚂蟥。
“不是。”陆挺语气肯定。
梁叔：“我也觉得不像，这姑娘看着虽然瘦，但是面色红润，应该只是骨架小，不像肚子里长虫的。”
“她能吃应该是因为力气大。”
曹飞更是好奇：“力气大？哥，你怎么知道？”
一旁的徐大智耳朵竖起来，刚才对苏如意毫无兴趣的他，也开始望向她。
陆挺想到前几天那一幕，不禁嘴角微微翘起：“我见过她跟人打架，那力气跟大智有一拼。”
徐大智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苏如意那巴掌大的小脸。
曹飞看着不远处长相秀气的女孩，又看了看帅气的陆挺，不由眼珠子一转，
“哥，原来你们是老相识啊，咱们过去打个招呼呗。”
第24章 比试
苏如意一开始并不打算暴露自己惊人食量,省得好像一听到有人请客，就往死里吃似的。
可她架不住赵向红的热情——苏如意每吃完一碗面，她就跟劝酒一样,不停劝苏如意再尝尝别的。
苏如意一开始还半推半就，后来也不装了，摊牌了。
实在是苏如意根本抵挡不了美食的诱惑,食堂的面做得特别好,比之前在面馆里吃到的都要筋道，卤子也调得特别好,让苏如意根本停不下来。
馒头做得特别好,口感瓷实，带着一种小麦天然的香甜，越嚼越香,配着有些普通炒菜，苏如意依旧能吃好几个。
她身为一个南方人，对面食也十分热爱，而且她觉得南方的面食就是没有北方的好吃，哪怕北方人过来开的面馆，也总觉得差点意思,比不上北方本地面馆。
食堂师傅的面食手艺在北方人里那也是一绝，美食当前,苏如意又确实没吃饱，干脆就不再矜持。
等到亚运会呼啦圈爆火，红星塑料厂先抢占市场，肯定会赚得盆满钵满，她吃这点饭也就不算什么了。
至于自己饭量会不会让人觉得她是怪物，那她一点不担心。
几十年后大胃王直播多了去,不少还都是瘦瘦小小的女孩，吃得可比她现在还要多，大家感叹惊讶，却也就这样了，不会强行拉走去做研究的，谁这么闲啊。
在苏如意吃到七八分饱，速度开始减缓时，一个高大身影站在她面前。
苏如意抬起头，就看到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嗯，对着这张脸，她还能再干两碗面。
“你好，我是陆挺，之前在火车上我们见过，不知道你还记得吗？”
苏如意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站起身朝着他伸出手，大大方方道：
“当时谢谢你帮我拿行李。”
陆挺公式化回握手，只是碰了一下就放开，时间虽短，可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还是让他觉得嗓子有些痒。
他假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没帮上什么忙，你自己就能拿得了。”
“那是另外一回事。”
“对了，之前你抓住的人贩子，他们的同伙也都落网了，并且营救出他们诱骗拐卖的妇女儿童，一共有二十几个人，之前被他们拐卖的儿童妇女也都在追踪中，要不是你及时抓住，就会有更多的受害者。”
陆挺亲眼看到人贩子落网，因此对这件事很关心。
石锋毅昨天刚告诉他，这个案子结了，所有人被一网打尽。
虽然这是召光市的案子，可那伙人在省城也犯过案，那边一结案，石锋毅就得到了消息。
“真的？那可太好了！”
苏如意听到这话很高兴，这年头诱拐孩子妇女的案子不少，她能献上一点绵薄之力，心里很是高兴。
每次在电视里看到类似的新闻，她都气得想将人贩子凌迟处死，现在爽一把不说，还救了那么多人，心情很是美好。
很快，苏如意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遇上人贩子了？你看到了？”
“我就跟在你身后，看到你当时英姿了。”陆挺朝着她竖起大拇指。
苏如意胸脯都不自觉挺起来，她虽然做好事不求名，可被人夸赞还是很开心的。
“一般一般，我就是使了那么点劲儿。”
“你当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公安部门还想找你表示嘉奖呢。”
苏如意摆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当时她只是留了名字，还是为了配合公安调查。
其他就不敢留了，要是让苏英女士知道自己逞能，竟然冒然一个挑几个，而不是选择求救或者智取，肯定又要唠叨她了。
赵向红打量着苏如意纤瘦的身形，难以想象她是怎么一对四的：
“苏老板，你太厉害了。”
苏如意装了一下：“还行，也就是天生力气大了点。接了我妈，我妈是我们村有名的铁娘子，以前民兵大比武的时候，还上京城拿了第一的。”
苏如意并不是拿她妈当挡箭牌，而是下意识炫妈。
“难怪！家学渊源啊。”
一直关注这边动态的人，听到这话，也就理解苏如意为什么那么能吃还这么瘦了，原来食物都化为力气了。
曹飞凑了过来：“这不是巧了吗！我们陆哥以前在部队里，也曾是兵王！”
苏如意望向陆挺，一脸敬佩：“厉害了。”
陆挺淡笑，很是谦虚，还没等他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之类的话，曹飞又道：
“都说虎母无犬子，大家都是兵王子弟，苏老板，你要不跟我们陆哥比比掰手腕啊！”
陆挺：？？？
陆挺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住，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曹飞，你这说的是什么鬼话？
曹飞压根不懂他心底的呐喊，只以为他不好意思，还得意洋洋朝着他挤眉弄眼。
陆哥，我给你创造机会跟人手牵手，别以为我刚才没看到握手时候的荡漾。
不要太感谢我。
陆挺想打人，他以为身边就徐大智一个憨傻的，原来一山还比一山高，都什么脑回路。
“好啊！”
苏如意兴匆匆应下，完全感受不到王慧婷不停在扯她的衣服。
陆挺：……
“这倒不必……”
曹飞：“陆哥，你是不是怂了！不能因为对方是女同志，你不敢上啊。”
不是，你真是我哥们吗？
陆挺这下明白，为什么曹飞一直打光棍了，因为缺心眼。
不过……
陆挺心里是拒绝的，身体是诚实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摊子已经架起来了，他跟苏如意已经坐到了桌子的两头。
看着眼前兴致盎然的苏如意，陆挺甩了甩胳膊，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苏如意也跟着做了个热身动作，也沉下了。
这一幕太过惊奇，食堂里的人全都跑过来围观。
“这干嘛呢？”
“掰手腕啊，你没看见手都握起来了。”
“不是，你自己看这两人像是能放一起掰手腕的吗？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你就不懂了，现在年轻人就是这么玩的。”
不明所以的人，大受震撼。
这年头勾搭小姑娘，竟然换成这一招啦？
陆挺握住苏如意的手时，耳根还有些发红，可当游戏开始对方开始使劲，他什么心思都抛到了脑后。
强大的力量让他不得不使出调动全身力气去应对，身体迅速紧绷。
这种恐怖力量，陆挺只在徐大智身上感受到，以前在军中他都是能横扫一片的。
苏如意也感受到了陆挺的强大，遇到极大的阻力，让她必须调动力量应对。
她现在对调动力量还是有些生涩，有时候会用力过猛，一旦控制不好就容易乏力，她的身体支撑不了长时间的力量输出，很快会被耗空。
这样是很危险的，要是提前耗空，遇上车轮战，没两轮就挂了。
现在她可以慢慢加大砝码，感受自己力量逐渐升高的感觉。
陆挺也感受到了对方的变化，紧绷的感觉逐渐到了脸上，难以像平时一样云淡风轻。
曹飞在一旁啧啧，不愧是自己大哥，这演得可真像那么一回事。
为了一直能握住小姑娘的手，真是用上了全部演技，比在边境忽悠外国佬还卖命。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陆挺是在故意让那小姑娘，逗人家小姑娘开心呢，没人真觉得他在使劲。
毕竟苏如意看着文文弱弱的，虽然饭量大了点，可不管性别还是体型，力气再大也有限度，大家又不是没有常识。
陆挺虽然不常来工厂，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厉害的。
在场有不少人以前就被陆挺磋磨过，在练武场被吊打，都知道他的厉害。
“陆哥为了逗小姑娘开心，真是太不容易了。”
“看那胳膊上的青筋，看那表情，咋就这么能呢。”
陆挺现在都快怀疑人生了，苏如意的力气怎么源源不断，每次他以为对方到极限的时候，又会加大力度。
不过这也极大地调动了他的好胜心，专注于比试。
身为老兵的梁叔表情有些不好看，别人看不出他还能看不出吗，这是真使劲了啊！
一方面感叹苏如意的力量，另一方面很担心一会别玩脱了，手腕都给掰断了，这种事不是没有。
可现在剑拔弩张，一个不让着一个，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他也没法从中阻拦啊。
“加油，加油！”
王慧婷完全忘记刚才自己的阻拦，身为少数了解这个比试是来真的，不是表演的，兴奋地在旁边摇旗呐喊。
她带动了其他只是当玩笑看的年轻人，也跟着一起起哄。
时间一长，大家也感觉不对劲了。
再怎么作戏，也不至于现在还没结束啊。
陆挺也不是那种喜欢占人小便宜的，逗一会儿就完了，乖乖认输也好，为了彰显男性力量赢了也罢，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过犹不及，就是耍流氓了。
“梁叔，这不会是玩真的吧？”
梁叔瞪了那人一眼，“这不是废话吗，你当陆挺跟你们似的爱胡闹啊。”
大家闻言都倒吸一口气，哎哟，我去。
这哪里来的小姑娘，恐怖如斯啊！
这可是陆挺啊，竟然被压得死死的，他跟徐大智比划，都没有这么艰难啊。
最终，苏如意成功将陆挺压下，现场顿时一片安静。
随即又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太牛了！这姑娘竟然赢了陆挺！”
“哈哈，陆挺你也有今天啊！”
大家看向苏如意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尤其是那些退伍兵，要不是性别不对，现在大家肯定把她给抛起来了。
苏如意此时已经大汗淋漓，呼吸都有些急促，整个人亢奋极了。
她虽然有外挂，可这次赢得也不容易，刚才吃的饭都消耗了不少，感觉还能再干几碗面。
最重要的是，她在对抗中，更深切地了解自己的力量。
“你很厉害。”苏如意由衷道。
别以为掰腕子就是单纯靠力气，那也是有技巧的。
陆挺甩了甩胳膊，惋惜道：“你这天赋不当兵真的可惜了。”
“我也就力气大，别的就不行。”
陆挺只当她是谦虚：“有这力气就足够了。”
曹飞的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他陆哥竟然输了，不是故意讨女孩子开心的那种故意输，而是真的比不过！
哎哟，我去，他好像好心办坏事了。
不过，这种女孩才最适合当他的大嫂啊！
一旁的徐大智也开始蠢蠢欲动，看向苏如意的目光灼灼。
陆挺感受到了他的好奇，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力气比不过她。”
陆挺虽然两个人都比不过，可还是能判断出彼此深浅的。
他心底也很清楚，苏如意其实可以更快赢了他，估计出于保护他面子的原因，才一直在放水。
这姑娘力气大，还心思细腻体贴，跟他以前认识的女孩很是不同。
以前认识的铁娘子，恨不得瞬间撂倒他，就想看他丢人，温柔心细的女孩又没这彪悍力气。
苏如意要是知道，肯定大呼你想多了，她只是想试试自己的力气。
徐大智听了这话，看向苏如意更是好奇。
苏如意也感受到了他的炽热，不负他所望地开口道：“要不咱们也试试。”
徐大智立马将陆挺挤到一边。
要不是身手敏捷，差点摔个屁股蹲的陆挺：“……”
他交的都是什么朋友啊！
刚才大家虽然看到苏如意战胜陆挺，梁叔也说了陆挺没有放水，可一些人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他们还是坚定认为，陆挺就是在逗小姑娘。
这也不怪他们油盐不进，实在是苏如意这样子，跟林黛玉似的，亲眼所见也难以相信。
可现在换作徐大智了，那就不一样了。
徐大智这个人脑子就一根筋，根本不会拐弯抹角，不像陆挺还是会怜惜女孩子的。
他根本不管那些，直愣愣的，不会惜力。
他的力量大家都很清楚，因为之前搬运机器的时候，他一个顶好几个。
拥有宝塔一样身躯的他，也拥有着和身材一样的实力。
之前有人在厂子附近闹事，他轻轻松松干掉一群人。
没有任何技巧，全靠力气大。
“要不还是算了吧，大智没个轻重。”
有那好心的人劝道，让苏如意别被陆挺忽悠瘸了，真以为自己力大无穷了。
王慧婷冷哼：“你们太小看我姐了。”
新一轮比赛又开始了，徐大智竟然没有比陆挺坚持的时间长。
这下没有人再质疑了，都对苏如意投以敬佩目光。
这力气也是没谁了，难怪两个小姑娘敢自己跑过来谈生意，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原来是有依仗的啊！
苏如意沐浴在众人竟然的目光中得意极了，整个人更加膨胀了。
这两场比赛，让她对自己力气的了解，有了质的飞跃。
第二场的时候，她可以精准地使出力气，将徐大智拿下，力道刚刚好，不浪费一点儿。
不过刚吃饱的苏如意，又觉得肚子空了，看向陆挺……不，陆挺面前的面，那叫个馋啊。
可自己刚才已经吃了那么多，实在是不好再开口。
陆挺正准备开动，他刚才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拉去比赛了，筷子刚夹上一口面，就感受到一道炽热的视线。
他默默地将碗挪了过去：“刚才使那么大的劲儿，现在又饿了吧？”
“这，怎么好意思，你还没吃呢。”
苏如意嘴上说不要，眼睛却挪不开，食堂大师傅做的刀削面可好吃了。
梁叔：“放心吃，在我这就没有饿肚子离开的人，我这就去给你们下面去。”
苏如意盛情难却，‘勉为其难’又坐下来继续干饭。
只是她发现，跟陆挺一块吃饭，她速度都提高不少。
实在是对方速度太快，莫名其妙就带动她也加快速度，好像有人跟自己抢饭似的。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没等肚子反应，嘴巴已经吃了很多，于是吃撑了。
苏如意离开食堂的时候，那叫个心满意足，这下是真的吃饱了。
之前要么得矜持，要么为了省钱差不多就行。
她其实也可以不吃那么多，只是吃不够力气不能最大限度发挥而已，保证基础盘就行。
她走的时候，梁叔最是舍不得：
“姑娘，以后有空就过来啊，叔保你吃饱吃好！”
有些人能吃，可吃相不好看，好像猪吃饲料似的，范例：徐大智。
苏如意不一样，她吃东西的时候，你会觉得饭菜味道特别好，让梁叔极有成就感。
“我开车送你们回去。”陆挺主动道。
两人经过那一战，迅速从陌生人过渡到熟人。
因此苏如意也没客气，“那就麻烦你了，我想去我姑妈家，她家就在杏花村，距离这里不远。”
“那地方我知道。”陆挺微微皱了皱眉。
苏如意看他表情不对，“怎么了？是不是那里路不好走？没事，我们自己走过去。”
现在的车子很精贵，陆挺担心路况太糟糕伤了车，苏如意很能理解。
“不是因为这个，没事，我们走吧。”
“真不用勉强，我刚吃多了，就当消食了。否则路太颠簸，我也怕吐出来。”
陆挺看她态度认真，解释道：“我之前跟那个村子里的人接触过，印象不是特别好。”
感到自己好心办坏事，一直缩小当鹌鹑的曹飞，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
“哪里是印象不好，是糟糕透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陆挺瞪了他一眼，人家姑妈家在那，你说那地方不好。
“你别听阿飞胡说，只是个别人而已。”
曹飞撇撇嘴：“拉倒吧，那个村子的风气就是不行。”
苏如意更好奇了：“怎么回事啊？我以前是在南边长大的，没有去过姑妈家，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担心陆挺又顾虑，她又道：“我姑妈家情况不大好，可她从来报喜不报忧，所以想了解清楚。”
曹飞：“你姑妈要是老实人，那日子肯定非常难过。”
王慧婷以前虽然去过，但是当时年纪小，而且每次很快就走了，因此了解也不深，不过对那里的印象确实不大好。
“姐，那个村子的人可嘴碎了，我以前去的时候，没少被嘴。还有吓唬我说，我爸带我来，是想让我嫁给大表哥的。”
这些话都算好听的了，还有一些话她都说不出口。比如她继父这么做，是想把她母女仨吃干抹净等等。
每次说的时候还夹杂污言秽语，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听到这些话哪里遭得住，所以姑妈对她再好，她也不乐意去了。
苏如意拧眉：“这些人也太恶心了！这不是净胡扯吗，咱爸绝对没这想法。”
童爱华是有自己小心思的，可也是有底线的人。
“我知道，所以我没跟家里人说，怕咱爸多想，只是后来就不爱去了。”
陆挺这时也没有顾虑，说明了事情原委。
事情并不复杂，杏花村有个当兵的，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遇难，留下孤儿寡母。
结果烈士遗孀儿女并没有被好好对待，不仅被各种骚扰，还差点被抢走了抚恤金。
曹飞：“要不是陆哥出马，这对母子俩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子。她差点就被强迫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鳏夫，那老鳏夫前头的婆娘，因为不堪折磨喝农药死的。
不仅如此，他们还想把那孩子给卖了。那嫂子的小姑子知道咱们塑料厂有很多退伍军人，跑过来求助，这才把孩子给找回来。”
塑料厂在这一片名声不小，大家都知道厂里人员配置不一般，主要面对的是退伍军人。
只是区政府希望工厂也能解决本地劳动力，所以也在本地招一部分工人。
当时那位军嫂已经被囚禁起来，还好小姑子机灵偷溜出来了。
苏如意一听就不对劲了：“小姑娘没去报警？”
陆挺说得隐晦：“村支书在镇上县里都是有关系的。”
苏如意瞬间明白了。
“那村子村干部都是土皇帝，欺男霸女极为嚣张。当时我们要不是人多，指不定就栽在里头了。”
现在治安远不如几十年后，开放后经济发展同时，也带来很多负面影响，犯罪滋生。而且此时还没有完全禁枪，有那嚣张的还敢开坦克上街的。
有的村子里有横行的恶霸，村民被压迫剥削，苦不堪言。
想要将这些人消灭，不是简单的事，他们在本地势力盘根错节。
苏如意有些明白，为什么姑妈一家在拆迁上被坑得那么惨了。拆迁那么大的事，如果村里人团结起来，村干部有所作为，开发商就难以嚣张，总会漏一点。
毕竟这里就在省城，农民的声音更容易被听见。
可如果村干部勾结外部势力，那普通农民就毫无招架之力，几乎是将自己的土地住宅拱手相让。
第25章 心意
“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王慧婷听完非常愤怒,对那军嫂感同身受，因为他们家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当初她亲生父亲离世，很多人对他们家虎视眈眈,把她们母女三人当成了肥肉。
她当时虽然还小，可发生的事都记在心里。
那些从前就看不上他们家的亲戚们纷纷登门，都想将她爸爸的工作给夺走。
也有打着跟她妈妈结婚,然后拿走工作还要把她们姐妹给送到乡下的算盘。
她妈妈不乐意,自己托人找了性格温和的继父结婚。
当时有不少人在她们姐妹耳边说继父坏话，说她妈妈跟继父结婚以后,就不会再要她们了。
所以一开始,王慧婷对继父是有抵触心理的。
不过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发现继父对她们还不错，从来没看到他发过脾气,她妈妈给她们买什么，她也从来不会反对，甚至比她亲爸还好。
王慧婷亲爸脾气暴躁，每天回家都沉着一张脸，喝完酒之后更是一言不合就对她们母女三人动手。
因为他们家没儿子，所以她爸觉得自己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觉得大家都因为他没儿子在背后嘲笑他们家。
他对她们姐妹从来没有好脸色，非打即骂,她姐姐好几次都差点没能去上学，因为她爸说女孩读书没用。
在王慧婷记忆中，她爸爸的形象都是一直处于暴怒的状态，有一次她不过穿着新衣服走过他的面前，就被一脚踹到了墙上，好几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她妈妈被打得更厉害了,有时候头破血流，好几天不敢出门。
这是她的童年阴影，有时候晚上做梦还会梦到那个场景。
王慧婷一直不敢跟人说，当她知道爸爸不在之后，心里更多是解脱。
她真正接受继父，是在童云云生下来以后。
当时她和姐姐害怕极了，担心继父因为妈妈生下女儿而发脾气，没想到继父并不在意，还一直亲自照顾着妈妈，让她妈妈第一次坐满了月子。
不像她亲爸，她们姐妹生下来后，一看是女孩直接就不搭理了，她妈妈生下孩子第二天就得开始干活。
继父家里因此对妈妈不满，他还会站出来挡在妈妈面前。
童云云生下来后，他也没有因此厚此薄彼，对待姐妹三人都尽可能地公平。
想起继父，王慧婷心情有些低落，她赶紧甩开这些思绪，问道：
“那现在那位军嫂和她的孩子呢？”
虽然被解救出来了，但是肯定是没法再留在村子里的。
曹飞：“现在就在咱们厂子干活呢，那嫂子很能干，可以靠自己养活她和孩子。”
王慧婷听了很是高兴，“真好啊，你们真是帮了大忙了。”
苏如意则想到其他：“你们得罪了地头蛇，你们工厂不会被找茬吗？”
工厂距离杏花村很近，这年头开厂子是有各种风险的，其中就包括很可能会被地头蛇找事，要缴纳保护费。
现在还得罪了人，就更容易被找茬了。
时不时搞点小动作，也够喝一壶的。
陆挺轻描淡写：“我跟他们谈了合作，这事就算过去了。”
苏如意却感受到里面绝对不那么简单，不过也没有继续追问。
两人交情还没有那么深，什么事都跟他们细说。
车子很快开到杏花村，进入村子的时候，有不少村民都围在了附近，猜测这是谁家来了亲戚，竟然开着小轿车。
虽然杏花村因为路通了之后，比从前情况好不少，可对小汽车还是非常稀罕的。
小孩子们在屁股后面跟着跑，一路关注度极高。
“这是找谁家啊？看着不是找支书的。”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来找村支书的，可看到车子毫不留情地从村支书家门口开过去，又有些不确定了。
村支书家是村里最好的，要是找他们家肯定不会找错。
“不是找村支书的还能是谁家？谁家有这么阔的亲戚？”
“这个方向怎么像是去张板凳家的？”
“不能够吧，他们家能有什么有钱亲戚。”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时，车子就停到了张板凳家门口。
这下所有人脖子伸得更长了，然后就看到两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外头的动静不小，张大贵拿着小凳子撑着自己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门口的小轿车，整个人非常紧张局促。
家里就他一个人，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陆挺将人送到，就直接开车离开了，并没有逗留。
苏如意心想以后还会有合作，这里也不是她们家，也就没客气非要让人下车喝杯茶再走。
王慧婷看着远去的小汽车，又看了一眼苏如意。
苏如意被看得莫名：“怎么了？”
“姐，我觉得陆大哥人挺好的。”
苏如意失笑：“你才见过一面就觉得他人好？”
“你把他赢了，他被人嘲笑也没有挂脸，还乐呵呵的。”
王慧婷见过的男人大多好面子，觉得女人比不过男人。
力量又是男人的强项，结果苏如意把陆挺给赢了，他也没有因此恼羞成怒，还一脸佩服，王慧婷就觉得这个人心里很敞亮。
“说明人家的自信不是建立在贬低女性身上。”
王慧婷似懂非懂，又道：“他还是个热心肠。”
苏如意这点很赞同，自己挣了钱，也不忘拉拔别人，很是难得。
“你老提他干嘛？”
“嘿嘿，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的，比张家那些人好。”
苏如意点了点她的脑袋：“小小年纪，一天天的都想什么呢。”
杏花村这些年有了不少变化，很多家都新修了房子，可姑妈家还是跟从前一样，只是更加破败了。
这样让王慧婷非常确定，这就是姑妈家。
王慧婷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的人，扬手打招呼：
“姑父，我是王慧婷，婷婷啊，我来看你和姑妈，姑妈在不在家啊？”
张大贵也认出了王慧婷，连忙道：
“是婷婷啊！哎呀，赶紧进屋，我让人这就去叫你姑妈，她带着你表哥表妹她们去地里忙活去了，还没回来呢。”
王慧婷虽然对杏花村印象不好，可对姑妈一家却感到很亲切。
这里条件虽然不好，可她每次过来，姑妈一家都会热情招待她，表哥表妹还带她去摘野果掏鸟窝，拥有很多美好的回忆。
张大贵又看向一旁的苏如意：“这是如意吧？我听你姑妈说起过你，这几天一直念叨你呢，你能来你姑妈肯定很高兴。”
张大贵其实并不善言辞，但是看到苏如意和王慧婷难免激动。
这几天他们家吃得特别好，都是托了苏如意的福。
还有那些糖果和从来没有见过的果干、点心，更是让孩子们开心不已。
东西是其次，主要是那份心意。
这些年，他们送出去不知道多少东西，可收回来寥寥无几，虽然亲戚之间不谈这些，可谁心里没有一杆秤。
也就童爱华一家不一样，可现在童爱华又没了，这门亲戚很可能就走到头了。
没想到，苏如意跟她爸一样有情有义，这让夫妻二人很是高兴。
童大花正在地里忙活，就听到有人叫她。
“哎哟，石头妈，你还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去，你侄女坐着小汽车来看你们了！”
刘婶子急匆匆跑过来，两眼都放着光。
“啊？”童大花愣是没有听明白，什么小汽车。
一旁的王嫂子语气里带着酸意：“童婶子，没想到你嘴是真严啊，有这样的阔亲戚，竟然从来没有听你提过，生怕别人攀上占便宜啊。”
“你们说什么啊？什么小汽车？”
“小汽车，什么小汽车？”张思思耳朵尖，听到这话没法专心干活。
刘婶子：“你就别问了，赶紧回去看看吧，你两个大侄女来了。”
童大花这下反应过来，可两个侄女怎么坐着小汽车来的？
她对弟弟家的情况还是比较清楚的，他们没有这么阔的亲戚啊。
童大花也忙活不下去了，急匆匆回家。
一路上有不少人跟她搭话，询问那小汽车的事。
“童嫂子，你们家要是发达了，别忘了带上我们啊。”
童大花哪里有心思听这些，只是敷衍打招呼就赶紧走了。
有人在她背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还没阔起来呢，就开始瞧不起人了。
童大花走到自己院门口，就看到了苏如意和王慧婷，整个人很是激动。
“哎呀，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早说，我去地里都不知道。”
之前苏如意是提过要过来看看，她还以为只是说说，没想到真来做客了。
童大花心里很是高兴，这说明苏如意跟他们亲近。
“我们到附近办点事，也就顺道过来看看。”苏如意笑道。
张大贵则有些窘迫，指着堂屋里的桌子道：“孩子妈，如意和婷婷这次过来又带了不少东西。”
童大花看了过去，就看到桌子上满满一堆东西。
“你们真的是，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啊！”童大花又是高兴又是生气。
“你们还是孩子，手里有点钱别乱花，等你们离开都拿走，姑妈这里什么都有，不用你们这么惦记。上次你们送的，现在还有很多呢，我们家用不了这么多东西的。”
苏如意上车后就发觉自己带的东西太少，第一次登门不好看，经过镇上时采购了不少东西。
“别，我还有正事呢，拿着这些东西到处走像什么话啊。”
苏如意除了买肉和糖，其他都是被褥、毛毯、脸盆、热水瓶之类的生活用品，一来是方便自己，二来也是方便姑妈一家以后用的。
根据王慧婷说的，姑妈家的被子特别少，所以以前她都是跟继父夏天过来，冬天被褥都不够。
“可这也太多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童大花看着一桌子东西，心疼极了。
苏如意摆摆手，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买都买了，我能买我就能赚。姑妈，你这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童大花看苏如意一脸不耐烦，反倒不敢唠叨了。
苏如意心底满意，她就知道只要她强势了，啥事就是她说的算了，要不然推来推去的，那可得烦死。
“我听人说你们是坐小汽车来的？”童大花转移话题道。
“对，那是我生意上的朋友，我要跟他们谈一笔生意，所以就顺道把我们送过来了。”
童大花和张大贵一听这话，更觉得苏如意真是太能干了，那么年轻又是第一次来省城，竟然就能跟有小汽车的人谈生意了。
童大花也不敢问具体什么生意，这也不是她一个农妇能懂的，只觉得非常佩服。
“你跟你妈一样能干，是个办大事的。”
都是女人，可苏英是不一样的存在，因此童大花也迅速接受苏如意的不同。
晚上，童大花使出浑身解数，将苏如意带来的新鲜猪肉，和之前的肉干全都给炒了，满满一大桌子饭菜。
童大花的手艺一般，可是架不住食材好，所有人看到都馋得不行。
张石头兴奋得手舞足蹈，朝着苏如意不停地喊‘妹妹，妹妹’。
苏如意并没有放开肚子，否则这一桌子也就够她吃的，能保个底就行。
晚上，苏如意和王慧婷是跟童大花的两个女儿，张巧巧和张思思一起睡的，两个女孩跟王慧婷明显更加亲近，她们以前就一块儿玩过，而且王慧婷还从自己进的货里挑出几样送给了她们。
这让原本许久未见，开始有些生疏的姐妹几个，迅速打成了一片。
张巧巧今年十三岁，张思思今年十岁，长这么大她们第一次有这么好看的发卡、胶圈和发带，头绳都是自己用线缠着胶圈做的。
姐妹俩虽然也很喜欢苏如意，不过苏如意透着一种独特气质，虽然整个人是温和的，可相处起来还是有些隔阂。
“婷婷姐，这些真的是给我的吗？！”
张思思看着漂亮的发饰，不敢相信自己也能拥有这么好看的，比她的同桌戴的都好看。
“当然呀，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
“这些肯定很贵吧？”
“还行，我拿的批发价，比外头卖的便宜多了。”
王慧婷洋洋得意，她是个藏不住话的，跟她们说起自己要做的生意。
“我要是能都卖出去，就能赚两三倍呢！”
“哇！”张思思非常捧场地夸张惊呼。
张巧巧沉默片刻，道：“婷婷姐，这些东西都要拿回县里卖吗？”
“对啊，别的地方我也不熟啊。”
张巧巧又安静了一会儿，道：“这些东西在我们镇上也能卖得好，很多都是没见过的款式。”
杏花村所在的合水镇是个大镇，今天他们只是路过外围地方，就已经感受到省城附近的城镇跟偏远地区的不同。
王慧婷想起以前去镇上赶集时候的繁华，“现在镇上还有赶集的日子吗？”
“有的，明天就有个大集。”
王慧婷眼睛都亮了，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姐……”
她刚起个头，苏如意就明白了她想说些什么。
“想去就去吧。”
“可是明天你要去工厂那边，要是我走了，你就一个人了。”王慧婷有些犹豫。
“我一个人就足够了。”苏如意笑道，“你可以先试试能不能在镇上卖一卖，要是生意不错，我们在回去之前还能再进一次货。”
王慧婷沉吟片刻，最终决定明天先去卖一波试试水。
张巧巧立马自荐：“婷婷姐，我对镇上熟，我带你去呗。要是集市上卖得不好，我就带你去别的地方。”
“行啊，要是卖得好，我请你吃雪糕，还给你算工钱。”
张巧巧：“不用不用，你们今天带了这么多好东西过来，我也希望能帮帮你们。”
她们现在睡的褥子就是苏如意她们今天带过来的，从前的褥子早就硬得不行，现在是夏天还好，顶多就是床有点儿硬。
到了冬天，下面凉飕飕的，总觉得暖和不起来。
张思思也忍不住道：“婷婷姐，也带上我呀。我妈去镇上卖菜，我也帮着卖过呢。”
“行，咱们一起去！”
第二天一大早，几个女孩就一起往镇上走，苏如意也跟着一块走，她要去镇上再吃点东西，姑妈家那点只够垫个底。
塑料厂那边不急着那么早过去，人家估计还没做好调查和预算呢。
再者，也不好总在那蹭饭，意图也太明显了。
苏如意不想两个表妹回去告状，到了镇上就跟她们分开了。
王慧婷有些担忧道：“姐，你能找到路吗？”
苏如意哭笑不得：“我找不到还不能用嘴问吗，你别老操心了，去忙你自己的吧。”
苏如意跟王慧婷几人分开后，就一路找吃的，现在她能吃不胖，是很多女孩梦寐以求的体质。
可对于口袋有那么点空的苏如意来说，吃着吃着就感觉到心疼了。
再不挣钱，她口袋那点钱真是要被自己吃空了。
苏如意在镇上晃悠一圈，发现镇上也有小孩子在玩呼啦圈，门店里也有卖的，一个十块钱，价格不便宜。
不过生意还挺好，苏如意站在那没一会儿，就卖了好几个。
苏如意心里更加有底了，她虽然有先知，可这毕竟是一本书，谁知道会不会跟现实有区别。
苏如意闲逛的时候，还遇到了王慧婷几人，她们的小摊位生意很是不错，身旁围着一群女孩子。
虽然摊位非常简陋，只有个木盘子拖着，木盘子还是早上张大贵临时做的，还来不及打磨，非常地粗糙，可依旧吸引了不少人在那挑选。
等苏如意再逛回来的时候，发现只剩下王慧婷一个人了。
“巧巧和思思呢？”
“她们自己拿了一部分货去别的地方卖了。”
王慧婷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回答道，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
苏如意皱眉：“她们不会走丢吧？”
王慧婷笑道：“她们对镇上可比我们熟悉，巧巧在镇上读初中，天天跑来回。”
苏如意也反应过来，现在的孩子都是放养的，孩子们独立性也特别的强。
“那行，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王慧婷下巴往前面抬了抬：“那边就是派出所，我都摸清楚了的！”
苏如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一个人往塑料厂去了。
走到塑料厂门口，苏如意就看到大门口的公告栏上贴了新的公告。
上面贴着对周华荣等人的处理结果，并将具体情况一一写明，并且说明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这个公告贴在外面，明显是为了震慑背后那些宵小。
“苏老板，您来啦，快请进。”
门卫看到她，连忙从保安室里走出来迎接她，笑容那叫个灿烂，眼底尽是敬佩。
眼前这个女人，可是打倒了陆挺的女人！
苏如意一路迎来大家同样敬佩的目光，她，苏如意，一战成名。
咳咳——
苏如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假咳，她也不想那么高调，可她就像是一个暴发户一样，事实上她也是个暴发户，只是在力量上一夜暴富。
所以按捺不住想要炫耀的心，那岂不是如同锦衣夜行？
苏如意也想扮猪吃老虎，可她此时很难不膨胀。
作为一个曾经被尾随过，差点被猥亵的女性，苏如意很难平静。
苏如意现在都记得，被对方压制住时，无力反抗的恐惧。
她跟高大异性同处在一个电梯里，都会感受到巨大的压迫感，让她想要逃跑。
现在她不一样了，她拥有男性都要畏惧的力量，身份颠倒，心里那叫个痛快，至少得过一阵才能低调。
“苏老板，你来了。”
马慧得到消息，立马从办公室里跑出来迎接。
苏如意：“我是不是来太早了？”
她这样做显得有些急切，这对于她是不利的。
不过昨天接触下来，塑料厂的管理层都是实在人，也就不在意这些细节了。
“没有没有，我们昨天就已经做好了预算，您今天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行。”
苏如意感叹塑料厂的效率，要是换作现在一些国营厂，拖上几天甚至一个月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昨天已经打过照面，因此彼此也没有客套，赵向红上来就直接报价。
“大的呼啦圈一个2.2元，小的一个2元，一次一千个起批。”
第26章 地皮
赵向红给的价格比批发市场便宜很多,不过苏如意可没那么容易满足，觉得还可以再讲讲价。
赵向红在谈判时，也不像平时看着那么温婉,在价格上也不轻易相让。
两人你来我往，最终以大呼啦圈2元，小呼啦圈1.8元的价格定了下来,塑料厂还附赠送货□□。
送货上门是苏如意争取来的,她一开始压价是大呼啦圈1.5元，小呼啦圈1.2元,谈了半天后才到现在的价格,但是她要求塑料厂负责送货。
现在想要找运输车也不容易，像她这样没有门路的，运费也会很高。
塑料厂就有一辆货车,苏如意早就打了这个主意。
赵向红很是大气地答应了，不过要求进货总额必须超过三千，否则一趟下来不划算，并且定金要交五成。
苏如意咬牙应下，签约的时候，心脏都在砰砰跳。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冒险,可谓是破釜沉舟。
这段时间花销加上之前给了王慧婷的那笔钱，她手里现在的钱都不到三千块钱！
到时候还要租仓库,缺口大约四五百。
因为尾款可以晚一点付，苏如意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这无疑是极为冒险的举动，她其实并不知道呼啦圈是否能热卖。
即使肯定这玩意能火，可到底什么时候能火，中间是否会出什么岔子，是不好估算的。
要不说做生意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她要是少进货，成本提高不说，回头被人学走就吃不到早期的红利的，后面喝汤会少赚许多。
更大胆的人，可以在付定金的阶段就把手里的钱全砸进去，赌赢了暴富，赌输了倾家荡产还欠一屁股债。
苏如意没有让自己陷入这个尴尬境地，哪怕到时候售货周期长，她也不至于付不全尾款，再不怎么好卖，四五百多块还是能够回笼的。
心里是想得清楚，可难免还是会紧张。
红星塑料厂最近发生一系列的事，订单并不多，材料也都是现成的，因此半个月后就能够拿货。
这还是放宽了时间，因为第一次制作，谨慎起见，塑料厂预留了比较多的时间。
苏如意也不着急，她现在有落脚的地方，而且仓库也得解决。
塑料厂这边有了准信，苏如意打电话回去，让李梅帮忙找仓库。
“东西很多吗？要是不多，我可以找你黄玲阿姨借她家的柴房。”
黄玲丈夫是厂里干部，自己也是办公室里的干事，因此分的是干部楼。不仅房子更大，自带厨房和卫生间，楼下还有一间几平米的小柴房。
以前都是用来装蜂窝煤的，现在黄玲家改用更方便的燃气灶，柴房就变成杂物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