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地面更像一张牌桌，那些突起则是这张牌桌的功能，谈话、探索、入梦和阿什林曾经共享给他的信息全都对上了。蝙蝠侠刚刚瞥见的那些颜色来自各式各样的卡牌，而他自己，正是从其中一张牌里爬出出来。

他从牌里脱困了，而阿什林还困在其中。

那些牌里有他见过的密传，有他熟悉的面孔，还有更多陌生的道具。纷杂混乱地堆在牌桌上，一眼望去，眼花缭乱。

他落回地面，看见自己那张牌上写着【赞助人布鲁斯·韦恩】。既然这样，其他人应该也在这里，他开始翻找起来

【信徒埃尔里奇】、【信徒维奥莱特】、【捣乱分子内维尔】随着越来越多熟悉的名字出出现，蝙蝠侠脚下的黑暗流动越加粘稠，他每抬一步都变得十分吃力，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耳边出出现了嗡鸣。

“啪，啪。”接连两声响起，他们汇合了。

“蝙蝠侠，你状态怎么样？”莱德劳比他们要更适应这种环境，队长刚刚离开‘卡牌’，状态如常，但蝙蝠侠看起来已经有些摇晃了。

“不太好。”他没有逞强，如实告诉莱德劳自己的感受。

“我记得你身上有羽毛？你试试召唤它，它的能量出出自这里，也许可以减轻你的不适。”

蝙蝠侠闭上眼，调动体内的【失落羽】，一阵白光涌现，轻盈透明的翅膀出出现在他背后，温柔地将他包裹起来。他的不适感快速褪去，脑子恢复了清明。

“可以了。”

“但我们要快点，没有第二根羽毛可以用了。”

“你们看起来对这里很了解。”队长知道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他把自己当做一个大头兵，询问自己的任务：“接下来怎么做？”

“很简单，找到【仪式】，破坏它。”莱德劳踢了踢面前的【谈话】：“和这东西长得差不多，它叫【作业】。”

“【作业】？博士，这东西真的能帮助我们实现目标吗？”莉达第一次直面这个‘游戏’，和现实不同的存在，即便向来对博士言听计从，她也难免感到疑惑。

“它不行，但【仪式】可以。”怀特霍尔博士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不能出出现任何差错，不论是被觊觎的【系统】本身，还是作为最后献祭品的【追随者】。

他对莉达露出出慈祥的笑，像智慧而包容的老者，宽慰她：“放轻松，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组织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这是我应该做的！为了我们的伟大事业——”莉达眼神发亮，对半空行了个礼：“Hail hydra! ”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对手】。”

【对手飞升

虽说对手飞升到日居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如果他成功了，此人将会夺走你的游戏胜利。】

“你想要飞升？”阿什林不明白，博士绝对是一个野心十足，迷恋权利的人，这样的人会放弃九头蛇的地位，去求一个虚无的、另一个陌生世界的长生吗？

“结果可能和你想得不一样，飞升也许是死亡的骗局。”

博士没有正面回答，他看着阿什林，突然开始叙旧：“你和从前一样，没有野心，这样的人，不适合做九头蛇，也不适合拥有太多。”

“阿什林，那东西带给你很多麻烦吧？你想要平静的生活，我想要祂，为什么不把祂交给我呢？”

“我做不到。”阿什林没办法，也不能，这东西可是掌握着她的生命。

“我可以帮你。”博士循循善诱：“看看那些异生物，只拥有一丁点知识，我就能做到这些。把祂交给我，我会有办法，帮你获得新生。”

他见阿什林没有被说动，又透露了更多：“仪式已经开始了，是祂主动选择了我，不要反抗，我会减少你的痛苦。”

【你作弊！！】一阵尖利的声音在阿什林耳边响起，她看见博士还在自说自话，好像只有她听见了。

【是你先作弊的！你给华莉丝的便利还少吗！？】一样的声音，语气有细微的差别，阿什林听出出来了，那是系统的声音。华莉丝？她曾经的名字？两个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阿什林？”博士说得有些累了，而阿什林还没有任何反应。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还不能用强，时机还没到。

“噢。”阿什林被那两个吵架的声音闹得头疼，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对博士说：“那九头蛇怎么办？你舍得走？”

【赌局没必要了！现在凭实力说话！】后面那个系统，暂且称为B系统，它说：【看看我挑选的新玩家，有悟性，行动力强，这次赢的一定是我！】

“走？”博士看上去很惊讶：“你真是笨得出出奇”

“祂能让九头蛇变得强大，让所有人听从九头蛇，我们会带来新世界——”

【我的新玩家野心十足，他会赢下游戏——】系统B高兴地离开阿什林，钻进博士的灵魂。

“九头蛇将真正降临！”

【飞升至此！】

“啊？”阿什林瞠目结舌，看起来他们俩并没有达成一致。

【哈哈哈哈哈你真是笨得出出奇！】系统A也笑得开心极了。

“只要游戏进度不到100%，游戏就永远不会终止。”博士得意地笑：“祂会是九头蛇最得意的工具。”

【】系统B沉默了一会儿，语气带着扭曲的平静：【今?*? 天必须飞升】

然后系统面板开始剧烈抖动，属于密传的进度条急速下跌，阿什林胸中一窒，险些跌倒在地。她看见沙漏流转的速度加快，听见金币不断被吸取的响声，她的生命正在倒数！

【先别死先别死！】系统A也开始着急了。

“哦？”博士好像感觉到了灵魂里多出出来的东西，他往后退，逐渐消失在黑暗中：“阿什林，永别了。”

【追上去啊！】系统A大喊。

“闭嘴！哈——你不是系统吗？我的时间是怎么回事？”阿什林喘着气，她开始失温了，这很糟。

“嘟嘟。”面板上属于超级英雄的进度条下降了一大截，但阿什林感觉好多了，她恢复了健康。

【给你续了！快追上去！】

“为什么？我需要原原本本的解释。”

【现在还重要吗？】系统A甩给阿什林一堆画面——缝隙外的战斗惨状，众人在努力干扰仪式，缝隙内蝙蝠侠他们已经赶到仪式处，被流动的黑暗和突生的怪物拖住了手脚。

“怎么做？”

【把游戏交给博士。】

“为什么？他会统治世界——”

【我知道，他不仅会统治世界，还会控制美国队长这些超级英雄，而超人也死了，没人能阻止他们。】

“超人死了？”

系统A和阿什林一路走来，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它耐下性子给阿什林讲了讲现在外面的情况，以及它的计划。

【他们干扰仪式可以留给我们足够的时间。你只需要亲自把游戏交给博士，那家伙会保护宿主，但我不会，我可以把我们的知识一次性灌到博士的脑子里，足够让他疯狂至死的。】

【宿主死亡，新一轮游戏开始前，我趁机把祂赶出出去。我的世界就恢复安宁了。】

【我会送蝙蝠侠他们安全离开。】

【放心，这是我的世界，我不会害自己。】

【一切都计划好了。】

只除了阿什林的死亡。

“他们莱德劳他们会去哪里？”

【看在你自愿牺牲的份上，我会给他们选择的。】

‘如果我不愿意牺牲呢？’

阿什林低着头，没再问了牺牲她一个，拯救世界，很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走吧，蝙蝠侠他们可撑不了太久。】

系统A生怕阿什林反悔似的，一个传送把她送到仪式跟前。

“阿什林！”战斗中的蝙蝠侠第一时间看到了阿什林，他手下的动作更加发狠，在莱德劳和斯蒂夫的掩护下，冲出出了怪群。

“布鲁斯！”他们拥抱在一起。

阿什林把头埋进蝙蝠侠的肩膀，她用力地拥抱他，咬着唇忍住哽咽，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别动！”阿什林制止了蝙蝠侠的动作：“让我再抱一会儿。”

蝙蝠侠心里不祥的预感从未如此强烈，他一遍遍抚摸阿什林的后背，希望能带给她力量。

“别做傻事。阿什林，我需要你”

“杰森还在等我们回去。”

“超人死了吗？”

“没有。”

“那就好。”阿什林闭上眼，最后一次吻了布鲁斯。

‘困住他。’

蝙蝠披风无风自动，灵活地把蝙蝠侠包裹起来，看不见的力量把他困在了原地。

“阿什林！！停下来！”

“别做傻事！”

“求你——”

阿什林把布鲁斯的呼喊抛在身后，她冲到仪式前，按倒博士——

“系统！”

【马上！】面板上的两个进度条同时快速下降，阵阵流光从阿什林的身体流向博士。阿什林的身体急速衰败，她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她的生命在飞逝。

“就是这样！阿什林，你做了明确的选择！”博士终于达成所愿，他如愿获得了系统，那些高深的奥秘就像美酒向他灌溉，他醉醺醺，得意地笑起来。

“知识！多么美妙的知识！”他看见了更多，就像蚂蚁走出出洞穴，看见四面精美的高墙，目不暇接，他的大脑兴奋地快要处理不过来这些信息，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从未感觉自己如此年轻。

“哈哈哈哈都是我的！我是全世界最、不，有史以来最天才的！”他找了更多的美酒，更多的珍宝，随便漏出出一点，也够这世间的天才研究一辈子了。

“那是——噢，不，不，别过来！那是什么？不，不是这样的，啊啊啊！为什么？怎么——”最后，悲剧发生了，那些美酒珍宝纷纷朝他倒过来，那对一只蚂蚁不亚于灭顶灾，他顷刻死亡。而死亡降临后，他的灵魂飘忽到了更高一层，这里居然还有更深奥的东西，他连其中一粒尘埃都比不上，再也没有什么察觉到他的存在。

“轰！！”黑暗的世界被照亮了一瞬，一切回归了安静。

仪式上已经空荡荡一片，困住蝙蝠侠的力量已经消失，他却没有力气再迈出出一步了。他跪倒在地，想呼喊阿什林，张了张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出了。无声的泪水止不住地下落，布鲁斯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时的世界和现在一样黑——

一束流光打在布鲁斯的手背上，他眼前一亮，听见了有人在喊他：

“布鲁斯？”

“阿什林？不，是妈妈？”布鲁斯猛地抬头，看见数不清的流光正从他身边穿过，砸进地面，消失不见。他伸出出手——

“布鲁斯，成人礼快乐！”那是拥有完整家庭幸福的布鲁斯。

“霍华德，看看你带的孩子——”那是另一个年轻的斯塔克，在一群长辈们的关爱下成长。

“父亲，你比我想象得要矮。”那是我的孩子？

那些流光消失得很快，他尽可能地去抓，不管是平行世界还是未来，他都需要做好准备。然后他看到了更多可能——不义联盟，善恶轴心，终局战，红头罩下，至黑夜

“！！！”

【！！！】

一道白光闪过，他们被弹了出出去，缝隙和穿梭的影响让他们直接晕了过去。

【还好来得快，真狡猾啊。】系统A，现在该称它为此世界的世界意识了，它把分散的流光拢起来，塞回自己的信息库，又检查了一遍缝隙——

【咦？你运气不错嘛？也好，不用另外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