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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跑塔也跑,塔飞得更快了。

一塔一魔追出了两道残影。

又一个拐角过后,小塔不飞了,它的终点到了。

玲珑小塔慢悠悠地落在一个男性的掌心里。

鹿魔紧急刹车,目光越过小塔,看向持塔的魔族。

尾端带点黑的白发,深沉而纯粹的红瞳,头上没角,看不出来种族,气息……什么等级的气息会这么恐怖?

理智告诉自己不敌的鹿魔一个转身拔腿就跑,连争抢的念头都没有。

【奇怪,你一个真魔,她一个天魔,她跑什么?】塔灵疑惑道。

“不想认我为主,所以引来天魔与我为敌?”云无相看着手里的塔,阵眼自己送上门来了。

【休要胡言,拿着余的本体,你就是塔的主人,在塔里谁也伤不了你。】

【第一个闯过所有阵法的人将会是主人所认可的继承人,虽然余确实质疑你的功法,但也总好过让那个作弊的鹿角魔成为新主,她不配!】塔灵最不爽作弊的了。

接着想起来自己一开始的的问题还没有回复:【你还没有回答余的问题。】

云无相:“她可能对气息比较敏感。”

他的经脉里还有着当初消化不良的魔气,藏凤岛下魔凤的魔气,比任何魔界的天材地宝都要效果显著,只是太过精纯,难以消化。

等他真正炼化这些魔气的时候,也就离天魔不远了。

出门在外,云无相放出来了一点魔气充当伪装,不然那些魔族为什么不敢靠近他,连一句试探都没有。

魔族,实力为尊,在魔界,没有魔会主动挑衅在感知中比自己强大很多的魔族,哪怕是战斗疯子的战魔一族,也不会做这种蠢事,因为真的会没命。

魔凤的气息,当真比云无相想象中的还要具备威慑力。

天魔都在一个照面之后就跑了,原本还以为会被试探一下呢。

第56章

“我还是认为, 幻阵里的景象有问题。”云无相对着塔灵说道。

“你既然能管理幻境,应该也知道我在食色那层看到了什么。”

财色名食睡, 除了败和睡,每一个会出现人的幻境都不正常,他的色欲怎么会是一群女装宋倚楼,食欲是毒虫加宋倚楼碎块,这是欲望还是恐怖片?

谁会对自己心底的欲望只觉得惊悚与荒诞?

【余能看但余没看,进来塔里的人和魔多了去,很少有人在进入幻境后立刻产生质疑。】塔灵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阵法不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云无相不再与阵灵争辩这个问题:“其他几个阵眼在哪里,你知道吗?”

【余不知晓你在说什么。】

塔灵回答的很快, 但是太快了反而让云无相心生怀疑,整个秘境都是阵法构成, 这座塔里最多的也是阵法,甚至塔灵本身就是阵眼,它会对此一无所知?

“那你可认得天青道尊?”这座塔的原主人是位道尊,天青道尊又知晓此处秘境,他们两个认识的概率很大, 哪怕不熟, 同为道尊应当也互相知晓一二。

塔灵确实认识天青道尊, 而且印象深刻:【你和那个土匪什么关系?】

“土匪?”天青道尊做了什么得到这么一个称呼?

【余的新主,你看塔里空旷吗?】

塔灵的本体名为七幻锁雷塔。

有了塔灵的认可,云无相掌控小塔的速度很快, 或者说塔灵主动打开门接纳了他。

鹿角魔族迟迟没能炼化核心小塔,就是因为她不是走正规程序走到终点的,塔灵不认可她,不愿意给她开门, 她想要强行破门而入,自然进度缓慢。

掌控塔的核心后,塔中的一切自然出现在云无相道感知中。

“塔中,视野宽阔。”云无相只能说出这四个字来。

这还是他美化后的形容,说好听点叫视野开阔,说难听点,家徒四壁……真的好像建造完基本构造之后发现没钱了,于是放弃装修的毛胚建筑。

而且听塔灵的语气……

云无相询问道:“天青道尊来这里打劫过?”

【呵呵呵呵……】一串阴阳怪气的呵呵表明了一切:【你再看这里的阵法怎么样,一路走过来是不是觉得十分简单?】

阵法怎么样?很震撼。

深奥的,精巧的,简朴的,各种各样的阵法汇聚在一起,百花齐放,宛若一个大型阵法博物馆,其中收藏了古往今来的各种顶尖阵法。

哪怕这座塔看上去再怎么毛坯,只要这些阵法显露出来,瞬间金碧辉煌,蓬荜生辉。

但是,这些阵法上面全部都存在一个缺口,残缺的一块阵纹让这些法阵无法顺利运转,却也没有消散崩坏,在不知多少年的岁月里,一直保持着这般模样。

“这些阵法,天青道尊怎么做到的?”云无相看不透天青道尊的操作手法,只损坏一个角,令阵法威能依旧存在,却也不会被触发,莫非天青道尊也是一位阵法高手?

【她作弊!仗着修为高便肆意妄为,余主在阵法一道天下无双,哪怕同为道尊,也没人能正面破解他的阵法。】

【塔里原本有大量的奇珍异宝,只要有人破解其中一道阵法,就会获得奖励,但这些早在上古时期便全没了,余的新主啊,你知道这是为何吗?】

因为被天青道尊洗劫过。

云无相:“你的老主人没和天青道尊打起来?”

【没有。】塔灵的声音低落了许多:【余的老主人是弥书道尊,道尊里脾气最好的一个,天青道尊那个混蛋仗着余主宽宏大度,不爱与泼皮无赖多做计较,总是过来打劫。】

【但是她每次打劫后会返还更多的宝物,还会给余带鸿蒙水玉,那个可好吃了,看在她有诚意的份上余也不是不能原谅她。】

云无相似乎听到了一声口水吸溜的声音。

【可她最后一次做的太过分了!怎么能把墙砖和地砖都给挖走?她堂堂一个道尊,缺这么一块地砖吗?她就是故意的!】

云无相低头看向脚下,仿若一整块巨石切割而成的地面,不见一丝拼接的痕迹,也没有地砖。

所以天青道尊在这次打劫之后就没再回来,弥书道尊大约也是这样。

天青道尊和弥书道尊但凡有一个存在于世,也不会让这座塔当了这么多年的毛坯,塔里的阵法也没人恢复原状。

【你到底同天青道尊什么关系?她还欠我一块磨盘大的混沌水玉呢!】

云无相垂眸望着小塔:“其实,我也是前不久才见到天青道尊,第一次见面,她就说要收我做关门弟子,替她将青帝观发展成仙界第一宗,然后把我扔到了这个秘境。”

他和天青道尊不熟,拒绝继承她欠下的任何债务。

【蛮不讲理,死性不改,你果然见过她。】手中的小塔上冒出一片蓝紫色烟雾,烟雾化形成一个身穿宽大蓝紫色道袍的小娃娃,歪头望着云无相。

白发红瞳,沉静而缥缈如渊上迷雾,雾中隐现危险的红芒。

塔灵早就偷偷观察过云无相,它见到这位新主人第一眼差点同那个鹿角天魔一样以为他是魔君,它还欣慰终于有个厉害点的魔族过来了,结果再仔细一看,这是个真魔。

真魔的修为,魔君的气势,是天青道尊会看上的类型,她就喜欢这样气场足有威慑力的。

但再怎么和眼缘这也是个魔族啊!

“天青道尊又在发什么疯?她的青帝录是正统仙道功法,魔族根本无法修行,而且你一个魔族怎么当仙界第一宗的宗主?”

“我本来修的是正统青帝录,天青道尊把我同青帝观一起扔到了这秘境里,让我修炼到劫仙再出去,结果这秘境里尽是魔气不说,如今还到处都是魔族。”

云无相勾起一抹冷笑:“我知道自己身处在魔界后,一直都认为天青道尊大约是哪里看我不顺眼,故意暗算我。”

塔灵:!

天青道尊,你都对你的弟子做了些什么?

“咳,其实,六千年前这里还是仙魔共用的秘境来着,天青道尊虽然做事任性妄为,但对门下弟子一贯爱护有加,她不会拿弟子的性命道途开玩笑。”

云无相抬了抬眼皮:“是吗?”

塔灵点头:“是的,新主,你信我,道尊是个统称,什么仙尊魔尊妖尊鬼尊,都叫道尊,大家一起建的秘境,当然什么种族都能修炼,而且秘境应该是在九玄天来着,怎么跑到魔族地盘来了?”

云无相:“你不知道秘境怎么来这里的?”

塔灵摇头:“不知道,我在六千年前秘境第一次打开的时候才苏醒,一醒来秘境已经成了这样。”

“现在能告诉我其他阵眼的位置了吗?”云无相再次询问道。

塔灵这次没有直接否认,而是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掌控秘境的绝对控制权,把多余的魔族弄死或者驱逐出去。

云无相察觉到塔灵回避的态度,绕开最直接的说法,委婉了一丢丢:“我只希望其他阵眼不会像你一样,差点被不合格的魔族炼化,如果魔族掌控了这个秘境,我的处境会变得很危险。”

塔灵感觉自己的面子受到了踩踏,羞恼道:“要不是天青道尊把塔里的阵法都破坏了,余怎会如此轻易落到一个作弊的小贼手中!”

“其他的传承道器可没有经过天青道尊的打劫,他们没办法作弊!”

云无相发出灵魂质问:“你怎知天青道尊没有打劫过其他传承地?”

小塔灵呆住了。

“天青道尊会打劫你就会去打劫别的道器。”

小塔灵睁大眼睛,坏了,它越想越觉得天青道尊真能干出来这种事!

“可是,新主你只是个真魔,就算天青道尊真的打劫过了,你过去有什么用?你连余的地砖都找不回来。”

云无相:“……”

“唤我观主就好,我更习惯这个称呼。”

塔灵立刻换了称呼,新主它叫着也不习惯:“观主你也无需担忧太多,除了余比较倒霉以外,应该不会有传承道器比余更惨了。”

它摆摆手,长叹一口气,抬袖掩面道:“至少它们的地砖都还在。”

“余主脾气好,没下太多杀阵,还都被天青道尊给拆了,但是其他传承道器可比余厉害多了。”

“戮池道尊的传承道器联通着世界上煞气最重的古战场,进到里面的人会疯狂的想要杀戮,杀到最后要么掌控杀戮真意,踏上与戮池道尊相似的道路,要么被杀气控制,成为只会杀戮的傀儡。”

“阿一道尊的传承道器很可怕,余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听主人讲过,同一批进入里面的人,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出来以后能活多久也不清楚。”

“这两个地方没有好东西,天青道尊是不会去打劫的。”塔灵说着越发肯定这一点:“戮池道尊和阿一道尊最穷,自己身上的东西还不能随便给人用,卖名号都卖不出去,他们一直都不在天青道尊的打劫目标里面。”

暂时排除两个目标,云无相:“天青道尊还有可能会打劫哪个?”

“神木道尊的万灵树吧,一棵树上结上万颗果子,天青道尊隔三差五就带自己弟子过去偷果子,然后被树灵抽。”塔灵语气里带着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怀念。

“神木道尊脾气不好,万灵树更是小心眼,敢摘他果子的不管是谁都往死里抽,神木道尊的传承道器八成就是那颗树,观主你没到劫仙境界之前千万别过去,容易被一下子抽死。”

塔灵又说了两个传承道器的名称,接着讲述他们有多危险,最后以一句话收尾。

“观主你的修为没到劫仙之前一定不要过去。”

云无相:“嗯,我不去。”

劫仙是一个大等级,度过一次天劫为一转劫仙,两次为二转,劫仙的尊称便是仙君。

按塔灵的描述,就算仙君来了都未必拿得到阵眼,这秘境的等级高的过头了,魔界派进来的魔族等级最高也只是天魔,难怪这秘境开启了三次都没有一个魔族拿到阵眼。

魔君们都在做什么?这么神秘的秘境他们都不心动?

云无相决定找一个魔族询问一下,他挑选了一个被幻境迷住神智真魔,打晕,搜魂一气呵成。

魔君怎么不进秘境,因为他们在看守地盘,简单来讲,魔界正在搞魔王争霸,哪个魔君敢长时间离开自己的地盘,明天就能看到自己的地盘变成了废墟一片。

单独行动的魔君?这是不存在的,没有自己的势力就代表他随时有可能加入其他的势力,这种隐患怎么能长留?

独行侠到最后要么加入一个势力,要么自己组建一个,再或者被其他魔君联手坑死,一来二去,这么多年之后,魔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单独行动的魔君了。

魔界里有一个流传于真魔等级之上的常识,凡是遇到没有势力的新晋魔君,立刻上报,凡传递消息的魔都将会获得一笔丰厚的赏赐。

刚吓跑一个天魔,疑似被当成魔君的云无相:“……”

很好,这塔里见过他的魔族一个都不能放走。

“观主,这小东西是什么?你怎么能让他呆在你的手上呢?”一只手从云无相背后伸出,戳向塔灵的额头。

没戳到,塔灵变成一股虚幻的烟雾飘到了塔身后边,再度凝现出身体,望着云无相背后突然出现的男人,对云无相道:“你夫人来了。”

“夫人?”宋倚楼一颗脑袋歪到云无相面前:“观主,你教它叫我夫人?”

云无相瞧着面前有些冷白若鬼的脸:“你又死了?”

不知道宋倚楼怎么操作的,他为了遏制切片数量,每死一次才会有新的宋倚楼在他身边出现。

他亲手把宋倚楼送进了迷宫遗迹里,身边冒出来个新的,就代表上一个死亡。

“对啊,死了。”宋倚楼的脸不断贴近,眼尾下垂,装出一副柔弱可怜的姿态:“夫君可否为我做主?”

云无相手一抖,怀疑自己还没离开幻境,而这次没有一道幻境碎裂,宋倚楼的脸还在他面前,笑着把他手里的塔拎起来往后一扔,声音越发甜蜜:“夫君~”

厚脸皮的鬼蛊就算口中叫着夫君,眼睛里也依旧是不安分的妄念,和幻境里那副温驯的面孔完全不同。

是真的,没在幻境里。

云无相打量着眼前这张脸,他的幻境里到底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宋倚楼出现?食欲都是被分尸的宋倚楼,他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那么重口味。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云无相微微蹙眉,捏着宋倚楼的下巴,从头到脚,再度审视了一遍这个人,皮囊还可以,但除了这幅皮囊,无一处让他满意。

“果然是幻境有问题。”

被扔到一旁的塔灵:“才不是!”

第57章

“幻境?什么幻境?”宋倚楼眼珠子一转:“我在幻境里是观主的夫人?我们结亲啦?”

云无相手指用力, 把手下又想凑过来的脑袋给按了回去,指尖扫过对方眼底的小痣。

指尖之上, 一双形状漂亮,似犬类般的眸子,乖巧时甚是可爱,凶起来乖巧便成了乖僻狠厉,现在这双眼睛在笑着,笑得愉悦而虚假。

“不高兴?”

宋倚楼笑容更大了:“观主和一个虚幻的影子结亲了,我怎么会高兴?”

“观主有和幻境里的我圆房吗?”宋倚楼的手指向下探去,被赤色的锁链缠绕住。

两人都没往下方看一眼,他们彼此对视着。

宋倚楼看了又看, 还是没能从云无相的眼底看出分毫欲念来,他既愉快又不快地扯动嘴角:“那幻境里的我可真没用。”

被锁住的手臂不再向下, 就近贴向云无相的腰腹,再度被锁链扯了下去,宋倚楼撇撇嘴:“果然还是得把观主从这具身体里挖出来。”

云无相扯动他的脸:“谁惹了你去找谁,少把火气撒到我身上。”

“欸?我有在撒火吗?”宋倚楼作为一只鬼,再怎么扯他的脸也不会变红:“我好像是有点冒火, 那两个枯树叉子讨厌死了。”

云无相:“翻船了?”

宋倚楼:“没死透就不算翻船, 我迟早把那两个树杈烧了给观主熬汤。”

“你的事少扯上我, 这次是怎么死的?”云无相奔着弄死宋倚楼的目标从凡间折腾到了魔界,宋倚楼有多难杀他再清楚不过。

那座遗迹迷宫是用极阴幽冥石建成,有着天然的利鬼性, 宋倚楼在里面可谓是回到了快乐老家,所以发现迷宫之后,云无相就没有进去过,里面的投影符也是让宋倚楼去贴的。

通过那些符纸, 云无相看到过迷宫遗迹内各种凶险的陷阱,就算天魔遇到那些陷阱也要丢上半条命。

这也是宋倚楼说要报复一个天魔,云无相却认为他能成功的原因。

在占据了天时地利之后,宋倚楼又死了一次,那些魔族里面必定有隐藏着的后手,宋倚楼这次死翘翘,八成是他把那群魔族逼急了,结果逼出来一个他对付不了的大招。

宋倚楼描述着大招的出现经过:“那个脑袋上长树杈的魔族,在小屁孩儿脑袋上画了个乱七八糟的鬼画符,又叽里呱啦的念了一串咒语,小屁孩儿砰的一声就变大了,从天魔变成了魔君。”

“观主,用上那个小不点,魔君能杀吗?”宋倚楼眼睛斜挑向小塔灵,问道。

云无相问向小塔灵:“魔君能杀吗?”

被丢到一旁双臂交叉沉着脸生闷气,等人来哄,结果半天没人搭理的塔灵冷笑:“不能,一个玄仙加一个月痕都没有的幽鬼,想杀魔君,你俩还是直接躺下去做梦比较实际。”

宋倚楼对着小塔灵指指点点:“观主,这小东西好没用啊,不如扔了吧,我可以代劳哟。”

塔灵瞪眼:“你说谁没用!余可是道器器灵!”

云无相已经将视线转到了别处,塔里的几处杀阵,每一个都散发着极为恐怖的气息,若是能够掌控,可惜不能用。

环顾一圈之后,云无相的目光落回到正怒视着宋倚楼的塔灵身上,还未出言,突然感知到了什么,目光望向塔外。

所有没有进入传承道器之中的魔族身上都亮起了一层紫色的荧光,远远望去,这些紫色小人们一个个腾空飘起,全部被吸入一座宛若监狱堡垒一般的建筑之中。

“那是绛紫道尊的传承道器,这些魔族要倒大霉了,绛紫道尊最讨厌魔族。”塔灵说着便见到云无相身上也亮起了紫色光芒。

一道盘旋的空间通道出现在云无相身后,宋倚楼立刻抓住了云无相的手,两人一同被吸入其中。

塔灵:!!!

“魔刹狱你把人给余放下!”

【不放,吾见这位小友颇和眼缘,汝莫要吵闹,再寻一位新主便是。】

“道器之间不允许互相抢夺传承者,你这个强盗!”塔灵对着尚未闭合的空间通道喊话。

【那是汝没有抢夺的实力。】

塔灵火冒三丈,气的跺脚:“你!你这个混蛋,强盗!若不是余的阵法都被天青道尊封锁,岂能容你在余的地盘如此放肆!”

【莫要多言,吾并未阻拦汝进入吾的领域。】

别废话,有本事来抢。

空间通道彻底关闭,留下一只愤怒的塔灵咬牙切齿:“混蛋!给余等着!”

……

魔刹狱内,诸多魔族如下饺子一般从空中落下,被扔到了一处空旷的大殿之中。

这是哪里?

炎烨扶着一根柱子起身,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从储物袋里取出疗伤之物送入口中,一身衣物沾满了灰尘,十分狼狈。

眉眼间神色阴郁,他自从进入这个秘境后就倒霉透了,先是碰到海羯儿那个阴缺货色,又遇到木藐和木冕那个脑子没长大却有着天魔实力的熊孩子。

进入遗迹后也是处处遇险,与同伴失散不说,还断了一只手臂。

好不容易杀了一只长相奇怪的怪物,找到一个盒子,还没打开查看里面有什么东西,那个遗迹就裂开了一道口子,一道紫光把他带到这里。

他现在的情况委实不妙,粗略看了一眼,周围一圈十几个的魔族里就有两个与他闹过矛盾的家伙。

炎烨一头红发散落着,遮住脸庞,头顶的长角也收敛起来,伪装成了一团火苗,从外表看上去他就是一个落了难的普通炎魔。

身前的魔族都开始向后退开,以某处为中心,一片空旷的场地拉出,炎烨向空地中看了一眼,身体立刻蹲了下去。

是木藐!还有解开封印的木魔小殿下!

这地方不能呆了。

炎烨低着身体,弓着腰,悄悄远离周围的魔族,躲到了一座石像后方,谨慎观察过后确定没魔看过来,转身准备再往里挪动一些,一扭头,对上一双发光的蓝色竖瞳。

“海羯……”

海羯儿提起手里的东西堵住他的嘴:“嘘,小点声,你想被发现别拉着我一起。”

“炎烨,你得罪过的魔可不比我少,现在出声,你和我都要完蛋!”海羯儿压低嗓子恶狠狠地说道。

炎烨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眼睛厌恶地扫过嘴前堵着的东西。

海羯儿把东西拿远之后方才看清那是一个半透明状的水母,水母呈现出一种流动的绿色,最深的地方绿到发黑。

“你中毒不浅啊。”面对老对头炎烨习惯性开始嘲讽。

海羯儿扯出一抹假笑,眼睛看向他的手臂:“我有阿朵解毒,不久后就能恢复,不像你的手臂,这样放着等到秘境结束,你就会彻底变成独臂炎魔了,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去魅魔族的千里风情谷上挂个牌子,有的魔就喜欢玩你这种。”

“你……哼,我出去以后就能把手臂补回来,你现在离开这只宠物,能活着离开秘境吗?”炎烨盯着绿色水母,目光如刀,正在思索从哪里下手。

“你敢对阿朵动手,我就拉你当垫背,岩沙将就在外面,我记得你在上次攻城战里杀了他的亲弟弟,那家伙可是说迟早有一天,要拿着你的魔核去祭拜他弟弟。”

海羯儿一只手抚摸着水母,笑容里仿若掺杂着剧毒。

“真巧,战北城也在外面,你在上次攻城战阴死了他七成北城军队,他想拿你血祭手下亡魂也很久了。”

炎烨不甘示弱的揭短。

两人僵持之际,又有一道身影转进了这个角落里。

曼奢一来便对上一红一蓝两双眸子,三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他抬起手表示自己没有攻击的意图,笑道:“两位好啊,没想到这里也蛮热闹的,不介意再加我一个吧?”

看清来者的海羯儿有些惊讶:“曼奢,你在躲谁?”

魅魔在魔界是少有的八面玲珑款交际花,除了一些情债之外,他们很少得罪人。

而且,魅魔的能力是影响情绪,他们基本上都很喜欢往魔口密集的地方去,方便他们浑水摸鱼,鼓动群体,给自己找傀儡。

“这个啊,我不是在躲谁,只是觉得待在外面有点儿危险。”

曼奢一只手捂住胸口:“你们知道吗?我看到木魔族的小殿下解开封印了。”

海羯儿和炎烨当然知道,他们就在现场。

曼奢扫过两人的表情:“你们知道呀,你们之前和木藐在同一个地方?要不要交换一下情报?”

炎烨与海羯儿不信任的眼神同时落在他身上。

曼奢:“为了表现我的诚意,我先说一下我这边的情报如何?”

“我在幻境塔里遇到了一位之前从未没见过魔君。”曼奢这句话一出,炎烨与海羯儿的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海羯儿:“从未见过的魔君?”

曼奢:“是的,从没见过,他在幻境塔里畅通无阻,疑似塔的主人。”

炎烨当即否决:“不可能,炎君说过这座秘境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距今已有百万年之久,哪怕魔君也活不了百万年。”

“别激动,我又没说他是幻境座塔最初的主人,那可太吓魔了,我怀疑,他是前两次进入塔森*晚*整*理里的魔族,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留在秘境里,避开魔君们的视野,在秘境里得到了某种机缘,晋升成了魔君。”曼奢说出自己的猜想。

海羯儿和炎烨听了这个解释感觉合理很多,比起秘境里有个从远古时期活到现在的老怪物,还是曼奢的猜想更加让魔感到安心。

“我可是告诉了你们一个重要情报,作为交换,两位能否同我讲讲,木魔族的那位是什么情况?”曼奢打探道。

海羯儿高度概括道:“我们同木进入一个遗迹,里面很危险,木藐就把小殿下的封印解开了。”

炎烨听着这说了和没说差不多的话,惊叹里面的信息量之少,敷衍性之高。

他听不出信息量来的话,落到曼奢耳朵里就不一样了:“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些古建筑的危险性。”

“前两次我们来,这个秘境是死的,现在它似乎活过来了。”

话音落下,三魔所在的石像便动了起来,视野快速拉高,原本只有一个头在地面上的石像不断升高,从底下拉出了身体。

一块块巨石从头顶落下,向着魔族站位最密集的地方砸去,众魔匆忙躲闪过后,这些巨石再次挪动了起来,一个挨着一个,组成一条长长的石梯路,路的终点是一处高台。

昏暗的石台之上,阴影之中,一只手点亮了烛台,烛光洒落四方,让黑暗中的人影有了颜色。

不等台下诸魔看清那点灯之人,一丛丛浮空的火焰接连燃起,从石阶两侧向四周延伸,宛若两条火焰长龙出世,分别环绕现场建筑半周后再次聚合在一处。

自此,灯火通明。

一个巨大的笼子悬挂在头顶众魔头顶上空,与石台平行。

笼子里,一只手伸了出来,对着石台不断挥动:“观主,观主,我被关起来了~”

云无相扫过脑袋卡在两个栏杆中间,伸着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的宋倚楼,不解道:“你为何会觉得,他是我的弱点?”

云无相是真的不理解,他和宋倚楼的看上去真的很暧昧吗?

为什么塔灵还是眼前这个疑似绛紫道尊道器器灵的存在,都认为他和宋倚楼之间存在那种关系。

被紫光牵引到这里后,有道声音让他点亮烛火,看清楚自己的弱点。

云无相点了火,周围一下子亮了起来,接着他就看到了被关在鸟笼里的宋倚楼。

看清楚自己的弱点???

弱点应该是最害怕别人攻击的地方吧,这和宋倚楼有什么关系?

“吾听到了,那废塔虽残破不堪,却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一只由黑色雾气组成的虚幻大鸟立在云无相对面的长椅上。

云无相:“我不这样认为,世间没有绝对之事。”

色名都不论,那个食的幻境是毒虫盛宴加宋倚楼切片。

他绝对不可能会想着把宋倚楼切片吃了!就算脑子抽了他也做不出来这种事!

黑色大鸟:“吾也看到了,汝和那鬼物之间的姻缘线,充斥着不详。”

“绛紫感情用事,害己害人,汝不能走她的老路。”

云无相本想反驳一下他与宋倚楼的关系,话到了口边又咽了回去。

这已经是是第三个说他与宋倚楼有姻缘线的人了,顺明公主,6669宿主,还有眼前的黑雾鸟。

不过这黑雾鸟话里的意思,怎么听着像是要帮他剪掉姻缘线?

有这好事?

云无相嘴角微微下压,绷住表情,询问道:“你与我说这些是何用意?”

“既知非善缘,便应早些决断,以免日后纠缠不清。”

黑雾鸟:“汝若做不出决断,吾便助你一次。”

云无相与黑雾鸟之间的桌子上出现了一副棋盘。

黑雾鸟:“来下一盘棋吧,汝若是输了,此地归汝所有,汝可继承吾主道果,享无尽寿元,笼中之人死。”

“汝若是赢了,再不可踏入此地,此生修为止步魔君,再无登顶之机,笼中之人生。”

宋倚楼不笑了,他眸光阴恻恻地盯着黑雾鸟:“坏人姻缘要遭雷劈的,死鸟!”

黑雾笼罩了鸟笼,笼子里变得十分安静。

黑雾鸟:“他还活着,只是让其安静一会儿,不打扰吾与汝的棋局。”

“与汝一句忠告,追根溯源,于吾而言,并非难事,分身于吾而言毫无意义。”黑雾鸟道。

云无相垂眸看向棋盘,输一把棋局,宋倚楼原地消失,而他再次掌控一枚阵眼,以及一位道尊留下的传承道器。

他不会是还没出幻境吧?真有这么天上掉馅饼一般的事情发生?

总觉得哪里有诈。

第58章

石像后面, 三个脑袋窃窃私语。

“一个情人和无上道果,这还用选吗?”炎烨恨不得那个声音询问的是自己。

“陷入情爱中的魔会丧失理智。”曼奢作为魅魔最了解情之一字的威力:“深刻的爱是一种无解的毒药, 不过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海羯儿:“如果对方给的选择是真的,不是一个虚假骗局,那么那个下棋的魔君选择情人,是不是代表我们这些被紫光拉过来的魔族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继承人候选者?”

一红一粉紫两双竖瞳在黑暗的角落里收缩了一下,展现出兽类争抢一块肥肉时,渴望将所有对手撕碎的攻击性。

曼奢双手合十做祈祷状:“愿台上那位与他的情人情比金坚,愿先祖保佑他们的姻缘。”

拜完不知道能不能听见的先祖,他睁开眼睛,看着姿势都有些异样的炎魔和水魔:“另外两位还请不要在这个时候就露出一副想要先把我干掉的眼神, 台上那两位的棋局可还没有结果呢。”

曼奢对着两魔笑道:“就算那位放弃了传承,下面也还有木冕, 战北城,石沙将,岚双……我认为我们还是再多点耐心等待一个机会比较好,两位觉得呢?”

“我不会与你下这一盘棋。”高台之上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

石像后的三个魔停止讨论,对望一眼, 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信息——有变故!

三魔安静下来, 靠近石像边缘, 伸长耳朵。

“不下,便是两者皆弃之,汝可想好?”

黑雾鸟换了个姿势, 从侧立改为了正立,大约是眼睛的两处黑洞位置向着云无相所在的位置挪动了一些。

“你这盘棋,我若下了,输赢皆是输。”

云无相手指探入棋罐里, 勾住棋罐一角,将其挪动到棋盘中央,缓缓倒出里面的所有棋子,棋盘上落下一座白色棋子组成的小山,一只手拂来,将棋子摊开在棋盘上。

黑雾鸟和塔灵一样对弥书道尊的阵法深信不疑,那么在它眼里,他和宋倚楼是……情人关系。

这盘棋的本质是让他在情人和未来道途之中做出选择,这个选择本身就是个坑。

如果他和宋倚楼的感情真的到了幻境里的一切都是他的地步,那必然是动了真情。

选道途,情人因自己的选择而死,但凡心不够狠,都会埋下一颗心魔的种子。

选情人,终身止步魔君,谁能保证日后不会后悔,这是在感情里埋下了一颗刺。

选道途,道途不顺,选情人,情爱不纯,选哪个都是错。

虽说以他和宋倚楼的关系,自己选道途看似没有问题,但这只鸟给出这个选择本身就没安好心,谁又能保证它许诺的传承没有问题?

况且……

“我不缺传承。”云无相在传承这一块可谓底气十足。

他有天青道尊最完整的传承功法,还有弥河道尊留下的众多阵法以及塔灵,走哪一条路不比听黑雾鸟话安全顺畅?

“我的未来,也从不是一局棋盘可以决定,止步魔君还是突破道尊,皆是我自己的路。”

“直接悔棋,汝是连自己的性命也不想要了?”

强大的威压自黑雾鸟身上展开,看起来不过成年孔雀大小的黑雾鸟在此刻犹如洪荒巨兽,灭顶的压迫感落在身上。

云无相的头顶亮起天青色的圆环,身上的压力一扫而空,他抬眸平静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团黑雾:“杀我,你敢吗?”

黑雾鸟的头对着云无相,一双宛若黑洞般的眼睛仿佛要将他吸入其中。

忽然,那两个黑洞里有了颜色,一双暗黄色的重瞳显露出来,四只眼睛望着云无相,视线仿若能穿透灵魂,将一切秘密都展示出来。

从此刻开始,黑雾鸟才真正面对着云无相,它不像塔灵一样困于塔,弱于阵法不得用之,忠于已故旧主的规则。

在魔刹狱里,它有着绝对的主导力,便是魔君也不会让它高看一眼,道尊之下,皆为蝼蚁。

它的眼睛能看透人心中所想,睁着眼睛会失去很多乐趣,平日里它不愿睁眼。

这次它遇到了天青道尊选择的传承者,还敢拒绝它的棋局,就让它来看看,这个人心中所想与口中所言是否一致。

黑雾鸟一双重瞳在烛光映衬下时明时暗,它看到了云无相此刻的想法:原来这只鸟一直在闭着眼睛。

黑雾鸟:“……”

汝还有心情想这个?真当吾不敢杀你吗?

云无相的心思在它眼中暴露着。

听塔灵提起道尊们的语气,秘境里留下传承的这些道尊生前关系应当都还不错,他是天青道尊的关门弟子,还是七幻锁雷塔的新主,对面的黑雾鸟应该不会直接下杀手。

黑雾鸟:到是还有点小聪明。

云无相:天青印亮了,没想到这个印记还有护主功能,这印记还能感应到道尊转世,不知道对面的黑雾鸟和绛紫道尊关系怎么样,这个先不和它说了。

黑雾鸟:!这么重要的事情汝怎么能不提?

云无相:我手里如今有着两个阵眼,黑雾鸟真敢动杀招,引爆这两个阵眼的威力不知能否把这只鸟弄死,不过引爆以后这个秘境大概会损坏掉一部分,至少三个区域塌陷毁坏。

真的到了那一步的话,若其他传承道器同样有器灵,应当不会坐视不理吧?

黑雾鸟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废塔!你看看你选的什么人当新主!

云无相:杀气散发了这么久也没见它动手,果然是唬人的。

黑雾鸟:唬人?

这人在它的威压之下呆了这么久,居然依旧心态如常,那废塔说的对,这个人有问题。

云无相:这鸟怎么没动静了?

黑雾鸟回忆了一下,它睁开眼之前在和这个家伙说什么来着?

“杀我,你敢吗?”

太嚣张了,区区真魔!哪里来的胆子?真和天青那厮当年一个模样!

黑雾鸟不快地眯了眯眼,视线在云无相额头的天青印上扫过。

那个张狂又烦人的家伙,收的传承者和她一样惹人嫌。

“既不愿与吾对局,做坐上的执棋者,那汝便换个位置吧。”

黑雾鸟说完,云无相眼前一花,一片竖直的栏杆出现在他面前。

栏杆之后,高台之上,黑雾鸟悠然地扇动下羽翼,虽然落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团黑雾滚动了一下。

黑雾鸟的对面,原本属于云无相的位置上,宋倚楼歪头向笼中看去,白发红瞳的俊逸男子立于巨大的鸟笼之中,宛若一只安静的鹤鸟,红眸扫来之际,预示危险的风铃在潜意识中疯狂作响。

那不是可以随意观的鸟雀,是一只噬人的凶禽,美丽而危险。

“观主,这笼子好适合你。”

黑雾鸟的眼睛还没闭上,他看到了对面椅子上的人那密密麻麻的心中所想。

宋倚楼:观主待在笼子的模样好漂亮!好想过去蹭遍他的全身,抱着观主打滚!

观主白头发的模样也很好看,还不是全白,带着点黑色,更像一只鹤了,观主果然是只化形的鹤吧,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原身给他看一眼。

观主的羽毛摸起来一定很舒服,该死,把人变成动物的术法怎么那么难学!不行他一定要把这个术法学会,把观主变成一只鸟放在手心里揉!

真想抱着观主和他贴在一起,他为什么不能长在观主身上,如果变成观主衣柜里的衣服,观主会把自己穿在身上吗?

等解决了可恶的云新阳就去试试,观主要怎样才能彻底变成魔啊,听说木魔族有个什么果树可以激发魔性,一定要带回来一颗给观主吃。

观主要怎样才能成魔,他好想和观主圆房!不过圆完房他应该会被观主打死,这死法也不错,对了人间有个死法叫精尽人亡,他还没试过呢。

圆房之前一定要把其他碎片全部弄死!

绝对不能让其他的碎片在自己死后占观主便宜!

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这里又没有观主,他要回笼子里和观主待在一起!

宋倚楼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同一时间做出了相应的行动,转头对黑雾鸟道:“你把我放这里来做什么?我要回笼子里,和观主呆在一起。”

本想询问他是否要取代云无相下这盘棋的的黑雾鸟丧失了开口的欲望,它此刻心情宛若吞了一只吵闹苍蝇。

不用问了,这家伙脑子里就没有半点对传承的渴望,全是无聊而愚蠢的情爱!

彻头彻尾的沉沦在情爱里的蠢货!蠢得伤了它的眼睛!

黑雾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它不信邪的换了一个角度开始诱导道:“汝愿与其共做笼中之鸟,还是来与吾下一副棋,成为持笼者?”

它已经看透了,这个家伙不在乎生死,已然到了痴恋入魔的地步,连自己的分身都容不下,又怎会容得下旁人接触心爱之人。

过强的占有欲会导致反抗,更不论天青道尊传承者的性格里全然没有逆来顺受这四个字。

他们两个的姻缘线那般凶险,想必是根源于此。

等对面的鬼物选择从它这里获取力量,让天青的传承者吃些苦头,他才能明白,拒绝吾的棋局是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赢了你,那个鸟笼子就归我?”宋倚楼对鸟笼有点性趣。

黑雾鸟身上的雾气暴躁的扭曲了一下。

万万没想到,它那完美的计划终结与对方狗啃一般的理解能力。

它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是自己说道太高深难懂?没有吧?

没等黑雾鸟思考出个结果来,宋倚楼先行开口道:“算了,你这个笼子之前不知道做过什么,我还是弄个新的好了。”

这只乌漆嘛黑鸟怎么还没把他送回去?

不等了,他自己过去。

宋倚楼刷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脚下用力,一个大鹏展翅向着鸟笼飞扑过去:“观主,我来找你啦~”

在即将碰到鸟笼的时候,宋倚楼身形骤然弱小,化作一只巴掌大的黑蝎子,穿过笼子的缝隙,继续之前的抛物线,向着云无相的腰间飞去。

云无相脚下一动,往一旁迈开一步,黑蝎子擦着他的衣角落在了笼底。

“观主这次没把我推给别人杀呢,我很高兴呦。”宋倚楼在云无相身后冒头,手指搭在他的手臂上,笑容绚烂如花。

云无相拂去他的手臂:“我只是不喜下这一盘棋。”

宋倚楼可以死在他的手里,或者在外面招惹了大能自己作死,他只会庆祝自己少了一个大麻烦,在岁月中将他遗忘。

但他若是用宋倚楼的性命换的修为,每次使用法力,意识深处起来便会不断想起这个人。

这只鬼蛊如果知道这一点大概会很乐意给他当经验包吧。

意识到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的云无相心中一怔,眉头微不可察的皱起一瞬,心情有些诡异的担忧。

他居然能推测出宋倚楼的想法了,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可不是什么好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宋倚楼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会不会偏离正常人的思维?

有机会还是多找几个正常的人类接触一下,或者把宋倚楼这个分身干掉。

他现在留着宋倚楼还有什么用吗?似乎没有了吧……

杀心瞬起,脚下猛然一空。

流风划过耳际,头顶传来黑雾鸟高冷而带有俯视意味的声音。

“通天之路汝不走,那便与其一同去大狱中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云无相最后透过笼子缝隙看了一眼高台,什么亡命鸳鸯?这词能用在他和宋倚楼身上吗?

黑雾鸟望着掉下去的鸟笼,心中冷笑。

它就不信,那样布满杀机的姻缘线能结出什么好果来,天青的传承者迟早会后悔拒绝自己!

那废塔能帮上什么忙?有它这般强悍的能力吗?

都已经转魔修了还想着去修炼天青的仙门道统,什么毛病?

黑雾鸟独自轻哼一声,换了个姿势,侧卧在长椅上。

一道黑雾飞过,在石像颈后面绕行一圈,卷着红蓝紫三个魔族回到高台上。

“汝等听得可还畅快?”

三个魔族趴在地上,近距离面对黑雾鸟,他们越发感知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强大力量,单单一缕气息就让他们直不起头来。

曼奢乖觉道:“您认为我们应该如何,那便是如何,全凭尊者您的意愿。”

黑雾鸟黑洞般的眼皮“望”向一头粉紫色头发的魅魔。

魅魔最擅长鼓动情绪,挑拨离间,拆散情人,派个魅魔过去……

黑雾鸟想起那两人的心念,一个有问题,一个有大病,魅魔的引诱对他们能有效果吗?

“自寻机会,跟在他们身侧……”

第59章

当!

长剑砸在栏杆之上, 碰撞出铁器鸣震的脆响。

云无相收回手中的剑,面无变情地看着眼前不明材质的栏杆。

稍欠几分红润而显得失了些人气的唇瓣微张, 鹤羽拂花般清浅而惑人的嗓音缓缓吐出两个字来:“有病。”

黑雾鸟的脑子八成有病,眼瞎且脑残,还和塔灵一样认死理,狗屁的亡命鸳鸯!

剑身翻转斩去一只探入笼中的兽爪,嘶哑难听的吼叫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绝于耳。

一只爪子被斩断,很快又有更多的兽爪探入笼中,试图攻击其中鲜活的血肉。

红瞳中映出仿若丧尸围城,饥兽袭食般的景象。

云无相后退至鸟笼中心, 抬手间数道符箓环绕至周身:“焚。”

一声令下,咆哮的火龙从符纸中飞出, 冲向笼外。

火符短暂的清出了一片空地,随即更多的丧尸兽填补上周围的空缺。

栏杆的缝隙里一只黑蝎从笼子外面爬了进来,阴气膨胀,黑蝎消失,一只手搭在云无相道肩膀上, 手的主人探头靠近云无相耳侧, 另一只手提出来一个包裹:“观主, 我带回来了一些食物,有什么奖励吗?”

云无相侧眸扫过宋倚楼一脸邀功的表情,唇角牵起一个凝满冷意的弧度:“奖励?”

手腕一转, 赤色长剑向上挪动,挑起宋倚楼的下巴:“我现在看你不顺眼,安分点。”

笼子坠落在了一群仿佛磕了药的发狂野兽里,云无相心态如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实在不行就引爆阵眼,他总能活着出去。

身处困境并不会让云无相动怒,但在他尝试过数种方法都走不出笼子,宋倚楼却在他眼前行动自如地爬了出去。

云无相感受到了黑雾鸟的针对,烦。

更烦的是他到了这里,身体仿佛回到了没有渡过雷劫,成为玄仙之前的凡人之躯,他感到了饥饿。

不能离开笼子,周围的野兽也是一副有狂犬病的不可食用模样,唯一能寻找食物的办法就是宋倚楼出去觅食。

云无相从来不依靠任何人,他一贯都是被依靠的那一方,现在却要靠宋倚楼出去寻找食物。

他和宋倚楼是什么关系?清清白白的神经病和被神经病骚扰后要反杀对方的敌对关系。

谁会接受敌对者积极且欢快的投喂?

烦透了,还不如继续饿着!

“观主这是在迁怒,你出不去笼子又不是我做的。”宋倚楼高抬着脖子,眉眼甚是无辜。

云无相透过那副无辜的表象,看清其眼底的笑意:“看我被困在笼子里,你很高兴?”

“高兴?我当然高兴,这里没有其他人,发了疯的兽群会撕碎所有进入这里的活物,观主被困在出不来,只能靠我出去捕猎,寻找食物延续生命。”

宋倚楼说话间嘴角不断上扬,最后拉出一个夸张而沉醉的痴笑:“你只能依靠我,只能看到我,这种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云无相静静看着他,眼前的人在笑着,笑的和个变态一样,但他却在宋倚楼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愤怒。

比他还浓烈的愤怒。

奇了怪,宋倚楼在愤怒些什么?

“观主知道我刚才在笼子外面看到你是什么感觉吗?我看到了一颗掉进蚂蚁群里的白糖,被肮脏的垃圾窥伺着。”

宋倚楼拉起云无相的衣袖,手指碾过白色里衣少喝一片乌黑血迹。

“弄脏了呢,染在观主衣服上的血,应该来源于我的身体,这些糟践玩意算什么?”

宋倚楼笑得甜腻如蜜糖,他维持着这种笑,眼白逐渐向着漆黑过度,瞳仁渗出血色:“他们都该死。”

笼子外面的失智野兽该死,把他们弄到这里来的黑雾鸟该死。

云无相抬起手,在他的脑门上狠狠一戳,把对方快要贴近到鼻尖都快撞上来的脑袋戳开:“成天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发疯。”

“观主快点把我杀了,我就不用再发疯了。”宋倚楼自己把脑袋送到云无相的剑上,眼神里含着期待。

“站着别动,我现在就如你所愿。”云无相提手地挥剑,动作干脆利索,不出所料地被躲了过去。

宋倚楼一个下腰躲过剑刃,和弹簧一样弹了回来:“我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还不能死,我死了就没人给观主找食物了,观主先别动手,把我的死期再往后推迟一段时间!”

剑刃划出锐利的锋芒,越过宋倚楼继续向后方横扫而去,斩断探入笼中的兽抓。

赤色锁链缠绕住栏杆,一圈又一圈,盘旋缠绕,仿佛一个红色的网罩从笼顶缓缓拉下。

云无相侧眸扫过凑过来的某人,道:“出去。”

宋倚楼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我走了观主一个人呆在这里多无聊啊。”

“你走了,这里才安生。”

云无相在笼子正中盘膝坐下,一条条阵纹从身下延伸,此时的锁链已经快要将鸟笼完全封死。

“出去自己找点事情做,别在这杵着打扰我拆笼子。”

几条锁链缠绕住宋倚楼的手臂和大腿,连拉带拽,还有一条抽打着宋倚楼的屁股才把他扔出了笼子。

最后一条缝隙被锁链封锁之前,巴掌大的黑蝎尝试爬进去,笼中传来的一句话让他停住了脚步。

“每日此时,带吃的回来。”

哒哒

蝎钳高高举起,环绕出一个爱心来:“好的观主~”

啪,一只青色狼爪按在黑蝎身上,将其压在爪下,黑蝎尾钩灵巧的向上一弯,刺入狼爪之中,一缕阴气顺着狼爪游走到青狼头顶,青狼混沌无神的瞳仁变成浓郁的黑色,狼口中吐出人言:“观主。”

笼内,腹中饥饿感愈发强烈,刚把宋倚楼带回来的包裹勾到手里,思索里面是什么东西的云无相嘴角微抿:这家伙怎么还没走?

笼外一片嘈杂的碰撞与嘶吼声中,规律性的拍打音响起:“我有预感,只要你成魔了一定能从这笼子里出来,观主,试试呗。”

云无相眼珠向着把某人扔出去的方向转动了一下,眸子扫过封锁的锁链,随意一瞥过后收回目光,权当没听到外面的动静,垂眸看向身前的包袱。

打开一看,一个食盒出现在眼前,掀开食盒的盖子,里面是一盒青绿色的果子。

云无相拿起一枚果子,端详了一阵后,咬了一口,一股凌冽纯净的气息流入体内,如夏日里出现了一缕冬日凉风,吹灭躁动的杂思,又似饥肠辘辘时的一碗热面,抚平自胃部泛起的空虚与饥饿。

这些青果似乎还有净化空气的效果,云无相感觉空气中的尘埃与碎屑都消散了许多,这不是错觉,被净化的不是空气,而是另一种肉眼看不见的事物。

云无相不知道那份被驱散的东西是何物,但这股净化之气他认识,且十分熟悉,眸光落在咬了一口的青果上。

“天青之气。”

这果子里蕴含着天青之气,绛紫道尊留下的传承道器里,却有着含有天青之气的果子,黑雾鸟把他投放到这里,看来不只是因为没人和它下棋而恼羞成怒的报复行径。

不过把他关在鸟笼里一定是那只鸟故意的。

云无相切换功法,一身魔气收敛,转换成纯正的仙灵之气。

腹中残存的饥饿感顿时消失不见,红瞳隐去,瞳中划过青芒,眼前的世界多出了许多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空气里仿若尘埃一般容易让人忽略的微小光点,再比如笼子边缘一块遗留的兽爪上五彩斑斓,好似刷上彩虹颜色的气体。

这是什么东西?

第60章

云无相调动体内的天青之气挥出一道法诀落在那只兽爪上。

彩色虹光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躁动起来, 试图脱离兽爪,向外逃窜, 然而移动的速度过于缓慢,像行动迟缓的蜗牛,来不及逃离便被法诀击中。

蕴涵天青之气的法诀就像一块强效橡皮擦,所过之处的彩色虹光全部消失。

一击过后,云无相很快又切换回了魔修功法。

这里依旧是魔界,周围充斥着魔气,切换仙门功法后云无相只觉浑身不适。

仙魔之气互斥,在突破天仙,拥有可以自生仙气的通神内府之前, 无论是仙是魔都无法在对方生存的环境中久留。

仙修进入魔界就像带着氧气瓶在深海里游泳,氧气就只有身上携带的那些, 用完之后,要么淹死,要么学会鱼的呼吸方式与之同化,转仙为魔。

在违规系统夺取气运之子的气运后,三仙君称霸仙界, 欺压妖鬼两界, 却唯独没动过魔界, 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另外一部分原因,是他们来魔界后未必打得过这里的魔君们。

毫不夸张的说, 魔界的劫君数量比其他三界加起来都多,不过这些魔族全部热衷于内斗,分裂严重,数万年如一日的为了魔王之位打来打去, 谁也不服谁,完全不理会外界的声音。

这些信息是云无相根据赵四海与流烛的记忆总结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

属实与否暂且不论,仙魔之气互斥一事是真的,换回魔功之后云无相明显感觉自在多了,视野也恢复了正常,彩色虹光全部消失不见,但云无相知道那些东西还在。

“黑雾鸟,在吗?”

没有声音回应他的问话,云无相在空旷的鸟笼里对着空气继续道:“那些彩虹荧光会激发食欲,饿到最后的下场就是那些发狂的野兽。”

“你把我和宋倚楼一起扔到这里,却只限制我的行动,于是宋倚楼便成了我的必需,我吃了他带回来的果子,便是承了他的情,营造出这样一个困境,你是在撮合我们不成?”

云无相蹙眉,露出一个难以言述的表情:“你就这么想帮塔灵证明它的阵法没有错?你们关系可真好。”

【汝在说梦话。】

云无相面上不动声色,心道一声,那只鸟果然在偷看。

【天青果可不是常见之物,大狱之中也所剩无几。】

“所剩无几,所以呢,你是想看到什么?宋倚楼在发现这一点后不再回来,而我被舍弃,在等待中逐渐失去耐心和理智,向你低头求救?”

云无相轻笑一声,轻蔑且浑不在意,似是觉得对方的行为十分好笑:“宋倚楼在这里的不过是一具分身,他随时可以放弃自己的性命,就算是死,他也会在死之前想尽办法让我活。”

话说出口,云无相微妙的停顿了一刹,快到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居然又在预判宋倚楼的做派,还这般确信?

【堕虹之气影响的是神魂,它如跗骨之蛆,绞木之藤,只要被缠上一次,便再也摆脱不掉,分身还是本体,没有意义。】

“那又如何?宋倚楼本来就不把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他缠着我,就是为了死在我手上。”

云无相脑中一道白光闪过,思绪瞬间通明:“你还真是在帮我剪姻缘线。”

宋倚楼放弃他,云无相自己就会将姻缘线掐死。

宋倚楼撑到最后选择死亡,人死了,姻缘线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我的姻缘线没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你只是单纯的单身太久,看有姻缘在身的人不顺眼?”

事情到了这一步,云无相依旧不明白黑雾鸟执着给他剪姻缘线的目的是什么。

【狭隘之思,情爱误人,情爱误事,吾之高贵,无其他者可立于吾之身侧。】

翻译:老子高贵冷艳,没有谁配得上我。

好自恋的一只鸟。

云无相确信道:“你果然是单身。”

【庸俗!】

云无相:“阁下如此大废周折帮我斩情缘,我身上除了天青道尊的传承,还有什么能劳森*晚*整*理烦一位堪比道尊的高阶劫仙这般操劳?”

【汝慢慢自行领悟。】这么能猜,你就继续猜去吧!

云无相真就开始继续猜了:“因为天青之气?天青之气是此处的必需品,如此重要的角色应当不是随意安排,绛紫道尊的传承道器里,救世主一般的存在竟然来源于天青道尊,两位道尊之间,应当关系匪浅。”

“而你作为绛紫道尊的传承看守者,如此厌恶情缘,还有之前所说,绛紫道尊感情用事害己害人……”

云无相神色收敛,绷着一张转化魔修后越发高深莫测的脸,说道:“绛紫道尊爱慕天青道尊,求而不得?”

黑雾鸟似乎被他这一番话惊到了,过了一会儿才道:【关系错了,并非爱慕,绛紫是女子。】

云无相淡定开口:“宋倚楼是男子。”

他和宋倚楼两个男的都能有姻缘线,绛紫道尊和天青道尊两个女子为什么不可以?

【肤浅!世上至真之情岂能只有情情爱爱,绛紫与天青……吾与汝说这些作甚,汝的境界太低了,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把心思放在提升实力上。】

【汝好自为之!】黑雾鸟单方面结束了对话,在此之后不论云无相说什么都没有再做回应。

试探了两句话无果后,云无相也没了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兴致,继续研究怎样拆笼子。

直到宋倚楼的声音再次自笼外响起:“观主,我回来啦~”

笼子上的锁链松开一条缝隙,黑蝎子顺着缝隙钻了进去,爬到云无相身后化作人形,头往他面前一歪,视野中斜多出半颗脑袋,而云无相就像没看到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上一片阵法。

宋倚楼又靠近了些,遮挡住云无相的视野:“观主你看不到我吗?观主?”

云无相瞳仁收缩了一下,视线的焦点凝聚在遮挡视线的脸上,目光在那双眼睛下方的五个小痣上游移了一瞬,抬手把他的头推到一旁:“安静。”

脑袋被推开的宋倚楼依旧不老实,他低头顺着云无相的视线观察了一会儿阵法,眼珠子跟着阵法一块旋转,转了一圈就失去兴趣,继续使劲往云无相身边贴。

“观主在看什么?这转圈圈的圆有什么好看的?”

云无相张口就来:“这是我的构成演练阵法,里面包括:怎样在增加爆破符威力的同时,在近距离保障自己安全的可行方案,空间转移类的符纸与阵法在此处不可使用的原因,空间元素活性受到抑制,强行使其活跃起来会造成空间紊乱,影响稳定性,以至于无法成功构建空间基点……”

宋倚楼闭上嘴巴,眼神光暗了下去,脑袋上仿佛有一圈叽叽哇哇的小鸡仔在跳舞。

听不懂……

他望着一脸深思之态的云无相,磨了磨牙齿,靠近云无相的耳朵,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在攻击扫来之际迅速闪避。

宋倚楼边躲边笑,两颗小虎牙探出头来,云无相扫过那两颗牙,耳垂的异样感久久不散,甚至更加清晰。

看到对方那挨打还十分开心的笑,云无相没了打斗的冲动,总觉得打起来那家伙会笑得更加高兴。

云无相收起剑,笼外的兽吼声源源不绝,堕虹之气的影响自脑中闪过:“你应该已经发现了吧,果子的作用。”

“充饥,清心静欲,其实我很想知道,观主如果不吃果子,会不会升起情欲来?”宋倚楼的眼神下移,眸子里的欲色不加掩饰,火热露骨。

“你觉得外面那些野兽有情欲吗?”

云无相扫他一眼,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某处异样的凸起,眸光一凝,抬手从地上摊开的包袱里召来一枚天青果,另一只手按往宋倚楼的肩膀,把果子往他嘴巴里塞去:“给我吃。”

宋倚楼一个低头扭身躲过他的手:“我才不要当和尚!”

赤色锁链锁住宋倚楼的全身,云无相掐着他的下巴,手下一空,人没了,一只黑蝎子在锁链里爬。

锁链缠绕着蝎尾勾到云无相面前,他手持着天青果,望着装死的黑蝎:“不吃,等着变成外面的那些丑东西?”

“变回来。”

“在那之前观主就会把我杀了吧,毕竟我失去理智后的第一件事应该就是把观主吃掉,这样你就不会出现在其他人的肚子里了。”

宋倚楼变回人形扑到云无相身上,森然的鬼瞳又冒了出来,各种欲望在其中交加缠绕。

“那死鸟在针对我。”宋倚楼神情陡然一变,非常阴暗。

云无相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去,手里转动着圆润的天青果:“都已经知道了还不吃,又在打什么主意?”

“等着观主杀了我啊。”宋倚楼弯下腰,从地面上勾起来一只芝麻大小的小蜘蛛。

“本来是担心有贼趁我不在过来把观主偷走才留下这只傀儡,结果听到了一些其他事情呢,既然我和其他碎片现在是互通的,我死了他们也会死,多好啊,只有我能死在观主手里。”

这家伙听到了他和黑雾鸟的话。

云无相还以为他是在外面打探到了天青果的作用,结果是偷听来的。

看着宋倚楼兴奋过了头,隐隐有些发大疯苗头的双眼,他伸手握住了对方的脖子,在宋倚楼眼底的兴奋之色加重,手指突然向上移动,掐住他的下颌骨往下一拉,猛然天青果往里一塞。

宋倚楼睁大眼睛,刚有把果子往外吐的迹象就被云无相按了回去:“吃干净,这果子没核。”

艰难咽下堵在嘴里的果子,宋倚楼亢奋的欲望与思维情绪全部进入休眠状态,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倒下去的下半身,语调生无可恋:“啊,我成和尚了。”

天青之气还有这种作用,真是不错。

云无相看着他那副懒洋洋提不起兴致的模样,突然问道:“宋倚楼,你为什么会想死?”

宋倚楼怔愣了一瞬,茫然的眸子使得他身上的危险气息被削弱了许多,有种很好拐卖的乖巧懵懂,那副表情只出现了一瞬间,这人很快又换了一张盈盈笑脸:“观主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突然想知道而已。”云无相随口道。

“我也没什么,只没死透过,想试试。”宋倚楼说着,刚刚强制清空情欲,使得看上去有些纯净空茫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一个小火苗,里的跃跃欲试做不得假。

云无相的眼力自然不会错过他的神情变化,茫然是真的,作死的好奇心也是真的,肆意妄为藐视生死的任性更是真的。

自我到了极致,完全自成一界。

“宋倚楼,你喜欢我。”

宋倚楼眉眼弯弯:“我当然喜欢观主,最……喜欢观主了。”

打量过那双意外纯净的双眼,里面毫无杂质,世俗的容貌财富种种在一段感情里充做附加值的事物通通不存在。

鬼蛊不在乎那些,他口中的喜欢就只是单纯的喜欢,纯粹到毫无杂质的喜欢。

云无相盯了他片刻,突兀地轻笑一声:“只是喜欢罢了。”

宋倚楼是一个想死的人,他活着的每一刻都是临死前的狂欢,所以他毫无顾忌,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威胁到他。

也没有人能改变他的想法。

他会为了自己的一份喜欢,做出许多惹人厌烦的事,因为他压根没想过得到云无相的喜欢,他只是在单方面,完全自我的,输出自己的喜欢,放纵自己的欲望。

云无相对宋倚楼的杀意在此刻降到了谷底。

死亡是宋倚楼所期待的事,自己为什么要满足一个烦人精的愿望?

尤其是这个烦人精还给他惹了不少麻烦。

一个死人要如何弥补他的损失?自然是要让他继续活着,压榨他的价值。

只要找到正确的解题思路,就算是神经病,也未必不能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