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元枝的梦 它不是这个世界的小猫。……
在发现两只猫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好后, 路西法很不甘心。
在它心里,木法沙是害它丢了弟弟的罪魁祸首,而这个罪猫现在竟然还试图复制之前梦里的路子, 把弟弟从它身边抢走。
这是它不能容忍的。
它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小奶牛猫的哥哥, 并且是唯一一只被承认的哥哥, 它不打算让弟弟离开它。
它也会坚决防止这种可能。
那样的梦境, 于它而言是天大的噩梦。
它看着两只正在一起玩耍的猫,心里再次坚定的想着:它一定不会让这种梦境成真。
这种排斥很容易就被旋涡中心的元枝感受到了。
其实它并不怎么敏感,甚至可以说的上是神经大条, 只是路西法上次实在是有些过激, 木法沙也好多次在私下里和它说过, 路西法对它有点苛刻。
这样,元枝不想知道也不得不知道了。
它是只很大大咧咧的猫,平时不怎么在意这些事,可一个是它的好朋友, 一个是它很喜欢的亲生哥哥, 它不想看这两只猫吵架。
而且,吵架很麻烦。
需要打破并且重新建立关系, 还会让它一只猫夹在两只猫中间打转。
于是,它不得不开始避免这两只猫的接触, 玩的时候会故意让两只猫避开,常常会使唤其中一只去很远的地方取东西, 等到这只回来, 再支使另一只猫去。
也会刻意的减少在路西法面前提及木法沙的频率。
它有些疑惑,其实它的好朋友有很多,不说木法沙,就是每天和它们一起上下学的泡泡, 也没见路西法有这么在意过。
如果说是因为性格问题——它并不觉得木法沙是只讨人厌的猫,也不觉得路西法是讨厌的哥哥。
它和谁都玩得很好,所以不觉得性格是多大的对立因素。
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木法沙上次说的那个梦吗?
那只是一个故事不是吗?
时间久了,木法沙也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跑过来问它:“枝枝,你哥哥……是不是有点不太喜欢我?”
它吞吞吐吐的,好像难以启齿。
元枝赶紧安抚:“怎么可能呢,你怎么会这么问?是不是你不喜欢它?”
它觉得自己真是个猫际关系天才。
了不起的端水大师。
猫猫战争的调停者。
木法沙的尾巴摇摇晃晃,说:“是我感受到的,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要不然去它那里解释一下,我确实不怎么会挖沙堡,以后不会再让你们这么担心了。”
这种温顺体贴的态度让元枝很欣慰,越看越觉得木法沙这只猫顺眼。
木法沙观察着元枝的表情,继续说:“我应该去解释解释的,它毕竟是你哥哥,会担心你也是难免的,弟弟身边有这么一个危险的猫确实值得警惕,你们要是因为我闹别扭就不好了。”
好体贴!
元枝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有一个词叫“绿茶”,只觉得狸花猫的每一句话都刚好踩在它的点上。
它呆呆愣愣的,压根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竟然真的带着猫去找哥哥说话了。
木法沙也没想到它会这么实诚,于是硬着头皮去了。
它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复述了一通,路西法听得头疼,气得尾巴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拍打着。
元枝虽然看出来两只猫之间的气氛和自己想象中和睦的样子不太一样,但它觉得这是这两猫友情的开始,高高兴兴的让两只猫握手言和。
“哥哥,你还生木法沙的气吗?”元枝问,“你大度一点,明明是你小心眼。”
路西法咬着牙说没有生气。
“哥哥说了,不管你和谁一起玩,哥哥都不会阻止的。”路西法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猫,一点也不像没有生气的样子。
元枝高高兴兴的一跳一跳的离开了。
它并不在乎这两只猫是不是真心的和好,在它看来,只要说了,就会避免很多麻烦,起码这两只猫以后就不会在它面前闹别扭了。
两只猫看着漂亮小奶牛猫的背影走开,路西法立刻弓背俯身,盯着对方,摆出了战斗状态。
狸花猫也立即趴下去,不给这家伙偷袭的机会。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为那些荒谬的梦都是真的吗?别天真了。”
狸花猫有所准备,这些话伤不了它一分一毫。
它并不打算抱着这些梦过一辈子。
在知道这些梦可能是真实发生过的以后,它就决定,要和元枝一起创造新的记忆,建立两只猫的新的梦。
“我不在乎,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元枝。”木法沙说。
路西法恶心的几乎要吐出来:“别演了!”
太荒谬了,那是它的弟弟!
“还轮不到你说什么在不在乎。”它说。
木法沙不置可否。
路西法像是要趁机把自己肚子里藏起的毒汁全都吐个痛快,它盯着对方:“别傻了,你看看清楚吧,猫和人不一样,人如果结婚会住在一起,猫是不会的,哪怕你真的成功,和它住在一起的也只会是我。”
这是木法沙之前就想过的问题,它还拿这个问题去问过妈妈,妈妈听完笑了半天,然后跟它说,如果真的想要和元枝结婚,那它可以入赘,妈妈会在元枝家旁边买一间新房子,带着它搬过去。
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什么是入赘?”
是元枝,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
听见了两只猫的谈话,好奇的发问。
两只猫都没有回答。
木法沙转移了话题,问:“枝枝,你想要一条真的小鱼吗?就像我做的那样的蓝色小鱼。”
元枝摇摇头:“我不要真的小鱼。”
它害怕水,但又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把小鱼捞出来玩,只要把小鱼捞出水,小鱼很快就会死掉了。
它不想让小鱼死。
木法沙看出了它的想法,暂停了给它养一条蓝色小金鱼的想法。
它本来觉得,如果两只猫一起养一条鱼,会很有意思,也会有共同话题,但它却忘记了,有些猫会本能的去捞鱼玩。
因为它不会这么做,所以它忽略了这个因素。
它又想了想:“那我让妈妈给你做一条蓝色的小鱼,你抱着它睡觉,就不需要再用自己的尾巴垫着脑袋了。”
等到它把那条布偶小鱼拿给元枝的时候,小奶牛猫愣住了。
它围着那只小鱼玩偶左看右看。
很新奇,又莫名的熟悉。
这种感觉和看到那条折纸小鱼的时候,感觉是不一样的。
在看到这只小鱼的瞬间,它觉得好像有许多画面在它眼前闪过,那一刹那,它想到了很多东西,但最后都悄然消散在脑海里,抓也抓不住。
它闻了闻,莫名的笃定:“我见过这个。”
木法沙把小鱼扒拉给它,心里想着,它在梦里也见过元枝玩这个。
当元枝抱着小鱼踢来踢去的时候,眼前的猫几乎和它梦里的画面重叠。
它终于从自己的心里相信,梦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而不是它的臆想。
元枝白天一直抱着这只小鱼玩,连吃饭的时候也要把小鱼拖到猫碗旁边,让小鱼陪着自己一起吃。
路西法很嫉妒。
并不只是嫉妒这么一只死物,更重要的是,这只鱼是木法沙送的。
能得到元枝的看重,像是预示着什么不好的结局,于是它试图和小奶牛猫讲讲道理:“先收起来吧,刚刚做好的小鱼肚子里可能会有螨虫,等回到家让妈妈拿给你晒晒再玩。”
但小奶牛猫抱着不肯松手。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元枝的玩具很多,没有哪个能让它一直抱着不放。
这只海王小猫总是玩玩这个,玩玩那个,然后就无聊的丢开了那些玩具,跑去磋磨其他的猫玩。
这只鱼是不一样的。
路西法并不知道这条鱼究竟是哪里不同,于是越发警惕,但它也不敢再像上次那样过激,劝了几次以后,眼见元枝有要生气的迹象,就只能闭上了嘴。
晚上回到家以后元枝也一直叼着小鱼玩。
它把小鱼拖进自己的窝里,说晚上要和小鱼一起睡觉。
连阿姨要拿去洗洗都不让。
谁都不让碰。
妈妈只能无奈的允许了:“是木法沙的妈妈定做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它愿意叼着就叼着吧,这小犟猫。”
元枝如愿以偿的抱着自己的小鱼睡着了。
它做了个很长很长,很混乱的梦,梦里有许多梦,它不认识它们是谁,但在梦里,它几乎是看一眼就能叫出来它们的名字。
它梦见自己在小区里讨饭,梦见自己当了猫明星,梦见它救下了落水的小猫。
它还梦见了木法沙,在梦里,它们很亲密。
像一对同根生长出来的树。
醒来的时候,它脑子里还存留着梦的碎片,梦到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早已忘了个七七八八,但莫名有一个声音告诉它,它不是这个世界的小猫,它始终是要回去的。
这个梦做得它脑子都累了,睡醒了也觉得乏力,虽然大部分都不记得,但梦境最后那个念头却在它脑子里清清楚楚。
它觉得很有趣,把这个唯一记得住的梦境碎片告诉了路西法,却没有获得它的称赞。
路西法看着兴奋的尾巴都翘起来的弟弟,心里那点不安正在一点点扩大,变成能淹没猫咪的沼泽。
第102章 再也不理你了 它才不是这种猫
猫猫幼儿园里的课基本上都是老师在带小猫们玩, 让它们不至于一只猫待在家里孤独。
这些小猫以后又不用上班,所以并不需要教什么知识技能。
对它们来说,老师更像是陪它们玩的朋友。
在上课之前, 老师提前告诉小猫们, 要回家带一个小茶杯过来, 却并不说是为什么, 小猫们还不明所以,等到了第二天,老师才揭晓答案。
她说, 要办一个捏泥人比赛, 以自己为原型, 看谁能在一节课的时间里捏出最好的小泥人。
小猫们的爪爪并不适合做这么精细的工作,所以她并没有抱太大希望,只是让它们尽力。
可这些小猫还是铆足了劲,想要展示自己了不起的一面, 尤其是在元枝面前。
老师先动手做了个示范, 以自己为原型捏出了一个小人,用黑豆点了眼睛。
小人并未着色, 看起来有些粗糙,只能粗略的看出这是个人。
其他小猫看着这个点了眼睛的小人, 若有所思,似乎受到了启发。
很快, 就有小猫带着自己的小泥人跑过来找老师借颜料。
说是要给自己的小泥人上色。
老师大为欣慰, 觉得自己带出了一屋子咪开朗基罗。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这群猫来借的都是黑白色。
她偷偷往班级里看了眼,发现这群猫捏的几乎都是元枝的形象!
一个个黑白色蓝眼睛,长相因为每一只猫的技术差异而各有不同,但都能通过外贸特征判断出, 这些猫捏的是同一只。
除了元枝自己以外全都离题了。
这样下去,第一名只能是元枝的。
她赶紧叫停,还拿出了奖励,试图把比赛拉回正轨。
她带这些小猫很久,早就摸清了它们的喜好,没有奖励其他老师爱奖励的罐罐猫条之类的食物,而是告诉这些小猫,如果有猫得了第一名,可以获得自由选择同桌一周的权力。
听见这个奖励,这群猫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它们的座位不是固定的,基本上属于想坐哪里坐哪里,好处是座位自由不拘束,运气好了能抢到元枝旁边的座位,但坏处是,一旦来晚了,或是没被元枝选中,就不能和小奶牛猫坐在一起了。
如果有这个权力,在它们看来,相当于和元枝绑定一星期。
但这还有一个前提条件——元枝本猫也在和它们争夺第一名的座位。
如果小奶牛猫得了第一名,它会选择谁?
没有一只猫敢赌几乎没有可能的可能。
它们一个比一个卖力,有些猫还专门把自己的小桌子拱到门口的穿衣镜旁边,对着镜子比着做。
一边捏,一边甚至还要提防着元枝。
怕它也得了第一名。
可是,元枝似乎一点想法都没有。
小奶牛猫两只爪都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巴,它显得毫不上心,胡乱的在小泥人上戳着,并不在乎挑选同桌的权力。
在它眼里,和谁坐在一起都一样,要是它不愿意了,扭头就走,谁也别想和它坐一块。
坐在它旁边的木法沙就显得尤为认真,简直像是在参加什么国际赛事一样,拿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
路西法也没有丝毫松懈,捏的泥巴飞溅。
它并不想因为什么可笑的挑选同桌的权力就把弟弟旁边的位置拱手让人。
更重要的是,它不知道,如果元枝获得了挑选同桌的资格,会不会选择自己做它的同桌。
任何一个否定的可能都是它受不了的。
所以它一点也不敢放松。
距离下课还剩十分钟的时候,比赛终于结束。
老师对着一堆小猫爪努力捏成的“歪瓜裂枣”认真评选,她一路走,一路看,在心里感叹着小猫的爪子还是不适合捏泥巴。
元枝小朋友的泥人捏的更是稀巴烂,几乎都看不出是什么形状了,足以见得它对比赛的消极态度。
也就只有路西法和泡泡的小泥人捏的还像是那么回事。
在她即将在心里确定第一名的人选时,其中两个小泥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两只并排放在一起的小猫,一只上面上着黄色和褐色的颜料,看起来是只狸猫,另一只上着黑白色的颜料,眼睛里还晶莹剔透,一看就是元枝。
那是木法沙的作品。
她凑近一看,啧啧称奇。
泥奶牛猫眼睛里那两颗剔透的眼珠竟然是两颗蓝色的玻璃球。
木法沙拆了一盘跳棋,从里面挑了两个蓝色的放在了奶牛猫的眼眶里。
这种手法在小猫里还是太超前了。
虽然捏的形状确实受制于猫咪的两爪构造,但已经算得上是上等,尤其是这两颗玻璃珠。
老师不住点头,准备在打分表上给木法沙打出最高分。
看着她的动作,旁边的猫脸色变得不太好,尾巴也慢慢落下,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的打着,好像十分焦虑。
班里的猫心脏都快要停跳了。
“老师,这不对吧。”眼看着老师要开始打分,路西法突然出声。
“怎么了路西法?你有什么质疑可以跟老师说。”老师疑惑的看向说话的猫。
元枝也跟着看过去。
路西法看到了它的眼神,却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事情,只不过是做同桌而已,它却觉得如此不可忍受,好像这预示着它不愿意看到的起始。
无论元枝身上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一碰上木法沙,就会逐渐倾向令它无法控制的深渊。
路西法看向老师,用那张和元枝相似、气质却截然相反的脸,做出十分不解的表情:“您不是说过,比赛只评比原型是自己的泥人吗?”
它指向那两个放在一起十分刺眼的小猫。
那两只小泥猫里,只有长得像元枝的那只捏的栩栩如生,下了大力气,另外那只象征着木法沙自己的捏的十分潦草,只能看出是只狸花猫。
别说像捏小奶牛猫时那样仔细的镶嵌眼睛,就是花纹都只是随便画画。
只有放在元枝的小泥猫旁边的时候,能让人看出这是木法沙。
老师犹豫起来。
确实,她是说了这样的话。
就算再怎么喜欢,这只也和题意不通。
因此,她只能忍痛把木法沙列为了第三名。
捏的最好的路西法成为了第一,泡泡第二。
不止是路西法,其他小猫在知道名次以后也松了口气。
在它们看来,只要不是木法沙都好说,是路西法就更好了,它是小奶牛猫的哥哥,和它们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
元枝倒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它在木法沙捏的那两只小猫面前左看右看,吸引猫的注意。
等木法沙看过来,它偷偷凑上去:“其实我觉得你捏的比较好看。”
主要是它被捏成的形象比较好看。
这只自恋的小猫觉得能把自己捏的漂亮的猫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木法沙也悄悄说:“我把这个小猫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元枝听了倒是很高兴。
在一旁看着的路西法却有几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了。
它才是第一名。
但它的弟弟没有给它喝彩,也没有和它说话,而是跑过去安慰那个甚至连第三名都不是的狸花猫!
它觉得心脏不太舒服,冲着那边喊:“枝枝。”
“怎么了?”元枝抬头看向哥哥。
它觉得哥哥这么做不好,虽然规则确实如此,但总让它有种抢了木法沙的第一名的感觉。
理性上接受,感性上过意不去。
“不要吵架,你哥哥说的也没有错。”木法沙享受了小奶牛猫的特殊关怀,开始大度起来。
它越是这么说,越是能让元枝觉得它受了委屈。
元枝一听这话立马就不愿意过去了。
原本三分的埋怨也扩大成了五分,它摇着尾巴:“我不要过去。”
它脾气上来,说出来的话也变得很气猫:“现在又没有上课,你还不能让我当你的同桌呢。”
路西法看着亲亲密密说着话的两只猫,眼里的情绪几乎能化成冰刺出来。
它站在那里,看着这两只猫在它眼前刻意的接近,明明按照规则获得了第一名,却觉得还不如什么都没有。
起码能有个借口,安慰自己弟弟不是不想和它做同桌,只是不能。
两只猫再次冷战起来。
上课时即使成为了同桌,也没有什么交流。
元枝似乎认定了路西法是抢别的猫名次的坏猫,不愿意和它说话了。
哪怕是上了车,元枝也要让德牧笨笨坐在它俩中间,它和泡泡一起说话,不愿意和哥哥有任何接触。
就连晚上设计师到家里给两只猫量尺寸做衣服时,它俩也没有说话。
“加两个小南瓜的花纹,小鬼魂的也要两件。”妈妈在平板上勾了几件衣服图样,把平板拿给设计师看,见这两只猫闹别扭,觉得好笑,伸手揉了揉元枝的脑袋,“又怎么了,小少爷。”
路西法生硬的开口:“不是它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元枝小声“哼”了一声,还不理猫。
路西法见状,又恼火起来,它一急,说话就不怎么注意了:“你哼什么,你以为只有我是这么想的?你以为那只暹罗没这么想过?你以为其他猫没有这么想过?我只是把大家想的说出来了,我有什么错?”
值得你为了它,这么折磨我?
“如果今天调换过来,快要得第一名的是我不是它,我相信它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路西法冲到弟弟面前,想让它看着自己。
元枝恼火起来:“它才不是你这种猫!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路西法愣在那里,没了言语。
第103章 冷战里的礼物 它重重呼了一口气,轻轻……
元枝和哥哥再次陷入了冷战。
这次比上次那种撒娇玩闹一样的冷战更可怕。
就连大狗笨笨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偷偷跑过来问两只猫怎么了,是不是一辈子都不准备理对方了。
元枝重重的哼了一声,态度十分严肃:“笨笨, 要是你来当它的说客, 我就这辈子都不和你玩了。”
德牧并不能理解“一辈子”是多久, 只是能模糊的知道这是它所知道的象征时间的最长的词。
它赶紧举起狗爪:“我才不是!”
它有些犹豫:“那你们的服装怎么办?妈妈专门找人给你们做的, 你们也不穿了吗?”
元枝一扭头:“为什么不穿?我又不怕它!”
在幼儿园里,它也没有避开过路西法,甚至, 为了表示自己的“无所谓”它常常目不斜视, 故意从这猫面前走过, 做同桌的时候也毫不避忌,展现了自己良好的风度。
它要让路西法知道,这是不是它为了谁、为了什么事故意针对,而是出于它心中的——正义!
小猫摇着尾巴, 颇有些大义凛然的样子。
但它心里真是这样想的吗?未必。
每次它从路西法面前经过的时候, 为了不和这猫有眼神上的交流,它刻意放空双眼, 有几次甚至差点踩进坑里去。
做同桌时它有好几次都下意识想转头找旁边的猫说话,一想到两只猫还在吵架, 就立即忍住了,强行把自己的头转了回去。
还有老师当时的评判标准, 它也并非不能理解, 在木法沙的开导下,也不得不承认路西法当时的说法是正确的。
可是,它就是咽不下去那口气!
这是只气性很大的小猫。
它被从小娇惯着长大,哪里能率先低头, 大脑明白是一回事,心里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但……它看着衣架上挂着的两个小披风,那是妈妈找设计师给它俩定做的吸血鬼披风。
万圣节快到了,幼儿园的老师说要小朋友们做好自己的节日打扮,到时候幼儿园里还会举行小游戏。
早在一个月以前,它就已经想好到了万圣节的时候要做什么打扮了,可它怎么都没想到,它竟然会和哥哥吵架。
到时候,它俩穿着一样的装扮去幼儿园参加小猫游行,被别人说了怎么办?它一点也不想和路西法和好!
现在可是它们冷战的关键时期,如果它率先低头的话,以后都没办法用自己的道理说服路西法了!
而且、而且……
它看着那两件小袍子,自己蹲在那里,一会儿又气上心头。
它就穿,怎么啦!
难道有法律规定不许元枝穿吸血鬼长袍?
它又不理亏,难不成还怕了路西法那个超级无敌大坏猫了?
它,就要穿!
不止要穿,它还要做幼儿园里最漂亮的小吸血鬼!
万圣节当天。
幼儿园里摆满了南瓜灯、鬼魂、怪物造型的装饰物。
墙壁上贴着沾着血的Q版小丧尸,头顶上挂着白森森的小鬼魂,大门口的喷泉也被装饰成了喷水的棺材。
像一个大型鬼怪主题公园。
最漂亮的小吸血鬼一出现就引来了全班同学的围观。
一群打扮各异的毛茸茸聚在一起,围着小奶牛猫七嘴八舌的讨论:“枝枝你的衣服好漂亮呀,你脸上化的妆像小精灵一样!”
“什么小精灵,枝枝这是吸血鬼!”
“吸血鬼枝枝太可爱了,枝枝你愿意要我的糖吗?”
木法沙好不容易才从外面挤进去,看到打扮成吸血鬼的小奶牛猫,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你怎么啦?”元枝知道这狸花猫是看自己看愣了,心里很有几分小嘚瑟,摇摇尾巴小猫得意,明知故问。
它就是想听木法沙亲口夸它。
木法沙看得眼珠都不会转了,半天才想起来要眨眼睛,它直愣愣的看着脸上贴着金箔抹着红色颜料的小猫,黏黏糊糊的凑到对方身边:“你好好看。”
它整只猫都有点不受控制,挨着小奶牛猫往对方身上蹭,想要把小猫身上沾满自己的味道。
元枝脸上贴着的金箔都被蹭掉一块,脱落到了木法沙身上,搞得好像它俩才是相同主题的妆造一样。
路西法脸色阴沉沉的站在一边,因为两只猫正在冷战,所以它不能去拦,只能憋屈的站在这里看。
元枝受不了的推开这只在它身上蹭来蹭去的大猫,小小声的“哎呀”了一声,就把大狸花控制住了:“你这是什么造型?魔法师吗?”
木法沙的打扮其实是牧师,它脖子上挂着十字架,身上也绣着十字架的花纹,一看就和吸血鬼不沾边,但它想和元枝的主题贴近一点,于是张嘴就是:“我这是血猎,专门捕猎吸血鬼的,你害不害怕?”
元枝哼哼两声跳开了,它站在那里冲着木法沙挑衅的扭屁股:“我才不相信呢,你这明明就是魔法师!”
它看木法沙追过来,兴奋的大叫一声,开始和对方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玩游戏时,老师说要把班级里的小朋友分成八个组,每组两只小猫。
话音刚落,八个桌子就被迅速占满,剩下的小猫只需要去挑选自己想要组队的猫咪。
木法沙和路西法一只猫占了一个桌子。
两只猫对视了一眼,就再也没有回头看,而是盯紧了打扮成小吸血鬼的元枝。
其他小猫下意识不去选了。
它们都知道自己和元枝组不成队了,于是也不怎么着急,想看看小奶牛猫要到哪个组去。
元枝从出生起就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现在这点关注度对它来说是小菜一碟。
它一点都没有受影响,站在等待区看。
所有猫都随着它的脚步移动目光。
它们的视线只在元枝身上相交。
尽管在这之前就已经和元枝说好一起组队,但木法沙心里还是莫名的紧张。
它看着披着黑绒布红里子长袍的小奶牛猫,有一瞬间甚至觉得,是不是因为它身上戴了十字架,才会让小猫不立刻选择它。
它都有点想脱掉身上的衣服了。
这时,元枝的脚步动了。
它看了看木法沙所在的桌子,直直向着对方的桌子走过去。
没有看路西法一眼。
其他猫更是没有分走它一个眼神。
从一开始,它选择的目标就很明确。
路西法几乎要把桌板抠碎了。
在元枝真的坐到木法沙旁边的桌子上时,路西法“噌”的一下站起来,看也没看选择了它这一组的小猫,扔下一句“我弃权”就直接走了。
元枝皱了皱小眉头,不赞同的看向路西法。
这只猫怎么这么过分。
它在桌子底下踢了狸花猫一脚。
木法沙其实并不是很想再让其他猫加入自己的小组,它只想和小奶牛猫两只猫一起。
但元枝说什么它就做什么,转头向那只被抛在原地,尴尬的坐在那里的小猫发出了组队邀请。
那只小猫感激的看了眼元枝,没想到自己作为一个没有搭档的小猫竟然还能捡漏成为小奶牛猫的组员,高高兴兴的叼着小垫子就坐过来了。
元枝晃了晃脑袋,尾巴高高的竖起来。
啃南瓜环节,因为它们组有三只小猫,所以很快啃完了南瓜小鬼灯,虽然为了保证公平性,老师给它们的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一,但它们仍然在时间范围内完成,并且完成的比其他小组更好。
元枝嘴巴里都是甜甜的南瓜末末,它舔舔嘴巴,举起猫爪:“老师!我们的做完啦!”
老师验收了南瓜小鬼灯,给三只猫的小本上一猫贴了一颗小糖果贴纸。
它们三个作为第一名,可以在待会儿的小猫游行里站第一排,第一个获得老师们的糖果。
等到所有小猫都完成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校园里的小彩灯亮了起来,到处都是橙黄的灯光,一群打扮成鬼怪的猫咪们站在这样的校园里,不仅不显得恐怖,还让人有种幸福的感觉。
老师说完开始,小猫们就背着自己的小桶出发了,一只只夹着嗓子,嗲里嗲气的和老师们要糖。
它们把门卫爷爷团团围住,喵喵高叫:“给糖给糖!不给糖就捣乱!”
门卫爷爷的嘴巴就没能闭上过,一只一只的,给完了自己所有的糖。
其他老师也没能幸免,纷纷被“打劫”一空,第一波打劫的小猫还想占个巧,再来要一波,却只能看到老师翻开空空如也的口袋。
游行结束,老师们把小猫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对着它们口述的最好的朋友的名单发放礼物。
元枝有点如坐针毡起来。
它有点想要早退。
木法沙舔了舔小猫的毛,用鼻子拱了拱对方的脑袋:“干什么去?”
元枝眨巴眨巴眼睛,很无辜的样子:“我没想干什么。”
狸花猫差不多能猜出来了。
老师统计名单的时候,元枝和路西法还没有闹别扭,那时,它和元枝的关系也没像现在这样好。
这只小猫准备的礼物应该是给路西法的。
可它俩现在在冷战。
“你要和它和好吗?”木法沙问。
开始的时候,它是很乐意看到元枝不理路西法的样子,觉得那是在为自己出气。
可它也能看出,元枝是只有情有义的小猫,只要路西法还是它的哥哥,它就不会真的不把这只猫放在心上。
这也是路西法手里最大的、也是最不可放弃的底牌。
况且,元枝一直硬撑着不和路西法和好,它看着也很难受。
“我不要。”元枝摇头,它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它央求的看向木法沙,“木法沙,今天我上你们家去住吧?我不想坐车回去了。”
小奶牛猫一汪蓝盈盈的眼睛,全神贯注的看向猫的时候,没有任何一只猫能拒绝。
木法沙想也没想,立即答应了:“好。”
发放礼物时,元枝获得的礼物是最多的,班级里很多小猫都觉得它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选择了它。
元枝早就预料到了这种场面,所以它才会在统计名单时把路西法统计上去,这样其他猫都不会觉得它偏心。
那时候它还觉得自己是个端水大师,现在它一想到就觉得头疼。
木法沙安抚的舔舔元枝的毛毛:“别想了,打开看看我送给你的是什么。”
元枝用爪子轻轻一撕就撕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一条陶瓷小鱼。
小鱼看上去有些粗陋,但很有几分质朴的可爱。
中间是空心的,背后有一个小孔。
这是支哨子。
“本来我是想送给你我画的你的画像,但是上完手工课以后,我又去找老师把礼物换成这个了。”木法沙有点不好意思。
元枝叼着绳子甩了甩,发现哨子在空中旋转的时候也能发出声音,非常喜欢,立刻就把它戴到脖子上了。
它决定让妈妈把它扣到自己脖子上的猫牌旁边。
路西法一直阴沉着脸坐在角落里,看着小奶牛猫在没有它的陪伴下也能高兴的玩的样子,几乎要气炸了。
发放礼物的环节里,它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一点也不想看到元枝被其它猫送去多少礼物。
它不要当元枝的哥哥了。
它要,它要……
老师站在它面前,轻轻敲了敲它旁边的小桌板。
路西法下意识睁开眼睛。
“路西法,这是你的礼物。”老师把装在小盒子里的礼物递给了它。
路西法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起搏,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那声音几乎盖过了耳边所有声响。
是谁送给它的?
是——
它立即转头,眼睛锁定了站在另一边的元枝。
站在奶牛猫身旁的狸花猫察觉到什么,向前一步,挡住了它的视线。
路西法的心脏急促的跳动。
哪怕没有看到元枝的反应,它也能猜得出,这是谁送给它的礼物。
在两只猫冷战之前。
它几乎舍不得伸爪子,小心翼翼的把小盒子拆开了,拆开盒子时,不小心把它扯破了一点,心疼的手都抖了。
它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到里面放着的礼物和纸条。
“臭哥哥,这是我做的书签,漂亮吧!”
那是一支用干花和树叶做成的树脂书签。
上面还带着小奶牛猫指甲不慎碰上去的划痕。
路西法重重呼了一口气,轻轻把书签环在自己怀里。
第104章 去木法沙家 “你说你去哪里,跟我没关……
在路西法拿到那张书签以后, 它浑身都颤抖了。
那是元枝给它做的。
亲手做的。
细细挑选过独一无二的叶片和小花,一点点洗净,晾干, 放到树脂里。
做书签的时候, 只想着它一只猫。
所有的专注力都在它身上。
只属于它的礼物。
这种唯一性几乎刺激得它快要发狂了。
它包那枚书签仔细的放好, 放进一本厚书里夹着, 装进自己的书包里,小心翼翼,连粗糙折起来的用来送礼物的小盒子它都不舍得扔掉, 全都装进自己的书包里。
它看向正在黏黏糊糊说话的两只猫, 这样的场面还是一样的刺眼。
但没关系, 今天它可以忍耐。
它能忍耐的。
在成为元枝的哥哥以后,忍耐就成为了它最擅长的事。
明明是哥哥——只是哥哥。
它终于服了软,背着自己的书包,矜持的走到元枝旁边。
它表现的很有风度, 看起来是一只从容不迫的猫, 实际上,它的脚步出卖了它, 让人能轻易发现它的内心并不像表现出来的这样游刃有余。
“我收到礼物了。”它说。
元枝躲到了木法沙身后,不愿意出来, 也不愿意看它。
但没关系。
路西法可以当做面前这个狸花猫不存在。
它仿佛透过这只“透明”的猫看见了弟弟躲在对方身后那畏畏缩缩胆战心惊的样子,很可爱。
它就当做是直接和元枝对话。
“书签做的很漂亮。”它说。
元枝的尾巴不安的晃动。
它有点尴尬, 其实它应该去找老师替换送礼物的对象的。
只是它那时还在嘴硬, 觉得即使它俩吵架了,它也不能失掉风度,于是硬着头皮硬是没改。
当万圣节真的到来,它才尴尬的开始抠脚。
但它仍然没有服软的打算。
即使路西法的先行妥协让它的强硬显得有点莫名其妙矫情。
它也不准备原谅路西法。
那天, 路西法说的是它的朋友。
用那样的语言揣测它的朋友。
哪怕是为了木法沙也不能。
服软了就能得到原谅,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事情——甚至都没有和它道歉。
没有得到回应。
没有。
是没听到吗?
可是这么近。
路西法站在那里,有些焦躁,尾巴一下又一下的拍打着地面。
它很想把面前这个碍事的狸花猫一巴掌拍出去。
最好能撞到墙上,让这只猫撞死在墙上,嵌进去,怎么都抠不出来。
它等在那里,已经觉得不耐烦。
元枝戳了戳当在自己面前,比自己大了整整一圈的大狸花,让这只猫替自己转达:“你告诉它,我晚上不准备回家去了。”
这样近的距离当然用不上木法沙的转达,几乎是话音刚落,路西法就听见了,它整只猫都不可抑制的郁躁起来,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又被木法沙的眼神逼停:“为什么?”
它想要冲过去,绕过这只猫,直接面对着弟弟说话。
这种避而不谈的态度让它很焦虑。
它觉得自己像是元枝手里的风筝,被它牵着绳子走,已经不知道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算是正常了。
它又问了一遍:“为什么?”
元枝并不去看它。
甚至随着声音小幅度的挪动着脚步,躲到另一边。
木法沙被可爱的几乎想把这只小猫叼起来藏到自己的窝里去。
它极力克制住自己想要舔舔元枝脑袋的想法,装模作样的替元枝传达消息:“元枝说,今天晚上要到我家去。”
木法沙已经不能掩饰自己的兴奋,它的脑子里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今天晚上两只猫一起玩什么了。
路西法听见了。
在这只死猫说话之前就已经听见了。
它从弟弟那张小猫嘴里听到了这样冰冷刺骨的话,但是它不愿意相信,所以强行装作没有听到。
挡在它面前的狸花猫显得那样面目可憎。
连对方的兴奋也显得那样狰狞。
明明弟弟说的不是这样的,弟弟只是说要去它家里玩,也许并不是说不回家的意思。
是这只猫在挑拨。
一定是这只狸花猫在挑拨。
对,它们之前之所以吵架,也是因为这只死猫。
死猫!!!
它用眼神恶毒的咒骂着这只猫。
脑海里闪过了一百种把这只猫弄死的方法。
这只狸花应该庆幸现在是和平年代,它也已经不再是什么吸血鬼,不然,恐怕早就已经没命了。
它刻意回避着某些可能,不去想如果木法沙死了,那么元枝可能永远都无法忘记这只猫。
它只是恶毒的诅咒着它。
毒汁几乎浸满了它的心脏。
在现在的它看来,无论面前的猫说什么,它都觉得是这只猫在炫耀。
可恶。
可耻。
可杀。
大黑猫的爪子几乎抠进地里,身体压低,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它不想听。
但偏偏元枝又当着它的面重复了一遍:“木法沙,它要是没听清楚,你就再说一遍,我今天晚上去你家,我不回去了。”
于是木法沙就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路西法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理解猫的话了。
每一声都像是在往它的耳朵里刺进冰锥。
明明、明明它才刚刚收到元枝送给它的礼物。
明明那样的狂喜还尚未冷却。
它以为它们之间的冷战可以结束了。
它不愿意去想,其实这礼物是在它们吵架之前就准备好的。
元枝当时的态度和现在的态度没有任何关系。
它只不过是收到了一颗过期的解药。
无法拯救已经毒入骨髓的自己。
刚才的快乐仿佛是降临在它身上的某种诅咒,刚才它有多么高兴,现在就有多么痛苦。
这样骤然坠落的感觉叫它几乎站不住。
它想不通元枝这样柔软的小猫怎么会长有这样一颗残忍坚硬的心。
它屡屡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舌头好像已经被冻僵,让它讲不出自己心中所想,终于,它吐出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不用。”
第一句话一说出口,剩下的再说就容易多了。
它艰难的说:“如果你不想在车里看到我,我可以走着回家。”
它说:“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去睡笨笨的狗窝。”
“你不用,”它几乎有些哽咽,“你不用折腾自己,我会躲着你的。”
何其卑微。
几乎低到尘土里。
这只狸花家里什么都没有,连元枝的阿贝贝都没有,小奶牛猫到了那里能睡得好吗?
到了这只大狸花的地盘,它要是被欺负了它都不知道,想找哥哥都没办法,只能被按在窝里无助的哭。
元枝不太清楚它俩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好像它要去木法沙家里玩是天大的事。
它觉得路西法说话有点过于自视甚高了,它想去木法沙家并不只是因为它。
它想了想,没有继续让木法沙代为传话,但还是躲在大狸花身后:“我想去木法沙家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就算你今天睡在垃圾桶里,我也会去木法沙家里玩的。”
它早就说了,并不只是因为路西法才去的。
“跟我没关系?”路西法喃喃自语,“你说你去哪里,跟我没关系?你说你跟我没关系?”
它几乎已经听不懂猫话了。
只能筛选自己最在意的词句,拼凑成自己最恐惧的意思。
元枝:“?”
它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它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为什么路西法这么奇怪?
活字乱刷术吗?
但路西法并不能理解它的意思了,它的理解能力已经被全面击溃,精神也摇摇欲坠。
它的大脑被那句“和你没关系”填满,浑身充满被弟弟击破最后防线的无助。
它浑身哆嗦着,眼神也灰败下来,尾巴无精打采的垂在地上,连这两只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了。
晚上妈妈来接它们的时候,路西法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妈妈身上,试图让她拒绝元枝的想法,谁知,妈妈欣然同意了,还打电话给司机让他去拿小猫的应急包。
路西法直接傻了。
一言不发的上车以后,它蜷缩在座位上,怀里圈着元枝送给它的书签。
妈妈看见了,奇怪的问:“你这书签是哪来的?”
路西法头一次哈了人。
叫你不要答应它!你偏要答应!
它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所有人。
笨笨倒是很有经验,甩着耳朵按了语言按钮:“阿贝贝。出去玩。”
路西法的阿贝贝是元枝本身,元枝出去玩了,路西法的情绪自然就激动了。
妈妈没理解,但表示尊重。
元枝去了木法沙家以后,兴奋的到处跑来跑去,原本的坏情绪一扫而空,剩下的全是激动。
好大的院子!种了很多树!好多零食!还有植物!
木法沙家不像元枝家一样对小猫那么娇惯,狸花的妈妈完全是把大狸花当狗养,零食和玩具甚至都还是在得知小奶牛猫要来的那次叫司机去买的。
她更倾向于让小猫在更大程度的自然环境下发挥天性。
木法沙把元枝带到自己经常爬的那棵树上,还有点不好意思,它的心脏一跳一跳的,想知道元枝会不会嫌弃它的这些粗糙的玩具不好。
它在来的路上只是兴奋,到了现场它的兴奋倒是冷却了,剩下的倒是忐忑和患得患失。
它怕小猫在体验过以后觉得它家不好,以后不再来了。
哪里想到,元枝很快就适应了,还让木法沙教它爬树。
它平时爬的最多的也就是窗帘,它妈妈怕它摔到都舍不得让它的小爪子爬树的,不怎么会爬。
木法沙小心的观察着小猫的表情,确认对方真的是在高兴,这才放心下来。
第105章 过夜! 路西法就那么死死的盯着,看着……
元枝在树上兴奋的爬来爬去,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紧张害怕,站在树上不敢动。
后面越来越熟练了,还能从一个树梢跳到另一棵树的树梢, 给木法沙紧张的不行。
“你是不是害怕了?”元枝得意的喵喵叫, 它觉得自己长大了, 能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了, 很厉害。
根本不管其他猫看到自己这样跳有多担心。
木法沙目测着和元枝的距离,始终和对方保持在它能够及时冲上去拉回元枝,又能不让对方感觉到受约束的距离。
它怕元枝觉得它总管着它。
路西法就是这样惹猫生气的, 它不能步那家伙的后尘。
路西法和元枝有血缘关系, 元枝再怎么都不会闹得太不好看, 但它可什么都没有。
木法沙的妈妈一边喝红酒,一边笑意盈盈的看着两只猫在树上跳。
她把阿姨煎好的小牛排端过来,叫两只猫来吃东西。
元枝玩的舌头都吐出来了,小身体上热气腾腾, 气喘吁吁, 眼睛却在放光,看起来很高兴。
妈妈揉了揉它的毛毛, 那毛毛柔软又顺滑,刚刚在树上跳来跳去, 蹭得有点乱,她拿了小梳子一点点给梳干净了。
“好吃不好吃呀?”她问吃得头都不抬的小猫。
小猫吃东西的时候发出“miamiamia”的声音, 表示“这饭也太好吃了吧”, 根本来不及抬头说话。
妈妈看得心里一片酸软,发出了住宿邀请:“小元枝,你来我们家住吧?你以后也别走了,我给你把木法沙的房间收拾出来, 让它出去睡。”
木法沙发出了委屈的哼声。
妈妈觉得很有意思,继续说:“我们把木法沙赶出房子,让它去睡小狗窝好不好?”
元枝的尾巴高高竖起来,但看起来还挺矜持的,只是含蓄的摇尾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木法沙看着元枝,心都快被对方当鱼钓走了,没忍住过去蹭对方的脑袋。
元枝趁机和木法沙提条件:“如果你妈妈让你出去住,我可以把我的房间分一半给你哦,但是我不是免费让你住的。”
狸花猫用力的吸对方身上的香气:“有什么条件?”
它觉得自己有点飘飘然了。
它居然真的邀请了元枝来自己家里。
小奶牛猫浑身的毛毛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油光发亮,像小神仙一样,一双圆润猫儿眼瓦蓝,在灯光下闪着漂亮的光。
木法沙跟小猫混熟了,知道这种眼神只有在对方想到坏主意捉弄别人的时候才会出现,但它还是不可抑制的盯着发起愣来。
“你要每天都伺候我,当我的猫仆人,给我带东西吃,还要每天都给我送一朵小花。”
元枝说了自己的要求,得意洋洋的甩着尾巴。
木法沙一愣,试探着看向对方,却并没有看到它想要的眼神。
刚刚它以为元枝和它一样做了梦,想到了之前的事情。
可对方只是无意识的说完这句话,根本没有在意自己说了什么。
木法沙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蹭着对方的脖子,声音模模糊糊:“好。”
它俩快速吃完了饭又跑到院子里疯玩,就连被阿姨一只一只抱上楼的时候还在玩打架游戏。
这不是元枝第一次跑到别的猫家里去住,但它觉得这次比之前的还要好玩无数倍。
它激动的在卧室里和木法沙你追我赶,玩追逐游戏,没追两步就被抓起来喂鱼油抹护毛剂,抹完以后整只小猫都香香的,像只软软的漂亮蛋糕。
木法沙陪玩的时候很有技巧,它会针对性的让三分,不让元枝玩游戏时全都胜利,也不让对方输掉的时候太有挫败感。
看得妈妈直摇头。
她怎么不知道,这只大狸花成了一只舔猫,被元枝轻而易举的玩弄于股掌之间。
为了讨好小猫,什么都能干得出来。
两只猫玩累了,往后一扑,陷进了软绵绵的懒人沙发里,打开投影仪看动画片。
元枝在家里的时候,无论是哥哥还是妈妈都会管着它,不许它看太久的动画片,说是对眼睛不好。
小奶牛猫很生气,它又不考试又不工作,就算是眼睛坏了又怎么啦!
来了木法沙家里,它终于能没有限制的看动画片了!
其实大狸花也想管的,但它怕小猫生气,于是只能在一边陪着,小心观察对方什么时候有睡觉的打算。
元枝没察觉,还一直沉浸在看动画片的乐趣里,它带着木法沙一口气看了七八集,看得木法沙都打哈欠了,它才想到明天还要上学。
不想上学。
它往前一趴,变成了一滩扁扁的猫猫饼。
“还看吗?”大狸花在旁边问。
元枝一时兴起,转过头开始教育木法沙:“不能一直看电视,会近视的。”
倒是也没提刚刚究竟是谁一直看动画片,看得目不转睛的,要是这个时候旁边换了只猫它估计都发现不了。
木法沙从善如流:“好,我知道了。”
元枝很满意,觉得自己比木法沙更乖更懂事,甩着尾巴把电视关上了。
“我们睡觉吧。”
两只猫一起睡在懒人沙发上。
元枝蜷成了一个猫贝果,木法沙就环着它。
大狸花本以为自己今天晚上会睡不着觉——当元枝睡到它身边的时候,它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把血从喉咙里滋出来了。
但它闻着元枝身上的香气,那种仿佛躺在摇篮里的安心感慢慢浮现,迷迷糊糊的就进入了梦乡。
好像曾经这样睡过很多个夜晚。
临睡前,妈妈来房间里看它俩,发现两只猫已经睡着了,它们贴的紧紧的,尤其是木法沙,这只大狸花几乎要把小奶牛猫整个身体都环住了,只留下一截小小的尾巴。
仿佛占有欲过于强烈的藤,紧紧攀附、束缚住它的树,倾尽所有,把对方绞住、缠紧,蛇一样的死死抓住它所能抓住的所有。
用几乎将猎物筋骨勒断的力气,带着对方一起下坠。
木法沙醒的时候,身处在一片花木的林中,浑身暖意融融,飘在云朵里一样。
它感觉到自己的怀里前所未有的充实,空落落的心脏也被填满。
低头看去,怀里安安静静睡着一只漂亮小猫。
瓦蓝的眼睛闭着,粉粉的鼻头有点点潮湿,嘴巴微微抿起来,两只长着粉色肉垫的爪爪趴在别的猫怀里,安安静静,没有平时那种搞破坏的劲,看起来很乖。
可爱到有点让它呼吸不过来了。
鼻间传来对方身上那股香气,它这才恍惚间意识到,刚刚梦里闻到的那股香气究竟从何而来。
是元枝身上的草木香气。
让它忍不住想咬一口。
但不能咬,元枝会疼。
它轻轻的。
轻轻的咬也不行吗?
元枝会醒的。
醒来以后,它就不会再躺在它怀里,不会再露出这么可爱的表情了——虽然平时的元枝也很可爱,但这样的状态对它来说实在是少见,忍不住想要多看一会儿。
它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几乎被迷的头昏了,它神魂颠倒,忍不住轻轻含住了元枝的耳朵。
柔软的,薄薄的,柔韧的感觉。
仿佛一片树叶。
它不敢咬,只能小心的收着牙齿,轻轻用嘴巴磨。
好香。
好香。
想吃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