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穆凉王一家被满门抄斩,这事四大洲的人几乎是无人不晓的,可这小世子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突的,九月的惊呼声再次传来,打断了周老夫人的沉思。
“莫浅浅?!”
她,竟然没有了呼吸!
呼吸没了,脉象没了,任何活着的迹象都消失了。
刚刚分明还好好的,怎么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样?
莫浅浅死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
“怎么了?”周老夫人和周老夫子听到九月近乎破了音的惊呼,均连忙上前两步,“是浅浅怎么了吗?”
九月沉眉敛目,“没……没事。”
他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即将随着莫浅浅心脏的停跳而随之停止跳动。
“您二位先回去吧,她这边有我照顾就好,等过一会儿大夫来了,诊脉的结果出来我在派人去告诉你们。”九月头也没回的说道。
“可是……”
“走吧。”周老夫子打断了周老夫人的话,扯了扯她的胳膊,冲她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九月说的对,我们两个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等会儿浅浅丫头醒了我们再过来看她。”
周老夫人哪怕满心都是担忧莫浅浅,却还是依言跟周老夫子一同走了出去。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了?”两个人走出房间之后,周老夫人这才又向周老夫子问道:“怎么一回来,人就变成这样了?她不是去锦城那里了吗?”
周老夫子的思绪却不在这上面,穆凉王世子还活着的这个猜想,无疑在他的心中炸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风烈、凛夜和雪乔三人,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将方圆几十里以内比较有名的六个大夫全部都带来了,每个人手中均提着两个。
包括那天被风烈抓来,差点儿被他晃吐了的那位,此时的状态丝毫不比那天的好,甚至更严重,刚在院落里一落地,便拄着院中的一颗小槐树吐了个干净。
其他人比他稍微好一点儿,却也都好不到哪儿去。
“各位对不住,今日实在是事出有因,劳烦诸位了。”风烈一拱手,随后连忙将几人给请了进去。
第一个大夫给莫浅浅把完脉之后,张口就道:“这人都死了,还治什么治?”
话说的极不客气,他一个治病救人的医者,再能妙手会春,也治不了死人啊。
九月剑眉一凛,一股杀气腾腾的森然之气,自周身弥漫开来,一抬手扼住了对方的脖颈,“你说谁死了?你再说一遍!”
风烈三人在听到那大夫的话后,皆是愣了又愣,被惊吓的呆在当场半响不能动弹。
死了?不是说受伤昏过去了吗?怎么可能就死了?他们如何也不能相信。
“你这个庸医,我们小姐之前还好好的,连外伤都没有 ,怎么可能会死?”雪乔一指那大夫,直接破口大骂道。
风烈怕九月真的在这儿搞出人命来,连忙在一旁劝阻道:“主子,您先冷静一点,别真把人掐死了,让另外几位大夫为小姐瞧一瞧,不要因此耽误给小姐看病。”
九月闻言,慢慢松开了手,只淡淡的扫过面前的另外几名大夫,沉声开口道:“都给我诊清楚了脉再开口,再看胡言乱语,当心我要了你们的命!”
之前给九月看诊过的大夫,不由的也抹了一把冷汗,当时九月受伤,他还觉得他柔柔弱弱的,岂知原来是个冷面煞神,如此可怕。
另外五名大夫一一诊过脉之后,面色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好好诊脉?那也要有脉可诊啊!床上的女子岂止是脉象微弱,那根本就是一点儿脉象都没有,让他们如何诊?
分明是死人脉,可房间里的几名大夫竟然一个人都不敢讲出来,唯恐自己说床上的少女死了,这男子就会上前一人一掌将他们劈死。
雪乔不信,上前伸手探到莫浅浅鼻下,竟是半丝气息也没有。
“这怎么可能?”雪乔低语呢喃,忍不住摇了摇头向后踉跄了两步,“分明之前还好好的。”
另外二人心中咯噔一声,看到雪乔的反应,竟是不信也不得不信了。
气氛沉闷的可怕,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谁也不敢出大气儿,唯恐惹火烧身。
半响过后,便听九月说道:“就说你们能不能治?”
“这位少爷,我们纵然……”
突的,房间内传来一阵女孩儿疯狂的咳嗽声,像是被什么呛到了一样,听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九月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他倏然转过身,看到因为气息不稳而疯狂咳嗽着从床上爬起来的女孩,几个健步越了过去,坐到床边一把扶住了她。
“浅浅?你醒了?”他一边帮莫浅浅轻拍着后背,一边柔着声音说道:“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莫浅浅待到缓和了之后,这才朝九月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昏迷的时候她知道的,后面就感觉自己一直漂浮在九霄云外,也不知道飘了多久,最后却不知道被一股什么力量硬生生一扯,灵魂像是瞬间归了位,一股气儿被喘过来这才疯狂的咳嗽了起来。
那六个大夫见状,像是完全不敢置信似的。
原来为九月诊过脉的老大夫上前,一把抓住了莫浅浅的手,给她诊完脉之后,确定脉象平稳与常人无异,这才摇头惊奇道:“老朽有生之年还能得见如此奇事,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九月又着人为莫浅浅开了一副安神、调理身子的药,这才放人走了。
“小姐,您是不知道,刚刚您突然就没了呼吸,世子都急坏了。”雪乔较之其他人稍有不同,在熟悉的人面前是藏不住事儿的,一见莫浅浅醒了,便连忙说道。
九月抬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不言而喻,意思就是她话太多了。
没了呼吸?她刚刚竟然是已经死了吗?
任务失败的惩罚,竟然真的是死亡。
她甚至能想象九月在看到自己没了呼吸、完全死亡的症状时,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副情景,他在意自己的程度,远比自己在意他的要多。
这么一想,她的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莫浅浅一凝神,竟然看到原本已经提示失败的任务,竟然提示她已经完成了。
任务的最终是要让她将龙蛇胆给萧锦城,此时任务完成,难道……
她趁九月没注意,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向梳妆台前,将抽屉往外一拉,见原本放在里面的锦盒此时已经消失不见,转头看向九月。
“不用找了,东西我已经送去给萧锦城了。”
莫浅浅急道:“这东西是救你的命的!”
“这东西能不能就我的命我不知道,我知知道这东西刚刚救了你一命。”
九月的话音一落,莫浅浅便是一怔。
是啊,若是没有九月及时将东西送去给了萧锦城,恐怕此时她还没能活过来。
“莫浅浅,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若是有东西能威胁到你的生命,我宁愿不要,你觉得我那话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我没觉得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她就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侥幸的觉得系统的惩罚应该不至于能要了她的命。
可是,到底是赌输了。
九月没有问她为什么那个东西没给萧锦城她就会死,给萧锦城她怎么就活了。这事儿太诡异,说出来别人八成会以为她是个神经病,莫浅浅没有办法跟他解释。
东西是给了萧锦城,但九月怎么办?
“你放心,东西没了,再想办法拿回来就是了,那东西以你的名义给了他,我以我的名义再拿回来不就好了?”
话及此,莫浅浅又如何想不明白九月话中的意思?
她将东西给了萧锦城,而萧锦城此时的毒也已经解了,他没用掉是他的事儿,反正她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而最后,这东西落入谁人之手,跟她也就没什么关系了?
莫浅浅也是关心则乱,本来挺灵光的脑子,怎么就没想到这方面呢?
“还是你聪明!”莫浅浅神色很是高兴,她一把拉住了九月的手,开心道:“你怎么没早提醒我,害我还自己发愁了那么久!”
九月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早也不知道,莫浅浅竟然能为了给他解毒,连自个儿的命都搭上了,他更不知道,那个龙蛇胆,真能危及他的性命。
那龙蛇胆刚被送去萧锦城府邸不到一天,便被九月派去的雪狼卫给偷了回来,行动力不可谓不迅速。莫浅浅暗自感叹,心中却十分的高兴。
九月将东西交给了风烈,风烈连忙将东西好好的保存了起来,随后又飞鸽传书给韩素子,让他即刻秘密前来。
韩素子说是雪狼卫中的人,其实也不尽然。雪狼卫中的人皆是身手极好的暗卫,可韩素子却是半点儿功夫不会的。
可此人医术极佳,有医死人咒白骨的名号,当时得以被穆凉王穆离墨救过一命,便一直在为其效命。
后韩素子也多次救过穆离墨的命,若说谁对谁的恩情比较多,却是比较不出来的。再后来,两个人更多的便像是朋友了。
韩素子的性格极为古怪,他不想治的人,便是皇上来请他也照样置之不理,谁也不能耐他何,却偏偏被穆离墨治的服服帖帖。
后穆凉王府被诛,他便也一直留在了雪狼卫。
九月之事,他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如今能找到龙蛇胆,九月身上的余寒散之毒便有极大的可能性解掉,这普天之下,怕也只有韩素子能配制出这解药来了。
韩素子这些年本已归隐,自己躲在深山老林里面过起了隐居的逍遥生活,接到风烈的飞鸽传书之后,他先是狂喜了一阵,随后二话不说,提起包袱便迅速前往风烈信中所说之地。
而之前刺杀九月的人,任是雪狼卫,也没有探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村民们第一批私养的鸡鸭等家禽已经可以收获一批了。
莫浅浅着人清点了一番,就给萧锦城送了过去。
这半个月里,莫浅浅并没有见过萧锦城,好像从那天给萧锦城借完毒以后,两个人之间就已经断了关系断了联系一样。
莫浅浅倒是十分想与萧锦城没有任何关系,但系统绑定的关系实在让人颇感头疼。是谁不好,哪怕任务目标是九月,她都十分乐意,做什么也都没有所谓,可偏偏这人是萧锦城。
兴许也是莫浅浅刻意避着萧锦城,就算他来村儿里,莫浅浅也从来都是能避则避的。
这次也不例外,莫浅浅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便没跟着他们一起前往县令府。
萧锦城倒是亲自前来清点的,在没见到莫浅浅之后,眉宇间闪过一丝不悦的气息,简单的交代了一声手下,便径自拂袖而去。
众人也一头雾水,不太明白怎么县太爷突然之间就发了脾气,连说都不说一声的就走人了。
萧锦城则是回房换了一身便装,牵了一匹马,直接从后门出了府,直接往莫浅浅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莫浅浅,正在家中院落里跟九月学武功。
说是跟九月学,倒不如说是在跟风烈学,但风烈如论如何也不敢当他们未来世子妃一声师傅,便只负责教人,这师傅的头衔还是让自家世子得了。
上次坠落那个隐藏任务中,莫浅浅深知自己身上没有点儿功夫实在是吃亏,所以得空就要九月教她习武。
其实从那件事以后,九月已经着令几个人单独跟在莫浅浅身边,随时保护莫浅浅的安全。
但对于莫浅浅想要习武的决定,九月也表示支持,但却不让她太过辛苦,每日只学一两个时辰就好。女孩子家能够防身,足够保证自己的安全就可以,其余有雪狼卫在,断然不会让她再受到危险。
莫浅浅手中拿着的剑,是九月之前一直用的佩剑,曾跟他上过战场杀过敌,从穆凉王府出事之后,这佩剑便一直由风烈保管着,直到找到九月之后才将剑还给了他。
这剑放在以前,是被九月当宝贝的,别人就是碰也不能碰,如今却交给了莫浅浅习武,可见九月对她的重视。
“在对敌之时,敌人向你发动进攻,切记不可步步后退,这样只会让敌人步步紧逼,将自己逼到一个更为弱势的位置。”
九月口中的话缓缓吐出,在一旁做示范的却是风烈。
院落中间是一个稻草人,稻草人底下由几个轮子撑着,雪乔在后面边推着稻草人,直朝风烈的方向。
“记住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左右躲闪敌人的进攻,然后审时度势,适时发动进攻,夺回自我优势。”
稻草人以蛇形向前走,风烈便也逐渐后退,直到一剑刺中稻草人的眉心。
莫浅浅看着不论是稻草人还是风烈的动作均极快,看的她都一副眼花缭乱的模样,不由的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练武之路漫漫,还不知何时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我现在有多大可能能修习内力?”莫浅浅手中握着长剑,问道。
“几乎为零。”九月也没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回答。
第57章 057
这倒也不是说九月在刻意的打击莫浅浅,只是虽说莫浅浅现在年龄并不是特别的大, 但由于她早些年生活清苦, 身体底子本身就不是特别的好, 所以没有根基基本上是不太可能在武功上有所成就的。
九月说的几乎为零,却不排除那万一,保不齐莫浅浅就可以练就一身好武艺。
“修习内力需要平心静气, 心中摒除一切杂念,气沉丹田, 万物归一。”九月继续徐徐开口。
他突的想到他刚记事时,就经常被父王拖着修习武艺, 每日早早的便被从床上拖起来与兄长们一同练武。他总是想办法偷懒,许是他聪明,兄长们练一天兴许都没他边玩边练理解的快。
想来当时父王对他宽容,也是这个缘故了吧。
莫浅浅听的云里雾里,她完全没练过武, 所以对着高深莫测的东西好奇又不是很明白。
但是,她确实十分有兴趣去学就对了。
九月见莫浅浅一脸茫然的模样,不由的轻笑道:“听不懂也没关系, 你总是要自己慢慢学着去领悟的。”
随后, 他又对她招了招手。
莫浅浅提着剑走了过去, 坐到了九月身边, 九月抬手拿手帕给莫浅浅擦了擦汗。
“你这也太打击人了!”莫浅浅扼腕, 不满的说道:“习武没有内力, 那跟花拳绣腿有什么区别?”
“我不与你一样没有内力?可虽是这样, 若遇上与我一样没有内力之人,他们断然伤不到我,就算武功并不精进之人,我无法奈何我,对不对?”
见九月打击完人之后又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对她讲这一番话,不由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而想到他现在没有武功,不由的微蹙了眉头。
“小姐别灰心,我小时候刚学武功的时候,师傅也说我根骨极差,很难有所大成,我现在不也练就了一身好武艺吗?”雪乔也从稻草人身后探出了头来,笑嘻嘻的跟莫浅浅说道。
正说着,便见一人从院落外面走了进来。
莫浅浅脸色一黑,直望向那边缓步行来同样面色不愉的男人。
萧锦城看到院落内一派和谐的景象,原本就蕴含着怒意的心,更加的感到了一阵火大。
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萧锦城心中总是多了一份警惕,警惕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警惕他究竟要做些什么,可分明最后的调查结果他就是一个普通农户的孩子,可他却没有全信。
分明他是跟莫浅浅先认识的,最后怎么他们更像是一家人,他依然像是一个外人一样?
莫浅浅原本帮他解毒的那丝欣喜,也在此时尽数消失,只余浓浓的愠怒。
“浅浅这是在学武吗?怎么,难不成你身边这些下人会武不成?”他边走,边摇着折扇开口说道,不待莫浅浅让,便径自在两人对面坐下,“准备的东西倒还挺齐全。”
九月起身,对萧锦城拱了拱手,“县令大人。”
萧锦城淡扫了一眼九月满面从容的模样,顿觉更加碍眼。
他目光转动,落向莫浅浅手中拿着的那把剑上。他自是见过世面的人,神兵利器前世也见过不少,莫浅浅手中的剑他自是看出来并非凡物。
“浅浅手中倒是一把好剑,不知从何而来?”
“这就不劳县令大人多操心了。”莫浅浅将剑往身后一背,掩去了剑身暴露在萧锦城面前的锋芒,“县令大人前段时间身中剧毒,如今能得以痊愈,草民也深感欣慰。只是大人才刚刚得以恢复,不在家好生休养,来我这里做什么?万一因为草民怠慢而让大人旧伤复发,那草民自是担待不起的。”
莫浅浅一口一个草民,无异于更加激怒了萧锦城。
他倏然起身上前两步,却被九月挡在了身前。
“县令大人息怒,浅浅年纪还小,如有口不择言之处惹恼了大人,还望大人海涵,莫要与她计较。”九月淡声开口,那声音轻柔的极有安夫人的功效。
可听在萧锦城耳中,却并没能将他心中的怒火压下分毫。
这两个人一个人唱黑脸一个人唱白脸,默契十足的模样,显然是将他排除在他们世界之外,这如何能不让他怒?
从那日中毒以后,他本是想来亲自看看莫浅浅的,可忙着调查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给他下毒,又忙于衙门里的事儿,他近段时间以来一直都脱不开身。
他昨日派人给莫家村人送来消息,着令莫浅浅亲自带人将东西送过去,他本想趁此机会请莫浅浅吃一顿饭,于是一早起来便等着,却没将人给等来。
她此时竟然已经将对他的嫌恶表现的如此明目张胆了!简直该死!
“若是我就要与她计较了,你又当如何?”
萧锦城的态度极为恶劣,在一旁看着的雪乔直咬牙,要不是九月眼神警告了她不要轻举妄动,她怕是早就暴起将这狗日的县令拎起来扔出去了!
“我自然不能如何。”九月依然轻笑,在萧锦城面前更显得温润,“只是县令大人擅自闯入我们家中,为难浅浅一个小女子,传到世人耳中,怕是对县令大人的名声有损。”
萧锦城将眼一眯。
我们?呵,他倒是真没把他自己当外人。
萧锦城看着面前这男人的笑,很想上前将其碍眼的笑撕裂。
转而,他又微有心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为何每次在这个男人面前频频失态?
这么想着,萧锦城收起原本愠怒的神色,也重新挂上了一向淡漠的笑。
“九月对吧?你倒是好本事。”
他没点明具体的意思,但对于萧锦城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就在众人以为谈话结束之时,萧锦城动作极快的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九月的手腕,快的连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莫浅浅一拧眉,怒道:“萧锦城你做什么?”
那动作却是一触即离,萧锦城往后退了几步,与九月拉开了距离,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衣袍,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抱歉,刚刚没有站稳。”
鬼才信他这说辞,如此平稳的地面,身手极佳的他如何会站不稳?
九月低头,拿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刚刚被萧锦城抓过的手腕。
萧锦城却是心头微愕,没有武功?怎么可能?
几人各自怀揣着心思,萧锦城还特别不客气的主动要求留下来吃午饭,也不知道他这个县太爷如何就闲到了这种程度?
几个孩子下课之后,一见萧锦城来了,一个个的都围了上去,还抱怨说为什么他这么长时间都不来看他们。
被几个大人无比嫌弃的某人,总算是在几个小孩子身上找到了一丝存在感和一丝安慰。
吃过午饭之后,莫浅浅跟萧锦城单独去了前厅。
莫浅浅也没打算招呼他,所以连一杯茶水都没给他泡,萧锦城倒也没太在意这些小细节。
“莫浅浅,虽然我之前没说,但是,给钱让莫家村的人帮我做事儿,我完全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愿意拿出五成的利润来,也是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希望你能明白。”
莫浅浅好笑道:“看在我的面子上?萧锦城,你确定你不是因为看在我的确能为你创造这么大的价值的份儿上?”
“那自然是其中的一个原因。”萧锦城手中的折扇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道:“莫浅浅,你就非要把我想的那么坏?你扪心自问,我何时有真的害过你?”
是没害过,坑她算不算?
“大人是官,就算真的要对我怎么样,我自是也不能说什么。”莫浅浅无所谓的说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我还有别的事儿要忙。”
“你……”萧锦城咂了咂嘴,知道莫浅浅是故意的,转而掩下了思绪,说道:“莫浅浅,我看在你上次帮我解毒救了我一命的份儿上,我不与你计较。”
莫浅浅挑了挑眉,没说话。
萧锦城独自喊她过来,绝非是单纯的要对她表示感谢,他这个人怕是还不知道感谢二字究竟怎么写的。
他二人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莫浅浅也没指望他的感谢。
果不其然,便听萧锦城又说道:“我需要一批盔甲。”
“可以。”莫浅浅点了点头,随后捏了捏手指,朝萧锦城问道:“钱呢?”
“钱我届时自然会给你,你放心,这一批我会安排人去卖掉,你们的分红我半点儿也不会少了你们的,之后的东西,你拿去商城兑换金币,再以等额给我兑换成盔甲给我就好了。”
盔甲,之前是武器,后面是盔甲,再加上萧锦城私下扩充兵力,再以后怕是就要让她帮她弄来战马等其他的东西了。
莫浅浅虽然现在不知道九月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难保以后不会和他产生冲突。
如果萧锦城与九月两人产生敌对冲突,那么她所处的位置将会十分的尴尬。要帮谁?帮谁都有问题。
莫浅浅十分苦恼,虽然事情还没有发生,她都已经在发愁了。
“嗯,等到东西到位了,盔甲我自然会给你送过去。”莫浅浅点头应下,说道:“也希望县令大人能谨遵你的承诺。”
萧锦城手中的折扇往桌案上突的一戳,发出“咚”的一声响。
随后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莫浅浅。
莫浅浅警惕的拧眉看着他,就见他走到她的身边停住,弯腰以手撑住椅背,一点一点的凑近了她。
莫浅浅作势抬腿,哪怕萧锦城再贴近一分她都要朝他□□踢去。
就听萧锦城在她耳边,幽幽的说道:“莫浅浅,我对你好像越来越感兴趣了。”
第58章 058
莫浅浅铁青着一张脸, 盯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高大俊逸的身影,恨不得直接在上面戳个窟窿。
这个男人占有欲太强,他的目的也格外的明显, 从相处这段时间来看,只要这个男人想要的东西,他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去得到。
九月……萧锦城……
她倏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大踏步往外走去,刚到门口,差点儿与正要进门的九月撞在一起。
九月伸手扶住了莫浅浅的肩膀,柔声问道:“怎么?”他又朝外瞧了一眼,没看到萧锦城的身影之后, 又沉下眸子问道:“他对你怎么了吗?”
“没。”莫浅浅摇头, 又一把牵起九月的手, 朝自个儿的房间里快步走去, 随后进门将房门掩好,把人扯着推在软塌上坐下。
“到底怎么了?怎的如此一副严肃的模样?”
莫浅浅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九月,你老实的告诉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九月剑眉一挑。
“你别误会,我不是要打听你的隐私。只是, 我听他们喊你世子, 可你一个王爷之子, 又如何会流落至此的?你想做什么, 你好歹让我有个心里准备, 不然我心里连个底儿都没有……我……”
“别急。”九月拧眉,见莫浅浅连气儿都不带喘的,九月忙安抚道:“你先坐下,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莫浅浅抿了抿唇,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乃曾经的穆凉王穆离墨之子穆成景,我不知你对五大洲的事情知晓多少,我父王曾经虽先皇征战左右,历下无数汗马功劳。”
莫浅浅对五大洲皇室的事情知之不多,只知道如今五洲动荡、四分五裂,皇权聊胜于无。
但不知为何,听到此处,她的心却蓦然一紧。
“自古都传有一句话:狡兔死走狗烹。穆凉王府乃肱骨之将,百战百胜无人可及,自是深得民心,百姓自都将穆凉王传成了神一般的存在,新皇即为之后便对整个穆凉王府颇为忌惮。”
莫浅浅的手紧握成拳,从听到“狡兔死走狗烹”几个字的时候,后面的事哪怕九月不说,她也能猜到个大半了。
穆凉王府满门抄斩,整个穆家,上下几百人,就只还剩他一个人。
两年的光景,身负血海深仇、阴狠剧毒,这无数个满含心痛的日日夜夜,他究竟是怎么扛下来的?
九月吐出一口气,看着莫浅浅脸上已经泛滥的眼泪,颇为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冰凉的指腹在她脸上轻轻的擦了擦,唇边扬起一抹笑,说道:“我不想同你说,就是怕会如此,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我已经无事了,真的。”
无事,怎么可能会无事?灭门之仇,哪儿是一句无事就能轻易揭过去的?
莫浅浅连忙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脸上也有些赫然。
“所以,你有打算报仇对吗?”
说是报仇,可与皇帝报仇,无异于要谋反。这与萧锦城所谋之事,并无太大差别。
而她……则是处于最为尴尬的位置。
“起初,我亦是打算按照母妃临终前的嘱托,就这么苟延残喘的活下去的。”九月苦笑一声,眸光不知落向了何处,低声呢喃道:“可是,有时候活着比死了要难太多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不想去争就可以的。”
哪怕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查到那天给刺杀他们的人究竟是谁,但九月猜测那大概就是宇文轩派来的人。现在最想想他死的,怕也就是他了。
莫浅浅也是个聪明的人,听了他的话,嘴唇一抿,一瞬间便将他上次遇刺与他刚刚的话联系到了一起。
“难道……”
“如你所想。”九月摇了摇头,对莫浅浅歉意一笑,“抱歉,给你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莫浅浅连忙打断了他的话,拧眉道:“我何曾有嫌弃过你麻烦?我若嫌你,早在你受伤之时就把你从家里赶出去了!”
九月目光柔和,淡笑着看着莫浅浅因为着急而涨红的小脸儿。
“虽知你不嫌弃,可我却是颇为自责。浅浅,你可知,在这乱世之中,唯有手中握有保命的本事,才可得以安身立命。”“如今王朝动荡,我想护的,不只是我自己,有这天下,还有你。”
——
莫浅浅在牛棚里,拿着两根青草,一边走着神一边给牛喂草吃。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莫浅浅口中还一边嘟哝着。
既然九月与萧锦城两边都不能周全,她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怎么感觉我们这牛比别家的牛长得要快一点?”周叔看着牛棚里的牛,一边转着一边跟旁边的凛夜说道,转眼一看,看到了在最角落里喂牛的莫浅浅,“哎?浅浅怎么来了?”
“周叔,小夜,我就过来看看。”莫浅浅抬手朝那边挥了挥,说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哦,我们在说,总觉得咱们这儿的牛比别的牛要长得快一点。”周叔指了指,这才多长时间不到,这牛都已经长这么大个儿了,足足比他之前养过的要大出一倍,“挺奇怪的。”
莫浅浅看了看,据她所调查来的资料来看,这牛长得确实快了一点,说不定都用不到一年,半年就可以长成了。
许是在位面商城买来的,连草料都是商城里的东西,品种自然是比普通的牛要好很多,那么这成长周期缩短了,莫浅浅也并不感到太过意外。
“别人家的牛都是吃野草杂草,我们的牛用专门种的草,长得快一点也没什么奇怪。”莫浅浅胡扯道。
这是不是也说明,这一批牛可以提前收获,她能提前开始回收资金了?
想到此,莫浅浅便有些高兴了起来。
“而且说来也有些奇怪,山上那些小果树,长得也比较快。”凛夜也说道:“昨天我还上去瞧了一眼,别说,棵棵都很壮实。”
莫浅浅撇了撇嘴,当时交易群里的那个小伙伴,跟她拍着胸脯保证过,这是他研究了很久的品种,怎么可能会差?而且这些果树的生长周期比较快,到时候开花结果自然也是快的。
她摸了摸下巴,哈哈一笑道:“大概是我们的山有福泽庇佑,所以导致果树都生长繁茂。”莫浅浅继续胡扯,“那岂不是很好?改天我务必要上山去看一看,说不定今年就能吃上果子了!”
“是吗?”凛夜挠了挠头,将信未信道:“什么山能这么神奇的吗?”
周叔一摇头,没再跟两个小辈儿讲话,转身走了。
莫浅浅见周叔走了,转头看向身后的凛夜,问道:“你们那个什么医圣,什么时候来?”
“在路上了吧?他从沂蒙山到这边,至少需要半个多月的脚程,韩素子已避世多年,想必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刻就已经在往这边赶了,不出意外,约莫也就这几天就可以到了。”
莫浅浅点了点头,有这个什么医圣,再加上龙蛇胆,想必九月的毒很快就能解了吧?
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想到往后他不必再受这毒的折磨,便觉得与他一同高兴了起来。
如凛夜所料不错,果不其然,又过了约莫一周的时间,韩素子终于从赶到了莫家村。
雪狼卫在各个地方都会留下特殊的记号,旁人看不懂,但这都是他们互相联络的东西,韩素子顺着这些特殊记号,准确的找到了位置。
雪乔在看到人之后,连忙喜上眉梢,将人给领了进去。
韩素子一路风尘仆仆,连身上的白色衣衫都已经变成了灰色,头发也有些散乱,胡子拉碴一副不修边幅的模样。
他一见九月,便连忙跪倒在地,着实行了个十分标准的大礼,“韩素子,拜见世子殿下!”
“韩先生快快请起。”九月亲自将人给扶了起来,让人坐下,并命雪乔去斟茶,“一别多年,不知韩先生这些年过的可还好?”
“说来多有惭愧,自从王爷故去之后,我便一直隐居于沂蒙山,从此再未踏出过一步。如今若不是听闻雪狼卫传书,说明世子还尚在人世的消息,我怕是……”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出那里一步了吧。
“韩先生舟车劳顿,想必辛苦了,韩先生是否要先去洗漱一番,稍作休息?”
想到自己满身尘土的模样,韩素子立马站了起来,对九月恭恭敬敬的作了一揖,“是韩某疏忽了,那还请世子稍等片刻,我先去梳洗一番再来为世子请脉!”
“好。”
风烈领人出去之后,莫浅浅便过来了,只是却没能与韩素子打个照面。
她一步跨进房间,四下看了看,疑惑的问道:“我听雪乔说,韩素子韩先生来了?”
“嗯,刚到。”九月回收招她坐下,说道:“他这一路怕也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治病之事不必着急,待他休息之后再说。”
“是我着急了,这几日心里总是在记挂着,韩先生若是真的能用龙蛇胆治好你的病,那就再好不过了!”
“嗯,放心,一定可以的。”
韩素子也没耽搁,梳洗完毕之后,换了一身新的衣衫,整个人都精神焕发了许多。他又被风烈领着回到了九月的房间,在看到莫浅浅之后,还又怔愣了一下。
“韩先生吗?您好,我是莫浅浅。”莫浅浅起身,朝对方颔首。
韩素子见九月看着莫浅浅的眼神儿,他也是过来人,又岂不明白那是什么含义?
他可受不住未来世子妃如此大礼,连忙拱手还了礼,“在下韩素子,莫小姐好。”
“听说以前他身上的余寒散之毒,您就一直知晓,并且有研究过解毒的办法,如今韩先生可有什么办法能够解这余寒散之毒吗?”莫浅浅抬手,示意韩素子坐下,“韩先生不必客气,请坐。”
“余寒散乃当世奇毒,我这些年确实有研究过,并且这两年也在不死心的研究解毒之法。只是,此毒甚烈,也极为刁钻,我做过多次试验却都以失败告终。”他顿了顿,又说道:“不过,听闻你们找到了龙蛇胆,此物入药解毒,我该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够配置出解药。”
莫浅浅面上一喜,那高兴的情绪溢于言表,就连高兴的一把拉住了九月的手还又不自知。
韩素子将目光落向两个人交叠而握的手上,抿唇一笑点了点头。
“只是……”韩素子的声音又是一顿。
莫浅浅正笑着的脸微微一僵,一颗心又提了起来,握着九月的手也是一紧,连忙追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研制出来的药水,不方便带来,再加上此地并非解毒静养的最佳之所,世子中毒时间又久,停留此处于他的身体极为不利。而沂蒙山地处极北之地,那里便有一处寒冰洞,对压制世子余寒散之毒却有奇效……”韩素子娓娓道来。
“你是说,他需要离开这里,前往沂蒙山吗?”
“是。”韩素子点头,随后说道:“世子,可否让韩某为您把一把脉?”
“劳烦。”九月将手伸出来,风烈连忙搬了张凳子放在边上。
韩素子一撩袖袍,一边把脉,一边眉头渐渐拧紧。
九月的脉象极其混乱,冰与火两种气劲在体内疯狂流窜,竟是哪一股气劲都不相让。若说那冰气劲是余寒散之毒,可那火气劲又是什么?
“世子最近可有服食什么东西吗?身体可有感觉什么变化?”韩素子将手收回,询问道。
“东西?”九月想了想,说道:“月前我曾被人所伤,加上身上余寒散之毒发作,我曾寻来一粒金丹便服下了。服下之后便感通体舒畅,现在胸口也依然有一股温热的气息流窜。”
那种感觉很是舒缓,并未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也没有太在意过。
韩素子却是拧了拧眉。
第59章 059
莫浅浅却在那眉峰一拧之时, 心中也是随之咯噔了一声。
韩素子的手一离开九月的腕脉, 莫浅浅连忙追问道:“韩先生, 他的脉象如何?”
岂料韩素子还未会打莫浅浅的话,却忽的一撩衣袍,朝九月一拱手, 深深的弯下了腰, 恳求道:“韩某恳请世子为了自己的身体, 跟我回沂蒙山疗伤!”
莫浅浅握着茶盏的手一抖,里面的茶水洒出来, 落了她满手都是。
“韩先生,你吓到她了。”九月从怀中拿出帕子, 替莫浅浅轻轻擦拭手指, 朝韩素子偷取一个微凉而警告的眼神, 对莫浅浅安慰道:“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莫浅浅没理会他, 又向韩素子问道:“韩先生所说可是那个金丹的缘故?”
韩素子又看了一眼九月,随后摇了摇头,答道:“不是,世子体内余寒散之毒已经存在了四年之久,虽然余寒散并不能立即使人致命,可长期未能得到抑制,却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何以压制?”
“余寒散虽属寒性,却也需以更寒之物压制, 否则, 冰火相抗, 极容易造成筋脉错乱之相。”
金丹属火性,莫浅浅知道,说到底还是她给错了九月药,所以才会导致现在这种情况。如此想来,莫浅浅心中颇有些自责。
九月幽幽一叹,朝韩素子挥了挥手,“韩先生舟车劳顿想必已经疲累,此事我会好好考虑,您先回去休息吧。”
“是。”韩素子起身,又朝九月和莫浅浅拱了拱手,“那韩某就先告退了。”
待人走后,九月才又揉了揉莫浅浅的头。
“你身上的毒不能再耽搁,你赶紧虽韩先生回沂蒙山疗毒,我这边我会自己好好照顾,等你把身上的毒解了,再回来找我也好。”莫浅浅连忙劝说。
“几年都这么过去了,何必急于这一时?”最主要的是,有萧锦城在,他实在是不放心将莫浅浅一个人留在这边。
萧锦城的心思昭然若揭,若任由他在这边,他便会更加肆无忌惮,九月实在是不放心。
但如何在他离开之后,妥帖的安置好莫浅浅,又是一件极为令他苦恼的事情。
“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这一日,莫浅浅从牛场回来,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人在跟着她,可她每每转头,身后便是空无一人的。
她有些纳闷儿,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却在快到村口的时候,突然感到一阵劲风从身后飞了过来。
莫浅浅这断时间被九月训练习武,也不是学着玩玩而已,她一拧眉,身子往后一弯,堪堪躲过飞过来的不明物。
她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地上的一条长长且带着繁复花纹的蛇,那显然是一条毒舌。
莫浅浅的脸色瞬间一变,随后落入耳中的,便是一阵女子的娇笑声,似穿透人耳,带着一股森森然的寒意,听的莫浅浅浑身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人?”除了地上那条正在爬动的毒蛇,莫浅浅竟是什么都看不到。
“哈哈哈,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这小丫头倒是有点意思,竟能躲开我的攻击。”娇俏的声音再度传来,莫浅浅这次总算听到了声音的来源。
她转头看过去,就见一紫衣缎带的女子,正坐在村口的那颗大树的树杈上,偏着头正笑意盈盈的看着莫浅浅。
女子长得极为漂亮,一头长发如瀑,披散在肩膀上,只有一部分被一条紫色缎带束起,看起来极为随意的模样。
莫浅浅看的微怔,再度开口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未曾回答,身形一动,已经以极快的速度,眨眼间便落到了莫浅浅的身边,可见其轻功有多好。
她在莫浅浅身后,伸手绕过她的身子,挑起她的下巴,“这小脸儿长得倒是漂亮,看的我都有点嫉妒了呢。”
莫浅浅一动不敢动,那涂着深紫色丹蔻的指甲,冰冰凉凉的触感落在脸颊上,令莫浅浅忍不住出了一身冷汗。
可即便害怕,她脊背却依然挺得笔直。
她可从来没有见识过身手如此好的人,竟然能在眨眼之间由身前落向她的背后,莫浅浅想,只要这个人想,转瞬间便可取了她的性命。
“嗖”的一声,一根银针破空而来,那女子眉眼一转,已顷刻间松手,身形急速往后退去。
“毒娘子,不得对主子无理!”雪乔落在莫浅浅身侧,瞪向站在离她不远处的人,“你且回去自行向世子请罪吧。”
“不过是跟她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如此严肃?”毒娘子瞟了一眼自己被那根银针削出一道口子的衣衫,不由的眯了眯眼,“小雪乔,你该是学学如何尊老爱幼才好。”
莫浅浅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看雪乔,又看看那边的毒娘子,这两人分明差不多大的年纪,何来的尊老爱幼?
那毒娘子却是身形一闪,如来时一般鬼魅,又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这是……”莫浅浅无语的朝学校询问道。
“这是雪狼卫的毒娘子,擅长用毒,但性格却极为诡异,如有冲撞小姐的地方还望小姐不要介意。”
“左右她也没有伤到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莫浅浅心中稍有疑惑,又忍不住询问道:“她说的尊老爱幼,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你俩好像差不多大吧?”
“毒娘子修习毒术,虽面容与二八少女无异,可实际年龄却不得而知,据风烈猜测,她约莫已经几近花甲。”
莫浅浅惊的张大了嘴巴,那口中简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几近花甲?快要六旬的女子竟然不论从容貌抑或声音来辨别,都完全像是一个少女一般。
修习毒术,什么样的毒术能这么夸张?
“虽然毒娘子这人喜怒无常,但小姐尽可放心,她是绝对不会伤害小姐的。”
莫浅浅点了点头,她自是知晓对方不会伤害她,否则在刚刚她便已经被对方抹了脖子。
用毒,莫浅浅对此倒是还挺感兴趣的。
原来在韩素子到来之后,九月便命风烈将毒娘子传信,命她前来。
雪狼卫能人异世很多,莫浅浅既然不能在短时间内令武功有所长进,最起码还能学点毒术来自保,这也是九月在离开之前最后能为莫浅浅做的了。
莫浅浅到家的时候,九月正坐在院子里,而毒娘子则依然格外闲适的坐在院里才栽下去没多久的小树树干上,莫浅浅直担心她会把那稚嫩的小树苗给压折了。
“不介绍一下?”莫浅浅边说,边走到九月身边坐下。
九月给她倒了一杯茶,莫浅浅仰头一口喝下,便听他说道:“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你怎么知道的?”莫浅浅扬眉,看向树杈上的毒娘子,心想这女子果然是随性。
九月也是自小就认识毒娘子,他以前一些调皮捣蛋的本事,还都是她教的,以前得过他整蛊的人也不在少数,他自然清楚这位究竟是个什么脾性的人。
来了不找莫浅浅见一面,都不是她的性格。
“世子,你的眼光倒是挺不错的,我很喜欢这小丫头。”毒娘子一个翻身从树干上下来,伸手一抛,将一物朝莫浅浅扔了过去。
莫浅浅还对两人刚刚见面的那条毒蛇心有余悸,下意识的就要躲,可那东西眨眼间便落到了她的手心儿里。
“毒姑姑的东西可都是好东西,赶紧拿好。”
九月的话成功阻止了莫浅浅将手中东西抛出去的动作,垂头一看掌心,一挑眉。
手心里是一个戒指形状的东西,却比一般的戒指要大上许多,两根指节那么长,中间可弯曲,上面铸有繁复的花纹,唯一能看出来的就是上面有一条蛇纹。
“这是什么东西?”莫浅浅好奇的将其戴到了右手中指上,那原本还有些大的戒指,却是在她将其戴上去的瞬间,就一缩,牢牢的固定在了手指上,“唉?”
莫浅浅一阵新奇,又在那戒指上摸索了一番,一不留神触到了上面一个小小的机关,里面瞬间飞出一道线,咻的一下直朝她对面的九月飞了过去。
“小心!”莫浅浅一惊,便又听“叮”的一声,暗器转了个方向,又重新收回了戒指里。
莫浅浅吐出一口气,被着实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没事吧?”莫浅浅连忙上前询问九月,这人要是真被她伤了,还了得?
“没事。”九月摇了摇头,“以后这种东西问清楚后再用,我倒是担心你伤了你自己。”
毒娘子咂了咂嘴,双手抱胸,“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你可知这暗器中含有十几道机关,三十多种剧毒,种了哪怕一种都能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莫浅浅有些被她吓到,赶忙就要将东西从手上摘下来,可那戒指像是长在了她手上似的,怎么摘都摘不下来。
“别浪费力气了,‘夺魂’是有灵气的东西,如今它已经套在了你的手上,就证明已经认定了你做主人,便是不能再被摘下来了。”
夺魂,连名字都透漏着一股森然的气息。十几道机关,三十多种剧毒,听起来都挺吓人的。
莫浅浅看着那个戒指,恨不得自己赶紧将其从手上拿下去,不由的暗自后悔自己干嘛要不问清楚就什么东西都往手上套。
雪乔倒是格外诧异道:“夺魂?你竟然将夺魂都送人了?”雪乔将目光落向莫浅浅的手指上,有些眼馋的咂了咂嘴。
“再怎么说,也是我们未来的主母,我必然要趁着现在讨好一番。”
听到“主母”两个字,莫浅浅一愣。
她莫不是误会了什么?九月是他们的主子,这主母说的必然是她,然而她跟九月两个人,并没有什么关系,莫浅浅也一直将他当成家人一般来看待。
莫浅浅连忙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跟九月之间,没什么的。”
更何况,她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小丫头,能跟九月有什么感情?说出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没有?”毒娘子见莫浅浅一脸坦诚的模样,不由的仰头哈哈一笑,那笑容竟是充满了调笑的意味,“我的世子,合着人家小丫头对您根本就没那个意思?”
九月眼眸眯了眯,手中的茶盏从手中飞了出去,直朝毒娘子的方向而去。
若换做从前,怕是连毒娘子也躲不开他这突然的出手,奈何他如今没有内力,毒娘子只是轻轻一个闪身,那茶盏便直直的砸在墙角,摔了个粉碎。
“恼羞成怒,这么多年您这个小脾气倒是半点儿也没有变。”毒娘子拍了拍被茶盏中的水溅湿的衣衫,面上的神情依然不变,“小丫头,我们世子可从未对一个女子如此上心过,你……”
“你的废话可真多。”九月又执起桌案上一颗李子,手腕一翻,直接砸进了毒娘子的口中,直接将她说到一半的话给堵了回去。
毒娘子被他这一番动作憋的满面通红,将那塞在口中的李子呸的一声吐了出来,揉揉脸颊,一阵咬牙。这臭小子,没了武功竟然还扔的这般精准。
“浅浅,你可有想学毒术?”九月朝莫浅浅轻声询问道,争取她自己的意愿。
虽然想让莫浅浅学习毒术来防身,但若她不愿意,他也不会逼迫。
“你前日说我修习内力的可能几乎为零,听你们这么一说,我倒是挺感兴趣的。”莫浅浅扬了扬手,看着手指上的东西,“再有,这东西既然摘不下来了,我就是想不学,好像也不太可能了。”
“既然这样,那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毒娘子学习毒术,但武功方面也不可丢下,我自己你不会伤人,但务必要学会自保。”
这样他不在的时候,他才能放心。
“好。”莫浅浅点头应下,“不过,毒娘子既然深谙用毒之道,难道都对余寒散之毒无解吗?”
“用毒之人只杀人不救人,如若每种毒都有解药,那何来用毒一说?更何况,余寒散之毒当世无人有解药。”
莫浅浅早知是这样,却还是问了,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可笑,她蓦然想起今日是十五月圆之夜,连忙向九月问道:“今日是十五,你身上的毒是否又要发作了?”
“无碍,有韩素子在,稍后他自会为我用银针压制。”
当晚,莫浅浅总算见识到了银针压制究竟是怎样的。
韩素子用临时治好的药水,放到了浴桶里,九月盘膝坐在里面,药水没过他的腰身,而在腰际往上,连同头上,都被扎满了一根根的银针,在远处看就像是一个刺猬一般。
虽说这比噬心削骨之痛要好太多,但怕是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莫浅浅看的一阵于心不忍。
毒娘子不知何时飘到了她的身后,倚在门边双手环胸,嘴上还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幽幽的开口,“怎么,心疼了?”
莫浅浅被吓得一哆嗦,抽了抽唇角看向身侧神出鬼没的女人,忍不住抽了抽唇角,“你怎么跟鬼似的?”
“鬼长得有我这般美艳动人吗?”毒娘子翻了翻眼皮,还击道。
美艳动人……要不是知道她已经年近六旬,莫浅浅倒是不会怀疑她的话,毒娘子长得确实美的很,那张脸都毫无瑕疵吹弹可破。
可偏偏在明知道她这个年纪,那股子欣赏的心思就全都荡然无存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毒娘子眼神一眯,被莫浅浅嫌弃的目光搞的一阵火大,伸手一把将人拽到身前,“毒娘子的名号你怕是没听过,老娘今天便好好的让你见识一下!”
莫浅浅还没来得及惊呼,人便被毒娘子腾空抓起,朝外院飘去。
“别分神。”屋内,韩素子见九月眼眉微动,喝止了一声,“毒娘子做事向来有分寸,不用你操心,她不会对浅浅怎么样的。”
九月闻言,又重新闭紧了双眼,神色专注。
“气沉丹田,凝神将你体内的那股热气操控,汇集小腹处。记住那不是你的内力,而是那颗金丹凝造出来的假象,你必须要想办法把它排出体外。”
这边,九月专心疗伤。
那边,毒娘子径直把莫浅浅抓到了村外的山上。
第60章 060
莫浅浅被人扔在地上, 一个踉跄站稳了身子。虽然对方的动作格外的不温柔,但到底也没让她摔个狗啃屎, 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站稳之后,莫浅浅环顾了一下四周,此处是一个溶洞,四周都有水, 唯有这一处并不算宽敞的空地。
毒娘子不过是第一次来莫家村,究竟是从哪儿找到的这处她都没有来过的地方?
还没等她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毒娘子已经伸手成爪,直直的朝莫浅浅袭来。
莫浅浅瞬间回神, 往后急急倒退,躲开了毒娘子的攻击。
溶洞里很黑, 只有淡淡的月光从外面照射进来, 让人能勉强视物。
一击未成,毒娘子更加来了兴致, 继续对莫浅浅紧追不舍。
“你……”莫浅浅没有内力, 唯一依靠的就是自己那点儿精神力, 才能如此的行走自如, “大半夜的,你又要干嘛?”
“把你拉出来练练啊。”毒娘子掩唇娇媚一笑,又朝莫浅浅攻了过去。
毒娘子可没有如莫浅浅一般狼狈, 她的轻功已经练就到出神入化的程度, 几次下来, 她连呼吸都没乱, 反观莫浅浅重重的喘着粗气,一副快要不行了的模样。
“可以啊,你虽然没有内力,可这身手却是矫健,想必穆成景那小子教了你不少东西。”毒娘子脚下一踩,将地上的一颗石子朝莫浅浅那边踢了过去,身影一闪袭向莫浅浅。
莫浅浅只顾着躲避那颗石子,却忽略了旁边的毒娘子,被她近身一伸手点了穴道。
莫浅浅一动都不能再动。
毒娘子摸了摸下巴,围着莫浅浅转了几个圈,说道:“虽然伸手灵敏,但到底经验不足,容易被其他事情分了心。假如刚刚我是你的敌人,现在你已经没命了。““我的武功自然是不能与你做比较,你的轻功出神入化,并且已经练了几十年,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我自然不能跟您老人家比。”
“老人家?你竟然说我老?”毒娘子一叉腰,直接一崩老高。
上一个说她老的人是怎么死的来着?那都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她把对方折磨了足足有一个多月,将所有能试的折磨人的□□全在那个人身上试了,最后还是把人给折磨死的。
“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您现在的年龄,都能当我祖母了吧?”莫浅浅见毒娘子跳脚,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您还教我尊老爱幼,我看您这才叫为老不尊吧?”
毒娘子的脸一阵铁青,要不是她是世子选种之人,她不能把她怎么样,换做其他任何人,她早就已经一掌将人拍死了!
“你别以为你是未来世子妃,就可以如此的肆无忌惮!”
“我说了我不是。”
“不是?你若真不是,你现在已经死了上百回了!”毒娘子手腕一个翻转,手中多了一个东西。
莫浅浅凝神一看,那黑漆漆蠕动着的一团,竟然是一个大蜘蛛。
她自以前就害怕这些多脚类的东西,如今看到她那个,更是恶心的差点儿吐出来。
“你想干嘛?”莫浅浅警惕道,可被人点了穴道,竟是一动都不能动。
“有世子在护着你,我自然杀不了你。”毒娘子拿着手中的毒蜘蛛,缓缓的靠近莫浅浅,看着她满脸惊惧的模样,眼中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但是,让这小东西跟你玩玩还是可以的。”
莫浅浅瞪大了双眼,看着被毒娘子放到她脸上的东西,一双眼睛眨的飞快,差点儿惊叫出声。
“你……你你……赶紧把它给我拿走!”莫浅浅复而又重新紧紧的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在脸上爬着的东西,内心翻滚恶心的要命,“我要告诉九月!他一定不会饶了你!”
倒不是莫浅浅想仗势欺人,只是这毒娘子真的太过分,她只能搬出九月来威胁好让她能放过她。
毒娘子好像半点儿也不害怕,依旧笑吟吟的挑起了莫浅浅的下巴,“想学毒却惧怕毒物,这怎么能行?我这是在替世子训练世子妃,他又怎么会责罚我?”
莫浅浅耳中听着她的话,脸上感受着那蜘蛛在她脸上爬来爬去,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大喊一声,将精神力凝聚一个用力,非但将脸上的毒蜘蛛震飞了出去,连身上的穴道都被她冲开了。
冲开穴道对身体损伤极大,她又没有丝毫内力缓和气劲,忽的喷出来一口鲜血。
“你……”毒娘子连忙过去将莫浅浅扶住,也无暇顾及那被摔飞出去的毒蛛,一把握住莫浅浅的腕脉把了把,拧眉道:“你根本没有任何内力,如何能冲破我点的穴道?”
莫浅浅内息翻涌,显然是刚刚冲破穴道后所致。
“你不要命了?强行冲破穴道对身体损伤多大你知道吗?”毒娘子让莫浅浅盘膝坐下,催动内力开始为她疗伤。
莫浅浅胸口一阵翻涌,疼的她几欲昏厥过去,却还是撑着还嘴道:“要不是你把那个东西放在我的脸上,我怎么可能会这么激动?”
“胆子小到这个程度,往后如何能成大事?”嘴上这么说着,毒娘子还是不敢怠慢分毫。
“是个女孩子都会害怕那个东西吧?”莫浅浅撇了撇嘴,心中一阵肺腑,“也就是你这么老妖婆不是个正常人。”
“你少在心里骂我。”毒娘子收回手,瞥了莫浅浅一眼,“你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我可清楚的很。”
刚刚还剧痛的胸口,被毒娘子这一阵运功疗伤,竟然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了。
“不过,你要知道,这五洲之内,比这毒蛛还要毒的人,大有人在。这毒蛛不能伤你分毫,但若遇到心毒之人,你连命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莫浅浅没有见识过,但没有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动乱时代,人人面上都可能带着一层面具,那面具下的毒牙会不会随时翻出来咬人一口,就是未知数了。
莫浅浅也没真的伤到毒蛛,只是晕了片刻,那毒蛛便又从地上爬了起来,重新钻回了毒娘子的衣袖里。
“这个世界,钱固然重要,但只有钱没有权,是远远不够的。”毒娘子弹了弹自己涂着剧毒的指甲,语重心长的教育道:“有权势的人,想捏死一条人命,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莫浅浅忽而又想起萧锦城经常说过的那句话,他说,他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捏死九月也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而萧锦城依仗的,也不过是他手中的权势,即便莫浅浅身上有位面系统,也不足矣跟萧锦城抗衡,而如若不是因为萧锦城需要她手中的位面系统,怕也不能跟她相安无事到现在。
“我会试着慢慢接受,但此事需要一个过程,人心中所惧怕的东西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莫浅浅咽了咽口水,将那毒物暂时从脑海中摒除,“你不妨先教教我这个东西怎么用,我对这个倒是挺感兴趣的。”
“可以。”
夺魂之所以名为夺魂,是因为它能在顷刻间便能取人性命。它里面十几道机关,三十多种剧毒里,有十几种毒都是见血封喉的烈性□□,足矣做到杀人于无形。
毒娘子的祖师非但深谙御毒之术,且还对机关格外精通,用尽毕生心血才造出来的夺魂,便是由毒娘子的师傅传授给了她。
毒娘子肯把这东西拿出来给了莫浅浅,不是说她有多认可莫浅浅,而是证明她有多看重穆凉王家的世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