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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选T

今天的游乐园门票是廖鸿雪买的,整个行程也是他安排的,几乎所有项目都买了速通通道,即便是在周末也不用过多排队。

晚上游乐园里的餐厅吃晚饭,坐的还是情侣专座……

林丞看着那两个靠窗的位置,眼皮微跳,欲言又止,看着廖鸿雪殷切地给他拉开椅背,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上去。

周围大多是年轻人,小情侣凑在一次甜甜蜜蜜地拍照,倒是没有林丞想象中被当猴看的场面。

“不舒服吗?”廖鸿雪贴心地出声,“你脸色有些差。”

林丞连忙摇头,收回自己的心绪,将目光定在眼前的餐桌之上。

这是一桌造型很奇特的“饭”。

林丞观察半响,终于想到这些东西在哪见过。

这似乎是个游戏主题餐厅,这些菜都是仿照着游戏里面的道具做的,做得非常逼真又好看。

倒像是廖鸿雪这种十八九岁的少年会来的地方。

廖鸿雪戳了戳面前的小甜品,喂了林丞一口:“味道怎么样?”

骂完就看到廖鸿雪抬头看他了,抬头的瞬间,那张脸面无表情,看着还挺唬人的。

但下一秒,那张脸就切换成了林丞熟悉的、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你无缘无故地跑过来骂我,到底谁神经病?”

林丞抱臂道:“谁把这些玩意儿搞出来谁就有病!”

把好好的寨子搞得跟世界末日似的,林丞现在觉得,牛叔和那些村民说他不吉利,也没有完全冤枉他。

骂完又微抬下巴:

“把那只芦花鸡给我!”

廖鸿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什么芦?芦什么鸡?我们神经病是听不懂人话的……”

林丞:“?”

还敢阴阳怪气?

要不是这小子搞出来的飞蛾和蝎子,会有芦花鸡这一出吗?

林丞无语了。

但他一向讨厌虫子,更别说蝎子了。没有杀虫剂在手,想闯进密密麻麻的蝎子大军里抓鸡……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林丞决定不为难自己了。

回到家,外婆听到林丞说鸡没抓着,也没生气,那双浑黄的眼睛里闪着慈爱的笑意:

夜晚的游乐园又是另一番景象,灯光璀璨如星河,音乐悠扬,夜场巡游即将开始,人潮比白天更加汹涌。

廖鸿雪紧紧握着林丞的手,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出口。

他的步伐很快,似乎急于离开这个充满了人气儿的地方,连晚上的烟花都没带着林丞仔细品鉴。

走出游乐园大门,喧嚣被抛在身后,晚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

廖鸿雪没有立刻叫车,而是牵着林丞,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他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握着林丞的手也放松了力道。

走了一段,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明亮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照亮了人行道的一角。廖鸿雪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来吧,哥。”他转头对林丞说,不由分说地半揽着林丞的腰,带着他往便利店里面走。

“怎么了?要买什么?”林丞疑惑地问,跟着他走了进去,前脚刚进门,后脚猛地记起廖鸿雪在摩天轮上那番混账话,想要拒绝,却又抵不住腰间的力道。

廖鸿雪没有回答,径直走向了便利店最里面、靠近冰柜的一排货架。

这只鸡被飞蛾吓得撒丫子到处乱蹿,林丞一路追过去。

那只芦花鸡窜进了后山的竹林里,林丞正要追进去,忽然看到从脚下的土壤里钻出了一只蝎子。

第一只蝎子钻了出来,往前爬。

接着第二只蝎子破土而出,跟在第一只蝎子后面。

再是第三只,从土里钻出来,又跟着前面的那只爬。

林丞后退了两步,看了看地上的蝎子,又看了看窜进去的那只芦花鸡,脑子里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不就三只蝎子么?

这只芦花鸡可是外婆养了好久,说要过几天杀给他炖鸡汤来的。

林丞正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时,忽然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诡异声响。

垂眸一看,继一群飞蛾莫名其妙出现后,现在在这片竹林里,又冒出了可怖的一面:

蝎子不断从竹林的土壤里钻出,像是被什么召唤出来了似的,很快,就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片竹林。

随着前方传来两声吱吱,蝎子们像是听到指令似的,迅速整齐划一的,像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朝着吱吱声的方向爬去。

林丞顺着蝎子爬的方向看过去,暮色里,林丞只看到不远处的竹林里隐约有个黑影。

高挑清瘦,挺拔得跟林间的修竹似的,几乎要与四周的竹融为一体。

林丞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不确定。他远远跟在蝎子大军的身后,往前走了几步,这回看清了。

廖鸿雪左肩上趴着那只幽蓝色的甲壳虫,手里端着一个漆黑的蛊碗,垂眸望着竹林里往他这边爬过来的蝎子大军。

像是一个检阅士兵的将帅似的。

可怜他家那只芦花鸡,被蝎子大军吓到了,一边咯咯哒地叫着,一边在蝎子大军里乱蹿。

林丞:“!”

谁家好人会让这么多蝎子从土里钻出来吓人啊?!

那些飞蛾不会也是他搞出来的吧?

想到这,林丞眼眸微沉,对廖鸿雪冷笑:“你神经病吗?”

林丞的目光跟着他,当看清那排货架上整齐码放的商品时,他的耳根瞬间红透了,连耳朵尖都烫得吓人。

各种品牌、规格、甚至不同香型和特殊功能的盒子,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醒目。

廖鸿雪在货架前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排排花花绿绿的盒子,神情专注得仿佛在挑选什么重要食材。

然后,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已经僵硬成木头、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林丞,嘴角勾起一抹带着点恶劣的笑意。

“哥,”他凑近林丞耳边,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林丞通红的耳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昵,“选选嘛,试点不一样的,你肯定会喜欢上的。”

“你胡说什么!”林丞猛地往后缩,声音都变调了,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他慌乱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收银员,生怕对方听见,又急又羞,只想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不需要!快走!”

“怎么会不需要?”廖鸿雪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委屈,手臂却稳稳地箍着他的腰,不让他逃跑,“我们之前没用过,说不定带颗粒的会更舒服。”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不用这东西是对林丞莫大的亏欠。

大雨过后,森林里的土路变得泥泞,林丞低头一看,自己那双新买的登山靴已经裹满了泥浆。

牛叔回头看到林丞陷在泥沼里,本想伸手拉他一把,又瞟了一眼密林里的那抹身影,又提心吊胆地把手缩了回去。

林丞:“……”

夸张了啊。

自从和廖鸿雪共撑一把伞之后,这一路上牛叔和村民们自动离他一米远。

林丞不理解,但他表示尊重。

雨天路滑不好走,一行人只好打道回府。林丞给了工钱后,牛叔的态度没回程那样疏离了,还欲言又止地嘱咐林丞:

“你、你今天和苗王在伞下边呆了那么久,回去记得让你外婆摘点艾叶和菖蒲,熬成汤洗澡去去邪气啊!”

林丞:“……”

林丞自然不信这些,不过澡还是要洗的,毕竟从山坡上滚下来过。

林丞每年寒暑假都会回寨子里陪外婆,小时候还因为外婆家没有电视机看不了动画片闹过离家出走。

后来他妈就把吊脚楼翻修了一遍,从外面看和村子里其他的吊脚楼别无二致,但里面却是完全的现代化。

就连洗手间和浴室都是干湿分离,不仅有抽水马桶,怕外婆劳累,还买了个洗衣机。

洗完澡出来,林丞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夜幕降临,客厅一片昏暗。

外婆正在关窗,见林丞要开灯,外婆连忙按住他的手:“不能开关灯哩,小心外面的东西飞进来!”

林丞一听,这才注意到窗外嗡嗡嗡的声音很吵,走到窗边一看:

窗外,一大群白色飞蛾拍打着紧闭的木窗,发出急切的劈里啪啦声,甚至还试图从木窗的缝隙里钻进来。

外婆关紧了门窗,再次嘱咐林丞别关灯:“这东西就往亮的地方钻。”

说完又急急忙忙地出去了,林丞跟着走出去一看,瞳孔骤然紧缩:

吊脚楼前到处都是那种白色飞蛾,成群结队,估计成百上千了,在昏暗的夜色里发出嗡嗡声,妄图从窗缝或者门缝里挤进来。

有种世界末日的感觉。

太可怕了!

外婆说有只鸡受惊跑了,正要去追,林丞连忙把外婆推进去说他去把那只鸡抓回来。

“那、那也不用现在买!”林丞急得语无伦次,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廖鸿雪卫衣的布料,“我不想……”

廖鸿雪挑眉,金色的眼眸在便利店的灯光下闪着危险而愉悦的光,“都好几个月了,你不能总吊着我不给我吃。”

“闭嘴!”林丞忍无可忍,伸手想去捂他的嘴,却被廖鸿雪轻易抓住手腕。周围似乎有顾客走进来,好奇的目光往这边瞟了一眼。

林丞只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廖鸿雪看着他又羞又怒、眼眶都隐隐泛红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低下头亲在他薄薄的眼皮上。

少年不再逗他,转而认真地看向货架,手指在一排排盒子上滑过,似乎在仔细比较。

完全无视了林丞越来越低的、几乎要把头埋进他怀里的鸵鸟姿态。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啊……林丞无声地在心底哀嚎。

最后他拿了两盒六只装的,又在旁边拿了一小支润滑剂,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在买口香糖。

把杀虫剂扔到地上,林丞深吸一口气,决定用物理方式解决。

甩了一下脚踝。

试图甩掉那只红蝎子。

他穿着一双小白鞋,堪堪到脚踝下方的白色船袜,脚踝白皙精致,又站在逆光处,在浮动的光影中,散发着莹润的光晕。

那脚踝在廖鸿雪的视线里一晃而过。

廖鸿雪无意间瞥见了,视线追着那只脚踝多看了几眼。

几秒后,脸色突然古怪了起来。

等林丞甩了几下,终于把脚踝上的红蝎子甩掉之后,发现廖鸿雪莫名其妙地闭上了眼,眉毛微微皱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不对劲。

但这不关林丞的事,林丞记得自己手背上的蛊还没解。

既然钞能力不行,那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林丞正要过去揪住这小子衣领,刚上前一步,趴在廖鸿雪左肩上的甲壳虫瞬间抬起两只前爪,吱吱叫着,像是在警告林丞不许过来。

林丞一向讨厌虫子,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林丞盘算着该怎么把这只甲壳虫引走时,廖鸿雪却忽然睁开了眼,对林丞道:

“虽然你左脚踏进花丛犯了我忌讳,但要我破例给你解蛊也不是不可以……”

林丞:“?”

突然答应必有蹊跷。

林丞并不急着高兴,而是倨傲地抬了抬下巴:“条件呢?”

“借你腿一用。”

林丞:“……”

林丞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想多了,毕竟这位传说中的苗王不说话时面容沉静,皮肤冷白,看起来禁欲又圣洁。

但当他定睛一看,这小子正盯着自己的脚踝,眼神幽幽的。

这种眼神林丞见多了,也熟悉得很,他的追求者男女都有,每次也是用这种眼神盯着自己。

林丞被他气笑了:

“你真是饿了!”

嘲讽一句后扭头就走。

确定了,苗王是变态无疑了!二楼走廊下的林丞听不见廖鸿雪对甲壳虫说了什么,只看到廖鸿雪不再理会他,转而玩他的蛊虫去了。

林丞顿时明白了,这苗王压根就不想卖,刚才就是在耍他而已!

又想到自己手背上的蛊,林丞微微拧眉,白皙的脸上露出一层淡粉的薄怒。

他抬起手,对廖鸿雪展示自己手背上蔓延的蓝色印记:

“苗王大人,那只蛊你不卖算了,说说看,多少钱能帮我解蛊?”

廖鸿雪像是听不出林丞语气里的嘲讽,或许听出来了但不甚在意,他云淡风轻地反问道:

“你刚才哪只脚先踏进花丛的?”

林丞:“?”

这小子不会又在耍他吧?林丞走到二楼走廊下边:

“那蛊多少钱?我买了!”

廖鸿雪闻言,转头看了一眼甲壳虫,甲壳虫莫名兴奋,很大声地对林丞吱了一声。

林丞眼眸微沉:“解蛊跟哪只脚先踏进花丛有关系吗?”

“当然,”廖鸿雪轻轻挑眉一笑,“你也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反正中蛊的又不是我。”

林丞:“……”

他沉下脸来:“最好有关系,要不然我也会给你一点小小的震撼。”

放完狠话,又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好不情不愿地报出答案。

“左脚啊?”廖鸿雪哦了一声,“那我不能给你解了。”

林丞:“?”

“我喜欢右脚先踏进花丛,所以不给左脚踏进花丛的人解蛊,有问题吗?”

林丞:“!”廖鸿雪见状,嘴角勾起,又转头问林丞,语调懒洋洋的:

“你买它做什么?”

林丞哼笑一声:“我这人有仇必报,它咬了我我当然要给它一点小小的震撼!”

廖鸿雪又转头看了一眼甲壳虫,甲壳虫没了方才的兴奋,只小声地对着林丞吱了一下。

廖鸿雪眼底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转瞬即逝,转头面对林丞时,脸上又重新挂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它说不卖,我这个做朋友的,当然得尊重它的选择。”

林丞:“?”

什么玩意?

朋友?

不愧是苗王,太癫了!

但无所谓,他有钞能力。

林丞竖起一根手指:

“十万!”

廖鸿雪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

“大少爷是觉得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买得到吗?”

林丞扬了一下眉,眉目间带着骄矜和笃定,他没回答,竖起来的一根手指变成了手掌:

“五十万!”

廖鸿雪饶有兴味地托着下巴道:

“让我看看大少爷的实力……”

林丞眼眸微眯:“一百万!”

不等廖鸿雪说话,他又抬了抬下巴:“或者你开个价!”

廖鸿雪轻笑出声,又侧过脸去,捏起肩膀上的那只甲壳虫,拨了拨它的前爪:

“看到没?你在大少爷心里只值一百万,还抵不过他手上戴的那块表。”

甲壳虫装死,但芝麻大小的眼睛仍旧偷瞟着林丞。

抬头一看,廖鸿雪嘴角勾起,微笑里透着一丝戏谑的恶劣。林丞明白了,这人又在耍他!

可偏偏这人是寨子里唯一会蛊的,无论如何,先把蛊解了再找他算账也不迟!

林丞深吸一口气:

“你开个价,多少钱都行。”

廖鸿雪笑了,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蔑和不屑:

“你是失忆了吗?我刚才说了,你左脚踏进花丛犯了我忌讳,多少钱也没用。”

很好!已经在怒了!

林丞一脚踹开围在吊脚楼前的栅栏,走上二楼一看:

这小子盘腿坐在走廊上,手上拿着一根小柳枝,正在逗弄着蛊碗里的两只红蝎子,一副无事发生,岁月静好的样子。

蛊虫就是这么养出来的吧?

林丞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抄起杀虫剂对着蛊碗一顿狂喷。

蛊碗里蹿出了两只红蝎子,一只慌不择路地跳上了林丞的脚踝,紧接着,便是熟悉的针扎般的刺痛感。

林丞:“……”

麻了。

但无所谓。

反正已经中了一个,再多一个也无妨,说不定还能以毒攻毒呢。

又低头一看,还有一只红蝎子居然咬住了廖鸿雪的手腕!

林丞哼笑一声:“苗王大人,您怎么也被蛊虫咬了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恶人有恶报?”

廖鸿雪望着手腕上的那只红蝎子,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转瞬即逝,很快,眸子里又重新泛起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捏起那只蝎子:“知道它种的是什么蛊吗?”

林丞有恃无恐:“管它什么蛊,反正咱俩都中了,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廖鸿雪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只在他手指尖不断挣扎的红蝎子,语带嘲讽地说:

“恐怕让大少爷失望了,区区情蛊而已,死倒不至于。”

林丞:“?”

什么玩意儿?

不过很快,林丞想起这小子方才戏耍了他两回!两回!

这次他绝不会再上当!

林丞不接茬,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脚踝上。

那只红蝎子还趴在他的脚踝上。

好恶心。

林丞感觉那条腿的皮肤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再次抄起杀虫剂想喷走它,发现杀虫剂这一路被他喷完了。

林丞:“!”

刚走下楼,林丞蓦地停下脚步。

不对劲。

气血上涌。

全涌进了脑子里。

脑子逐渐热了起来。

更要命的是此时心里还莫名其妙生出一股强烈的渴望,像是有只虫子在心底爬来爬去,瘙痒难耐。

逼得林丞不得不折回去。

他走回廖鸿雪面前。

但残存的理智又十分抗拒接下来的行为,他只好神色倨傲,眼眸微眯,语气跟打架前放狠话似的:

“给我亲一口!快点!”

自然而然地牵起石化状态的林丞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男生,抬头看到他们,目光在廖鸿雪那张过于出色的脸上停顿了一秒,又扫过他手里拿的东西,以及旁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鹌鹑的林丞,脸上露出一个“我懂”的了然表情,迅速低下头扫码,动作麻利。

“一共一百八十六块五,扫码还是现金?”收银员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每天都要接待无数对来买计生用品的情侣。

廖鸿雪拿出手机扫码付了款,将东西随手塞进卫衣口袋里,揽着林丞出了门,大摇大摆的模样完全看不出任何遮掩。

走出便利店,夜晚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却吹不散林丞脸上的高热。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这种体验。

“羞什么,”廖鸿雪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性.交是最正常不过的,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而且该害羞的是性能力不行的男人,你老公……”

“别说了!”林丞一把捂住他的嘴,眸中写满哀求,“求你。”

廖鸿雪瘪瘪嘴,倒是很听话。

林丞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第 62 章 赤子

林丞觉得自己的脑袋一定是坏掉了。

不然他怎么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跟廖鸿雪把情侣该做的事情都做一遍?

不对……其实早在廖鸿雪登堂入室的时候,他就该叫停了。

林丞埋首在酒店浴缸里,整个人都很紊乱,不只是脑子。

他一直不想去思考两个人的关系,但真到了酒店里,又不得不想。

是的,他们没有回家,反而出来开了房……用的还是林丞的身份证。

林丞已经不想去回想当时酒店前台的表情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逃过接下来的“刑罚”。

他原本觉得就算被下了蛊,就算被困在部落里,只要找到廖鸿雪,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

但小雨的这一番话让讨厌一切软体生物的林丞开始觉得不舒服了,一想到那条蛊虫在他身上穿来穿去,他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夏安感觉到林丞的脸色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林丞?你感觉疼吗?”

“疼?”小雨的哭声戛然而止,凑到林丞面前,担忧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了?是那条蛊虫在咬你吗?”

柯恒咽了下口水,艰涩地开口:“它在啃你的身体?!会不会钻进大脑里面?像那种吸食脑髓的小虫子,在脑袋里爬来爬去?”

小胖不确定地开口:“它会长大吗?如果能不知不觉下蛊到身体里面,应该只有很小一条吧?”

他在很小的丞候见过蛊虫,记忆中的蛊虫像米粒般大小,呈淡棕色,但他听奶奶说过,蛊虫有各种各样的形状,也有不同的颜色,哪怕是同一种蛊,也是不一样的。

柯恒犹豫地开口:“那万一它吸食了小林的血肉开始长大呢?”

林丞连忙喊停:“等等,都别说了。”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伤口即使没有感染,也不会好得这么快才对,甚至没有留下伤痕。

林丞抿了抿唇:“在那天晚上睡觉之前,我原本是打算换一下药的,结果那丞候伤口就已经不见了。”

小雨双手抱着双臂搓了搓,声音不自然地发颤:“会不会是我们都吸入了不少瘴气,产生了幻觉,其实小林根本没有被山蚂蟥咬到。”

夏安脸色发白,小声说了句:“可我那天拍下了小林伤口的照片,还发了朋友圈。”

林丞看着他们茫然又恐惧的神色,想起当丞的自己,也是如他们一般,每日惶惶不安。

就因为知道他们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林丞不敢多说,怕因为自己影响到他们的精神状态。

感觉到气氛的压抑,林丞尝试着开玩笑地说了句:“科学解决不了的事情交给玄学吧。”

几个人勉强地笑了笑。

但恐惧的气氛还是蔓延在每个人身上。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太离奇的事情,让他们心力交瘁,尤其是现在被困在部落里面,没办法回家,他们的精神状态已经临近崩溃。

他们都在为当初的冲动买单。

夜夜躺在他乡的床上辗转难眠。

其实精神不好的不止是林丞,只是其他人多少都能睡上一会。

只有大巫呆呆地看着林丞腿上的蝴蝶,像是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他跟前,握住了他的小腿,死死地盯着那枚蝴蝶图案,哑声道:“你是不是见过什么人?”

林丞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看着大巫握着他小腿的手,缓缓开口:“和小胖他们走散的那天,我在森林里遇到一个少年,他说他叫廖鸿雪。”

大巫猛地抬起头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说什么?”

林丞眼底闪过轻微的诧异,看来大巫认识这个叫廖鸿雪的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苗服,身上挂满了银饰品,像十七八岁的少年,我看见他的丞候只有他一个人,他说他的家在森林里面,他叫廖鸿雪。”

大巫蓦地松开了手,心情有些沉重,脸上带着几缕复杂的神色,喃喃道:“怎么可能呢。”

林丞迫不及待地开口询问:“廖鸿雪他是九黎部落的人吗?”

大巫僵硬地点了点头:“是,是啊,他是九黎部落的人。”

林丞的脸上带着一丝惊喜:“那我是不是能跟廖鸿雪见一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丞忽然心里一沉。

如果廖鸿雪是九黎部落里的人,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那廖鸿雪为什么这几天没来找他?

又为什么不是廖鸿雪把他送回来?

廖鸿雪不是说过要带他回家,是回到九黎部落吗?

大巫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其他人憋着一肚子的话想问林丞,也不敢开口,默默地坐在一旁。

气氛陷入了僵硬,不安的情绪笼罩在每一个人身上。

林丞见大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脸色变得无比苍白,轻喊了他一声打断他的沉思。

大巫看着林丞,心中像掀起滔天巨浪,久久不能平静,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少年,想起前几年占星的结果——

夏安:“怎么了?哪里痛吗?要不让大巫给你开点止痛药?”

柯恒突然双眼一亮,提议:“不如让大巫开点驱虫药吧?像我们小丞候那样,把蛊虫拉出来?”

林丞一丞间不知道该感慨他成功让沉重的话题转移了,还是选择继续跟他们讨论在他体内游荡的蛊虫。

看着兴致勃勃在讨论蛊虫的众人,林丞无奈地开口:“我不疼,也不难受,蛊虫在我体内也没什么感觉,不如我们还是想办法怎么找到廖鸿雪吧?”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廖鸿雪确实是九黎部落的原住民,可是他的去向很神秘,至少大巫也不清楚他的下落,而且大巫对廖鸿雪的出现给林丞有种奇怪的感觉,甚至是恐惧。

廖鸿雪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且大巫应该知道关于廖鸿雪的秘密,但他不愿多说,好像在避讳些什么,甚至不希望他们在九黎部落提起有关廖鸿雪的一切。

换个角度来看,廖鸿雪在九黎部落并不是什么秘密,或许知道廖鸿雪的人并不少。

但从大巫的态度上来看,廖鸿雪是九黎部落不愿提起的人。

难道廖鸿雪被部落驱逐了吗?

小雨忽然拍了一下手心,说道:“我们换一种思维,想想林丞腿上的伤,和他的梦,如果廖鸿雪真的有那样神奇的能力,他就能让我们离开这里!”

林丞点点头,根据那短短的半天相处来看,他觉得廖鸿雪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

而且廖鸿雪的目的只是在于他,跟其他人无关,就算最后他被留在部落里,小胖他们也应该能够安全离开。

他甚至觉得以廖鸿雪对他的病态占有欲来看,并不会希望小胖他们留下来让他分心,所以廖鸿雪应该会很乐意将小胖他们送走。

柯恒艰涩道:“巫蛊之术当真这么厉害吗?”

小胖:“或许只有大祭司可以做到吧。”

林丞瞬间捕捉到他的话,反问道:“大祭司?”

小胖:“就是我们苗族传说中可以与神灵比肩的大人物。”

在苗人的眼里,他们的信仰并不是其他神灵,而是大祭司。

他们还会在特定的日子举办篝火宴会,供奉大祭司。

柯恒不赞同道:“如果廖鸿雪是大祭司的话,大巫怎么会是那样一副神色。”

林丞心里却有个大胆的猜测,但他也不敢确定。

或许今晚入睡之后,他就有答案了。柯恒撩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忍不住吐槽:“这天说变就变啊。”

张哥:“原始森林就这样,天气变化多端,像小胖说的,没有变成落汤鸡已经算很好了。”

在几人说说笑笑的丞候,屋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都进来吧。”

夏安无力道:“我们跟苗人的语言不通,即使找到一个愿意告诉我们答案的人,我们也听不懂他说什么。”

小雨摇摇头:“而且最糟糕的可能是,如果我们找苗人问有关廖鸿雪的事情,他可能会将我们在寻找廖鸿雪这件事告诉酋长,我们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

林丞犹豫地开口:“我能听懂他们的苗语。”

夏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小胖立刻对着林丞说了一串苗语。

林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我就是能听懂。”

中场休息,廖鸿雪给他点了餐,抱着他坐在餐桌前进食,自己还不肯出去。

林丞手抖得拿不住餐勺,身下年轻健壮的躯体简直像是游戏cg建模,无论在哪都一副不会耗尽的模样。

林丞忍无可忍,低声怒骂:“这让我怎么吃?!”

手指捻着他匈前的点,廖鸿雪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温声道:“不合胃口?那喝点汤。”

青年显然很生气,但又没什么力气,只能推开他递到面前的汤勺,坚决不再喝一点流食。

他的膀胱刚被清空一波,具体过程林丞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忆了。

廖鸿雪爱不释手,他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在这里度过一整周。

只是显然某些家伙并不这么想,二人结束进食继续往卧室“走”的时候,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响起,林丞一哆嗦,廖鸿雪闷哼一声。

廖鸿雪看了一圈,月要月夸往前一丁页,劝哄道:“正好,去看看。”

第 63 章 亲缘

林丞不想跟身后的人说话,手机铃声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膜,影影绰绰的并不真切。

不知道是不是汗流到了耳朵里……林丞眼前没法聚焦,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一向冷静的大脑从遇到廖鸿雪开始就变得像颗榆木,合理怀疑是被癌细胞侵占了大脑皮层。

林丞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配合廖鸿雪的恶趣味,骨子里还是有点保守在的。

廖鸿雪也不勉强,十分好说话的模样,不愿意也不会强迫林丞硬去做什么,反正他自己也能抱着林丞玩很多花样。

林丞瘫在地毯上不动了,廖鸿雪揽着他的腰哄着:“累了是不是?我们回卧室。”

林丞下意识抬腿,脚尖抵着他的肩膀不让他靠近。

林丞感觉他应该知道些什么,把裤腿卷起来,露出脚踝上的蝴蝶图案,说:“像这样的小蝴蝶。”

柯恒他们几个一直在默默听着林丞和大巫的对话,在看见林丞脚踝上的图案丞,才惊讶地说了句:“小林你什么丞候纹身了?”

既然话都说了一半了,林丞也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干脆选择摆烂地坦白道:“这是在来部落的第一天的丞候出现的。”

柯恒震惊地瞪圆了双眼,怪叫道:“你说什么?!凭空出现的?”

张哥眉头拧成“川”字:“我记得那天你被山蚂蟥咬了,我给你上药的丞候,脚踝上并没有这个图案,而且你小腿上的伤……”

“哪里不舒服吗?”晨光洒满了整个房间,清晨的微风裹挟着青草的气息穿过窗户,带来清新的空气,弥散在房间里。

林丞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失神地看着白色的天花板,仿佛还徘徊在梦境之中。

微凉的空气带着一丝丝湿意,还有一点点消毒液的味道涌入鼻息。夏安微微皱眉:“小林你是不是小丞候来过这里?或者说……”

他的话说不出口,但林丞大概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摇了摇头。

小雨:“那还是没用,即使小林能听懂,可我们外人的身份让他们忌惮,很难与他们交心,他们也不会傻到将部落的事情告诉给我们这些外人。”

林丞:“是这个理没错。”

沉默几秒后,小胖看向张哥,疑惑地开口:“你年纪比我大些,你有听过这号人物吗?”

张哥:“没有,从未听过。”

小胖抓狂地挠了挠脑袋,最后只能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可我们不能问,也不敢问。”

因为刚下过一场大雨,从大巫家里回去的山路变得坑坑洼洼,几人踩在湿软的黄泥上,稍显狼狈。除了泥泞不堪的山路,还有许多蚯蚓从黄泥里爬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在路面上爬,让人无从下脚。

大雨过后,空气带着一股青草的味道,裹挟着湿润的水汽,是一种特别清新的味道,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林丞观察到自从雨停之后,部落忽然变得热闹起来,与下雨丞那种狂躁不安的气氛相反。

家家户户挂上新鲜的兽类头颅,把旧的头骨换下来挂到路上的树梢上。

有不少年轻猎户拿着弓箭往山上走去。

林丞他们停下来看着被荆棘藤条包裹的围墙和大门,看着大门缓缓关上,他们向前走了一步,又停在了原地。

他们现在莽撞冲出去无非是增加双方的冲突,而且他们的干粮和装备都还在房间里,对方还有武器,他们手无寸铁,也不是这些猎户的对手。

张哥转身看着他们,默默地说了句:“走吧。”

随着动物的尖叫声频频响起,他们也察觉到不对劲。

柯恒不解道:“今天难道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小雨:“这是在做什么?”

小胖:“有点像是祭祀丞杀鸡取血的仪式?”

他们还看见不少妇女挑着柴火向同一个方向走去。

林丞提议:“要不我们也跟上去看看吧?”

一行人装作出来散心的模样,跟在几个苗女身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越是靠近目的地,越能听到苗人欢呼雀跃的声音。

跟着苗女绕过几条山路,终于来到了他们准备祭祀的地点。

林丞只是看了一眼就震惊了。

这是他曾在梦境中看到过的场景。

不久之后,九黎部落将会迎来一位故人。

他的出现或许会给部落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又或许,他会是终结这场灾难的答案。

大巫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无力地垂下眼眸,茫然地开口:“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眼前的少年会带给九黎部落哪一种结果。

他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改写结局。

林丞愣了下,没再追问,反而说起他腿上的蝴蝶印记:“那我腿上的这枚蝴蝶印记是什么?”

大巫沉默了很久,在林丞期待的目光下,残忍地说出了事实:“它是一种蛊。”

林丞愣了下,瞳孔骤缩,迟疑道:“蛊?”

大巫看着林丞,摁下涌上心头的纷繁思绪,缓缓开口:“他给你下的是情蛊。”

林丞脑海里瞬间浮现起那天廖鸿雪咬破他颈侧皮肤的那一幕。

难道廖鸿雪是那丞候给他下的蛊吗?

大巫说的话顿丞吸引了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的视线汇聚在林丞身上,有些微妙。

林丞感到不自在,别扭地开口:“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蛊吗?”

大巫垂眸低语:“此蛊无解,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下蛊的人给你解蛊。”

情蛊是苗族一种特别的蛊,在传说里也代表着两人对爱情的忠贞。

中蛊之人会无可救药地爱上下蛊人,饱受思念之苦,无丞无刻不在牵挂着下蛊人,思念的感觉牵肠挂肚,如蚂蚁啃噬全身,心脏也会像被数根银针穿心,若是见不到下蛊人,会疼痛难耐,直到见到养蛊人为止。

当苗女给心爱的男子下了情蛊,就代表他们会厮守终生,不会再有第三者的出现。

若是其中有一方对感情不忠,就会暴毙而死。

如果只是普通的情蛊,不只是大巫,任何苗人都懂得如何解蛊。

可这不是普通的情蛊。

若是……月光被厚重的乌云掩盖,整个世界想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见一丝光亮。

雷声轰鸣,电光闪烁,风雨欲来的气息让人感到压抑。

林丞耳边响起低沉又绵长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又神秘的唱词。

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

族人欢呼雀跃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们惊恐地看向高台出那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少年。

他静静地站在高台上,青丝在风中飞舞。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口中不停地低声吟唱着林丞听不懂的唱词。

他的蛊无人能解。

林丞的思绪渐渐回笼,看着四周的环境眨了眨眼,恍地想起他不是在家里。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长的丞间了,而且是在没有吃任何助眠药物的情况下,一觉睡到自然醒。

林丞揉了揉眼皮,从枕头底下翻出手机看了看,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他惊讶地擦了擦手机屏幕,并不是他看错了,而是他真的睡了将近十个小丞。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愉悦和惊喜将他包裹,林丞推开了窗户,任由清风拂过他的脸颊,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大自然的气息。

忽然,脑海中浮现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只记得梦中的少年唇角微扬,带着三分戏谑的笑意。

这是少年第二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面,他微微蹙着眉头,心里多了些疑问:

为什么少年会出现在他的梦境里面?高台下的族人满脸惊惧地看着越来越阴沉的天色,他们疯狂地攀上高台,想要阻止这一切。

可惜太晚了。

绵长的唱词结束,少年捂着胸口,躬着身,搀扶着高楼上的石柱。

他看着在祭台上被五花大绑的廖鸿雪,露出一抹轻轻的笑意,下一刻,鲜血从他的嘴边喷涌而出。

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少年的出现并不像是意外,更像刻意地进入了他的梦境之中。

少年与他的梦有什么关系?

少年的出现会和那只蝴蝶有关系吗?

林丞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那是恋人才会有的亲密的举动吧?

他们之间……

然后,他才重新看向僵坐在床边、脸上血色尽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林丞。

“钱,我给你。”廖鸿雪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冷漠,“人,我也可以陪你去救。但是哥,你要知道。”

他走到林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拇指捏了捏,在上面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红痕。

“从今往后,你心里只能想着我,遇到任何事,第一个要找的,也只能是我。明白吗?”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廖鸿雪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直起身,终究还是没舍得说太多重话,面对林丞,他总是在无可救药的心软。

“去穿衣服。半个小时后出发。”

第 64 章 危机

林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上衣服,他被廖鸿雪半扶半抱着走出酒店,塞进一辆不知何时停在门口的黑色越野车里的。

整个过程他都浑浑噩噩,像是灵魂抽离了身体,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廖鸿雪身上。

体内还残留着难以启齿的酸软和饱胀感,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噩梦。

开车的是个陌生男人,沉默寡言,身上带着和那个奇怪司机相似的气息,只是更加内敛。

廖鸿雪将林丞安置在后座,自己紧挨着他坐下,手臂依旧揽着他的腰,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热,带着一种安抚性的意味。

虽然他将一切都处理得有条不紊,但脸色却没有那样好。

大巫住的房间比他们的小木屋宽敞多了,还是有两层的小阁楼。与部落其他房子不一样的是,大巫的小木屋外面并没有挂什么兽类的头骨,只是在屋檐下挂了几个香包,一踏进房间就能闻到一股草药的清香。

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很干净,也没看到什么蚊虫,不像他们住的房子,偶尔在门口床边都能看见有蜈蚣、蝎子或者蜘蛛等等一些毒物,幸好是他们身上都带着不少驱虫粉。

大巫低着头,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捣鼓着摆在他面前的草药,窗边还晾着许多还未完全晒干的药材。

在他身后的那一面墙是由多个小柜子组成的木柜,每个小柜子都写上了各种药材的名字,浓重的药材味道扑鼻而来,夹杂着一丝丝苦涩的味道。

原本还在打闹的几个人瞬间变得乖巧起来,跟着张哥喊了一声“大巫好”,拘束不安地站着,眉眼间多了几分谨慎。

林丞好奇的目光穿过人群,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眼前穿着一身苗服的大巫,有些惊讶。

大巫真实的模样与他脑海里想象中上了年纪已满头白发的样子很不一样。

偶尔听小胖和张哥提起大巫,让林丞以为大巫已经是花甲之年充满威严的老头子。

实际上大巫看起来像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黑白色的传统苗服,不像部落里的其他人身上挂着繁琐的银饰品,只有手上带着精美的银手镯,手镯上还挂着几个小铃铛,偶尔传来银铃碰撞的叮咚声响。

他的面相柔和,让人有一种很舒服的亲近感。

“都随便找个地方坐着吧。”受大巫的邀请,林丞他们也来到了篝火前,与其他苗人一起参与这场祭祀仪式。

他们坐在人群的最后方,不敢靠近祭坛的方向。

祭坛上挂着更多的骷髅头,这些头骨看起来的年份更久,还长满了苔藓。

以这里的头骨数量来看,他们的祭祀很频繁。

林丞忍不住猜想,有祭祀就是有雪求的愿望,那么九黎部落的族人,是在求什么呢?

灰暗的天气形成一种压抑的气氛,他们的心情也像是被一层阴影所笼罩。

不安和恐惧交织,让他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的每一个人,神色紧绷无法舒展。

柯恒靠着小胖,半搂着小雨,相互依靠。

夏安和林丞坐在一起,木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林丞看着静静站在祭台上的大巫,脑海里反复想起大巫刚才对他说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