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暖玉
沈初蜜羞答答地瞧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脖颈使劲向后仰, 想躲开他, 可是却让自己在他的枕头上陷得更深。“你……你要干嘛?”
男人发黑如墨,面孔刚毅,略带薄茧的大手轻轻抚上她娇嫩的脸颊,柔声说道:“蜜儿,你刚才说我抛弃你, 我何曾抛弃过你?”雍王眸色深深、满脸委屈。
沈初蜜看看固定在身体两侧的粗壮手臂, 想要挣开他逃脱出去是不可能的,警惕地看了他一眼, 娇声说道:“你还说没有?三年前, 你要去边关的时候,我已决定跟你生死相依了, 你却毫不留情的把我丢下,还说……还说我是累赘!”
雍王默默叹了口气,爱怜地摩挲着她的耳垂:“我去边关,是去流放,流放你懂吗?能不能活着走到目的地,我自己都不敢肯定,如何能带着你?若我封王封地,自然会带着你去做我的王妃。可当时是那么混乱的情况, 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把你留下,是因为我相信太傅足智多谋, 肯定能把你保护的好好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人,是吗?”沈初蜜委屈的含了泪。
“不是,蜜儿,我自然知道,危难关头你一定会与我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可是我们为什么要死呢?选择一条最适合的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来重逢,我们还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不好吗?”雍王有点理解不了,这小女人跟自己生气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当年他不肯带她走。
“可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是你的累赘,让我不要连累你!”小姑娘气呼呼的,拍掉了他的手。
雍王失笑:“当时情况危急,你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开,我怕你有危险,不得不把话说的那么绝情。当时我也没想到,太傅和师母会出事。若早知道会这样,我一定把你带在身边,再苦再难我们也在一起,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桃溪镇待上三年。在边关这三年,我身边桎梏甚多,根本无法脱身。你也知道,我以前不关心政事,也没有自己的耳目,要打探些消息并不容易。没能及时的跟你联络,把事情解释清楚,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行吗?”
他用手肘支在她肩膀两侧,把她困在怀里,魁梧结实的身躯不敢直接压在她身上,胸膛与她身子起伏的最高处虚虚相接,若有若无得偶尔碰触一下。
男人的声音温柔似水,眸光中的痴缠令她不敢直视,视线下移,落在了他松垮的领口上。象牙白的中衣洁净平整,隐隐露出结实虬突的胸肌,忽然,有一道疤痕吸引了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手拨弄了一下他的领口。
萧挚正在搜肠刮肚地想好话,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小姑娘哄高兴。冷不防她的小手竟钻进了自己中衣的领口里,柔软温热的指肚抚在他胸前的肌肤上。
忽喇喇的一团火就燃了起来,男人脑海中一片空白,直愣愣地盯着她:“你……”进展如此神速吗?刚刚道了歉,她就肯投怀送抱了?
男人晕头转向之际,就听身下的小姑娘娇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受的伤?疤痕这么深,当时一定很疼吧。”
他垂眸一瞧,见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正抚着自己左胸口的伤疤,满脸疼惜。“这是快到边关的时候,遇到了土匪,说是土匪吧,也许是故意针对我的刺客。这一刀差点卸了我半个膀子,若不是连将军及时赶来营救,我的命就丢在那荒郊野岭了,你就见不到现在活生生的人了。”
他身上中衣的带子本就系的松散,被她一拨弄领口,那带子便自动的散开了,露出精壮的胸膛和那一道蜿蜒到肋骨的伤疤。“蜜儿,当时我昏迷了好多天,若不是心里念着你,恐怕就真的死了。醒过来以后,看到了连城大哥,他朝我频频点头,让我好好养伤,说伤好了就把妹妹嫁给我。后来陈庆跟我说,我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叫你的名字,说胡话,连大舅哥都被感动了。”
“你说什么?我大哥在边关?”沈初蜜一愣,小手沿着腰侧轻轻下滑。她没有感觉到什么,赤着胸膛的男人却已经痒的不行,身体的温度又滚烫了几分。
“对,他不是真的失踪,是奉父皇密旨去边关领兵了,如今在连老将军麾下,化名连深,以老将军义子的名义统领几十万兵马。这家伙隐藏的很深,我也是去年才知道的。”萧挚挪了挪臀,给自己换个舒服一点的位置。
沈初蜜惊喜的一笑,完全沉浸在找到大哥的喜悦之中,没注意下边姿势的变化。“太好了!太好了,大哥没事!哦,对了,我临来的时候爹娘给我托梦,说当年东宫谋反一事有蹊跷,让我查一查。可是我怎么查呀……”
萧挚憋得难受,忍不住埋头在她脸颊亲了一口:“小傻瓜,你一个人自然是查不了的,但是有我呀,我们一起查。”
沈初蜜用双手撑起他锁骨,努努樱桃小嘴,娇声道:“谁准你亲了?我还没原谅你呢。我跟你说正经事,你说我爹娘会不会没有死,也奉了陛下的密旨去执行什么任务了?因为当时我回到家,就见柴房烈火熊熊,那两个吊死的人的确是穿着爹娘的衣裳,可是根本就没看见脸呀。”
萧挚强忍着想要狠狠亲她的冲动,拿出一张正经的脸,认真回答:“我听说太傅自尽的消息是在事发的第二年,当时的感觉就是不信,我觉得这一定是个假消息。以我对太傅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自尽这种事情。直到年底回京,才知道这是真事,估计是另有隐情吧,我猜他们应该还活着,只是露面的时机未到。”
沈初蜜忽然觉得浑身舒坦,压在心里的几块大石头一下子都消失的无影无踪,鼻端闻到了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清隽动人。她欢喜的笑笑,眸中秋波荡漾,肌肤娇嫩的能捏出水来。这样美貌撩人的姑娘就在他赤着的胸膛下,而且这是他日思夜想的心上人,此刻不好好的品尝她,还等什么?
萧挚低头,精准地吻住了那两片水润红唇,轻吸慢吮,纠缠搅动。她抬起两只小手想要推开他,却忘记了他的中衣带子已经解开,软软的掌心落在硬硬的胸肌之上,瞬间便点燃了两团火。
他魁梧的身子毫不客气地压了下来,双手插到她背后,抱紧她与他深吻。滚烫的唇舌在她无力反抗的小嘴里乱搅,搅得蜜汁涌动,娇喘连连。
“蜜儿,今晚留下吧,别走了。”他见她小脸涨红,呼吸困难,不得不转战脖颈,给她呼吸的空间。
“不……别……你放……”
他那里肯放,非但不放,还变本加厉地吻到了领口,腾出一只手来就要扒衣裳。
“不……”沈初蜜惊叫一声,两只小手飞快地摁住行凶的大手,满眼惶恐地看着她。
萧挚喷着火的眸子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妥协地松开手,还帮她抚平了领口的衣裳。哑声道:“蜜儿,我也知道现在不合适,刚才一时情难自禁,不过是三个多月 ,我能忍。”
沈初蜜垂眸,睫毛轻颤:“不是我不让你亲,我听说……成年以后的男人和女人在床上不能没有衣裳,要是没有衣裳了,会生小娃娃的。”
萧挚傻愣愣地看着她,眼睛一眨又一眨,脑袋里飞快的在思考。这小丫头守孝三年,自然不会有人跟她说男女之事,看来她对夫妻恩爱只是一知半解,傻乎乎的以为脱了衣裳就会怀孕。
沈初蜜小声地说完自己担心的事情,忽然回过神儿来,干嘛跟他说这个呀?哎呀,丢死人了。“那个……我,我是想说,我本来就不让你亲,人家还没消气呢。”
小姑娘俏脸红透,胸口一起一伏,嫣红的小嘴被亲的有点肿,一不留神说出了心里话,又拼命解释想弥补,可是越解释越乱。
温香软玉在怀,雍王抱着娇娇软软的心上人,看她羞答答的红着脸偎在自己肩窝底下,语无伦次地说着乱七八糟的话,心里舒服极了。若是现在就能成亲多好,一定要疼她一晚上,让她明天一天都下不了床。
可惜愿望无法实现,他微微动了动身子,轻轻给了她一棍。
沈初蜜终于发现了不适之处,扭动了一下身子,拧着丁香眉说道:“你床上有个什么东西,又硬又热,咯的人不舒服,我要走了。”
她翻身要起,萧挚怎么可能放人。“这是我的宝贝,每晚都要抱着睡觉的,一般人我都不让碰,也就是你,才可以碰它。”
沈初蜜微愣,动了动腿,拨弄一下:“是什么?难道你也有一块暖玉?”
雍王眸色忽地一下暗了,沉着脸问道:“你还知道谁有暖玉?”
“咏絮说他们家有一块传家宝,是一块能自动发热的暖玉,冬天的时候,她奶奶都要抱着暖玉才能睡的着。”沈初蜜见他面色严肃,便追问道:“你不会是……小心眼的不许别人家有吧,咏絮的奶奶离了那块玉睡不着,你可不能去抢人家的。”
雍王忍俊不禁:“他们家那破玉,我才不稀罕呢。我这宝贝,世上再找不着第二个,这热度嘛,能随着人的心情变化,硬度也不一样。这家伙欺软怕硬,碰上你这种软绵绵的,它就厉害的不得了。碰上我这种壮汉,它就怂。怎样?是不是很有趣。”
“是挺好玩的,你拿出来给我瞧瞧吧。”
第22章 花娇
拿还是不拿?
这个难题令雍王着实困惑。
若是就这样拿出来给她瞧了, 会不会吓着她。在军中的日子, 有时候男人们会一起去河里洗澡, 有见过自己身体的就会打趣:“从没见过你这么大的,以后你媳妇肯定吃不消。”
他们只见到怂的时候的模样,就已经这么说了,若是让她一下子就瞧见英姿勃发的时候,吓得留下心理阴影可怎么办?
雍王想了想, 觉得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我这宝贝只给我媳妇看, 你答应给我当媳妇,我就拿出来给你瞧。”
沈初蜜嘴角微微翘起, 朝他挑了挑眉, 不服气地说道:“小气鬼,不给看就不看了, 你以为我就非看不可呀。”
“哎!你要这么说,那我还非得给你看看,不许闭眼啊,来,快看。”雍王把手伸进锦被,在两人中间虚虚的摸了一把。
沈初蜜只觉得大腿根上忽然被人一抓,又热又痒,她赶忙紧闭双腿, 满脸羞的通红,根本不敢瞧他,伸着手在四周一划拉, 摸到了枕头底下的一本书,就打开书页捂在了脸上,娇声叱道:“你别乱摸。”
被夹住的感觉……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就愕然发现她脸上蒙的那本书竟然是这两天自己努力研读的《秘戏图》。“那个……蜜儿,这本书很重要,别弄坏了,乖,快给我吧。”
“不给。”沈初蜜用两只手牢牢地拽住书页,任凭他怎么拽书脊都拽不出去。
她不肯松手,他又舍不得太用力,怕书页划伤了她娇嫩的小脸。情急之下,他一口亲在了白皙动人的领口处:“给不给?不给我亲你了。”
“给……”沈初蜜惊喘一口,举起书投降。
天哪,她看到了什么!书上竟然没有字,只是画。画上一男一女,就像他们现在的姿势,女人肩膀圆润,胸前丰盈,男人不似他这般健壮有肌肉,颇为瘦弱儒雅,最为关键的是那男人竟然不知羞耻地亲在女人那处。
她想闭上眼睛,不要看了,可是目光却移不开,傻傻地盯着画中男人的嘴。忽然想到他刚才说要亲她,难道也是要这样亲?“你这是看的什么破书?”姑娘声音娇娇怯怯的,挠的人心里痒。
萧挚一把抓住她细嫩的小手,翻转过来一瞧,嘿嘿乐了。这丫头看了半天,并没看到重点,重点被她手攥住了,只看上半截有什么意思,至于惊成这样?这要是看见后半页会怎样,看见真人又会怎样,他心里更加期待了。“傻丫头,只是脱了衣裳是生不了孩子的,还得有些特殊要领才行,你什么都不懂,我自然得学会了。不然像二哥那样,成了亲三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提到安王殿下,沈初蜜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大姐沈初霜。是啊,成亲三年没有孩子,也挺难受的吧。
小姑娘眸光变换,萧挚赶忙趁机把画册塞到褥子底下,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着实令他始料不及。感觉不能再进一步了,否则自己真的有可能把控不住。“蜜儿,你饿不饿,我让厨房送晚饭过来吧。”
她摸摸自己干瘪的肚子,的确是饿了:“嗯,你不说没想起来,的确好饿呀!”
“是因为担心我才吃不下饭的吧?”雍王抛给她一个暧昧的眼神,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起身,不给她瞧见异样的机会。
“呸!别臭美了,是因为这两天饭菜不合胃口,才吃的少。”沈初蜜坐起来,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裳。
“怎么可能?你的饭菜是我特意叮嘱过的,菜单是我亲手写的,哪有不合你胃口的菜?你先整理一下头发,我去一趟浴房,很快回来。”男人绕过宽大的屏风,大步走进旁边相连的浴房。
沈初蜜默默瞧着他高大魁梧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面,心里暖融融的,三年了,他的身体高大强壮了不少,可是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体贴。
一刻钟后,雍王自行解决了濒临爆棚的麻烦,穿上一件她最爱的月白色长袍,缓步进屋。就见自己心爱的姑娘正坐在铜镜前轻梳长发,秀发乌黑亮丽,更衬得肌肤如玉,唇红齿白。他默默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娇小的身子,偎在她肩上,一起看向镜中的一对人影。
“还记得吗?你曾经问我,等咱们长大以后还会不会日日在一起,那时会是什么样子。我想应该就是这样吧,每天早上醒来,看着你在镜前梳妆,晚上临睡前,看着你卸掉钗环,我也会帮你通发,抱你上床,跟你亲热,尝试各种姿势,早点生儿子……”
沈初蜜含羞听着,起初温柔美好,后面竟然越发不像话,索性打断他的话,娇声道:“我要吃你做的鸡蛋羹。”
雍王脑海中正是一派旖旎画面,突然被鸡蛋羹打断,噎的他呆了一会儿,才拉起她小手说道:“好,我现在就给你做鸡蛋羹,咱们去厨房。”
十二岁那年,她吃多了糖,牙疼的吃不下饭,他跑去问了御膳房什么食物软软的容易咽,于是学会了人生的第一道菜:鸡蛋羹。
雍王殿下要来厨房,这可是天大的惊喜,后厨上烧火的丫头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想在主子面前露一手,可是根本派不上用场。陈庆提前过去清了场,把下人们都赶回住所,只留下厨房管事杜妈在一旁伺候。
“哦,原来咱们家的厨房是这样的呀!”雍王扫了一眼宽大的厨房,笑嘻嘻的转头看向小姑娘。
谁跟你是“咱们家”?沈初蜜娇嗔地瞪他一眼,抽出自己的小手,努努嘴道:“快去做吧。”
“遵命。”雍王笑看着自己未来的王妃,挽起袖子大步走向灶台。
杜妈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知这是哪家的小姐,竟然能命令王爷做事。天哪!王爷竟然要亲手做饭,真是不得了,天是不是要塌了?
萧挚到菜架前看了看码放整齐的蔬菜,发现了一篓子鸡蛋,随手拿出几个,放在一旁的灶台上,选了一个干净的大海碗,迅速的把鸡蛋打在碗里。他手指灵活,打的飞快,却一不留神让一小片碎壳掉进了碗里。男人抬头看看在一旁监工的心上人,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啊,三年没练,有些生疏了,没关系,重来。”
这次他干脆把鸡蛋篓子搬过来,又选了一个碗,咔咔咔接着打。沈初蜜轻笑:“你把那片蛋壳用筷子捞出来不就行了?”
“那不行,难得给小蜜儿做回饭,一定要完美。”雍王含笑说道。他打完了鸡蛋,用筷子啪啪地调起蛋液,调匀之后,回头问杜妈:“哪个是盐?”
呆愣的杜妈这才缓过神来,赶忙捧起盐罐子送了过来,诚惶诚恐的放到雍王手边。
“蜜儿,你想吃轻口重口?过来自己放盐吧。”他停了筷子,单手拄着灶台,专心等她。
“好。”沈初蜜雀跃着来到他身前,用小勺舀起一点莹白的细盐放进蛋液中:“好了,接着搅吧。”
“嗯,你帮我放水。”他一手撑着灶台,把她困在怀里,另一手飞快地搅打着蛋液。二人一个缓缓倒入温水,一个不停的搅拌,合作的默契而愉快。
杜妈赶忙到灶堂口去添柴烧火,根本不敢抬头看。鸡蛋羹上了蒸笼,白色的水蒸气在屋里弥漫开来,在这暮春的夜晚,伴随着萦绕在身边的花香,温柔而动人。
当然,更加动人的是心爱的姑娘,终于冰释前嫌、破镜重圆,萧挚把她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女儿香,沉醉痴迷。
“咱们回去等着吃吧,我饿的都站不住了。”沈初蜜用手肘捅捅身后的男人,示意他放手。虽然陈庆站在门口的姿势是脸朝外,杜妈低头烧火也是背对这边,可她总觉着在别人面前这样亲密实在是不好。
“好,回去。”雍王手臂一松,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把人打横抱进了怀里。
沈初蜜脸上一红,在他耳边低声道:“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萧挚轻笑:“不是站不住了么,那就是要我抱呗。放心,不会有人看到的。”
他吩咐陈庆在前面开路,这一路自然清静无比。回到寝殿的花厅,很快厨房就陆续地送来了一大桌菜,其中自然也包括那一碗王爷亲手调制的鸡蛋羹。
沈初蜜用银勺舀起一点送进嘴里,转头看向满脸期待的男人,给了他一个鼓励的微笑:“味道还不错。”
萧挚开心的笑了起来,笑容单纯真挚,像个得了糖的小孩子。“既然小蜜儿满意,那就奖励我一勺行么?喂我吃一口,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树杈王爷:本王终于过上可以随意调戏未婚妻的好日子了
第23章 长毛
沈初蜜舀起一勺缓缓地送向他嘴边, 却在半路上拐了一个弯儿, 飞快地塞进自己嘴里, 然后朝他得意地晃晃头,咯咯地笑。
“学坏了!”他一把抓过她的小手,舀起一勺喂进自己嘴里:“恩,确实好吃,尤其是你喂的。”
沈初蜜真的饿了, 懒得再理他, 只自顾自的埋头吃饭。萧挚看着她只想笑,明明是饿极了, 恨不得狼吞虎咽, 却又因为从小养成的好习惯,要小口吃、细嚼慢咽。那脸上的表情和吃饭的动作形成鲜明的对比, 怎么看怎么有趣。他吃的并不多,专心的给她布菜,直到小蜜儿吃个半饱,忽然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向他:“你昏迷了两天没吃饭,难道不饿吗?”
萧挚嘿嘿的干笑了两声:“饿,当然饿,但是我更喜欢看着你吃。”
吃饭都不忘调戏人家, 小蜜儿擦擦嘴,决定不再理他,只顾埋头苦吃。
一顿饭吃完, 外面敲响了一更天的梆子。沈初蜜坐不住了,雍王拿了她的黑色斗篷过来,温柔的帮她系好带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你……你还是别送了吧,你这体型太扎眼,就算是晚上,也很轻易的能被别人认出来。”
“认出来怎么了?”雍王不解。
沈初蜜眨巴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竟无言以对。认出来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大晚上的两个人并排走在一起,又是从宫外回来的模样,难道不会惹人闲话吗?
雍王瞧着小姑娘怒目而视的模样,自然明白她的心思,含笑轻声说道:“放心吧,我陪着你绕一圈,消消食,咱们从南面的宫门进去,送你到南苹殿门口,我就回来。”
春日的夜晚,暖风拂过面颊,舒服而又畅快,尤其是和自己的心上人相伴,一起走在宫墙之下。萧挚甚至在心里默默的想,若这条路没有尽头,也挺好!二人便可以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守在南宫门的侍卫见雍王殿下来了,纷纷行礼,不敢多问一句话便直接放行。沈初蜜撅着小嘴轻声道:“当王爷就是权力大呀,我们这等小民要出去一趟,可难死了。还有你那雍王府,也十分难进。”
雍王想了想,此事的确不妥,万一哪天她真有紧急的事情要找自己,如此大费周章,岂不把事儿给耽误了?
“这样吧,蜜儿,明天我让侍卫给碧桃送一块腰牌过来,可以随意出入雍王府和清源宫,万一哪天你遇到什么难处,就让她速来找我。你身边有我的暗卫,但是我只准他们远远地听动静,不许看你。若真有特殊的危险,你就大喊一声,会有人救你的。”雍王淡淡说道。
“啊?这样啊……那你让他们离我远点,这样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多难受。”
“放心吧,他们不敢盯着你,盯得是四周的危险。我又不能日夜陪在你身边,若是再不派人保护你,我不放心。早点成亲就好了,我走到哪,都带着你,把你拴裤腰带上。”雍王笑道。
“呸!你才拴裤腰带上呢,我到了,你回去吧。”进了南苹殿的大门,沈初蜜停下脚步跟他告别。
他捏了捏她小手,轻声道:“好,那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一对小情侣依依惜别,本以为四下无人,却没有逃过东配殿里那两双明亮的眼睛。
她进了主殿之后,一直躲在暗处睁大眼瞧着的沈初蔷和林咏絮,就开始唧唧歪歪起来。
“原来是真的呀,难怪我爹在进宫前,就叮嘱我千万不要肖想雍王殿下,看来就是怕我们姐妹之间起了嫌隙。嗯,真是难为老爹一片苦心啊!”沈初蔷恍然大悟,不停的点头。
林咏絮也是不断的前思后想,把一些事连贯起来之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我说呢!刚进宫的时候,咱们这南苹殿里就有鲜美的大樱桃,当时咱们俩去别的殿中转的时候,可没有发现。而且蜜姐姐的每顿饭,都不少于八个菜,咱们却只有两个菜,这主殿和配殿之间的差别应该不会这么大吧?想来是雍王殿下特意给蜜姐姐加了菜。师兄师妹,青梅竹马,分开三年两地相思苦,如今终于重逢。哇!我怎么觉得比话本还要精彩。”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都扑哧一下笑了,发现小秘密的感觉真好。
“有雍王殿下罩着咱们,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别人欺负了。”林咏絮傲娇的抬起了小脸儿。
沈初蔷不服气的说道:“你别忘了安王殿下可是我姐夫,罩着咱们的,可不不止一个雍王。”
“对呀对呀,我忽然觉得我好幸运啊!从一进宫门就能和你们两个好姐姐在一起,我真的是没白去白马寺烧香拜佛啊!”林咏絮欢喜笑道。
两个小姑娘又在东配殿里笑闹了一会儿,林咏絮这才起身告辞,回到西配殿,梳洗就寝。
这个愉快的小秘密对于两个小姑娘来说,只相当于一道餐后的甜点,调剂一下乏味平淡的生活。在脑袋里胡思乱想里一下人家的小故事,也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可是主殿中的沈初蜜却睡不着,三年间纠结的心事一朝解开,她觉得全身轻松的犹如在云上飘。脑子里纷繁芜杂、丝丝缕缕的,剪不断理还乱。今晚她连澡都没洗,只通了发,脱了外衣,就默默的躺在了床上。
按理说,没什么心事了,应该心情平静才对呀,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一直扑通扑通的小鹿乱撞呢?她抬手摸向自己心口的位置,更加深刻的体会到了那一颗悸动的心。鼻端似乎还萦绕着他身上的味道,手心里软绵绵的,令她忽然想起那本画册上的图。那男人竟然叼住了蜜桃尖,真的只有这样,才能生小娃娃吗?大姐会不会是因为不知道这个秘密,所以,才三年无孕呢。
他也真是的,这亲事八字还没一撇儿呢,竟然就开始想着生儿子了。从前是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这三年在边关多喝了几斤西北风,脸皮竟变得如此厚了,让她着实有些应接不暇。
不过,相较于以前他清贵淡然的模样,似乎……还是眼前的这个糙汉子,更让人喜欢呢!
沈初蜜嘴角一翘,伸出自己的左手和右手。先把左手的大拇指蜷了起来:“以前的他温柔、体贴、细心,彬彬有礼,好欺负。”
接着,又把右手的大拇指蜷了起来:“现在的他,细心和体贴好像没有变,彬彬有礼……”想想他近日的表现,沈初蜜默默摇了摇头:“现在真的算不上是有礼,分明是霸王硬上弓了,以前那么好欺负,现在……好像欺负不到他了,我反而变成了被人家欺负的那一个。”
她又把左手的食指蜷了起来:“以前的他中等身材,瘦瘦的,白白的,锦扇一摇,端得是一副清雅俊公子的模样。”
她嘴角一翘,把右手的食指也蜷了起来:“现在的他,高大魁梧,满身肌肉,硬邦邦的,能把人压死。好像,还是以前瘦瘦弱弱的样子,更让人喜欢吧。不过……他现在真的好有力气,抱着一个人也能健步如飞,看样子一点都不累。以前,他可做不到这样。”
这一个晚上,沈初蜜详细对比了雍王这三年前后的区别,一会儿觉得前边的好,一会儿觉得后边儿好,后半夜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见自己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她坐在床上给儿子喂奶,然后他就来了,叼住了另一边的蜜桃尖说:“我还想再要个儿子。”于是她手里的孩子忽然就变成了两个,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两个孩子似乎饿得很,一边一个使劲嘬,吃得她胸口疼,就狠狠地拿眼瞪他,可是孩子爹却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在她面前傻傻的笑。
沈初蜜蓦地睁开眼,就见外面天光已经大亮。天哪!怎么做了一个这么没羞没臊的梦?怎么好意思出去见人?起身穿衣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胸口,总觉得那里有点儿痒,还不好意思挠。
消失两天的雍王今天终于现了身,在主殿宣布了明日比赛的规则,就让大家散了。沈初蜜正要回南苹殿,就见一个眼熟的小丫头快步走了过来:“二小姐、三小姐,侧妃娘娘说今晚安王殿下准备了宴席,请二位小姐到安王府赴宴,叙叙家常。”
没等沈初蜜应声,雍王大步凑了过来:“安王没说请本王吗?”
看一眼黑着脸的杀神王爷,小丫鬟吓得倒退了半步,摇摇头:“没,是侧妃娘娘让奴婢来通知沈家两位小姐的。”
“哦,”雍王点头,“既然如此,告诉你家侧妃,让她多准备一个人的饭,本王也要去。”
小丫鬟诚惶诚恐的点点头,飞快的跑走了。
沈初蜜转头看看雍王,眸光流转,噙着笑意说道:“殿下身上是长着瘆人毛了吗?瞧,把人家吓的,跑得比兔子都快!”
小蜜儿终于肯和自己开玩笑了,雍王非常高兴,开怀大笑。笑够了,俯下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长没长,你还不知道吗?”
笑话别人不成,反被人调戏,沈初蜜红着小脸儿嗔他一眼,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 树杈王爷:和别的男人一起吃饭?哼!看本王专业的护妻本领
第24章 夜宴
为了去安王府赴宴, 沈初蔷精心打扮了一个下午, 又找出一套自己最好的衣裳穿在身上, 红日西斜,就进了正殿:“二姐,你收拾好了吗?咱们什么时候去呀?”
沈初蜜身上仍旧是一套素色的衣裙,头上的钗环首饰也十分的简单,淡然说道:“大姐应该会派人来接咱们吧, 要不然, 恐怕咱们也出不去这清源宫的宫门。”
“哦。”沈初蔷应了一声,有点儿小失落。好久没看到大姐了, 真希望早点看到她, 跟她聊聊天。
姐妹俩闲坐喝茶,说起了明天的音舞比试。这是考较琴棋书画四项才艺的第一场, 可以选一样乐器吹拉弹奏,也可以选择舞蹈舞剑。沈初蔷性子活泼,平时喜欢在家跳霓裳舞,所以便选了这一样。霓裳舞的舞衣五彩缤纷,动作刚柔相济,舞起来像一朵盛开的鲜花,娇美可人。
“二姐,明天, 你要表演什么才艺呀?”沈初蔷好奇问道。
“我就简单的弹个琴吧,也没什么特别的本事,我这三年来, 谈得最多的一首曲子,就是高山流水。”高山流水觅知音,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桃溪镇每日弹奏着那高山流水,遥遥地思念着当年的知音,这三年的清苦生活,想起来心里还是有点儿酸涩。
对往事的回忆令她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之中,没等缓过神儿来,就见碧桃领了一个拿着腰牌的丫鬟进来。沈初蔷欢喜地迎了上去:“青荇,你是来接我们去安王府的吧?”
“对呀,三小姐,大小姐早就想你们了,让我早点把你们接过去。”青荇是沈初霜的陪嫁丫鬟,对府里的这两位小姐自然都很熟悉。
出了宫门,就看到了两乘红顶琉璃小轿停在门口,两位小姐上了轿,一路悠哉悠哉的被抬进了安王府。两乘小轿从侧门进去,一路颤颤巍巍的,进了后花园。二人下轿之后,看到的便是满目繁花,香气袭人。站在一棵栀子树下的雍王向前走了几步,坏笑着指着旁边秋千上的艳妆女人说道:“小蜜儿,还不快去拜见你的大姐。”
沈初蜜一看秋千上坐着的陌生人,心中纳罕,他不是已经知道自己是假失忆了吗?是故意调笑还是……正在她呆愣之际,身侧的亭子里早已快步走来另一位宫装丽人,一把拉住姐妹俩的手腕,欣喜的说着:“二妹,三妹,可算把你们给盼来了。二妹妹怎么了?听安王殿下说,你好像失了记忆,刚才雍王故意把卢侧妃说成是我,你竟认不出来吗?”
沈初蜜抿抿嘴角,艰难的笑了笑:“原来,你才是我大姐呀,恕小妹失礼,我真的忘记了从前的事。”她此刻忽然明白了雍王的用心,他是在提醒自己,继续把失忆装下去。
沈初霜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堂妹,这个从小就被伯父伯母和大堂哥捧在手心儿里呵护的孩子,经历了三年孤寂的守孝生活,性情果然改变了很多。又想起了东宫惨案,她眸中泪光一闪,轻声道:“都过去了,你回来就好,以后只要安王殿下开恩,咱们姐妹也能时常的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家常。”
一旁的沈初蔷抿了抿唇,没说话,这三年二姐虽不在京城,可是自己在呀,那又如何?一年仍是见不到大姐几回,就连回趟娘家,还得请安王殿下恩准。父亲说的没有错,当王妃其实一点儿都不好。
秋千上坐着的艳妆美人也起身缓缓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一下沈初蜜,轻声笑道:“原来这就是殿下的小师妹呀,果然是清新脱俗呢。”
沈初霜拉着小蜜儿转过身来:“这位是卢侧妃。”
沈初蜜便乖巧地微微屈膝行礼:“见过卢侧妃。”她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是微微纳罕,一直觉得安王萧仁是一个清雅脱俗的人,怎么就喜欢如此妖艳的女子呢?
安王此刻也走上前来,温和笑道:“小师妹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
一行人正说着话,又有一乘小轿停在了旁边。当另一位盛装美人走出来的时候,沈家姐妹都是一愣,这人竟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卢焕云。卢侧妃赶忙拧着腰走上前去,热情的拉住卢焕云的手:“五小姐,你来啦。”
她在沈家姐妹面前敢拿乔摆谱,在卢小姐面前却万万不敢。因为她的父亲不过是卢氏族中一个不起眼儿的五品小官,若不是借了国公府的名义,又怎么会高居侧妃之位。
卢焕云号称京城第一美人,容貌自然不差,又因自己是德高望重的国公爷嫡亲的孙女儿,整个家族的人都要敬上三分,自然也就十分的心高气傲。
面对这位不速之客,雍王抿着唇角觉得有些好笑。安王作为一家之主快步迎了过去,面上却带了一些疑惑,卢锦瑟娇声一笑:“殿下,听说今日宴请沈家两位姑娘,我就把我们卢家的五小姐也请来了,殿下您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人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卢小姐的身后是势力庞大的卢家,是德高望重的国公爷,安王萧仁自然要以礼相待,微笑说道:“贵客临门,这是好事啊,怎么会怪罪你呢?卢小姐一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今日有幸见到京城第一美人,是在下的荣幸。”
卢侧妃抬袖掩唇,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过来:“殿下好客气呀,那日在清源宫中,您不是已经见过五小姐了吗?”
“那日距离较远,并未看清,怎能同今日一般而语。来来,卢小姐,小师妹,三妹妹,咱们都到亭子里坐吧,边吃边聊。”
安王自然而然的坐在了主位,上手的位置除了雍王之外,无人敢坐。他顺手就拉了沈初蜜坐在自己身边,沈初蔷一看二姐坐下来,就挨在她身边,也跟着入座。
抬头一瞧,就见卢侧妃早就抢了安王下手的位置,稳稳坐下。那位卢小姐,倒也是个知礼识事的人,与沈侧妃谦让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沈初蔷旁边的位子坐下,却是个与安王面对面的好位置。
主子们都落了座,仆从鱼贯而入,各色佳肴美食很快就摆满了桌面。一个身材高挑的丫鬟上前给两位殿下斟酒,安王笑道:“这是锦瑟亲手酿的桂花酒,清香甜美,不易醉。三弟,你尝尝吧。”
雍王垂眸瞧了瞧自己的酒杯,酒水微微有点儿浑浊,似乎还有一点残留的花瓣,这样看来那浑浊或许是花瓣的碎末。但是,三年未见,这个二哥究竟安的是什么心,他不敢断定,毕竟两个人面临的是储位之争。
雍王拿起银箸,夹了一粒小豌豆:“不知你府上的酥豆做得如何?”
银箸本就顺滑,豌豆粒又小,路过酒杯上方时吧嗒一下掉进了酒中。“嘿,你个小东西,竟敢跟本王作对,我偏要把你吃了。”雍王把银箸伸进酒中,夹了豌豆送进自己嘴里,放筷子时扫了一眼,发现没有变色,酒里没毒。
安王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干笑了一声:“看来三弟是饿了,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开席了,给各位贵客都满上吧,咱们一同饮一杯。这酒后劲小,酒量清浅的,饮一杯也无妨。”
众人齐声称好,纷纷举起小小的酒盅一饮而尽,唯有沈初蜜和卢焕云呆呆的盯着杯中酒没有动。
“小师妹向来不喜欢酒味,我帮她喝。”雍王抢过小蜜儿手里的酒杯,一仰脖就灌进了自己的嘴里。
卢焕云羡慕地瞧了一眼,继续垂眸,哀愁的瞧着自己的杯子。卢侧妃在一旁娇声笑道:“殿下,我家五小姐也从来没有喝过酒,您就莫要为难她了。既然雍王殿下替沈二小姐喝了杯中酒,您是否能帮我们卢家五小姐也把杯中酒饮了呢?”
沈初霜幽幽的眸光看了过去,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安王淡然的扫一眼对面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轻声笑道:“不过是一杯酒罢了,既然三弟已经帮小师妹喝了一杯,再帮卢小姐喝一杯,又有何妨?”
雍王摇摇头,拿起筷子夹菜:“二哥,我不胜酒力,帮小师妹喝一杯,已是勉力为之。你酒量一向很好,还是你帮卢小姐喝吧。”
卢焕云脸色一红,端起酒杯飞快地灌入嘴里,皱巴着小脸儿勉强咽了下去:“不过是一杯酒罢了,虽然以前没喝过,但是也可以从今天开始嘛。”
气氛有点尴尬,卢侧妃频频给安王布菜,时不时的低声说笑几句。沈初蜜只管低头吃饭,不看人家两口子亲昵,雍王时不时地给她夹些菜,轻声叮嘱她多吃点。沈初蔷一会儿恨恨地扫一眼故意献媚的卢侧妃,一会儿瞧瞧孤零零的大姐,心里着实替大姐觉得委屈。而那位国公府的嫡小姐,本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习惯,低头细嚼慢咽,谁都不看。
这顿饭吃的颇为安静,众人各怀心事。饭后,沈侧妃拉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回居所喝茶,卢侧妃请卢小姐到自己殿中坐坐,安王則请三弟到自己书房看看今日的画作。
一番意想不到的对话,在三个不同的地方掀起了狂风暴雨。
作者有话要说: 安王也是有秘密的呦!
树杈王爷:难道从今晚开始,本王要失去树杈了?
第25章 璧咚
西配殿里, 文静淡然的卢焕云突然一巴掌扇在了卢锦瑟的脸上:“你以为自己是王爷的侧妃了, 是高高飞上枝头的凤凰了, 可以随意的践踏羞辱我了,是吗?”
卢侧妃捂着脸委屈地垂下了头:“五小姐,我不敢,是国公爷派人传话给我,让我寻找机会, 在王爷面前引荐小姐, 所以,今日那沈侧妃请来沈家两位小姐用膳, 我便冒着被王爷训斥的危险, 把小姐请了来,却没想到……”
卢焕云冷冷的斜睨着她:“分明是你办事不周详, 何必硬赖到王爷身上。他今日不给面子,自然是有原因的,你又何必非要把我与那沈家姐妹放在一处。”
“我……我原以为,以小姐的美貌,和咱们国公府的权势,自然不会落于沈家之后,但不知王爷今日是怎么了……”
卢焕云气的冷冷的哼了一声:“今日我若开口,安王殿下自会替我饮那杯酒, 但是,他既没有主动为之,那便是心中还有什么顾虑。或许是不想在雍王面前表现什么, 你干嘛非要选一个如此复杂的场合。”
“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会另找合适的机会。这次是我太心急了,既有那严家小姐虎视眈眈,又有沈家的小师妹青梅竹马,我是想先下手为强,让小姐早日入了殿下的眼。”卢侧妃唯唯诺诺的道歉,完全没有了刚才在沈家姐妹面前的骄纵气势,卢焕云却并不买账,继续冷冷的训斥:“你不要以为进了王府、做了侧妃,你的身份就有了什么改变,王爷肯纳你为妃,本就是因为我们国公府的权势,祖父能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自然也能把你拉下来,自己好自为之吧。”
相对于西配殿里的剑拔弩张,正殿的书房之中,可谓是刀光剑影,暗藏玄机。
雍王跟着二哥进了书房,就见到宽大的黄花梨书案上,摆着几幅墨色尚新的画作,皆是工笔细描的山水花鸟,这是极费工夫的。
“二哥,你每日就是这般纵情书画吗?却不知你这统领六部的诸多政事,何时处理?”雍王笑着问道。
安王淡然的看看桌子上的书画,唇角微微一勾:“六部尚书皆由丞相统领,严相明谋善断,自然可以处理好所有的政务,我不过就是闲人一个罢了。”
雍王眉梢一挑,疑惑的看得过去,回京这几个月,他一直在暗中安插手下、打探消息,眼下已经明确,朝政的确是把握在严相手中,安王不过是一个摆设。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安王会自己承认这一点。若是他装作自己大权在握的样子,雍王不会在意。但是,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雍王反而摸不清他的想法。
默默看看桌子上的画作,他转头看向了旁边的书架,却又是一怔,那书架上并没有什么兵书战策,政论之道,除了经史子集,便是大片的佛经。
“二哥,难不成,你这是想得道出家吗?”雍王不禁笑道。
安王缓缓地走了过来,绣着墨竹的衣摆轻摇,无欲无求的面容的确,有几分出尘脱俗的味道:“的确,佛经是我的最爱,也许有一天……我就真的出家了,也说不定呢。有三弟在,这江山终究还是咱们萧家的,不会愧对列祖列宗,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雍王疑惑的眼眸扫了过去,幽深的眸子里暗藏锋芒。最近父皇身体越来越差,俨然已经快到病入膏肓的程度,老爷子也有退位让贤的打算,一直想皈依我佛。却没想到这年轻的皇子,竟也有皈依佛门的想法。是故意示弱、诱敌深入,还是他的真心话?
去年年底回京,雍王便带人清剿了白莲教的总舵,杀得血流成河,也捉了几个活口,打入天牢。据说,当年太子谋逆案的帮凶便是这白莲教,这三年一直追剿,却没有缴清。雍王神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就肃清了余孽。他肃清白莲教的原因,是因为他相信大哥不会叛逆,必定是白莲教栽赃。那么,白莲教为什么要栽赃太子萧昭,是为了引发萧氏皇族内乱,还是有人幕后主使?他剿杀白莲教,一方面是要给大哥报仇,另一方面是想揪出幕后真凶。可是,天牢里的活口嘴钢牙硬,用尽了法子,却始终得不到有价值的信息。但是他得到了一条线索,与安王萧仁有关。
此刻的萧仁,并没有奢望三弟能一下子相信自己,而是执笔蘸墨,熟练地勾勒起了自己最喜爱的工笔山水。书房里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与此同时,北配殿里的沈家姐妹正抱头痛哭。刚刚落座之时,沈初蔷讲了几件家中的趣事,气氛还算欢快,可是说着说着就提起了爹娘,说爹娘想大姐,却不敢随便来王府中看望,希望大姐一年能多回家几次。
沈初蜜有点儿不明白:“大姐,王府又不是皇宫,为什么不可以随意出府呢?”
沈初霜苦笑:“王府是王爷说了算,能不能出府都在王爷一句话。我与卢侧妃出身都不高,而且这侧妃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妾,哪有正妃那般的权利。王爷不喜欢我们出府到处招摇,我们哪敢随意忤逆他。”
沈初蔷不满的说道:“回娘家,又不是去大街上招摇闲逛,在侧门上车,到家里再下车不就行了,街上的人保管一个都瞧不见。”
沈初霜缓缓摇头:“傻妹妹,一入皇家深似海,哪怕没进到了宫里面,自由也是没了的。好在,王爷性情和善,并没有为难于我,虽是不受宠吧,也没受什么罪。”
沈初蔷急了,飞快的抢话道:“娘说了,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宠爱,那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她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恨自己又一次嘴比脑子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沈初蜜赶忙插话,转移了话题:“大姐,我和蔷儿也没打算在选秀中胜出,我们勉强应付几关,就打算想法子回家去了。”
沈初霜含着泪,看看体贴的妹妹,点头道:“好,回去吧,咱们这样的人家,本来就该过平平淡淡的日子。虽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却也一家和乐,能朝夕相处……”说到这儿,她再也忍不住决堤的泪,用帕子捂住嘴,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三年,沈初蜜在老家守孝,一个人孤苦悲寂。而她,表面上嫁进了安王府风光无限,其实,过的日子比守孝也强不到哪去。
大姐一哭,两个小一点的姑娘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沈初蔷边哭边絮叨:“咱们家这是怎么了?原本好好的,伯父伯母和爹娘也一直好好的。咱们家一直都很和睦、很快乐,忽然之间,伯父伯母就没了,大哥也不知哪儿去了。娘说以前她不懂事,有时候还忌妒大伯母,现在才知道,有人给遮风挡雨的日子,比现在要过得容易多了。她还说希望回到从前,希望大伯母能回来管家呢。要是大姐也没出嫁就好了……”
姐妹三人哭了良久,便互相劝慰的止了泪,丫鬟们递上帕子净了脸和手,沈初霜拉着二妹的手问道:“蜜儿,我看雍王殿下对你同儿时一般,还是那样细心呵护,此次选秀,看样子他是必定要选你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我打算回桃溪镇老家去,我觉得那里更适合我。京城虽繁华富贵,可是活得心太累,今日……”今日见那卢侧妃与安王卿卿我我,长姐在一旁备受冷落,她就忧心了,都道花无百日红。他是王爷,注定要三妻四妾,以前年纪小没想到这些,现在她已然真真切切的体会到,自己是没办法做到和别人分享自己心上人的。她看一眼长姐,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牙,说道:“反正……反正我是要回老家去的。”
“拜见两位殿下。”门口丫鬟行礼的声音传来,沈家姐妹这才呆愣愣的看向门口。
安王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而雍王却眸色深沉的望着沈初蜜,嘴角紧绷。
沈初蜜哭的眼睛红红的,衬着雪白的肌肤,像一只委屈哒哒的小兔子。随着自己的姐妹一同起身,便听到雍王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护送你们回去。”
沈初蜜心里莫名的有点紧张,跟长姐告别之后,姐妹俩出门上轿。到了清源宫门口,雍王让碧桃和银杏跟着沈初蔷先进去,他一把拉住沈初蜜的手腕,带着她沿着宫墙根儿下走了。
沈初蔷默默的看了一眼二人背影,一个高大魁梧,一个娇小纤细,浓情蜜意时便是郎才女貌。可若是他不高兴了,故意欺负她,那她就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有点儿替二姐担心,这些天,雍王的一往情深已经表露无遗,可是刚刚二姐说她要回桃溪镇去,那就等于是说,她不想和雍王在一起,可是这句话,好像被那个男人听到了。
她的担心并没有什么用,沈初蜜被男人拉着转过墙角到了无人之处,被垂柳浓密的枝条挡住了身影,就被他一把按在墙上,狠狠地亲了起来。
他强壮的身体紧紧压在她身上,胸口的挤压感令她心里咚咚的跳个不停。唇舌都被他含进口中,反复吸吮,怎么吃都吃不够。
她感到嘴唇发麻,想要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便不可自抑的嘤咛一声,他转而一口含住了肉嘟嘟的耳垂,哑声道:“我还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他非常生气,可是舍不得打她,就挺跨想惩罚性的用粗树杈给她一棍。却突然怔住:硬树杈没了,只有软软的鸟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