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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令姿知道自己今天这么做, 肯定会让宋辞更反感她, 但只要想到他的未来,她豁出去了,他总有一天会明白自己的苦心。

等他将来在事业上遇到瓶颈跟困难,他就会懂得娶一个对自己事业有帮助的女人是何等重要。

宋辞以后会不会有这样的感悟现在还不得而知, 但让唐果提出分手的效果的确是达到了。

其实令姿可以先跟唐果谈判, 再去羞辱唐静, 但她最后还是选择先忍辱负重,装作对唐果友善, 然后把两人聚在一起, 当着她们的面,把这些极其侮辱人的话说出来。

像唐静唐果这种所谓自尊心强的蠢人, 她看过太多太多了。正是看中了她们的弱点,令姿才能做到一石二鸟。

今天闹了这么一处,唐静认为宋辞的父母瞧不上自己的女儿, 当然不会让自己的女儿继续跟宋辞在一起, 免得以后受委屈;而唐果看到自己的母亲被宋辞的父母这么羞辱, 在她心里永远是一条刺, 这条刺会让她在两人之间关系中选择退缩。

“我不分, 你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你。”宋辞听到唐果说要分手,急得双眼都红了。

唐果也没打算避开他,两人在一起也有一个月了,彼此说清楚,好聚好散也不至于太难堪, 她说:“今晚六点,在你家。”

她知道宋辞肯定不愿意,如果到时候争执起来,在外面太难看了。

唐果把唐静送到高铁站,唐静摸着她的脸,说:“果儿,时间会冲淡一切,长痛不如短痛,虽说现在会很痛苦,但熬过去之后都会好的。”

唐果扯了个勉强的笑容,对唐静说:“妈,你放心,我俩在一起才一个月,我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淡忘。”

事实上,她知道,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等唐静进闸,她的背影渐渐远去,唐果才转身离开高铁站,出发去宋辞家。

大概是宋辞跟小区的保安打过招呼,她一路进去都畅通无阻,当她按响门铃的那一刻,大门就被拉开了,他伸手就把她拉入自己的怀里。

很明显,他一直在门口等着。

“果果,对不起、对不起……”他把她死死按在自己的怀里,似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面一般,嘴上不停地跟她道歉。

即使他的父母让唐果寒了心,但她不得不承认,他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暖跟充满安全感,那种饱满的感觉让她贪婪他的怀抱,可她最终还是狠狠地把他推开了。

她抬起头看他,他的眸子充满了痛苦跟无奈,她看着有些于心不忍了,但只要想到唐静今天受的屈辱,她敛了敛情绪,说:“我知道,今天你母亲说的话跟你无关,我迁怒于你对你有些不公平,但没办法,她是你母亲这个关系谁都改变不了。她所说的话的确很让人扎心,但她的话也句句在理,我跟你,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初不管不顾地走到一起,只是被荷尔蒙冲昏了头脑,现在我们都该……醒醒了,念在我们彼此爱过的份上,我们……好聚好散吧。”

宋辞静静地看着她,良久唇角才掀起一个嘲讽的角度:“唐果,我知道我爸妈是伤了你的心,但你因为这个原因而否认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能接受。”说着,他伸手牢牢拽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她任由他握着,但没有回握他的手,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淡淡地说:“我可以为了我们的感情受委屈,但我不能接受我妈受到这样的待遇。如果你真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我爱你没有我想象中深。”

最后一句话,似是冰箭一般地刺向宋辞的心,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的手再也握不紧她的手。

得以自由的她,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方怡是在楼下的花坛找到唐果的,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反正这一刻的她,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似的,眼神空洞,似是找不到聚点。

“果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唐静放心不下唐果,给方怡打了电话,对于她的遭遇,方怡作为有相似经历的过来人,再理解不过了。

方怡牢牢地抱住唐果,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着她,她呆呆地听着,一直没说话。

方怡对她说:“果儿,咱们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良久,她终于动了动,方怡听到她说:“表姐,我撒谎了。”

“什么谎?”方怡愣了一下。

“我很爱很爱他,我爱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深,我的心现在疼得好像要窒息了。”话音刚落,泪水打湿了方怡的肩头。

唐果是真哭累了,这一觉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九点,但是睡眠质量很差,断断续续地不停做梦。

今天是周日,方怡跟齐馨都在家,方怡见她出来,立刻对她说:“你快点去洗漱,我给你把早餐热热。”

“谢谢表姐。”唐果开口,这一刻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了。

等她从洗手间出来,方怡也把粥从厨房端出来。她看着眼前一大碗用料十足的粥,却没了食欲。

方怡叹了一声气,宽慰道:“再怎么样,饭要吃,生活也要继续。”

“嗯。”唐果拿起勺子,沿着碗沿盛了点粥,放进嘴里尝了一口,顿了一下,问:“表姐,他来过?”

她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方怡知道骗不过她,只能老实交代,“这粥他一早就送过来了,千叮万嘱不要告诉你是他做的,谁知道你一尝就尝出来了。”

齐馨在一旁看着,也是满脸无奈,“果然男女之间走心比走肾的要伤得多。”

虽然知道这粥是宋辞做的,唐果还是把一整碗都喝光了,不过把勺子放下的那一刻,还是跟方怡跟齐馨说:“下次他再送过来,扔垃圾桶了也不要拿上来。”

“行行行……”只要她能感到痛快,说什么齐馨都答应,不想气氛这么沉重,她把话题重新转移到开幼儿园的事情上。

“现在行知已经批了我的辞职,我即将进入手停口停的处境,我希望尽快把幼儿园开起来,能在今年九月正式开学是最好的。”

唐果有些意外叶声会如此爽快答应齐馨离职的事,不过她现在也没这种闲心去管别人的事,她说:“我支持馨姐的决定,我这些天详细想过,像我们这种以游戏陪伴为主要教育方式的得小班小园操作,以后真发展起来可以开分校,但一个校园的规模过大是很难运营的。”

齐馨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有些不确定地说:“果儿,我看你头脑挺清晰的,咋看都不像是刚失恋的人呀?”

唐果被她气笑,“我们富贵小区三朵花也不是浪得虚名,能随随便便就被情爱所打败吗?爱情没了,面包还是得吃。”

昨晚她放纵了自己一晚上,起来之后就告诉自己,一切向前看。

“就是。”方怡伸手搂住唐果,傲娇地说:“咱两姐妹哪能是被情爱轻易打败的人。”

齐馨嫌弃地朝他们翻了个白眼,“你俩在我面前就别装了,有种就做到我这样,走肾不走心。”

唐果看不得她这般嘚瑟,戳穿道:“你是走肾了,确定别人没走心?”

齐馨:“……言归正传,赶紧说正事。”

经过一番讨论,她们打算在小区内租一栋别墅作为幼儿园的园址,一来是别墅所在的小区环境一般都非常好,这是现成的户外活动空间;二来租一栋别墅的价格会比租大面积的地方,总价来得便宜;三是别墅的内部装修都不差,她们不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进行改造;最后是她们的目标生源就在高档小区内。

确定好方案之后,齐馨立马联系中介,下午就出门看房去。方怡被临时通知回去加班也出门去了。

就这样,家里一下子就剩下唐果一人。

有人的时候她的注意力还可被分散一些,现在四下无人,她又想起了宋辞。从昨晚到现在,他一条微信都没有给她发过,如果不是她早上尝出了早餐是他做的,她真以为他已经接受自己提出的分手。

她强迫自己做了下教育方案,实在做不下去了打算去躺一下,唐静的电话就在这时来了。

很明显,她们都放心不下彼此,但也很有默契地没有提宋家的事,就像平时打电话那样聊着家常。

“果儿,你创业,妈支持,如果钱不够,我这边还有些存款。”唐静说。

唐果:“不用了妈,你有钱就自己拿着,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穿什么就买什么,别老想着给我省钱,只要你好好的,钱财都是身外物。”

“哪能呀?妈就你一个女儿,这钱存着也是给你做嫁妆的……”

话音刚落,电话两头都沉默了,最后还是唐静率先打破沉默:“果儿,妈有时候也在后悔,如果当初自尊心不是那么强,跟你爸一起了,即使在婆家受委屈,但好歹给你创造一个良好的生长环境,你今天也不必受这样的窝囊气。”

“妈,如果这些所谓的好环境是你委曲求全得来的,那我宁愿不要。”唐果说。

“哎……罢了罢了,都别提了。”

唐果:“好,都不提,妈你要是累就多睡会,明天又得一早起来去学校。”

“好,那我先去睡了。”唐静应下,正想挂断电话的时候又喊了唐果一声。

唐果:“妈,还有事吗?”

“那个……”唐静有些犹豫地开口,“如果有一天,你爸那边的人找来了,你愿意……认祖归宗吗?”

唐果笑了笑,道:“我姓唐,祖宗就在D市的小农村里面。”

唐静:“……好。”

第二天,宋辞六点五十分就给方怡发微信,让她下去拿早餐。

“他现在就在下面,你自己下去还是我下去?”方怡问唐果。

唐果顿了一下,说:“我自己下去吧。”该是她自己解决的问题,她躲着也没用。

当宋辞看到唐果的那一刻,他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正常,把手里的早餐递了过去,“明天想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他的语气平静地就像他们从未闹翻过一样,她接过他手中的早餐,随手就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早餐落入垃圾桶底部的那一刻,“咚”的一闷声,犹如钝锤一般砸在两人的心房上,生生发疼。

“以后都别送来了,否则你送一次,我就扔一次。”唐果冷漠地扔下这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而她的双眼在转身的那一刻,也红了。

宋辞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底一片无力跟荒凉。

接下来一个星期,齐馨一有空就去看别墅,最后确定了两处比较符合她们需求的,于是周六这天拉着唐果跟方怡去看,确定一处作为幼儿园园址,然后跟房东签租赁合同。

方怡最近一直在加班,即使周六也不例外,于是只能把看房的时间定在晚上,即使是这样,她还是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个小时。

三人跟着中介马不停蹄地跑了两个小区,最后确定了一个相对老一点的小区,虽然别墅内部装潢不如新的那家新潮,但那里的居住人群更多,存在更多的目标生源。

她们跟中介确定好要租这栋别苏,中介说跟房东约好时间就可以通知她们签合同。

三人跟中介在别墅门口就分别了,中介走正门,她们因为没吃饭,打算从南门出去,去附近的食街找地吃饭。

她们沿着小区内的道路走着,顺便参观一下里面的花园,唐果可以趁机想些游戏,可以利用到这些花园设施当中。只是她没想到,这世界真的太小了,她竟然在这里碰到饭后散步消食的令姿。

既然已经跟宋辞断了,唐果没打算跟令姿纠缠,收回视线正被越过她的时候,却听到她语气充满着讽刺意味地说:“这物业的保安是越来越不靠谱了,真是什么人都敢放进来。”

这话在讽刺谁,唐果当然听得明白,但这种无意义的指桑骂槐她没兴趣,正想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就听到齐馨说:“这小区看着很高档,怎么住的人好像猪狗不如呢!”

“你骂谁呢?”令姿气得直接伸手指着齐馨说。

齐馨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谁应就说谁咯。”

令姿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指着齐馨的手一直在发抖,唐果担心再谩骂下去就一发不可收拾,于是急忙拉着齐馨快速离开。

等走出小区的南门,齐馨还愤愤不平地说:“果果,你拉我干嘛,这种眼睛长在头顶没素质的老妇女,就应该好好教训教训。”

“你都说她没素质了,你还要跟她一般见识吗?”唐果说。

齐馨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唐果,问:“你之前不知道那老太婆住在这里?”

唐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宋辞有自己的公寓,他爷爷住在大院。”

“那……我们要换地方吗?”方怡试探性地问。

唐果笑了笑,“不需要,我不屑跟她纠缠谩骂,但并不代表我怕她,更没必要为了她而放弃这个理想的地方。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今天不在这里碰见,明天也可能在外面碰见,反正顺其自然好了。”

她看得这么通透,方怡跟齐馨也放心下来,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这个点已经很晚了,三个饥肠辘辘的人点了一桌子菜,埋头苦吃起来。

“对了,方怡,你怎么最近老加班?”齐馨问。

提及这个问题,方怡惯性地看了唐果一眼,唐果顿了一下,耸了耸肩,“你说吧,我没关系。”

方怡犹豫了一下,才说:“其实是我们公司发展遇到了些困难。”

无人机市场主要有两块,一块是专业市场,盘子比较稳定,主要是军警、农业、边防等领域,技术要求很高,同时由于又是政府来主导,进入的门槛也比较高;另一块则是大众市场,现阶段处于爆发式增长阶段,主要是个人用户对无人机的需求,比如个人摄影、娱乐,家庭使用等。

无人机又分为固定翼和多旋翼,多旋翼对人的操作要求低,机械机构简单,特别容易上手,而且对场地要求不高,成本也比较低廉,因此特别适合个人使用,宋辞跟另一无人机的龙头企业自由飞算是同时看到了多旋翼的巨大价值和广阔前景。

两家公司涉足多旋翼的时间相差无几,但逍遥创新在推出产品的时间上比自由飞晚了几个月,因为逍遥创新当时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一个无人机领域非常重要的竞技大赛。

逍遥创新在这场大赛上包揽了特等奖、一等奖和二等奖,这个大赛的成功让逍遥创新的飞控得到业内广泛认可,并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逍遥创新的产品一度成为众多行业用户采购的首选。

可有得必有失,因为竞赛这个事情耗费了逍遥创新相当大的精力,也导致在多旋翼的竞争上失去了先机,现在在大众消费无人机市场上,自由飞是第一,逍遥创新是第二。

“虽然我们公司排名第二,但跟第一名的差距不是一般地少,而且差距有越拉越大的趋势,现在全公司都在为这件事发愁,尤其是……我们老板。”方怡说完又看了唐果一眼,只见她神情淡淡的,好像在听一件普通的新闻一样。

隔日,房屋租赁合同签了下来,别墅可以交付使用,但由于业主要求不能对别墅内部进行涂刷装修,她们只能找来专业的室内设计公司,在合理范围内,将别墅布置得更有童真。

唐果是下班之后跟设计师约好上门的,因为幼儿园的安全要求比一般的装修要求更高,所以他们一直在别墅内谈到接近十点离开,她回到富贵小区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她平时走的那一个出入口晚上十点就已经关门,她只能绕到另外一个出入口进去,她需要从自己所住那栋楼的后面绕到前面去开门,然后她在自己房间楼下的地方,看到了宋辞的车。

她躲在转角处,盯着他的车看了很久,安安静静的似是没人,但她知道,他肯定在车内。她没有继续往前,绕了一大圈回到前面去。

这一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身偷偷看了两次,宋辞的车子仍旧停在楼下。直至时钟指向十二点,她还没听到楼下传来车子打火的声音,她从床上爬起来,披了件外套就下楼。

路灯很暗,她走近宋辞的车子才发现他在车内睡着了。

此刻车窗紧闭,她心下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立刻走过去大力敲打车窗,“宋辞,你起来,宋辞……宋辞……”

她喊了半天他都没有反应,她急得眼睛都红了,一直稳如泰山的他,终于动了动身子。

他睁开眼睛,朝窗外看。

当他认清窗外的人是她的时候,他脸上的惊喜之色溢于言表,他立刻拉开车门下车。

“哗啦哗啦……”地,夜风吹得大树摇曳,也吹醒了他。他差点忘了她已经跟自己分手了,他差点忘了他把车子偷偷摸摸地停在这里,就是担心被她发现。

他害怕听到从她嘴里再次说出狠心的话,他先她一步开口,道:“我开车……恰好路过这里,有点困了……就先停在这里……睡一会儿。”

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他当然知道,话毕,他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正想转身坐进车内的时候,却被她叫住了:“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他转身,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踮起脚尖,抬手探了探额头,那温度烫人得厉害,她气急败坏地说:“你都烧成这样了,还不知道上医院吗?”

“不知道,我现在都没人要了,更没人理我,我怎么知道自己发烧了。”宋辞气鼓鼓地说,跟唐果班上那些小孩子耍脾气时一模一样。

唐果没好气地回答他,“那我现在告诉你你烧得很严重,至少有39度,不想脑子傻掉的话就赶紧上医院。”

她说完就扭头离开,下一刻就被人从身后抱住,他黏在她身上,声音极度委屈地说:“我要你带我上医院。”

☆、第32章

宋辞贴在唐果身上不肯离开, 隔着厚厚的布料她都能感受他身体的滚烫, 她担心再这样下去,他脑子真要烧坏了。这种情况,他也不适合开车,迫不得已, 她扶着他, 走到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去医院。

到了医院, 唐果给宋辞挂了号,发现前面排了三十多个人。她先去护士站那边借了水银体温计, 给他量□□温。

这一量, 体温去到39.5,护士立马安排他先就诊, 医生给他开了挂水跟药。

缴费、拿药、扎针,一番折腾下来,唐果总算把宋辞安置在输液室, 他也变得安静下来, 没有刚才的胡乱纠缠, 安安分分地坐在椅子上打点滴。

两人相对无言, 良久, 他侧过头看她,问:“你老说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是不是我破产变成穷光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唐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有些无力地说:“差距大是一方面, 你觉得,现在我们父母之间闹成这样,我们还能回到过去吗?”

虽然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但真的奔着未来去的时候,能不考虑双方的家庭吗?

宋辞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唐果,她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而且他刚才说“破产”两字,她就忍不住担忧,放心不下,她又说:“你们公司的事情,我听方怡说了一些。公司战略、企业经营那些我都不懂,但我觉得,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可以换一条路再走,特别是选择走一条你有优势的路。”

宋辞突然笑了,“我知道了。”

等挂完水,宋辞的体温已经降到37度,但人不是特别精神,唐果直接把他送回公寓。

回到宋辞公寓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她现在一个人回富贵小区,他肯定不放心,于是只能答应在他家睡到天亮才离开。

她上一次到他家,是他们谈分手的时候,似是就在昨天又似是过去很久。

毕竟两人现在已经不是情侣关系,唐果从进门的那一刻就有些谨慎,但宋辞什么都没闹,换了拖鞋,扔下一句“你睡客卧,有事情就找我”之后就朝主卧走去。

直至主卧的大门被关上,唐果才去换鞋,那两双属于她的粉色拖鞋仍旧被整齐地摆放在鞋柜里面。她的心被轻轻抓了一下,她叹了一声气,换好拖鞋就进了客卧。

上一次在客卧闹的乌龙还历历在目,这里的陈设跟之前差不多,只是床单从藏蓝色变成了粉蓝色,洗手间里面还多了一些女性的洗漱用品,这应该是他在两人分手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

这些天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伤痛此刻像是开了闸一般不断地往外泄,她宁愿他对自己决绝一点,也不宁愿他这般深情。

早上六点,天开始蒙蒙亮,唐果起来,静悄悄地离开他的公寓。

这天以后,两人之间就彻底断了联系,谁都没有主动联系谁,宋辞的车也再没有出现在富贵小区。

唐果在两人的关系上绝情又干脆,但并不代表她能轻易放下他,只要空闲下来,她就会想起他。偶尔在路上看到有情侣接吻,她会想起跟他接吻的情景,学生亲吻她脸颊的时候,她会想起他吃醋幼稚的样子,吃饭的时候,她会想起他做饭时的背影。

生活中的一切场景,只要有一个切入点,她都能想起他。所以,她让自己尽可能地忙碌起来,除了吃饭、睡觉,其它时间不是在忙行知的工作就是在忙快乐幼儿园的事情。

对了,新幼儿园她们命名为“快乐幼儿园”,名字简单,却又直接地表达她们办园的初心。

“馨姐,就这几点,你明天再跟设计公司那边确定最终的方案。”唐果对齐馨说。本来跟设计公司交涉的工作是她负责的,但齐馨现在已经完全从行知出来,时间比她宽裕多了。

齐馨点了点头,问方怡:“你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方怡摇头,“你们这方面比我专业,我听你们的。”说完,她又说:“其实有另外一件事我比较好奇,就是叶声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放你走呢?”

对此,唐果也很想知道。

齐馨从行知出来,的确比她想象得要容易得多,她把原因归咎于:“大概是叶声的自尊心被我伤到了,所以眼不见为净,赶紧让我从他眼前消失。”

不仅仅如此,齐馨害怕叶声真对自己走心,于是提出了结束两人之间“炮友”的关系,他也同意了。

齐馨觉得自己分析得很有道理,唐果跟方怡也觉得是这样,毕竟在一段感情中,自尊心受损的那位一般都会选择快刀斩乱麻,她们就是过来人。

隔日,唐果跟方怡一早就去上班了,齐馨睡了个懒觉,九点钟才出门。她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

叶声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立刻从驾驶位出来,不等齐馨反应过来,他已经捧着一大束红玫瑰走到她面前,勾了勾唇,道:“早!”

齐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好半天才问:“你……你这是……闹哪出呀?”

叶声轻咳了一声,郑重宣布:“我在追你。”

“可……我们不是说好了解除那个关系吗?”齐馨这下更不明白了。

“对啊!”叶声理所当然地说:“先把不正当关系解除,再确定正当关系。”

齐馨强颜欢笑:“……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不合适。”

叶声笑:“我们是最合适的,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他的语调越来越暧昧,齐馨老脸有些红了。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别墅的房产中介,她有些奇怪,但还是接了起来。

“那个……齐小姐,是这样子的,之前你租的别墅的业主,现在说房子另有用途,怕是不能……租给你们了。”中介战战兢兢地说,他知道今天打这通电话肯定得挨骂。

果不其然,齐馨听明白之后就发飙了,“什么叫不能租给我们了?合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双方都签了名,现在才说这样的话,他难道不知道这是违约的吗?”

中介:“……业主说他可以赔偿你们三个月的租金作为违约金。”

“这已经不是赔不赔偿的问题了,我都找人给我设计,设计图都要出方案了,我折腾了这么久,你现在给我说不租,是存心耍我吗?你自己想象一下,你跟你女朋友做到一半,然后有人敲门,你会怎么样?”

中介没想到这开幼儿园的说话这么彪悍,连打个比喻都这么……儿童不宜,不过收人钱财、□□,他只能硬着头皮,说:“设计费业主也愿意赔偿给你们。”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业主那边是铁了心要毁约,齐馨觉得自己争执下去也无果,气汹汹地对中介说:“今天之内把所有款项打到我的账户上。”

然后,愤愤地把电话挂掉。

齐馨刚才气头正盛,骂起人来也不带个门把,现在挂了电话才记得叶声就在自己面前,再想想一下自己刚才那个带颜色的比喻,她有些心虚了,特别是他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盯着自己。

“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骂人呢?”齐馨恼羞成怒地说。

叶声挑了挑眉,说:“当然,你以为谁都能在我心目中称为美女吗?”

齐馨:“……”这人原来还会撩妹,而且她……好像被撩到了。

齐馨把别墅业主毁约的事情在微信群上说了,大家看到之后都很气愤,先是对业主一番谩骂。

【方怡:业主是可恶,但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别墅出租并不容易,我们租的价格也实在,并没有说低于市场价,又是做教育的,时间一般持续比较长,按道理说是优质租户。再说了,他现在毁约又是赔偿三个月租金又是赔偿设计费,他十分划不来。】

【糖果:表姐,其实你想表达的是,这件事情是宋辞他妈在从中作梗,是吗?】

【方怡:……是的,那你打算怎么办?】

【糖果:能怎么办?另外找地方再租吧,整个S市又不是只有那个别墅小区。就是……你俩比较倒霉,碰到我这个惹事精合伙人。】

【齐馨:算了,以后真在那边办园的话,免不了会碰上那个极品奇葩,避开她也算是给自己找舒心。】

【糖果:对不起大家了,那我们要租上次否定掉的那个小区吗?】

【齐馨:那个……我的前炮友给我找了个更好的地儿,你们要来看看吗?】

【方怡:当然好,你的前炮友对你挺关照的。】

【糖果:+1.】

【齐馨:……】

叶声很给力,第二天就带着她们三个去看别墅。

三人从一楼逛到三楼,再从三楼回到一楼,把别墅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对房子很满意。不得不说,她们这回儿算是因祸得福,这地儿的确比上一个地儿更好。而且更值得一提的是,租金比上一家还少了两千一个月,价格简直不能太美丽。

不过,这租不租还得看齐馨,毕竟这么优质的房源这么漂亮的租金,中间可能夹杂着特殊待遇。

叶声知道她们要商量,借口说有事先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三人。

等他一走,唐果立刻说:“馨姐,我觉得叶声对你可谓非常有诚意了,要不你直接从了他吧,反正他妈又很喜欢你。”

“……不……就是给我们介绍了个别墅吗?你至于就这样把我推出去?”齐馨有些心虚地说。

“你别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方怡说:“纵容你辞职办幼儿园成为他的竞争对手,还帮你把地儿给找好,就差给你创业资金了。”

齐馨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了,恼羞成怒地说:“叶声那人心机很重的,我们暂时看不透,也先不管,咱们先确定一下这别墅租还是不租,现在都四月中了,再不抓紧点,“快乐”就来不及招生。”

她说的话很有道理,大家做了一番详细的讨论,决定租下这套别墅。

由于时间紧迫,她们一致通过之后就让齐馨给叶声打电话,让他帮忙把业主约出来签合同。

合同签订时间就定在当天晚上,业主并没有来,而是委托他的助理代理。她们还特意留意了一下业主的姓,不姓叶。

什么霸总为了追求女人不惜低价出租自己的别墅帮补的戏码,总算翻篇了。

解决了一件心头大事之后,唐果还有另外一件大事要解决,就是从行知离职。

她原本打算六月跟园长提辞职的事情,但现在叶声已经知道她要自立门户,一直拖着好像不太好,于是在新的一周的周一把辞职信交给了园长。

接二连三的,两个老资历提出辞职,园长觉得非常为难,加上行知处于改革之际急需人才,但唐果去意已决,她多次劝说无效,只能把这件事禀报给叶声。

没想到的是,叶声当场就批准了她的辞职。

行知缺不缺师资,当下已经不是唐果去考虑的事情了,她要考虑的是快乐的幼师招聘。

【糖果:我们现在需要着手招聘老师阿姨等员工,我个人建议老师找应届毕业生,她们一般没有被传统的教育思维给固化,比较容易接受我们的教育理念。】

好半天,方怡跟齐馨都没有回应她。

【糖果:你们在忙吗?@齐馨@方怡】

【齐馨:正在跟设计师讨论方案,等会再说。】

【方怡:我们公司出大事了,回头再说。】

唐果看到方怡这条微信之后,心咯噔一下,立刻打开头条,果然看到了一则关于逍遥创新的新闻:逍遥创新裁员126名员工。

这条消息一出立刻成为了热搜,网友纷纷猜测逍遥创新资金链即将断裂、被自由人收购甚至是破产。面对各种质疑,逍遥创新一直没有回应。

唐果看着这条新闻,心都揪了起来,她又想起了那晚宋辞跟自己说是不是他破产了就可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心乱如麻,给方怡发微信询问情况却得不到回应,她的微信页面多次停留在宋辞的对话框上,她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最终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提出分手的人是她,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关心他呢?

接下来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的,小孩子们似是看出她心情低落,给她糖、给她巧克力、撒娇表演都用上了,才让她扯出个勉强的笑容。

跟唐果有同样心情的,还有令姿。对于逍遥创新裁员这么大件事,她也是从新闻中得知,她当即就给宋辞打电话,可不知道拨了多少通,微信不知道发了多少条,他都没有回复。

确切来说,自从在喜悦轩闹过之后,宋辞就再也没有跟父母联系过,也没有回过他们家。

迫不得已,令姿拉着宋立直接上宋辞公寓堵他。

宋辞是凌晨一点回到家的,当他推开门,看到里头传来光亮的那一刻,他有一阵恍惚,是唐果来了吗?

但很快,他就幡然醒悟,她都没有问过他家门禁的密码。

当他看到客厅上坐着的一男一女,他的眉头不禁皱了皱。

他换好拖鞋进屋,目不斜视的,根本不看令姿跟宋立,径直地主卧走。

“宋辞,你这什么态度,有你这么对爸妈的?”宋立站起身来,指着他怒吼。

宋辞停了下来,抬手压了压眉心,嗤笑了一声,说:“相对于你们对我做的,我觉得没把你们赶出去算是很孝顺了。”

宋立听得血压都要飙升了,令姿虽然也气愤,可当下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这个,她拉了拉即将发飙的宋立,语气缓和道:“宋辞,我们听说你公司大量裁员,心里着急,都在这里等你一个晚上了。”

“我的事情我自己处理,你们现在看到我没自杀就没什么好着急了,我要休息了,你们都回去吧。”宋辞的确是累了,也懒得跟他们吵。

“儿子啊……”令姿走到他身边,耐着性子说:“你公司要是真遇到资金问题,你别逞强,家里绝对可以帮你。当然……如果你不想靠家里,也可以找有意向投资的公司合作,我听……婉清妈说……他们公司有意向投资智能产业。”

绕了半天,令姿总算绕到点子上了,宋辞突然笑了,可眼神却是讽刺的,他看着令姿跟宋立,一字一顿地说:“你们不用再枉费心机撮合我跟苏婉清,我过去不喜欢她,现在跟将来都不会喜欢她。我今天在这里也把话说清楚了,你们当初处心积虑闹这么一场大龙凤让我跟唐果闹翻,也如你们所愿,我们分手了,不对,确切来说是她不要我了。所以,她一天不再接受我,你们一天都别想着将来能过上含饴弄孙的日子,因为除了唐果,我不要其他任何女人当我孩子的妈。”

把话撂下之后,他不管令姿跟宋立要说什么,直接进了卧室,用大门隔绝他们气愤的声音。

紧接下来的几天,逍遥创新裁员的新闻依旧沸沸扬扬,但官方都没有回应。唐果问过方怡,但她不是公司高层又不是核心部门,知道的并不多,加上裁员这种消息引得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大家只关注自己会不会被裁掉。

“那你们公司会……破产吗?”唐果担忧地问。

方怡思忖了一下,说:“应该不会,其实我们公司的主要创收来源也不来自于消费级无人机,但因为这个面向大众的比较多,所以才会得到这么大的关注。还有,我们公司在专业领域无人机的开发上算是行业老大,我还听说跟军/方有合作项目,再怎么样也不会倒闭。”

唐果听了明显松了一口气,方怡看她这幅样子,不由打趣她,“看你都担心成什么样了,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在人面前装得也够绝情的。”

“……哪有……呀,做不成情侣而已,但好歹也是……朋友。”唐果越说就越没底气。

方怡“呵”了一声,“你当宋辞是朋友,他有把你当朋友吗?”

唐果:“……”

又过了几天,逍遥创新终于对裁员问题作出回应:逍遥创新是为了降低运营成本而进行裁员调整,如果不调整,不但对于公司不利,也于大家不利,公司会僵化甚至消亡。未来的路有些艰难,但逍遥创新会努力让大众看到更好的它。

唐果看到这则回应的时候,这几天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最近大家忙于筹备快乐幼儿园都很忙,饭都没有好好吃一顿。唐果今天心情不错,下班之后特意去附近的饭馆打包了几个菜回家。

“哇塞,果儿,你不说幼儿园每一处都得花钱,我们要尽可能省吃俭用吗?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丰盛?”齐馨看着一桌子的肉菜,而且还是自己喜欢的那家饭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唐果笑着说:“最近大家都辛苦了,偶尔犒劳一下自己,还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快点吃吧,吃完还得讨论招聘会的事。”

“好好好。”齐馨喊方怡,“快点过来开饭,你看果儿今天对我们多好呀!”

方怡挂断电话,从阳台走过来,表情笑眯眯得有些暧昧,对齐馨说:“犒劳自己只是借口,怕是某人今天看到我们公司的官方回应,心头大石放了下来,借机庆祝一下。”

齐馨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不管啦……有好吃的就行。”

被戳穿的唐果整张脸都红了,“你们再乱猜的话,今晚就别吃了。”

“当然吃。”

齐馨跟方怡快速落座,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这顿饭大家吃得非常满足,最后肚子都吃撑了。唐果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问:“我们要不要先下去消食,然后再上来开讨论会?”

齐馨当即就应下了,方怡不置可否,而是对唐果说:“刚才怕你听了之后吃不下饭,所以没跟你说,现在你吃饱了,我就跟你说吧。”

唐果:“……什么……事呀?”

方怡:“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前两天有个年轻人去你家,然后被你妈用扫把给赶出来了。”

☆、第33章

宋辞知道, 唐果看上去温柔软萌, 其实骨子里是很倔的,这种倔特别提现在她对唐静的感情上。令姿当着她的面羞辱唐静,简直比直接扇她几巴掌还要伤她的心。

即使自己再不肯放手再死缠烂打,唐果都不会轻易动摇, 即使动摇了, 哪天再次面对唐静的时候, 她还是会退缩。所以,在哄回唐果之前, 他必须先搞掂唐静。

除开自己的父母不说, 宋辞自我感觉在唐静心里的印象还算是不错的。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他亲自去到唐家请求她的原谅, 然后再一步一步取得她的信任。

只是当他去到唐家,唐静拿扫把把他赶出门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有些过度自信了。

“我妈那天上你家, 听到邻居说, 表姨她挥起扫把的时候干脆利落, 一点都不手软。宋辞不敢回手就这么一直受着, 那天刚好下了雨, 他不小心踩坑里就摔倒了,最后带着一身泥巴,狼狈地离开了。”方怡说。

唐果听得目瞪口呆,“确定……那个年轻男人是他吗?”

方怡点了点头,说:“上次表姨晕倒你回家的时候不是很多人都见过宋辞吗?很多人都认出是他了, 现在以你家为圆心,方圆几公里的村子都在传,说你被宋辞骗了,失了心又失了身,他这么求着表姨原谅,肯定是想让你继续当他的小情儿,像他那种男人,肯定有个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

“……”唐果嘴角抽抽,“咱们的老乡还挺会编故事的。”

方怡用手肘撞了撞唐果,问:“你甭管别人会不会编故事,我看宋辞很有诚意呀……而且对你锲而不舍,你打算怎么办?”

唐果耸了耸肩,自嘲地笑了笑,“能怎么办?要是他的家庭对我的态度像叶家对馨姐那样,我们至于闹成这样吗?”

齐馨:“……怎……怎么又拉我下水了?”

唐果在人前表现得无所谓,可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不停脑补着宋辞掉泥坑里面的狼狈样。明明她没有看见过,可她无端就是觉得心疼。

隔天晚上,唐果给唐静打电话的时候,她对于宋辞去过唐家的事情只字未提,唐果多次想问,但最终都没有开口。

唐静这避而不谈的态度就已经表明,她不能原谅宋辞。

既然是这样,唐果也暂时把这件事给搁到一旁。只是偶尔会从方怡口中听到,宋辞又上唐家去,依旧是吃闭门羹。

一而再再而三的,唐果开始考虑要不要跟宋辞打个电话让他别再上她家自取其辱。可每次点开微信,她把文字输了又删删了又输,最终什么都没有发出去。

好在近段时间一直在忙快乐幼儿园的事情,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这件事。

时间就这么一晃,来到了六月。

六一儿童节文艺汇演过后,大班学生幼儿园毕业在即。跟这群小可爱们相处了三年,唐果心里很不舍,所以当厉子敬邀请她去参加他的生日会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人生中很多分离即使不是生离死别,但一别可能就是一辈子,她不希望她这位可爱的学生失望。

当然,她答应的另外一个原因是,这个生日会在外面餐厅举行,除了厉子敬的父母,其他参与者都是幼儿园的同学跟同学家长,厉家其他亲戚朋友是不会参加的,这样才不会让大家有拘束感。

生日会定在周六中午,唐果早上十一点就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前往生日会的餐厅。她到达的时候,很多小朋友跟家长都已经到了。

“子敬,生日快乐!”唐果把自己的生日礼物奉上。

厉子敬高兴地接过生日礼物,然后踮起脚尖在唐果的侧脸亲了一下。下一刻,他就“呀呀呀呀呀……”地被拎了起来。

这样的情景很熟悉,唐果的心“咯噔”一下,一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不禁失落起来。

唐果,不是你自己说要断得干干净净的吗?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叔叔,你放开我。”厉子敬嚷嚷着让厉晨把自己放下来,厉晨瞪了他一眼,警告他,“才多大的小屁孩,给我安分一点,别随便乱亲。”

“我没有随便乱亲,唐老师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厉子敬信誓旦旦地说。

厉晨冷“呵”了一声,“真是欠抽了!”

厉子敬不怕自己的父母,倒是挺害怕这个叔叔,他看他的神色不善,心里有些打鼓,瞥见身后一抹倩影,立刻躲到她背后去,“婶婶,你管管叔叔,你好凶。”

唐果这才注意到,跟厉晨一并来的还有一位二十岁出头的女人,青春靓丽又精致。她伸手摸了摸厉子敬的发顶,温柔道:“叔叔脾气不好,咱子敬大方一点,原谅他吧。”

厉子敬对于任何温柔漂亮的女人都没有抵抗力,就这样“原谅”了厉晨。

唐果虽然一直知道厉晨这个人物,但她没有跟他打过任何交道,此时此刻也没有跟他点头示意,恰好有其它小朋友过来找她,她便走开了。

今天整个餐厅都被厉子敬包场,几乎整个大一班的学生跟家长都来了,里头人头济济的,唐果待久了觉得有些闷,趁着生日会还没正式开始之前,她先到外面透透气。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厉晨也跟着过来了。看样子,是跟着她出来的。

“我能坐下吗?”厉晨问。

唐果淡笑道:“可以呀。”

“我知道你是唐果,宋辞的……前女友。”厉晨说。

唐果有些惊愕,但随后一笑,说:“我也知道你是厉晨,厉子敬的叔叔,也是我表姐的……大学校友。”

厉晨听到“大学校友”两字,自嘲地笑了笑,问:“她在你面前是这么介绍我的?”

唐果反问:“如果不是“大学校友”,你觉得她应该……或者说能怎么定义她跟你的关系呢?”

厉晨沉默了一下,问:“她现在……好吗?”

“好啊!”唐果毫不犹豫地说:“早上六点半起床,开始忙工作、忙创业,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睡觉,很充实,充实到……没有时间胡思乱想。”

“你好像对我很有敌意。”厉晨笑了一声,“这么不可爱的女人,真不明白宋辞为什么会这么死心塌地?”

提及宋辞,唐果的战斗值瞬间降了下来,低着头小声嘀咕道:“我跟他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呀!”厉晨说:“我还知道他一点都不想分手,我还知道他还很爱你,我还知道他仍旧为了你们的关系而努力,我还知道他不会因为工作有困难而买醉却会因为你喝得不省人事。”

厉晨连续好几个“我还知道”,让唐果不得不抬起头来,然后她就看到他把手机递到自己面前,然后点开一段视频。

“果果,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果果,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没有保护好咱妈,让你们受……委屈了。”

“果果,你……回来我身边,你要打要骂……都行,只要你不要离开我……就行。”

“果果,我好爱好爱你啊……除了你,我好像不会爱人了。”

视频中的宋辞,脸色绯红,眼神迷离地趴在桌子上,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手机,对着它不停地唠叨着。他那一刻看着的……应该是她的照片。

看着他此刻可怜兮兮的样子,唐果的心像是被千万只蚂蚁咬着,她的眼眶不禁红了。

“虽然这句话有些自灭威风,但我还是想说,在感情这件事上,宋辞比我男人多了,也比我有承担多了,如果你错过他,你会后悔的。”厉晨说。

唐果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厉晨,又听见他说:“他以前高中时那副中二样你应该见过吧,他是校霸你也应该知道吧,当年不知有多少无知少女对他前仆后继的,可他死心眼,对你一见钟情,然后钟情至现在。他明明可以当富二代,偏偏要做创一代,再苦再难的时候都没有跟家里伸手,现在,逍遥创新再一次遇到挑战,希望跟宋家商业联姻的人多得是,可他宁愿面对最坏的破产结果,也从未动摇过。”

“我知道,他爸妈让你跟你母亲受了很大的委屈,可宋辞也委屈呀,这些都不是他的本意,可他为了你都得受着。即使你对他再绝情,他还是从未想过放弃。”厉晨盯着唐果看,“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一个外人不该插手你们的事情,我说了这么多,只想表达一点……就是对宋辞宽容一些吧,我们这些当兄弟的都是大男人,看着都有些心酸。”

唐果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

厉晨把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也不逼唐果此刻就表态,他站起身来,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儿,说:“生日会要开始了,我先进去,你整理一下情绪再进去。”

话毕,厉晨迈出大长腿往前走,可才迈了几步,就听到唐果喊他:“谢谢你今天跟我说这些。”

厉晨扭过头,“不谢。”

☆、第34章

“那个……”唐果欲言又止, 但还是一鼓作气问了出来:“你会跟那个女生结婚吗?你跟我表姐……就这样了吗?”

厉晨沉默了一下, 轻声道:“我不知道。”

唐果回到餐厅的时候,大家已经围在一起,生日会即将开始。厉妈妈看见她就喊:“唐老师,我都找你一圈了, 你赶紧开个头, 大家要唱生日歌了。”

“不好意思呀, 我刚才上洗手间去了。”唐果走过去,厉子敬一定要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唐果无奈, 只好站在了中间的位置,然后开始领歌:“happy birthday to you……预备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清脆的歌声响了又停, 厉子敬吹蜡烛、许愿,生日会就在一片快乐中开始。

有吃有玩,这个生日会无论是小朋友还是大朋友都玩得不亦乐乎, 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结束。

可惜天公不作美, 这个时候下起了小雨。

今天过来参加生日会的不是一家三口就是一对的, 只有唐果一人落单。正准备回去的时候, 不少家长提出送她回去。

唐果本来就不喜欢麻烦别人, 可现在外面下着雨,她又没带伞,再拒绝好像显得有些矫情。正当她犹豫不决之际,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男声:“我送你回去。”

那道熟悉又久远的声音,似是真实又似是虚幻, 她一时怔呆了,直至他走到她身侧,那种久违却又清晰的气息萦绕在她周围,她才知道,这不是幻觉,真的是他来了。

他们已经足足有两个月未曾见面未曾联系,毫无准备的见面让她有些紧张,她突然有些不太敢看他。

“既然正主来了,我们就不抢着做柴可夫斯基啦!”

两人恋爱的时候,宋辞几乎每天送唐果上班,有不少家长见过他,都知道他是她的男朋友,至于他们现在分手了,他们就不清楚了。此刻见他来了,忙不迭地打趣道。

唐果被家长说得有些尴尬,想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解释,一张脸微红地站在原地干笑,大家只以为她害羞了。

“我没有邀请你,你怎么不请自来?”厉子敬不知何时跑了过来,他仰着头,气势汹汹地瞪着宋辞。他还记得,这人自称是唐老师的男朋友,也就是他的情敌。

宋辞也不乐意看到厉子敬这个小屁孩,但现在是别人的场地,他也不能够怎么样,把刚才经过玩具店时随便买了的一盒乐高递上,毫无诚意地说了句:“生日快乐!”

“哼,你别以为一盒乐高就能把我打发了,我是不会轻易退让的。”厉子敬话说得非常有骨气,但双手已经诚实地伸了过去,把一盒比他人还要大的乐高抱在怀里。

“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厉晨走过来把厉子敬拉走,“礼物都收了,赶紧滚蛋。”

主人家都离开了,大伙纷纷跟上。不一会儿,刚才还人潮拥挤的餐厅,就剩下宋辞跟唐果了。

“走吧。”宋辞看了唐果一眼,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率先走在了前头。

唐果看着他的背影,踌躇了一下,还是迈出腿跟上。

这家餐厅是S市一家老字号西餐厅,位置处于闹市,周围没什么停车位,大家都把车停在对面文化广场的停车场。

“我们走过去。”宋辞边说边把伞打开,然后撑到唐果的头上。

唐果抬头看了看头顶的伞,真有那么……一丁点小,如果一个人打的话还好,如果两个人的就显得有些挤了。她犹犹豫豫地开口:“要不你把车开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宋辞双眸紧紧锁着她,情绪有些不明,最后说:“行,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他把伞塞到她手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箭一般地跑了出去。

雨越下越大,他在大雨中毫不畏惧地奔跑着,他的衣服被打湿了,唐果看着,心一下又一下地揪着。

直至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她才收回视线。刚才听了厉晨的那一番话,她才鼓起勇气让他送自己回去,现在他不在身边,她又开始琢磨着打退堂鼓,自己去坐公交车好了。

不过,宋辞好像早就料到她会退缩,他把伞给了她,即使她今天跑了,明天也可以借口拿伞把她叫出来。

算了,就一程路而已,等会无论他提出什么建议,她只管说要回家就行。

由于下雨的关系,等宋辞开着车停在她面前时,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情了。

她犹豫着要坐前面还是后面的时候,宋辞已经长手一伸,直接把副驾驶的门给打开了。迫不得已,她只能硬着头皮坐到前面去。

她上车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她看着松了一口气。宋辞没有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他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

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入正道。

雨渐渐小了,但却稀里稀里地一直下着,路面湿滑,可视度也不高,路上的车子明显降低了速度。对于此刻无论哪条路都是堵的情况,宋辞当然乐观其成,但唐果却有些郁闷,按照这跟走路一般的龟速,等回到富贵小区,得何年何月呀!

“现在已经六月了,幼儿园筹备得怎么样?”宋辞首先打破僵局。

“啊……”唐果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装修已经完成了,现在陆续在买教学用具等东西,也开始招生了。”

筹备成立一家幼儿园虽然很辛苦,琐事又多,但看着它一步一步成型,那种满足感、快乐感又是让人充满欣喜的。

宋辞看着她紧锁的眉头终于舒缓开来,唇角不禁又裂开了。唐果一扭头就看见他看着自己傻笑,那样子跟当初两人谈恋爱的时候,他看自己时的神情一模一样,她瞬间就难为情起来,立刻找个话题缓解尴尬:“你……公司现在还好吧?”

“有些困难。”宋辞没有隐瞒,坦白道:“之前在消费级无人机上投了不少钱,现在突然把精力收回来,亏了不少,但也算及时止损,说起这个,我还得多谢你那天提醒我了。”

唐果惊讶,“我提醒你什么了?”

“就是你告诉我,不一定要一条路走到底,可以选一条自己有优势的路走。我以前有些过于自负,觉得自己有技术上的优势就一定能在消费级无人机这个市场上大展拳脚,可有时候失了先机,我做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所以,我现在把公司的精力回归专业级无人机的发展上,继续保持行业领导者的地位,而且要远远抛离竞争对手。”

他越说到后面就越沉着,可眸子里面的飞扬澎湃却掩盖不住。之前唐果还担心他在事业上受挫会大受打击,看来这一切都是她多虑了。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宋辞突然问。

唐果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小脸瞬间抹上了一层红晕,说:“没……笑什么,只是……之前以为你会因为公司的事情有些泄气,现在看来,是我想太多了。”

“我从来都不会因为事业而泄气。”他突然把车子停了下来,侧过头,双眸迎上她的,说:“我只在你的事情上泄过气。”

“……”唐果本能地避开他的眸光,宋辞没有逼迫她,正了正身子,继续开车。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唐果靠在车门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却总是被车窗上的倒影给吸引。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认真地开着车,偶尔侧过头看看她,她每次都好像被抓包一样,立刻垂下了眼眸。

平时十多分钟的路程,今天足足用了四十分钟才到达富贵小区,不知是路况真这么差,还是宋辞刻意放低了车速。

宋辞把车停在公寓楼下,雨还没有挺,他让她把伞拿着,她执意不肯,他没办法,只能自己撑着伞下车,绕到副驾驶把门拉开。

反正从这里走到大门那边就几十米的路程,唐果没再犹豫,下了车,钻进了伞内。

当两个人挤在伞下,唐果才发现这伞比想象中的还要小。她跟宋辞两人手臂碰着手臂,才勉强地没有被雨打湿。

当肌肤再次亲密接触,恋爱时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再次袭来。如果不是雨滴不停地打在伞上,唐果觉得自己如雷般的心跳声,肯定被听到了。

“走吧。”唐果率先迈步,宋辞紧跟着走上去。

她逃命似的加快速度,短短几十米的路程,一下子就走到底了。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回去的路上开车小心一些。”唐果说完就转身,可还没迈脚就被宋辞给拉住了。

“还有事吗?”她甩了甩他的手,没甩掉,然后听到他说:“果果,让我再重新追求你一次好不好?”

唐果仰起头看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然后又听到他说:“我上周去你家,阿姨虽然仍旧没让我进去,但好歹把原本要喂猪的馒头给我,让我带在路上吃。”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的更新不确定,如果不更文案通知。

☆、第35章

明明是一个给猪吃的馒头, 但宋辞此刻的表情明显是得到一只999纯金猪的满足。唐果看着他这幅傻样, 有点想笑又有些心酸。

“我们的事情,还是等我妈接受你再说吧。”唐果虽然感动,但不至于冲昏头脑,一头就栽进去。

宋辞的脸瞬间就垮了, 但还是不死心地追问:“不能……同时进行吗?”

“不能。”唐果把自己的手抽回, 扭头就上楼去。

刚才被厉晨一个电话打过来, 说唐果被他感动得眼睛都红了,他内心瞬间燃起了希望, 可原来还是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不过, 比起之前的决绝,唐果这次算是松口。好吧, 还是继续努力,先把未来丈母娘搞掂再说。

六月很快就过去,七月一到, 各大中小学、幼儿园也陆续放暑假。

往年的这个时候, 都是唐果回D市过暑假, 因为今年要筹备快乐幼儿园, 变成了唐静来S市过暑假, 顺便还可以帮衬一下准备工作。

唐果本打算去D市接唐静来S市的,但唐静坚持自己过去,她只好给她订高铁票。

暑假开始后第三天,唐静中午拉着行李箱出门去高铁站,可门还没锁好, 宋辞又来了。

“阿姨,你这是去旅游吗?”宋辞忙走过去帮她拎行李箱。

猝不及防地,行李箱被抢,唐静马上让他拿回来,“我要去S市,这个暑假你就别来了,不对……是以后都别来了。”

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宋辞怎么可能错过。他直接把唐静的行李箱扛进自己车子的后备箱,对她说:“刚好,我也回S市,我送你。”

唐静知道拗不过他,只好上车,顺便打算这一路给他洗洗脑子,希望他以后别来了。

“宋辞,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你的父母不接受果果以及我们这样的家庭也是没办法的事。说句实在话,虽然你父母那天说的话的确过了,但我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论外在条件,我家果果的确高攀了你。”

又打又骂都赶不跑,唐静知道用硬的不行,转而用软的。她好歹当了二十几年的老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也算是她的强项。

“阿姨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宋辞难得没有反驳,说:“你知道我跟果果是校友吗?”

唐静有些惊讶,“这个还真没她听说过。”

“那你现在就听我说说吧。”宋辞一边开车一边说:“她入学的时候,我已经上高三了。第一次见她,是在学校的文艺汇演上,她在舞台上面跳舞,我坐在台下打盹,不经意一瞥,我就被她吸引住了,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她。”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向唐静说明:“阿姨你放心,我俩并没有早恋。”

唐静:“……”

“从那天以后,我就开始留意她。然后发现她除了漂亮,好像真没有特别耀眼的闪光点,读书成绩不好,朋友也不多,脑子也有些笨……”他越说,唇角的幅度就越大,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沉醉的笑容。

唐静看着他,然后又听到他说:“阿姨,即使果果并不完美,可我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她。当然,我也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么好,我也有我的缺点。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果果,果果也喜欢我,即使我们现在分手了,我们还喜欢着对方。”

对于他们还彼此喜欢着对方这一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其实宋辞说的,唐静哪能不知道。她轻叹了一声气,说:“宋辞,有时候互相喜欢就不等于适合在一起。你试想一下,有一天你跟唐果结婚了,可你的父母不祝福,你总不能一辈子跟他们的关系闹僵。即使你为了唐果跟你的父母断了联系,可真闹成这样的话,按照唐果的性子,她能心安理得,毫无压力地跟你在一起吗?”

唐静这段话,终于把宋辞说得无言以对。他沉默了许久,只说:“我会努力让我的父母接受果果,不管怎么样,只要一天她没有爱上别人,我都不会放弃。”

“真是倔得跟牛一样。”唐静摇头轻笑,“你这点倒是跟唐果很像。”

******

“你说这苏家到底是什么意思?”令姿看到苏氏入股自由飞的新闻,气得把手机都扔沙发上了。

相对于她的愤愤不平,宋立倒是冷静,说:“商场如战场,自由飞正在风头上,谁不想去分一杯羹?谁不想赚钱?”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难道他们不知道自由飞是逍遥创新的竞争对手,他们现在这么做等于陷我们不义,跟我们打擂台?”令姿越想越气不过,捞起沙发上的手机给苏婉清拨了通电话过去。

“清清,你家投资自由飞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吧?”令姿也不跟苏婉清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

“那个……”苏婉清有些为难道:“那个……是我爸妈的决定,我一般不插手公司的事情。”

令姿冷“呵”一声,嘲讽道:“你爸妈就你一个女儿,以后你们家公司也都是你的,如果你真有心阻止这件事情,我就不相信你爸妈不会听你的。当然……如果你本来就无心,那就另当别论了。”

她把话说得这般难听,苏婉清也不再装客套,说:“阿姨,这你不能怪我,我都拉下面子去追求宋辞了,可他从来没有给过我好脸色看。更何况他说自己有喜欢的女人了,我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宋辞有喜欢的女人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到底是谁当天信誓旦旦地跟我说要取代那女人在宋辞心目中的地位。可一转头又说放弃了,我想,归根到底就一句话,你看我宋辞公司出问题了,你生怕惹得一身骚才是真的。”

被戳穿的苏婉清也不恼,大方承认:“当初宋辞有钱有颜我当然喜欢,可如果撇开“有钱”这个光环,我找个模特就行了。”

“真是个现实肤浅的女人。”令姿咬牙切齿,说完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宋立看令姿气得满脸通红,劝说道:“就这样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女人,及时看清她的真面目也不是坏事。要是宋辞真摊上这么个老婆,以后也是苦。”

令姿虽然觉得宋立的话有道理,可一想到宋辞仍旧放不下唐果,又有些岔岔的,“但如果摊上唐果这样一穷二白的也是苦呀……不是我们现实,我们只是爱子心切,不想他以后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扛,他的妻子什么都不能为他分担。”

宋立跟令姿两人是自由恋爱,也是门当户对,他们婚后一起创业,二十多年来一直互相扶持,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困难,一起打拼了今天的事业。所以,他们当然也希望宋辞娶一个能力强的老婆,而不是唐果这样软绵绵、没背景没能力的幼师。

“老婆啊……”宋立突然叹了一声气,说:“我最近在想,我们是不是错了?我们辛苦了一辈子,就是为了给宋辞比别人更高的起点,可他压根儿看不上,其实从另一个角度看,我们应该感到欣慰,因为我们的儿子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至于择偶方面,既然他跟那唐果在一起开心、快乐,好像也不是非得……”

“宋立!”令姿把他喝住了,“才几个月,你就动摇了?”

宋立的确动摇了,“难道你想就这样一直跟宋辞僵着?”

令姿看着强势得刀枪不入,但作为她的枕边人,宋立知道,她已经偷偷哭了好多遍。

“哼……僵着就僵着,我就不信他不要我这个妈。”令姿愤愤道。

这时宋立的电话响了,是宋川打过来的。

宋立:“喂,爸!”

“刚刚老程找上门了,说你跟令姿两人逼着宋辞跟唐果两人分手了,到底有没有这么回事?”宋川中气十足、声音洪亮,即使没有开扬声器,周围的人都能听得见。

暑假已到,程老爷子跟往年一样打电话给唐果,让她上大院,把他准备好的东西拿回去给唐静。这一聊才知道,她跟宋辞已经离婚了,问她原因,她支支吾吾的,只说她跟宋辞相处过后不合适。上次看两人如胶似漆的,程老爷子觉得事有蹊跷,直接把电话打给唐静。唐静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直接把两人分手的原因说了出来。

程老爷子把唐果当成自己半个亲孙女,他天天惦记着当自己孙媳妇的人选竟然在他老宋家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怎么可能气得过,直接找上宋川算账。

“爸,那是……”宋立想解释却好像没什么能辩驳的,他支支吾吾的,宋川就认为他在默认,又开始大骂起来,“你两口子真以为自己赚得了那么点钱就高人一等看不起人了是不是?娶妻求淑女,亏你还读了那么多书,这点道理都不懂。我不管了,要是宋辞跟唐果因为被你拆散了以后不肯结婚,你俩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不给宋立说话的机会,宋川把电话挂断了。

这头骂完宋立,宋川就拨了个电话给宋辞:“臭小子,难怪每次让你带唐果上大院吃饭都百般借口,原来是被人甩了,我命令你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

宋辞:“……”

他一直不敢把唐果甩了自己的事情告诉宋川,就是怕他知道之后会大发雷霆,他是“三高”人群,不能随随便便受刺激。

顾不上其它的,宋辞一边开车往大院赶一边吩咐保姆多看着他点。

等他回到大院的时候,宋川已经冷静下来了,但那张黑着的脸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极度不爽。

“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宋川问。

宋辞:“你看看你这反应,我能老实告诉你吗?”

“怎么了?你对我还有意见是不是?”宋川越说越激动,“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在老程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他说我上梁不正下梁歪,才会教出你爸这样势利眼的儿子,说我是不是被资本主义给吞噬了?”

“程老说得挺有道理的,子不教父子过。”宋辞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宋川气得直接抄起桌上的茶杯扔了过去,不过被他眼捷手快地接住了。

他把茶杯放回原位,也不跟宋川抬杠,说:“爷爷,这事情不能怪我,我也是受害者,你要发火也冲我爸我妈去。还有,我一直没告诉你的原因是,我正在努力修补我跟唐果的关系,想着哪天成功了,事情翻篇了,你就不用生气了。”

宋川:“那你修补成功了没有?”

宋辞尴尬地摇了摇头,“攻坚战,我都已经上了很多回唐家负荆请罪,但唐果她妈还是稳如泰山,半点动摇的趋势都没有。唐果又特别在意她妈的想法跟感受,说如果她妈不松口,她是不会考虑跟我复合的。”

宋川听着也觉得他有些委屈,道:“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摊上这么对父母。”

宋辞:“……”这两人不正是你的儿子儿媳吗?

宋川摆了摆手,道:“罢了,事到如今,只能让我出手了。”

宋辞一听,精神为之一振,“爷爷,你打算怎么出手?”

宋川:“容我详细部署一下战略。”

宋辞:“……切,这不是说了等于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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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暑假开始,唐果已经完全从行知离职,全身心投入到快乐幼儿园的招生工作当中去。

由于别墅容量有限,他们打算大中小三个级别都只招一个班,每班25人,目标招生人数为75人。

虽然地理位置占尽优势,但作为一所新的幼儿园,收费也不便宜,很多家长参观过幼儿园之后即使挺满意,但仍旧持观望的态度。所以,时至七月,快乐幼儿目前只招了30名学生。

另外,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尚未解决,就是幼儿园的营业执照跟资格证书还没有办下来。

“果儿,你们要不要考虑把保教费跟伙食费降一下?”唐静看着也是着急。

“不行。”唐果立刻否决了,“我们的费用并不是漫天叫价,而是实实在在的成本在那里。如果我们还没开学就开始降价,家长会对我们产生怀疑的态度,到时候别说招新,就连本来已经报名的学生也有可能要求退学。”

快乐幼儿园的招生简章上面已经明确表明,幼儿园实行小班教育,该配备的老师阿姨一名都不会少。另外,他们在饮食健康方面下了重本,除却食材来自于农民自种自养,保证绿色健康;平时煮饭煲汤的水、学生的日常饮用水都是采用知名品牌的桶装水。让孩子吃得放心,是他们办园的另一大特色。

唐静听了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营业执照跟资格证书的事情,唐果他们的确很有困难。毕竟这种跑部门办证的事情,没点关系,是很难一下子就把事情办成。

“再努力努力,事情会解决的。”唐静拍了拍唐果的肩膀,鼓励道。

唐果笑了笑,说:“妈,你放心,我会的。”

次日,齐馨又去跑部门了,被磨了这么多次,她都有些烦了。可即使这样,她都没有开口让叶声帮忙,毕竟她还没做好跟他有点什么的准备,她是断然不敢欠他这么大个人情。

方怡现在还继续上班,她们三人已经商量过,在快乐踏上轨道之前方怡不能辞职。因为如果她们创业失败了,好歹有个赚钱的,大家才不至于连馒头都吃不起。

唐果继续顶着热火朝天,在小区门口撑把太阳伞招生。

不知是不是已经报名的家长给快乐幼儿园宣传了一下,唐果忙了一早上,竟然成功招了八名学生,这数量是刚开始时一星期的量。

到了十二点,唐静打电话让她回别墅里面吃饭,通话刚结束,她准备收摊,远远就看到一位老人家顶着烈日,杵着拐杖朝她走来。

“宋爷爷!”唐果轻轻地喊了宋川一声,表情有些不自在。没办法,让她大大方方地跟前男友的爷爷相处,好像有点困难。

宋川一如既往地,笑眯眯地看着她,说:“大中午了,跟我这个老头吃个饭,如何?”

“那个……”这肯定不是顿便饭那么简单,特别是宋川现在知道了她跟宋辞分手的事,唐果斟酌着怎么拒绝,听见宋川又说:“如果你们幼儿园有食堂的话,也可以请我去那里吃一顿。”

“……”唐果连忙婉拒,“我们食堂吃得比较简单,我们还是到外面吃吧。”

“好。”宋川大手一挥,说:“我今天请你去个特别的地方吃饭。”

唐果以为宋川所说的特别地方会是一家豪华的饭店,没想到是一家在老街里面的小店。小店装潢有些年头了,但客人络绎不绝,外面还有不少人在等位。

宋川大概跟老板很熟,他们一到就有位置。

两人落座,宋川指了指桌子上简单的菜单,问:“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唐果把菜单递给宋川,说:“宋爷爷,我不挑食,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我都行的。”

宋川直接把餐单搁回了原位,“如果是这样就好办,我让人上几个招牌菜就行。还是你省心,不想宋辞那臭小子,挑食得很。”

“他……应该……不挑食吧?”唐果有些疑惑地说。她还记得,当初他可是眼都不眨地吃了好几个她做的狗不理寿司的。

“是吗?大概是去了念军校,锻炼出来的吧。他小时候可挑食了,我为了让他吃东西,可谓操碎了心,这家餐馆算是以前比较能挑得起他胃口的,我经常带他来。”宋川说着,突然叹了声气,“没办法,他爸妈为了拼事业,小时候几乎不怎么理他,他那时候都差点成自闭儿了。”

“自闭儿这么严重吗?”唐果又惊讶又担忧。

宋川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很满意,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说:“是啊……哎,只要想起宋辞小时候,我就心疼,特别可怜的一个孩子。你别看他长大牛高马大,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其实他是一个很缺爱的人。”

“你俩谈恋爱的时候,那是我看过最朝气蓬勃的他。我当时就在想,这臭小子算是熬到头了,有一个他特别喜欢的姑娘,以后两口子恩恩爱爱的过日子,我也算是放心。只是……没想到……哎……现在看他又变成原来那个样子……”宋川看着唐果,一脸愧疚,“你别误会,这事情不怪你,要怪就只能怪宋辞他命不好,有这么对势利眼的父母。果果,今天在这里,我老人家也跟你说声道歉,是我教儿无方,让你跟你母亲受委屈了。”

“没有,宋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跟你道歉,唐果哪里受得起,连忙宽慰道:“我跟宋辞是……有缘无分,不怨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