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不远处有几家奶茶铺子,罗晓棠给宋纱纱叫了一杯超大杯的桂圆红枣茶,热的,给自己叫了一杯乌龙茶奶盖。
“总共二十五块钱,是一起付还是分开?”
罗晓棠说:“一起。”
她拿出钱包,拿出一张毛爷爷,柜台姑娘问:“请问有零的吗?”
“有,我找找。”
罗晓棠的钱包是黑色两折的。
宋纱纱很少见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会用这种款式的钱包,毕竟对这个年龄而言,这样的款式过于老气了。许是察觉到宋纱纱的目光,罗晓棠说:“这是个大牌子的钱包,我哥没审美,在国外给我买的,三百多美金呢。”
钱包在宋纱纱眼前晃了晃。
宋纱纱猛然僵住身体。
她找了那么久的人,竟然在罗晓棠的钱包里见到了。
第36章
今年的寒冬来得早, 进入了十二月中旬的S市, 因为接连两个冷空气的影响, 温度已经在两三度徘徊。
宋纱纱出门的时候,不仅仅裹了羽绒服, 而且还戴上了耳罩和围巾, 迎着寒风走进了一家咖啡馆里。咖啡馆十点开门,周六的清早约摸是太冷的缘故,街边不见行人, 只有一两辆车夹杂着寒风呼啸而过, 余留几分冬风摧残枯枝的清冷。
服务员清亮的声音招呼道:“欢迎光临。”
咖啡馆里因为刚营业不久的缘故, 屋里暖气尚未开足, 宋纱纱仍然裹着围巾, 清甜的声音透过围巾传了出来:“我朋友姓唐, 昨天预约过这里的小包厢……”
服务员说:“他已经到了,在二楼的第一间包厢。”
“好的,谢谢。”
“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可以了。”
服务员微笑点头, 目送着女孩是上了二楼。没多久,不到两分钟,咖啡馆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看着模样也像是个学生, 一胖一瘦,两人窃窃私语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欢迎光临, 请问几位?”
瘦的学生问:“你们这有包厢吗?”
服务员说:“有的,我们这里的包厢需要加百分之十的服务费。”
胖的学生说:“为了周哥的幸福,忍了!”胖乎乎的手掌往迎宾台一拍,“要一个包厢,在刚刚那个女孩的包厢隔壁。”.
包厢里要比一层暖和得多。
宋纱纱摘下了围巾和耳罩,坐了会觉得有些热,把羽绒服也脱了,见唐南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笑眯眯地问:“很奇怪吗?”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说:“我平时很少把头发放下来,家里长辈都说头发扎起来精神,额头露出来显得青春有朝气,”笑了笑,又说:“仔细想来,我好像真的没有披过头发出门……”
高马尾放下来后,乌黑的头发已经及腰,发质柔软黑亮,像是……没有雾霾时的夜空。
——唐南周的第一直观的感觉。
而且还是带着无数星河,闪闪发亮的那种。
——唐南周的第二感觉。
宋纱纱见他不说话,说:“奇怪的话,我把它扎起来,我带了橡皮筋出来的……”说着,她去书包里找橡皮筋。
“没有。”
她止住动作,抬头看他。
唐南周说:“挺好看的,比我想象中更好看。”
宋纱纱闻言,接了句:“想象中?”
唐南周直白地说:“梦里。”
“哦……梦里呀……”宋纱纱心头微微热,仿佛有什么轻轻地挠了下,还带了一丝丝的痒,她问:“你梦见我什么?”
唐南周说:“你不会想知道。”
“……噩梦?”
唐南周说:“不是。”
宋纱纱没有再问,反而是说:“我之前也梦见过你。”
“哦?”唐南周眉毛微挑,问:“梦见了什么?”
宋纱纱说:“你先告诉我,我就告诉你。”
“洋娃娃,你很幼稚啊……”
“你才幼稚!”
“到底梦见了什么?”唐南周追问,一副好奇的模样。
宋纱纱没有忍住,还是说了:“我那天做了个噩梦……”
“噩梦……”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说……”她轻咳一声,说道:“那个梦特别离奇,我梦见我被一个这么高的人在追,”她比划了下,说:“可能跟一栋高楼大厦那么高,不停地追我。我跑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来救我。我当时特别害怕,知道被他追上的话就必死无疑,可是一时半会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只好一直跑,就在我跑不动的时候,你出现了。”
她弯下眉眼。
“你也变得这么高,把坏人打跑了。”
唐南周哼笑一声,说:“原来在你心里,我形象这么高大。”
宋纱纱说:“唔,还可以啦。”
“你以后做噩梦的时候,记得要梦见我……”他说:“这样我就可以在梦里保护你。”.
“……说了什么?”
小胖子卷了一叉肉酱意面送进嘴里,口齿不清地问。
拿着杯子反扣在墙上的白子仲屏气凝神,半晌才说:“包厢的隔音还可以,听不太清楚,只能听到噩梦什么的。”说着,他叫了声:“我擦,死胖球,你不等我就开吃了!”
“你那么瘦,少吃点。”
“什么逻辑?”
“我长得胖,要多囤点脂肪过冬,太冷了……胖子活不下去……”小胖子又连着吃了两口意面。
白子仲不干了。
玻璃杯放下,一屁股就在餐桌前。
“我不管了,我也要吃,百分之十服务员肉痛。是你的主意要跟过来的,你自己去听。”白子仲把剩下的两口意面全都扒拉在自己的餐盘上。
小胖子:“……”
然而,看了眼没有人蹲守的墙壁,想了想周哥的幸福,还是忍了。
他念叨着:“周哥没谈过恋爱,以前也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女孩子,我曾经还以为他喜欢我呢。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女孩子追他,他看都不看一眼,反而一直给我投喂零食。”
对于小胖子的自恋时间,白子仲从来都是听而不闻。
反正他会继续念叨。
“……初中整整三年,他都没正眼看过哪个女孩子。黎茶那么好,零食那么多,长得也好看,他也没看一眼。现在追个女孩子,好几个月了,终于开窍了,不去图书馆,来咖啡馆了,还预约了包厢……”
露出‘老父亲’式微笑的小胖子拿起玻璃杯又反扣在墙上。
听了很久……
白子仲问:“听到什么了?”
‘老父亲’小胖子表示:“我可能太久没掏耳朵,以及没吃饱,所以听不到。”
白子仲:“……你就想骗吃,滚。”.
事实上第一间包厢里,此时此刻两人的说话声都刻意压低了,倒不是因为隔壁有人偷听的缘故,而是宋纱纱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地就压低了声音,连带着唐南周也备受感染,跟着一块压低了声音。
宋纱纱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要找人吗?但找了很久也没找到,你给我的资料里也没有。当时我就在猜测他可能不在S市了,没想到是真的。”
唐南周:“你找到人了?是谁?”
宋纱纱说:“罗晓棠的哥哥,罗文浩,前几天罗晓棠请我喝饮料,我见到她钱包里的照片,后来我旁敲侧击了下,才知道我要找的人是他的哥哥,比她大一岁,初三过后就送去国外念书了。”
“罗晓棠……”唐南周念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耳熟。
宋纱纱说:“二班的班长。”
“哦。”这回唐南周知道了,上次在KTV里,郑力粽子那群人把她也叫上了,当时还介绍了几句,不过他那会没什么心情,只记住了二班班长四个字。
他问:“你找他做什么?他们以前也是N市人?”
宋纱纱今天来就是打算告诉唐南周的,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猜测以及经历都一五一十地和唐南周说了。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但仔细听,仍然能听见一丝紧张。
小半个钟头后,她才喝了口水。
“……就这些了。”
她又说:“我真的不是在做梦,我是真的见到了罗文浩。”
唐南周皱着眉头。
宋纱纱又喝了口水。
他说:“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父母不是出车祸而死,是有人故意害死你父母的?而罗晓棠的父亲是唯一的目击者?但是他没有出来作证?”
“对。”
他又问:“罗晓棠父亲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知道吗?”
宋纱纱说:“单名一个潘字,潘多拉魔盒的潘,好像是做生意的。”
“我问问。”
他低头就打开手机,登录企鹅。
他没有避讳宋纱纱,直接让她看。
宋纱纱见他打开自己的企鹅群,作为一个中学生,他的企鹅群不太符合这个年龄段的人,粗略扫一眼,都是一些“城管群”“摊贩群”等等,还标了一二三四五……
唐南周点开一个摊贩群,问了句:“有没有人认识罗潘,做生意的,有个儿子送去了国外念书,有个女儿在一中念书。”
宋纱纱问:“会有人知道?”
唐南周说:“不要小看了摊贩,他们行走在各大街巷,来光顾的人有老有少,能够知道很多信息。”
宋纱纱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情况,问:“你是怎么打入他们内部?”
唐南周淡淡地说:“我父亲职位比较特殊。”
言语之间,似乎不太乐意提起。
第37章
就在这个时候, 唐南周手机里的企鹅群响了起来。
一条又一条的回复冒了出来来。
唐南周低着头, 一条一条地查看, 过滤掉水群的信息,把重要有用的信息组合起来。
从宋纱纱这个角度望去, 恰恰好能看到他挺拔的鼻梁, 还有专注的眼神,一个人认真起来会格外有魅力,此时此刻的唐南周有一种超越了少年的青涩, 融合了男人的深沉与稳重, 上下滚动的喉结带着一种由内而外的雄性荷尔蒙。
宋纱纱从未意识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对唐南周用上“秀色可餐”四个字。
心头砰咚砰咚, 宛如鹿撞。
“有几个可疑的点。”
“……嗯?”
唐南周低着头, 继续说:“一, 罗潘是本地人, 以前是开修车行的,店面不大,在S市的郊区,店面还是租的;二, 他去年年中关了修车行,开了一家本帮菜餐馆,地点在市中心;三, 他的儿子罗文浩是去年年中去了欧洲念书。”
唐南周还没说完, 宋纱纱立刻察觉出疑点。
她问:“罗晓棠家里经济情况怎么样?”
唐南周看了宋纱纱一眼,暗叹她的细腻与聪明,说:“一般, 开餐馆前,房子也是租在郊外,现在住在市中心,但房子也是租的。”两人对具体的房价虽然不清楚,但S市寸土寸金,郊区的房子跟市中心的房子哪有比较的可能性?
两人互望一眼。
唐南周继续说:“他们说他发了一笔横财,罗潘本人的解释是远房亲戚去世给他留的房产变卖折现了,所以才有闲钱送儿子出国。”他又扫了眼手机,企鹅群里开始水群,各大摊贩在聊家常,还有在抱怨今天有多冷,都是无用的信息。
他放下手机,指骨分明的手指点着桌面。
“反向推理,罗潘是目击证人,他不敢说,不愿说,极有可能是拿了一笔不菲的封口费,或者还有个原因,你父母得罪的人来头不小,有背景有权势,罗潘有儿有女,得罪不起,所以拿了封口费就缄默了。”
宋纱纱说:“他冒着危险来吊唁我爸爸妈妈,可以证明他内心不是那么坚定,或许现在还有可能被说服。”
唐南周颔首,眼里有笑意。
“洋娃娃,你很能揣摩人心呀。”
“小熊你也不差,逻辑很好,高二分文理你可以学理科。”.
“……我擦!”
一直贴着墙壁偷听的小胖子发出一声嚎叫,把昏昏欲睡的白子仲给惊醒了。白子仲问:“发生什么事?地震了吗?”
小胖子面露哀嚎之色。
“……周哥有异性没人性,重色轻友,抛弃我了。”
“你听到了什么?”
小胖子说:“我听到学理科三个字!周哥高二肯定要去学理科了……我脑子不好使,看到数字就头晕,我爸打算让我去学文科,培养下文艺细胞。”
白子仲抖了抖嘴唇,无言以对。
忽然,听到隔壁有开门声响。
白子仲说:“周哥他们结账了,跟不跟?”
“不跟!周哥高二都要走了!我没人罩了!我要再吃一盘肉酱意面!”
“……”.
到了饭点,各家餐馆渐渐热闹起来。
处于市中心的一家本帮菜餐馆外,也开始排起队来。餐馆在商场的五楼,商场里的暖气开得十足,过道里排队的人也不至于冻得没有心思吃饭,拿着铅笔在纸质菜单勾画。
排队的人大多都是在附近上班的白领,或是逛商场逛累的人,也有一部分是这家本帮菜餐馆的忠实客户,不过今日队伍的中间多了两个学生。
宋纱纱拿菜单半掩着脸,露出一双水灵灵的眼睛。
“……没有。”
唐南周说:“我问过了,罗潘固定每周周二回来巡视他的餐馆,风雨无阻。”
宋纱纱说:“他的照片你再给我看看。”
唐南周问:“紧张?”
宋纱纱说:“有点,我怕我说服不了他,但我会努力试试。”
唐南周看了眼时间,说:“以现在排队的长度,和上菜的速度,两点半可能赶不回学校。”
宋纱纱说:“我让锦鲤帮我请假一节课,顾老师没有怀疑。”
唐南周问:“头一回逃课?”
宋纱纱说:“……是。”
唐南周说:“你逃得挺心安理得的啊。”
宋纱纱说:“嗯,我心理强大。”
唐南周说:“那就继续强大下去,实在不行,来硬的吧。我找人去揍罗潘一顿,要不然我们去绑架二班的班长,威逼利诱……”一顿,笑着问她:“你看怎么样?”
宋纱纱见他一副插科打诨的模样,不由瞪了他一眼。
“你这是要进监狱的!”
“我还未成年。”
宋纱纱无言以对。
唐南周说:“行了,逗你玩的,现在还紧张吗?”
宋纱纱摸了摸心口,说:“……有奇效。”.
等了小半个钟头,终于轮到宋纱纱和唐南周,两人点了菜后,没过一会,果然如摊贩所说,老板每周二必定来巡视店铺。宋纱纱与唐南周对视一眼,准备走过去的时候,唐南周忽然说:“你坐在这里,我把他请过来。”
“嗯?”
“给你多点时间准备。”
说着,唐南周立马过去,从宋纱纱的视线望去,她也不知唐南周和罗潘说了什么,只知不到半分钟,罗潘就跟着唐南周过来了。
罗潘穿得很接地气,放在人群里根本看不出来是一家市中心餐馆的老板,看起来很是平易近人,完全没法想象居然有一个气质高冷的女儿。
“你是棠棠的同学?”
说话也很和蔼。
但听到声音的这一刹那,宋纱纱知道他就是她想找的人,他的声音与那一夜在灵堂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一路走好。”
“天堂里没有坏人。”
“对不起,我不能站出来……”
“我儿子要念高中了,他考上了一中,他有大好的前程……”
“对不起……”
“对不起……”
……
宋纱纱稳住颤抖的心脏,说:“叔叔,您好,我是宋纱纱。我有几件事情想向您请教。”
罗潘微笑:“小同学,什么事?”
宋纱纱问:“去年六月二十五日的晚上,您记得您在哪里吗?”
罗潘的微笑消失,说:“这么久的事情,我人老了,记不得。”
宋纱纱又说:“其实我听到了,那天您可能没有注意到我,但我听到您和您儿子说的话,”她握紧了拳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没有波澜,“一路走好,天堂里没有坏人,对不起,我不能站出来,我儿子要念高中了,他考上了一中,他有大号的前程,对……”
话还未说完,罗潘便打断了她。
“抱歉,小同学,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很忙,恕我不能亲自招待。”
罗潘起身,走得很急。
宋纱纱喊了句:“我是他们的女儿。”
他步子一顿,没有回头。
倒是有其他客人因为喊声望了过来,宋纱纱重新坐下,双唇紧紧地抿住,像是一条紧绷的线。
唐南周和她说:“再想其他办法吧。”
宋纱纱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她知道的人只有罗潘一个,能帮助她的人也只有他。他如果死活也不肯帮她,她别无他法。这就是一个选择题,只有两个选择,帮或者不帮,没有第三个。
而人性都是自私的。
不帮她,他或许真的像唐南周所说那样有一笔不菲的封口费,还有安逸的生活;帮她,也不一定能揪出罪犯,相反还会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
人大多都是趋利避害,她没有太多指责的立场。
但,在这件事上,她有顽强的决心。
宋纱纱每一周的星期二必定过来这家本帮菜餐馆,她也不找罗潘说话,就坐在他能看见的地方幽幽地看着他。后来罗潘不来了,她改成每天都过来,下了课就带着作业过来,等到餐厅打烊再背着书包离去。
而每天唐南周都陪着宋纱纱。
宋纱纱不想宋丽担心,撒谎说临近期末,参加了一个校内免费辅导的晚自习班。
作为年级前三的学生,她的话没有任何人起疑。
在二十天后的一个晚上,宋纱纱和唐南周准备离开餐馆的时候,碰上了罗晓棠。
罗晓棠问:“宋纱纱?唐……南周?你……你们在我家餐馆做什么?”
宋纱纱说:“我有事想找你的父亲。”
罗晓棠沉默了下,上下打量着宋纱纱。
“……我父母都洁身自好,不可能有你这样的私生女。”
宋纱纱说:“你误会了。”
罗晓棠松了口气:“那就行了,我爸在家,我带你们去找他。”
第38章
宋纱纱和唐南周知道罗晓棠家的房子在市中心, 但没想到的是, 房子的地理位置落于一处城中村。周遭是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 中间却圈了一块地,大多是五六层的建筑, 还有七八座一线城市里稀缺的平房。
穿过一条狭窄的巷子时, 许是脚步声略大的缘故,巷子深处响起了几声狗吠。
罗晓棠走在前面,整个人有些沉默。
半晌, 她忽然说:“这里离我爸爸的店近, 走路十分钟。”
宋纱纱说:“是挺近的, 这里离一中也蛮近的吧。”
罗晓棠说:“是。”
说话间, 罗晓棠停在一扇铁门前, 铁门有些生锈, 不太好使,钥匙插了进去,足足一分钟才旋转开来。罗晓棠的家在五楼,没有电梯, 只有一条楼梯。楼道的灯是响应灯,但底下两层的灯都坏了,罗晓棠拿了手机出来照明。
进门后, 罗晓棠说:“你们等一下, 我和我爸爸说一声。”
宋纱纱在门关处打量着房子。
建筑看起来年代久远,屋里装修得还可以,约摸有九十平的样子, 门关处连接的客厅打扫得干干净净,墙纸是清新的蓝色,挂了七八个相框,摆成了爱心的形状,看起来颇显温馨。
罗晓棠回来,说:“我爸爸在洗澡,你们进来吧,不用脱鞋。”
罗晓棠招呼他们在客厅坐下,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后,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见宋纱纱在看照片墙,她说:“那是我的哥哥,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隔壁是我的妈妈,不过我妈妈很早去世了,是我爸爸手把手带大我们兄妹,”似是想起什么,又说:“我家房子租的,虽然外面看起来很破,但市中心能租到这么大的房子,价格和地理位置也不错的很难得了,而且我们不打算在国内久待,等我大学毕业后,看我能考上哪个国家的大学,我们就去哪里定居。”
唐南周似是有些意外:“出国?”
罗晓棠看了他一眼,却是问他:“唐南周,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
唐南周:“罗晓棠。”
罗晓棠问:“以前知道吗?”
唐南周没回答。
罗晓棠扯了扯嘴角,说:“我知道你不知道,反正也没见你对哪个女孩上心,”说着,看了眼宋纱纱,却也没再说下去,转了个话题:“我家里条件不错,我爸爸特别希望我出国,其实我并不喜欢国外,但我爸爸喜欢,现在在给我攒出国的钱。”
宋纱纱问:“你不问我为什么找你爸爸?就直接把我们带过来了?”
罗晓棠说:“我爸爸最近心事重重,是不是和你有关系?我前几天问了店里的服务员,才知道有两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学生天天在店里守着,我今天才想去看看,没想到是你们。”
屋里响起开门的声音。
罗晓棠站了起来,说:“爸,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学校里的同学,宋纱纱和唐南周。”
罗潘措手不及地看着两个孩子,脸色微变,说:“棠棠,你去房间里待着。”
罗晓棠有些犹豫,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眼宋纱纱和唐南周,最后没说什么,往房间走去。待房门一关,穿着睡衣的罗潘才对宋纱纱说:“小同学,我上次和你说得很清楚。”
宋纱纱说:“罗叔叔,我今天来,只是想和您说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唐南周认为罗潘收了一笔封口费,可是没有任何证据。
宋纱纱在初三的时候就查过许多相关资料,包庇罪与知情不报的区别,在法律这个范畴来说,罗潘的行为不构成犯罪,顶多是知情不报,不会有任何法律的责罚。
唯有良心与道德的谴责。
她说:“我只想问罗叔叔一句,假使有一日,您的女儿遇到和我一样的状况,您希望她也像我这样孤立无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吗?”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
“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您,如果您有改变的想法,可以联系我。”
早已准备好的纸条拿了出来。
“上面是我的联系方式。”.
罗潘沉默地看着桌面上的纸条,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写着名字和一串数字。
客厅里只有罗潘一个人,墙面上的秒针滴滴答答地走着。
屋里安静极了。
罗潘抽着烟。
大冬天里,客厅开了一扇窗,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刮来,吹散一屋的烟味。
“爸爸。”
罗晓棠从房间走出。
罗潘立马熄了烟头,关上了窗子,急急忙忙地说:“闺女,大冬天的怎么穿这么少?现在流感严重,生病了咋办?”抬手就把屋里的空调打开,说:“回房间把外套穿上。”
罗晓棠没动,只说:“我同学今晚说了什么?”
罗潘说:“先把外套披上。”
“我不,爸爸,你告诉我。”见自己父亲不吭声,罗晓棠又说:“什么叫做假如遇到和我同学一样的状况,你希望我也像她这样孤立无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吗?什么意思?爸爸,你不告诉我,我明天去问宋纱纱。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爸爸,是你告诉我做人要顶天立地,不能偷鸡摸狗。我之前就没想通你为什么要着急送哥哥出国,明明在国内我们可以活得更滋润。”
说着说着,罗晓棠面色变白:“是不是哥哥杀了人?杀了宋纱纱的父母?”
“罗晓棠!”
“爸,你不告诉我真相,今晚我就跟你耗在这里。”她跑到窗边,打开窗子:“我冷死在这里,也要知道真相。”
女儿胡搅蛮缠起来,罗潘没有任何应对的方法。
父女俩大眼瞪小眼地过了许久。
天下间没有父母斗得过自己的儿女。
罗潘终于认输,和罗晓棠说了。罗晓棠也沉默起来。过了一周,罗晓棠和自己的父亲说:“爸,我想转学。在学校里一见到宋纱纱,我就觉得自己对不起她,没法好好念书。”
罗潘无言,许久才叹了声。
“我明天去派出所。”
第39章
罗潘举报后, 警方效率相当迅速,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重新审案抓到真正的犯人, 并连带揪出一个贩卖国家级保护动物的团体,在新一年到来的S市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这事到来的时候, 正好是一中放寒假。
宋丽是接到警方的消息后才知道当初侄女不是犯迷糊, 是确有此事,一时间百感交集,对侄女心疼万分, 也对自己的哥哥和嫂嫂感到惋惜与不公。
那么好的一对夫妻, 却因为掌握了犯人犯法的证据而受到谋害, 还险些死得不明不白。
如果不是纱纱固执, 他们在黄泉之下也会永不瞑目吧。
有记者想要采访宋纱纱, 宋丽咨询了宋纱纱的意见后, 拒绝了采访的记者们,只希望记者们能够让孩子安安静静地生活。
尽管如此,还是有不良的记者在采访上偷偷地说了一嘴。
虽然没有提宋纱纱的名字,但是还是说了一中某学生。
宋丽见状, 也没有管。
年初五那一天,宋纱纱说想去父母出车祸的路段拜祭。宋丽全家出动,和宋纱纱一块去当初出了事故的广兰路段。那一天天气有点冷, 但阳光出奇地好, 宋纱纱觉得在心头积压了将近两年的乌云散去了。
练习本上打倒大魔王恶势力的小人儿画作,像是神笔马良一般,成了真正的现实。
正义既是信仰.
小胖子讨了过年红包后, 在网吧新年开业的第一天就拉着白子仲和唐南周去嗨。
开年的网吧很多青少年。
三个人要连排的座位。
此时此刻,唐南周正在打游戏。
而小胖子和白子仲在一边用电脑里的企鹅说着悄悄话。
【小胖子:卧槽,我知道一个秘密。你知不知道前几天的新闻报道?说一中某学生父母被谋害的事情。里面说的人就是宋纱纱!卧槽,宋纱纱太惨了。】
【白子仲:你怎么知道的?】
【小胖子:郑力告诉我的啊!郑力那小子不是和宋纱纱的表妹谈恋爱吗?敢情周哥之前和宋纱纱形影不离的不是在谈恋爱啊,我以为他们俩都成了。】
小胖子咬着薯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在键盘狠狠地敲了几个字。
【小胖子:我觉得我需要帮周哥一把。】
【白子仲:你想做什么?】
【小胖子:虽然周哥要抛弃我了,但罩了我这么多年,我决定要好好回报他一把。我们可以曲线救国……】
【白子仲:不错啊,过了个年,成语都会用了。】
【小胖子:滚。】
……
小胖子怕被唐南周发现,侧过身,拿出手机悄悄给郑力发了个信息。
白子仲瞄了眼,压低声音问:“找郑力?”
小胖子说:“让郑力的小女朋友把宋纱纱哄来网吧!”
白子仲:“隔了两个人,果然很曲线救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曲线救国”的方法居然奏效了。半个小时后,网吧门口出现了宋纱纱和她小表妹的身影,不过却没见郑力。
小胖子激动地招手:“好巧!”
白子仲:真假。
唐南周摘了耳机,有些讶异地看着走过来的宋纱纱和小表妹,问:“你们怎么来了?”
小表妹说:“我们小区今天停电了,在家里待得无聊,所以我就和表姐出来了……”小表妹拉着宋纱纱,指着唐南周的电脑,说:“表姐,我班里也有人在玩这个游戏,你要不要也玩玩?”
小胖子腾出自己的位置。
“来,请坐请坐。粽子,腾过去一点,让小妹妹也坐。”
小表妹立即坐好。
宋纱纱倒是迟疑了一会。
唐南周问她:“玩吗?我带你。”
她说:“……也好。”
她刚坐下,小表妹的手机就震动了下,小表妹说:“啊,表姐,我同学找我有急事,我先溜了啊,傍晚前回来跟你一块回家!好不啦?”
宋纱纱看她一眼,心如明镜。
“注意安全。”
“好的啦!傍晚见啦!”走之前,小表妹还跟唐南周说:“大佬小哥哥,新年快乐啊!”
一蹦一跳地走开了。
白子仲终于明白为什么郑力没有来了,敢情就是在外面等着的。
大过年,一对小情侣就开始虐狗!
过分!.
唐南周问宋纱纱:“以前玩过吗?”
宋纱纱摇头。
唐南周说:“其实这是一款推塔游戏,把对面的塔推了就算胜利,我玩一遍给你看,下一把我带你玩。”
宋纱纱说:“好。”
电脑屏幕里,唐南周使用的英雄角闪着飞快的身影打杀野怪,他没有带耳机,边打边跟宋纱纱讲解。宋纱纱点点头。一局结束后,唐南周带宋纱纱玩。
有唐南周带着,宋纱纱几乎是躺赢,尽管还没有彻底摸清游戏规则,但敌方压根儿近不了宋纱纱使用的英雄的身边。
因为但凡靠近宋纱纱身边的敌人,五步之内通通被唐南周干掉了。
一局下来,唐南周问:“会玩了吗?”
宋纱纱说:“不是很感兴趣。”她关了游戏,说:“我看电影好了。”
唐南周继续玩游戏.
小胖子一直注意着两人的互动,现在再度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他给白子仲敲文字聊天。
【小胖子: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我也知道女孩子不玩游戏想看电影的时候就应该陪她看啊!周哥居然理直气壮地继续玩游戏!难怪一直追不上宋纱纱!】
小胖子重咳一声,问:“宋纱纱,你在看什么电影?”
宋纱纱说:“傲慢与偏见。”
“哦哦……外国片啊……”瞄了眼,满屏的外国人,讲着他最不懂的英语,顿时毫无兴趣。他在想着要怎么把话题转到唐南周身上。可惜脑袋不是特别灵光,半晌也想不出绝妙的话语来。
就在这个时候,宋纱纱看到自己喜欢的情节,伸手拉了拉唐南周。
“这里超好看的。”
小胖子来不及阻止宋纱纱。
他们周哥打游戏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不然后果很严重!
“宋……”
话还未出口,小胖子就见到在玩单机游戏的周哥暂停了打得正激烈的战场,摘下耳机,微微侧过身,没有任何火气,也没有任何怨言,无声地看了过去。
十五分钟后,宋纱纱问:“是不是超棒的?”
唐南周“嗯”了声,又重新带上耳机,继续打游戏。
又过了五分钟,唐南周再度摘下耳机,离开了网吧。小胖子以为他去上厕所,没想到片刻后回来的周哥手里多了一袋零食,有超市里卖的桶装爆米花,有三四瓶不同口味的果汁,还有热的瓶装奶茶和咖啡,以及各式各样的糖果。
唐南周说:“我顺路买的,吃吗?”
宋纱纱拿了一瓶蜜桃汁,还有爆米花。吃了一小半后,唐南周默默地递了一个大白兔奶糖过去。宋纱纱自然而然地接过,撕开包装送进了嘴里。
小胖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半晌,才动作宛如慢镜头似的在键盘敲下几个字。
【小胖子:粽子,我……】
【白子仲:?】
【小胖子:我就是有点难过,周哥对我从来没有这么贴心过。以及……】
【白子仲:以及什么?】
小胖子不知道要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只知道他在周哥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对谁这么细心温柔,仿佛见到了周哥从来都没有过的一面。
正巧电脑里的电影播放到达西先生在雨中向伊丽莎白求婚。
“I love you,most ardently…”
小胖子英语不好,但前面那一句那是看得懂的,电影里男主人公眼神里的爱慕,就像是此时此刻的周哥一般,大概是一种无法自拔的喜欢吧?
第40章
手机震动了下。
宋纱纱暂停电影, 低头回复短信, 重新放下手机时, 眼角的余光碰见唐南周投来的视线。
她说:“罗晓棠的短信。”
唐南周皱眉,问:“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好了?”
宋纱纱说:“她给我发新年快乐的短信, 应该是群发的, 你也有吧。”
唐南周看手机,并没有罗晓棠的短信,他淡淡地说了句:“一般女孩子给我发短信, 我几乎都不回。”
打听他手机号的人太多了, 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也很多, 逢年过节经常有人给他发祝福的短信, 他看到是陌生号码从来都不回, 也不觉得有必要回。
此时, 宋纱纱的手机又响了下,还是罗晓棠发的信息,问她数学寒假作业做完了没有,她有几道题目不懂, 想和她讨论下。宋纱纱很快地就回了个“好”字。
她知道自己心头乌云能散去,其中有罗晓棠的功劳。
这姑娘看着冷冰冰,有时候还有些娇气任性, 但接触下来, 还是蛮有趣的。毕竟大多这个年龄段的姑娘,青春飞扬,再坏也只是小孩子的坏, 当然也有特殊的例子,只是大多数都是平凡又可爱的。
似是想到什么,宋纱纱又低声说:“忘了告诉你,罗叔叔确实收了封口费,但没有用,他也的确接收了远方亲戚的遗产,协助警方破案的时候,打钱的账户是关键的线索之一。”
唐南周忽然问:“你班里的同学都给你发拜年短信了?你每一条都回了?”
宋纱纱说:“看着像是群发的不回。”
唐南周瞥她手机一眼,若无其事地问:“你班里的副班长给你拜年了吗?”
“他文采不错。”
“看看。”
宋纱纱把短信打开给唐南周看。
唐南周瞄了几眼,却没说话,转头在键盘敲了几个字,没一会出现搜索引擎的页面,鼠标“哧沥哧沥”地响,一个页面弹出。唐·极度藐视·南周轻飘飘地说:“抄的。”
宋纱纱也没想到是抄的,一时半会竟不知该说什么。
唐南周说:“今晚我给你发一条短信,让你看看周哥的文采。”
宋纱纱忍俊不禁。
“行呀,等你。”
没多久,宋纱纱的手机又响了起来,这回不是短信,是电话。片刻后,宋纱纱说:“我要先走了,锦鲤说事情要和我商量,”顿了下,她低声说:“你帮我悄悄跟郑力说,让他送我表妹回家。”
唐南周应了声。
宋纱纱穿上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匆匆走了。小胖子挪过来,坐在先前宋纱纱的位置上,嘿嘿地笑了下:“周哥,别看了,宋纱纱都走远了。”
说真,伸手去碰唐南周刚买的零食。
唐南周没阻止他,小胖子开了瓶果汁,仰脖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才说:“周哥,你和宋纱纱现在究竟是什么回事?”
“吃你的东西,别问。”
他带上耳机,玩游戏,嘴边倒是有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和今早进网吧时阴沉沉的脸截然不同。小胖子是知道的,周哥过年时心情都不太好,但现在看来……
啧啧,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家中长辈过年时的活动往往与麻将离不开,景黎带宋纱纱上楼的时候,宋纱纱就听到了好几户的麻将声。等到了景黎的家门口,搓麻将的声音愈发大,还有陆陆续续的碰杠声。
景黎掏钥匙开门,对宋纱纱说:“你不用和我家人打招呼,我爸妈打起麻将来跟走火入魔一样,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果不其然,屋门一开,直晃晃地映入宋纱纱眼帘的就是一桌麻将,围了六个人,有两个观战。战况激烈,都没有人注意到来人了。景黎拉着宋纱纱进了房间。
房间隔音,房门关上后,麻将声登时消失。
景黎笑眯眯地说:“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先坐着,我给你拿糕点和饮料。你想喝什么?我家里过年的时候囤了很多年货,横扫了打大半饮料区。”
宋纱纱说:“我刚喝过果汁了,也吃过东西,你不用给我拿了。 ”
“咦,刚刚我给你电话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好像听到了有男孩在说话。”
“网吧。”
“网吧?”
景黎家里管得特别严格,家里人从来都不许她上网吧,游戏机室,是个十足十的乖乖女。宋纱纱请客一声,说:“嗯,我和我表妹一起去的,还有十一班的几个男生。”
“哦……”景黎拉长音调,意味深长地问:“是有唐南周对不对?”
宋纱纱嗔她一眼。
景黎托着下巴,说:“其实我很好奇诶,唐南周是不是喜欢你呀?打从你们俩走得近以后,唐南周连被校长批评的次数都少了。十一班的班主任哦,恨不得把你当菩萨一样供在神台上了。”
她眨巴着眼睛,又说:“别和我说不是,也不看看我这双眼睛,孙行者的火眼金睛都没我的厉害呢。”
宋纱纱说:“你说呢?”
“你说嘛说嘛。”
“不是火眼金睛吗?”
“那还得由我们无敌温柔可爱漂亮的宋菩萨盖章呀,快告诉我,你喜欢不喜欢唐南周?”
宋纱纱难得红了脸,转移话题:“你要给我看什么?不给我看到的话,我可要走了。”
“啊,别别别!”
景黎一个上前就抱住宋纱纱:“不许走不许走,今天来了我锦鲤大王的窝,你就是我的压寨夫人啦,唐南周也抢不走!”
宋纱纱对撒娇的女孩没什么抵抗力,笑问:“大王要给我看什么?”
景黎蹭了蹭宋纱纱的肩,跟一只小猫咪似的。
“压寨夫人不要动,还有闭上眼睛。”
宋纱纱闭上眼。
景黎这才松开了她,她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须臾才得到景黎的允许,睁开了眼。两张薄薄的纸出现在宋纱纱的眼前,她看着上面的字样,说:“这……这是……”
景黎一脸骄傲地说:“出版合同呀!我厉害不厉害!年底的时候签的,但当时我知道你在忙其他事情,就没有和你说。稿子我还没写完,编辑让我过完年后交给她。编辑说等我交稿后,年中的时候就能上市啦,到时候我给你样书!”
她晃着宋纱纱的手。
“之前被不良编辑坑骗的时候,真的很难过,但后来想通了,没什么好难过的!摔倒了一次,再爬起来就好了,摔倒两次,那就继续爬起来。我知道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可是不努力就一定不会有希望。”
乐观又元气十足的女孩子就像是一个小太阳。
宋纱纱喜欢景黎这样的女孩子,有时候丧丧的情绪出来,和她说说话就会充满积极向上的动力。
她很庆幸自己选择来了S市。
景黎收起合同,看了看宋纱纱,眼珠子转了转,又轻声说:“虽然我现在还小,谈人生道理和感悟可能不够说服力,但过去不论发生什么,都没法阻止第二天的到来,所以要开开心心地过!”
宋纱纱此时此刻总算明白景黎找她来做什么的了。
她顿感心头一阵暖意。
“你不用担心我,我之前没和你说就是不想你担心,我要找的人已经找到,要解决的事情也解决了。”
景黎松了口气。
她是过年的时候才知道纱纱父母的事情,犹豫了好几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特别心疼纱纱,现在见她这个模样,想来是没什么事了。她默默地决定以后要对纱纱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