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任务1-31
“……哐啷。”
听到门锁被解开的声音,顾霖安立即从一片“废墟”中站起来。
陷入狂暴的Alpha毁坏了一切目所能及的东西。
桌子椅子柜子全都倾倒在地,能被砸烂的也都难以完好无损。
而他伫立在这片荒芜中,焦躁地咬着手指甲,视线紧盯那缓缓打开的房门,活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饿狼。
“……!”
当彻底看清门后出现的身影,顾霖安立马抛下一切,踉跄地、三步并两步地跨过那些倒落的家具,飞奔到房门前。
“小巡,你——”
“站住。”
兴高采烈又不乏激动的声音瞬间被一道冰冷的指令所打断。
本就颓废憔悴的身影顿时又变得亦步亦趋,像是被挥之不去的乌云缠绕一样,高大的身躯畏缩着停在原地,一时之间不敢进也不敢退。
“小巡,我……”
顾霖安试图说些什么,但对上那道冷冽的视线,他又立马畏惧地低下头,硬生生将话咽回喉咙里。
很少能看到陆巡这样沉下脸,笔墨不浓的五官冷淡凌厉得像块寒冰,那双微挑的丹凤眼平时就不怎么把谁放在眼里,现在这样冷冰冰的蓄着寒意,就宛如一道冰锥,狠狠地扎进顾霖安的心里,将他钉死在原地不得动弹。
“你先出去。”陆巡转开视线,侧头看向陪同在一旁的沈岚生。
“我?”沈岚生明显有些错愕,他不放心道,“你确定吗?”
“怎么,觉得我干不过他?”陆巡挑眉,昔日那副挑衅神情又重回脸上。
“不会。”
沈岚生边说着,边煞有介事地扫了顾霖安一眼,往常张扬无比的年轻人如今变得愈发小心翼翼,就连威压极强的信息素也很克制地收得严实。
这样子的他像什么?
夹着尾巴的狼?
沈岚生轻轻皱起眉,忽然有些害怕这头小狼会被满血复活的豹子撕咬的只剩一口气。
“哎……”
沈岚生叹了一口气,“麻烦手下留情,还需要放他回顾家的。”
“别担心,我不会杀了他。”陆巡淡淡说着,悠哉地挽起袖子,不想等会儿被限制住行动。
“好。”
沈岚生同情地望了顾霖安一眼,随后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他也同样是畏惧豹子的食物链下位者。
“咔搭。”
“小巡,那个我……”
房门一关上,顾霖安连忙抬脚往前迈,准备扑过去撒娇求原谅。
“我让你动了?”
陆巡卷着袖口,懒懒抬眸瞧了他一眼,那一刹那,顾霖安立马把脚往回收,又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X的。”
陆巡低低咒骂了一声。
他很少会这样把脏话直接骂出口。
心里的不满堆积了很多,他还在想该先算哪笔账……啊算了,一起来吧。
“你,”陆巡伸出手,向垂头丧气对的小狗勾勾手指,“过来。”
“!”
顾霖安的眼睛顿时亮了亮,立刻甩着无形的尾巴,一路小跑过去。
但是全程,陆巡都冷冰冰地看着他,阴沉的脸色上没有任何暖意,仿佛对谁都漠不关心。
顾霖安其实也知道陆巡不会单纯让他过来就结束,特别是看那眼神和神情,他过去绝对必死无疑,可心里就是熬不过那股欲.望,他是那只巴普洛夫的狗,就算得不到主人的宠爱,死在主人的手上也心甘情愿。
啊当然,陆巡这次是真的会让他痛得和死了没两样。
“呃!”
顾霖安还未彻底走到陆巡身边,脖子就突然被手臂勾住大力往前拽,随后紧接着,猛然的冲击撞上他的胸腹,他痛得躬起腰背,脏器和骨头被震得发麻,喉咙下意识溢出无法克制的闷哼。
“咳咳、咳!”
这么一招膝撞击中肚子,含不住的津液瞬间被跑出来呛了嗓子,他剧烈地咳嗽着,而下一秒脑袋又忽的嗡嗡作响,勾住脖子的手臂不见了,换来的是从下颌到天灵盖一路贯穿的剧痛。
“……!”
下巴上又结实挨了一拳的顾霖安连着痛得头晕眼花,他摇摇晃晃的像海面上的帆船,在即将翻倒落地之前,侧腰又再被踹上了一脚。
“嗵!”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沉沉地摔在地上,和那些七零八落的桌椅、杂物、玻璃碎片撞到一起,碰出的瘀伤、血痕是额外的伤痛。
“他X的,敢射老子脸上?哈?”
陆巡一脚踩在顾霖安的肚子上,位置不偏不倚,是刚刚用膝盖撞过的地方。
一直对外小心翼翼维护的冷酷保镖形象,陆巡这下也不想要了,直接随着怒意和拳脚一起崩裂。
“放心,我知道骨头该怎么断能给你留口气。”
又是一脚,陆巡这次踩上的是撞裂的胸骨。
药物后遗症已经彻底代谢,现在的他完全释放能力。
这几下锥心之痛连着袭来,顾霖安发不出声音,只能倒吸冷气地微微喘息,但身体素质极强的Alpha经历这么几下,也依旧能保持意识清醒。
“真不错,还可以坚持……?”
陆巡瞥了他一眼,难得不吝啬地给予一声夸赞,可旁边又出现的异样让他不禁皱眉噤声。
“你还真是。”
陆巡往下看,尽管有宽大的卫衣衣摆在下面遮挡,但山坡一般的起伏明显的不得了。
“……变态啊。”
陆巡收了脚,任那只发.情的狗躺在地上涨红着脸,胸膛剧烈起伏地急喘气。
对顾霖安来说,这声冷淡的评价就像是夸奖,是主人对小狗摸头般的宠溺。
他扯起嘴角,挑着眉笑了起来,青黑的眼底不再只有憔悴和崩溃,变得异常晶莹热情,好像他又重新振作了起来,随时都可以再爬起来扑到主人脚边,蹭着他的腿哀求爱.抚。
陆巡皱紧眉头,终于意识到他刚刚那几脚不是泄愤,而是助燃了狗的兴致。
他垂眼平静地看着顾霖安忍痛坐了起来,一手支在地上撑着身体,另一手受本能冲动驱使,伸向了衣摆。
此刻,屋里爆发着浓度极高的Alpha信息素,但陆巡是Beta,什么也闻不到,也不受高人一等的Alpha威压所胁迫,极强的意志力支撑他依然冷眼旁观疯狗发癫。
“哈……”
顾霖安已经冲昏了头脑,他大口喘着气,手忙脚乱的很着急,完全忘记了现在应该怎么假意服软,一心只想在陆巡面前快乐地享受那份被欲望控制的愉悦。
不过,这次不是在那个天台上了,也不是再以低人一等的身份伺候着谁,陆巡绝不会再惯着一条疯狗。
X的。
陆巡绷紧下颌,直接上前拽起了顾霖安的头发,拖着他走向浴室。
听话的狗从来不会挣扎,只是夹着尾巴被拖行,直到满怀期待地被扔进冰冷的浴缸里。
“哗——”
陆巡打开花洒,冷水劈头盖脸地浇了顾霖安一身。
顾霖安乖巧得丝毫没有任何反抗。
他虽然身为Alpha,力气比陆巡大,但是技巧和经验没陆巡丰富。他知道,要是反抗,他不仅打不过陆巡,而且是真的玩火了。
湿透的狗蹲在浴缸里蜷缩成团瑟瑟发抖,试图用可怜兮兮的模样感化主人,但耳边却回荡着比冷水还冰的声音——
“冷静点,时间还很长。”
陆巡把嵌在墙上的水龙头也一齐打开,让冷水迅速灌入浴缸,直到水面与浴缸持平,他才关上了水龙头。
他没有绑住顾霖安的手脚,因为他有那个自信顾霖安无法从他手下跑掉。
“听着,我不会留下明显的伤痕,因为还要放你回顾家。”
“我会用我的方式让你知道惹怒我是什么下场。”
陆巡再次抓起顾霖安的头发,随着话音一落,他将顾霖安的头按进了水里。
他做不到像顾霖安这狗崽子那么变态、以牙还牙地射在那张脸上,因为他觉得脏了。
高大的Alpha被猛然按入水下,水里炸开扑腾的水花,两只修长清瘦的手死死抠住浴缸边沿,却没有逃脱,只是本能地耸动肩膀挣扎,似乎深知自己始终反抗不了紧压在后脑的力量。
随着重物下沉,升涌起的水溢出浴缸,源源不断地流到地上,浸湿了陆巡的鞋子。
在心里默念了几个数后,陆巡抓紧湿漉漉的头发,又将顾霖安从水里拽了出来。
“你,很想死吗?”
陆巡冷冷打量了顾霖安一眼,苍白湿透的人在他手底下没有任何的抵抗,微垂着眼睨着他,眼神迷离,嘴角残存笑意,看上去依然是处于一种愉悦之中。
“咳咳……能死在你手里,真好。”
顾霖安咳了几声,吐出呛进肺里的水后,嘶哑着嗓子真情实意地说出更让陆巡火大的话。
他似乎想要就此了结,就此用死亡在陆巡的心里留下一道疤。
而他,一想到能死在心爱的人手上,顿时也无比的畅快——他的人生就该用这样的方式得到终结。
“哈。”陆巡哑然失笑,手指收紧几分,狠狠地拖着他的脑袋撞上了墙。
“咚!”
这下,顾霖安又没有空去多想什么,溺水的后遗症还没消失多久,后脑又受到沉重的撞击,整个头盖骨震得脑子都是晕的。
陆巡收了力,没让他磕破哪里,很有分寸且经验老道地把控着力度。
“可我,不想死在你手里。”陆巡淡淡垂眼瞥着他,“喂那么多药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会死吗?那么想要标记,怎么不把自己变成Omega?”
“那样,你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了。”
顾霖安白着脸笑了笑,他可不想让陆巡成为Alpha,那注定会是个花心的、无法抓住的Alpha,而他则成了被他标记过的Omega之一。
“……”
陆巡眯起眼,X的,还真不愧是Alpha,本能注定的疯子一样的占有欲。
他不悦地抿起嘴角,注意到卫衣领口下的颈环,对付这条狗,根本用不到这个束缚。
“真奇怪,那你怎么就没有想过,”陆巡手撑在浴缸边,倾身俯视着顾霖安,“如果现在你死了,我就真的不会只有你一个了。”
“…………!”
顾霖安瞬间瞪大眼睛挣扎了起来,浴缸里水花四溅,他的求生意志从未如此强烈。
“小巡,不行,我不想死了!你不能离开我!”
顾霖安在水里扑腾着,俨然是只撒泼反悔赖皮的落汤小狗。
那句话是真的扼紧了他的心脏。
但可惜,无论他怎么挣扎哀求,按在肩膀上的大手永远都不会放他离开浴缸。
“小巡你不会让我死的对不对?你还要送我回顾家,不然你怎么和叔叔交待是不是?”
顾霖安仰起头,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泪还是水,他试图用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这张脸可怜巴巴地求着陆巡。
“顾总?”
陆巡那张冷淡无物的脸上终于有了点反应。
不过,他都已经不是顾盛昀的保镖了,他还回去交待什么?
而且再说了,顾霖安和顾盛昀是对家,顾盛昀恐怕巴不得他死,少一个竞争对手才对。
“你死了对顾总来说不是更好吗?”陆巡歪了歪头,嘀咕道,“我提着你的脑袋回去,他肯定会让我复职啊。”
他一下想通了利害关系,找到了继续执行任务的可能性!
顾霖安:?
“不不不不,小巡,绝对不是这样的!”
顾霖安立马急得甩头,像拨浪鼓一样哗啦啦,头发上的水甩了陆巡一身,更像狗了。
“我和叔叔做了交易,我要是死了,他的事情就会暴露!”顾霖安急忙扬声喊道。
“是吗?”陆巡打量着他,“什么交易?说来听听?”
顾霖安:“……”
这下,顾霖安又陷入了沉默中。
他像做错事的小狗一样,斗胆抬眼看向陆巡,小声问道:“真要听吗?”
陆巡盯着他不说话,满脸写着「你说呢」。
“嗯,那个,交易就是,我退出家族内选,帮他坐稳董事会的位置,而他把你送给我。”
顾霖安尽量把话说的简单,显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罪大恶极。
哦,所以,他工作就是这么没的啊。
陆巡勾起嘴角,笑了,更像是地狱来的修罗恶鬼。
“还有呢?”
“还有……”
顾霖安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清楚陆巡知道多少,只能一个个往外抛。
“帮叔叔跟我爸吹了点耳边风,安排了一点狗血的桥段……?”
“哦。”陆巡低低应了一声,这下是听懂了。
绑架和输血那出狗血八点档大戏,都是顾霖安搞的鬼。
真不愧是做导演的,拍的都什么烂片啊。
“所以,”陆巡扫向他,“那天顾总确认小宝是他儿子,就迫不及待行动了?”
“对。”顾霖安点点头。
“那关我什么事呢?”陆巡挑眉问道,“董事会还没换选,我就被裁了?”
“嗯……”
顾霖安咬着下唇,随即讪笑着,“因为之前进你家的时候,我偷偷在你手机里装了窃听器,后面不小心把你和林南之在医院说的话转发给叔叔,然后他小心眼,就提前把你裁了……”
陆巡:?
这狗崽子撬进他家里把他迷晕之后,还干了不少事啊?!
而且,这是不小心吗?
不小心把他工作搞没了,还不小心害得他差点要被贺兹搞死?!
一度命悬一线的陆巡看着浴缸里的落汤狗,恨不得再拎起来把这小狗崽子打哭。
“呼……”
陆巡深呼吸了几口气,忍住了冲动,他还有一些事要问这狗崽子,还不能揍到开不了口。
“我问你,顾盛昀裁了我之后,为什么还想把我杀了?”
他想到了沈岚生之前说的话,本来是打算后面再问的,刚好眼下一并进行验证。
“嗯,叔叔他确实是想在当时借贺兹的手把你杀了,因为这样会更好掌控我。”顾霖安解释道,“你死了之后,他就能安排他信任的人来顶替你的位置、牵制我,但是呢,他根本就是低估了我们之间的牵绊,我是一定会把你救下的!你死了我也会赴死,他和我的交易也会曝光,谁都别想好过!”
顾霖安哼哼了两声,说到后面竟然还有些沾沾自喜。
陆巡:……
熊孩子是真的熊啊。
“可我现在已经活下来了,也和他没有瓜葛,他还会想我死吗?”陆巡问道。
“嗯。”顾霖安点着下巴,面色变得凝重,“我那么大阵仗救你,他肯定知道你还活着。他一直都有在打听你的下落,仍然不死心,想要通过你来控制我。”
现在的集团不如之前那样和平,顾霖安退出家族内斗后,顾盛昀专权独裁的野心更加明显,其他董事力量不如他,便开始拉拢顾长明这一派,让顾长明逼迫顾霖安重回集团。顾盛昀担心顾霖安反水,一直想方设法给自己增加保险。
但这些都是顾霖安所知道的表层,后面的水还有多深,他不敢设想。
“哎,事情变得很复杂了。”顾霖安叹了口气,“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又陷入危险中。”
“保护?”陆巡一听就无语到想笑。
“把我囚禁起来做那些事,叫保护?”
“小巡,对不起,但我是真的爱你啊。”
顾霖安道着歉,但眼里没有一点悔意。
直到现在,他都不后悔做过那些事,他仍然不甘心被沈岚生横插了一脚,如果没有沈岚生,他和小巡绝对会永远不分离!
“……”
陆巡绷着下颌,无语至极。
他X的,那算爱?
疯狗一样的人用扭曲的逻辑表达所谓的爱意,偏执的欲.望和爱混淆在一起,已经没有纯粹的、无条件的东西在里面了,只剩满足一己私欲的疯狂、和想让他去填补幻想中空缺的角色的执着。
“死小鬼,等你学会什么叫尊重,再到我面前提这个字!”
陆巡沉着脸又拽起顾霖安的头发,押着他浸入水面,而后在水中的气泡渐渐变少时,又猛然再将他从水里拉起。
“咳咳……呼啊!”
顾霖安这次没有准备好提前憋气,猝不及防呛了一肚子的水。
他咳嗽了很久才缓过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像个破风琴箱一样,断断续续地吹奏难听刺耳的呼吸声。
“再问你一件事。”
陆巡松开手,冷冷垂眼看着他,“知不知道林南之在哪?”
顾霖安没有直接回答他,反而说道:“小巡,你说等我学会的意思是不是,我还有机会?你不会让我先死了对不对?”
“我说,林南之在哪?”陆巡的耐心所剩无几,他的声音骤然冷下几度。
“我不知道他被关在哪里。”顾霖安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道,“但是,后天是叔叔和他的婚礼,如果你想见他,那时候倒是可以。”
婚礼?
这么一听,陆巡又觉得不对。
他问677:「顾盛昀和林南之现在要结婚了,任务还没完成吗?」
「宿主,并未检测到主角攻受彻底心意相通,所以任务目前还在进行中。」
「……」
心意相通?
现在这情况,林南之怕不是会恨死顾盛昀吧?!
不行,他得探探林南之的口风。
凭着经验,陆巡预判了一下,婚礼人多眼杂,可以很好的混进去。
他要当面揣测林南之的心意,要是不成,他可能还要抢婚,让林南之再逃一次国外、让顾盛昀真真切切追妻火葬场。
而另一边,顾霖安见他陷入沉思,多少也是猜到了他的心思,立刻就喊了起来——
“小巡!你不会要去抢婚吧?你的心里就不能只装我一个吗?”
顾霖安喊着喊着,鼻子一吸,眼泪和脸上的水混在了一块。
他之前特意提到婚礼的事也是为了试探陆巡的意思,毕竟陆巡突然关心起林南之着实奇怪,而现在,他好像终于坐实了什么特大真相,一下子就破了大防。
“Alpha到头来还是敌不过Omega吗?难怪我老是看着你跟在叔叔身边眼神老往林南之身上瞅,我知道的,你的取向是Omega!”
他哽咽地哭道,说的话含糊且毫无逻辑,“虽然我比Omega高、比Omega大、比Omega硬,但是!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给你了,还把标记给你了,可你怎么到现在还是不看我一眼……呜呜呜我也没办法,我就是那么爱你我能怎么办嘛!”
哭声不止,很快就演变成嚎啕大哭,真成了一只又哭又闹的撒泼癞皮狗。
似曾相识的场面陆巡好像也经历过一次,那似乎是顾霖安假扮孟笛的时候。
或许是出于Alpha独有的危机感,一旦遇到Omega相关的事,Alpha就会特别应激,不论是争抢霸占Omega,还是现在和Omega雄竞。
陆巡:……
怎么回事?
按进去太多次,脑子也进水了?
陆巡按着耳朵,一脚踹向浴缸,踹得瓷白浴缸嗡嗡晃了晃,浴缸里的水又溢了一些出来。
“吵死了。”
陆巡这么一发火,顾霖安立刻不敢哭了。
他眨巴着眼睛看着陆巡,眼眶红红,脸色惨白,若再添上两坨腮红,就真的是个纸人娃娃了。
“我记得我说过,我讨厌挡路的狗。”陆巡抽走架子上的毛巾,卷成了一团。
顾霖安张了张口,试图辩解:“我……”
“我允许你说话了?”
陆巡冷冷瞥眼看他,顾霖安立马就听话地抑住了声音。
随后,陆巡走过去,伸手掐住他的下颌,将卷成团的毛巾塞入了那半张的嘴巴里。
“呜呜!”
顾霖安试图抬手摘掉嘴里的毛巾,他这次是终于愿意反抗了。
但反抗无果,陆巡很快就又把他的双手给绑紧了。
“唔!唔!”
顾霖安急得连叫了几声。
他现在是知道为什么陆巡要把他扔到浴缸里泡水——
浑身都是湿的,又沉又冷,根本用不上力气。
这下陆巡认真起来,他大概率真的会死,而他现在又不想死、不想看着陆巡左右拥抱、心里没他、留他一个人烧灼成灰飘向大海不留痕迹……
顾霖安越想越痛苦,心绞痛得喘不过气来。
终于在这一瞬间,他开始后悔了,他回想着自己是从哪一步开始错了,如果人生能重来,他的剧本应该改成什么样?
而这时,陆巡拍了拍他的脑袋,就像是在惩罚不听话的狗一样。
“比起你对我做过的事,刚刚那些只是开胃菜。”
陆巡用毛巾护住手腕,“接下来,好好陪我玩玩。”-
“咔。”
陆巡推开房门走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脏橙色的水渍漫在深灰色的居家服上,看上去不是很明显。
他没有关门,特意留了一道缝,边往客厅里走去,边顺手将湿掉的上衣脱下,而这时,同在客厅里待着的沈岚生站了起来,和他面面相觑。
“衣服不是你换的吗?不都看过了?”陆巡先发制人道,并不觉得要特地避开。
“嗯。”
沈岚生低低应了一声,视线从那精瘦白皙的上身移开,但被水浸润过的身体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总是会时不时地游荡在余光里,让他不得不在意很多。
陆巡见他这样面带窘色,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算了。”
陆巡及时住了口。
他之前没提,当时在测试沈岚生的颈环时,似乎是看到了什么。
他当时也没特别注意那个异常,但刚刚在房间里受顾霖安的反应影响太多,现在见到沈岚生,下意识就联想到可能是那个。
可转念一想,沈岚生应该不至于疯得像顾霖安那样吧?
陆巡寻思着,嗯,都怪顾霖安。
“?”
沈岚生看他这样欲言又止,也是一脸茫然。
“没……”
陆巡本想糊弄过去,但多瞥了两眼,一下子就发现了新大陆,“你,换了条裤子?”
之前好像不是白裤子,是黑裤子吧?陆巡回忆着。
“嗯,不小心弄脏了。”沈岚生又错开视线,含糊地解释了一句。
“哦。”
陆巡没有深究,也不想再惹麻烦。
“我要走了。”陆巡说道,“再帮忙准备些东西,方便吗?”
“嗯,你说。”沈岚生没有权衡,直接就先答应了。
“准备能够让我换一个身份生活的东西,做得到吗?”
陆巡注视着他,像是一个精明的训犬师在衡量这只小狗的潜能,判断着他是否适合被驯养。
“嗯。”沈岚生点点头,垂下的眼里很快泛起从容笑意,“当然。”
“好。”
陆巡嘴上应着,但心里并没有完全信任沈岚生,准备到时看看他献上的诚意再说。
利用嘛,就是要彻底又黑心的。
“哦对了,撤回前言。”
陆巡又想起什么,朝身后半开的房门扫了一眼,“我确实更相信顾霖安一点。”
“相信他没我会死。”
甚至连颈环都不需要,他的存在就是拴住他的那条狗链-
“真是狼狈。”
沈岚生走进浴室,一眼就看见那高大的Alpha浑身湿透地躺在浴缸里,他蜷缩着身体,仿佛重回Omega的生殖腔一样,像个脆弱无助的婴儿。
浴缸里的水此时已经放空,瓷白的缸壁上残留淡淡的血色水痕,似乎先前装在浴缸里的都是血。
但沈岚生又见他的胸膛微微有所起伏,泡得苍白发皱的皮肤上没有伤口,看上去还是活着的,便想来可能只是出了点血染红了水。
“要死别死在我家。”
沈岚生走上前,毫不留情地踹了一下浴缸。
他知道,这家伙是清醒的。
“我才不会死。”
意志力特别顽强的Alpha强撑着身体从浴缸里坐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声音里仍带着几分倔强。
该说他现在成了什么模样?
除了左边脸颊是肿的、脸上挂满水痕之外,其他看得见的地方都完好无损。
“看来他对你手下留情了。”
沈岚生打量了他几眼,说了句风凉话,听上去似乎又希望他消失。
复杂又矛盾的情感构成了沈岚生,他总是随心想到什么是什么,最后长成了个变化多端的人。
“手下留情?”
顾霖安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顿时添了几分哽咽,“他真的想让我一个人先死,然后他好去逍遥快活。”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濒死了多少次,而比死亡更恐怖的是,他死了,陆巡还活着
陆巡成功了,成功让他产生了惧怕。
最后,他也忘了自己说了些什么,陆巡终于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留他一个人愣愣地失神。
“呵。”
作为听客的沈岚生扯起嘴角,笑了一声,随即讽刺道:“别说得像个怨夫一样,你和他什么也不是。”
“我和他怎样,关你屁事。”顾霖安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掺和进来,他现在就是我的,会安安全全的、完完整整的……等等,他人呢?”
说到一半,顾霖安后知后觉沈岚生会出现在这里,那也就意味着陆巡他——
“走了。”
沈岚生淡淡说道。
“走了?”顾霖安愣了一下,随即用尽力气喊道,“你为什么不拦他!”
贺兹那边很有可能知道陆巡没死,还会找上他;
而顾盛昀现在清楚陆巡是他顾霖安的把柄,随时会把陆巡抓走来威胁他……
“拦得住吗?”
沈岚生冷冷看着他,道出一个他们都清楚不过的事实。
“……不,可以的、可以的。”
顾霖安沉默了一会儿后,泄气般地躬着背呢喃自语,“我去找人,把他关起来,这次我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还不死心吗?顾霖安,你已经失败过了,不要再挑战他的底线。”
沈岚生叹了口气,看来陆巡给出的教训只是加深了他的执着。
“尊重他吧。”
“尊重?”
顾霖安猛然转头看向沈岚生。
陆巡当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现在似乎无限接近了答案,但是,却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叫做「尊重」。
在弱肉强食、等级森严的顾家,那些人对他说,「你是Alpha」、「你拥有一切」、「你没有得不到的」。
他只要站在那里,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
“啪!”
忽然,一道脆响打断了顾霖安的失神。
沈岚生将他拉回现实,“好了,你自己回去慢慢想吧。接下来说正事——”
“我有派人暗中保护他,但是防不胜防,不知道顾盛昀那些人会做到什么地步。”
早前,用不让他见陆巡为威胁,沈岚生从顾霖安那里或多或少知道了些顾家的情况,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从顾盛昀他们手中保护陆巡。
“他刚和你沟通了什么?有透露他接下来的打算吗?”沈岚生问向顾霖安。
“你放他走的,你没问吗?”顾霖安没好气地反问道。
“我问了他会说吗?”
沈岚生也同样无语,两个都不得他信任的人到头来发现对方还真的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沈岚生先松了口,抛出自己已掌握的情报:“他呢,只让我准备一个新身份,东西拿到之后就直接离开了。跟着他的人说,他随便挑了间酒店入住,之后一直没有出来过。”
虽然陆巡这样安分地待着也很好,但这也不是长久之策,保不齐他哪天出门干什么,直接就被顾盛昀抓走了。
“我……”顾霖安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抽丝剥茧着,“可能知道他打算干什么。”
“干什么?”
“去婚礼。”
顾霖安接着说道:“他问了林南之的事。”
“林南之?”
沈岚生愣了一下,许久未提到的名字让他皱了一下眉。
“他不会打算去抢婚吧?”沈岚生猜测道,而这话刚好也和顾霖安想的一样。
“对,大概率是。”顾霖安重重点了点头,“我当时还舍弃脸面,套他话来着呢,他都没有反驳,绝对有问题!”
顾霖安说得振振有词,仿佛在说服着所有人当时的破防大哭只是在演,而不是真哭。
“嗯……”沈岚生沉吟道,“难怪我总觉得,他看林南之的眼神很奇怪。”
再一次,他和顾霖安又同频了。
“对吧对吧!”顾霖安激动起来,发现终于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么觉得了。
“所以我也不是小心眼,是真的有问题是不是?啊!难怪顾盛昀当时会迅速裁了他,那么敏锐的人也肯定是察觉到什么了!”
“嗯。”
沈岚生点点头,继续琢磨道:“听说婚礼是半公开式,一些媒体朋友也被邀请参加典礼,似乎过分隆重……”
“对,家里那些老头子不想这样张扬,因为林南之提前生了孩子,他们觉得颜面上过不去,但顾盛昀就想借此昭告天下,林南之是他的。”
顾霖安附和着沈岚生的话,一时激动起来,连对顾盛昀的称呼都不见了。
“那,到时候,人多眼杂,他倒是方便混进去……”
沈岚生寻思着,随后抬眼看向顾霖安,极为认真地问道:“要不要和我合作?”
“什么?”
“干掉顾盛昀,让集团重新洗牌。”
“……”
听到沈岚生突然发出那颇具野心的话,顾霖安陷入了沉默。
虽说他们两人也都有能力保护陆巡,但若日后顾盛昀真的掌权集团,他们谁都不敢打保票能赢过顾盛昀。
这之后结局会有哪些?
为了陆巡,替顾盛昀卖命到死?或者,和陆巡一起,被顾盛昀赶尽杀绝?
不论怎么看都不是好结局。
“哈……”
顾霖安爬出浴缸,脱掉了湿透的卫衣。
他叹了口长气,“真不想和你合作。”
他顺手拿过浴袍披上,遮住裸露肌肤上那一块块显眼的瘀青。
他不觉得这是什么难看的疼痛的东西,他觉得这是陆巡留给他的战利品。
“没办法,顾盛昀第一个不会放过的人就是你,你不是最清楚吗?”
沈岚生瞥了他两眼,从洗漱台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略微嫌弃道:“把你的鼻血擦一擦。”
大幅度活动后,顾霖安缺氧过好几次的大脑终于有了迟来的反应,温热的鲜血流出鼻腔,糊在脸上和红肿的脸颊融成一片,是惊艳又瘆人的画作。
“唔。”顾霖安接过纸巾捂住鼻子,直到这时也仍要逞强说一句,“这是他给我的爱啊。”
沈岚生:“……”
如果放平时,沈岚生绝对不会和这种疯子合作。
但是也是这种疯狂,让沈岚生清楚,为了陆巡,顾霖安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怎么样?干不干?”沈岚生又询问了一遍。
“嗯,先反悔的人是顾盛昀。”
顾霖安点点头,他也清楚,自从和顾盛昀做了交易之后,他和走在钢丝绳上没有什么区别。
他掌握了顾盛昀的秘密,顾盛昀掌握了他的把柄。
他和沈岚生合作或许才是最优解.
为陆巡扫清所有阻碍,让他自由走在光下,坦荡地、散漫地活着,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还能随时抓住他。
“你想怎么做?”顾霖安问向沈岚生。
“婚礼是个不错的时机,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足够混乱的场面也能让他顺利逃走。”
似乎认定了陆巡一定会去参加那场盛世婚礼,沈岚生很快排布了一个计划,“媒体那边我来负责,你只要想办法能让天盛重新洗牌就好。”
“你还真是挑了件容易的事情做啊。”顾霖安闻言笑道。
“对你来说不也一样吗?”沈岚生同样笑着反问他,“剧本就交给你写了,希望能再次大卖。”
“呵。”
顾霖安轻笑着,但笑意又很快凝滞在脸上。
他突然意识到很莫名其妙。
这可不是之前那样横插一脚的玩闹了。
如果失败了,沈岚生恐怕就会成为「年少成名但药物成瘾的落魄前影帝」。
虽然沈岚生和他不一样,是一个对谁都不在意的人,总是为了寻求刺激,恶趣味地横插一对又一对的恋人之中,用着寻找某个人并报复他的借口,处处逢场作戏、演着令顾霖安鄙夷且恶心的戏码。
但是,意外的,沈岚生却是个很慎重的人,他从不会轻易拿自己的利益开玩笑。
顾霖安不解地看向沈岚生:“为什么要堵上你的前途做这些?”
“因为我也同样喜欢他。”沈岚生说道,但话里的用词不像之前那样沉重。
或许,爱还谈不上,但喜欢是真的。
相处这么一段时间,视线被吸引了那么久,不喜欢上他也真的很难。
“你竟然认真了?”顾霖安很是震惊,“你才认识他多久啊?”
他宁愿听到沈岚生说是为了钱、为了家族,也不愿听沈岚生说这些,因为这种话从沈岚生嘴里说出来就跟谎言没什么两样。
“你认识他多久,我就认识他多久,有什么区别?”沈岚生反问道,他记得他和顾霖安都是同一天在花店外第一次碰见陆巡的。
“不,区别大了。”顾霖安摇了摇头,“我认识他六年了。”
“六年?”
沈岚生微微抬眉,他从未听过顾霖安提到这件事。
他以为顾霖安只是个容易对一见钟情的人疯到偏执的疯狗Alpha,就和他曾认识的某个人一样。
病态的Alpha他见过不少,所以总以为顾霖安的爱是浮在表象,但未曾料到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六年前,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怎么认识?”顾霖安皱起眉,声音冷了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很重要,快说。”沈岚生用力抓紧了顾霖安的手腕。
顾霖安拗不过他,隐去了多数实情,稍微透露了一点内容:“他说他从B国来,没有家人,是个异乡人,我那个Omega父亲觉得他可怜,就把他带回家,和我们住在一起。”
“B国?”
就像是一场恍然的大梦初醒,沈岚生的眼瞳微微睁大。
他宛如一个谜语人般开口:“果然,你的在意就是我的在意。”——
作者有话说:【六年前】
677:宿主,您可以想办法采用苦肉计让孟笛收留您,这样我们不就能成功接近孟霖安了吗!
陆巡:也行,我说什么?
677:根据大数据分析总结,您可以这么说,「我是B国人,身高185,体重75kg,父母双亡,无儿无女,一人辛苦打拼白手起家,现来X国寻觅良缘,组建幸福三人家庭」!
陆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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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面和作话都埋了个小伏笔嘿嘿嘿,和第二个世界有一丢丢关系嘻嘻嘻,提示:本文切片攻(奸诈小狗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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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任务1-32
在某座南大洋的私人海岛上,华丽的玻璃宫殿矗立在绿意盎然的棕榈树林间,宫殿的草坪外,数百张铺着象牙白丝绸的圆桌整齐排列,人潮涌动,镜头交叉快闪,一场奢华梦幻的婚礼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顾家还真是大手笔啊,居然愿意把这座宝岛开放出来做婚礼,平时想进都挤破头进不来呢。”
“听说是顾盛昀的主意,他的婚礼顾家那些老头怎么会不重视?都把他当嫡长子宠了。”
“啊?不至于吧,这次和他结婚的不是那个Omega吗?林家的那个破……!”
“嘘嘘嘘!你没看到还有其他人在吗?A国华商会贺会长、B国沈家的三公子……一个个都和那位林少有关联,现在谁敢说他一句不是啊!”
“说的是说的是,瞧我这嘴——”
“诶你们看,这不是那谁吗?顾家藏了六年的嫡长孙……”
随着宾客话音一落,一位穿着简约西式礼服也器宇轩昂的年轻俊美男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难得见到的面孔让等候在侧的媒体立刻举起相机,长枪短炮般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此起彼伏,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左边脸侧贴着一块显眼的胶布,而另一特别引人瞩目的是脖子上那类似黑曜石材质的颈环,在闪光下漫着斑斓色泽,相信很快就会成为风靡全城的时尚单品。
顾霖安眨了眨眼,很快适应了不断闪烁的白光。
他穿过漫天飞舞的金箔花瓣,在那些充满算计的注视下走入缀满鲜花的玻璃宫殿。
“小安。”
迎面朝他走来的男人喊着亲昵的小名,眉眼间风流倜傥的气质和他极为相似。
“爸。”
顾霖安放慢脚步,尽管内心很不情愿,但面上还是会做着样子,恭恭敬敬地在人前喊出那声称呼。
“你到的有些晚了。”顾长明走到他面前,语气里不乏责怪之意。
“没办法,沈岚生的船出航晚了。”顾霖安找了个借口推到其他人身上。
“沈三少在沈家没什么话语权,你以后少跟他来往。”
顾长明掂量了一下沈岚生那不相配的身份,随后又特意在众人眼前装模作样地揽过顾霖安的肩膀,看上去父子关系就如对外所传的那般融洽。
“快点过去和长辈们打声招呼,特别是那几位叔公,在他们面前一定要好好表现,兴许分公司的职位还有机会。”
顾长明在顾霖安耳边压低嗓音,他的谋划不明而喻,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嫡长孙」这张王牌上。
“可是,爸,在二叔的婚礼上表现得这么明显,以你现在的处境来说,恐怕不妥吧?”
顾霖安难得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就和顾长明对着干。
他好像一瞬间长大了,开始体恤起顾长明。
之前顾长明整的那一出足以让顾盛昀找到理由扳倒他。
现在的顾长明只剩下「嫡长子」这道免死金牌了,若是再继续挑衅顾盛昀,怕不是连「嫡长子」都可以换人。
“别担心,顾盛昀这小子狂过头了,那帮老头子才不可能让他一手遮天。”
顾长明拍了拍顾霖安的肩膀,难得如此欣慰,“小安你放心,那些叔公一定会好好扶持你的。”
顾家不是一言堂,还有其他姓顾的宗族在虎视眈眈。
顾盛昀今天安排这一出戏,明显是在向所有人示威,告知那些蠢蠢欲动的家伙,顾家已经无法左右他了,他娶谁、他做什么,顾家都只有听令的份。
但是那帮坐居高位的老头子熬了这么久,才不会允许他一人专权吞并整个集团。
暗涌在董事会下的各方势力仍然在等待反击的机会。
顾霖安也知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清楚顾长明还是不死心,想让他做争权的傀儡。
若是换作以前,他肯定当场想办法让顾长明难堪,但今天不一样,他必须上顾长明这条船。
“爸,那二叔呢?”顾霖安问道,“他等等不会也在那儿吧?”
“嗯,婚宴开始之前他都会在那里。”顾长明点点头,将他带往会客厅的方向,“你也不小了,这种压力场面也要多多经历,就当是叔公们对你的试炼,一定要好好表现啊。”
“是。”
“嗯……诶,你脸怎么了?”
说了那么多之后,顾长明终于注意到顾霖安脸上的异样。
“起床的时候不小心摔下床伤到了。”顾霖安轻描淡写道。
“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能这么不小心?”顾长明一听就皱起眉,“等会儿见到那些叔公,你可别把这么蠢的实话说出来!你就说……遇到人偷袭好了,多给顾盛昀算上一笔。”
“……是。”
顾霖安垂下眼,到底是谁说的话蠢啊。
罕见的关心也只不过是抱有利益的计谋,这和以往那些冷落并无分别。
自从进了顾家,他就跟困在阁楼中的幽影没什么分别,不,应该更惨一些,是被驯养在人类农场里遭人打骂的、误以为自己是狗但实则是异类的那头狼,进不得狼群,也睡不了狗窝,只会偶尔在重大来宾面前被人记得还有这么个奇特物种,特地出展供来猎奇。
顾霖安清楚,他是Alpha,他的存在都只是为了成年后能在董事会有一席之位,帮顾长明这一派多添一个筹码。
所以,以前的他总想着要顾长明落马,这样没有价值的他就能逃离顾家,可是,现在,事情又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要……
另一边,看着顾氏父子的身影消失在玻璃宫殿的大厅内,室外草坪上,温文尔雅的男人喊住路过的侍从,从他手上的盘子里拿走一杯香槟。
远处有镜头捕捉到他的身影,又多拍了他两张,谁都知道沈影帝的照片在私下里可是非常值钱的。
“……等他确认过人在会客室,你们就可以过去。守好那间房,如果见到那个人出现,听从他的要求。”
沈岚生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转着手里的香槟,看上去很是悠闲惬意。
今天一大早,派出去的废物说跟丢了陆巡的踪影。
明明以为人在酒店里没出来,但确认过后才知道,房间早就空了。
去了哪里谁也不知道,冥冥之中,沈岚生和顾霖安都觉得他会来这场婚礼。
“沈影帝,久仰大名了,我女儿可是你的头号粉丝。这次新上映的电影,我同她一齐去看了,真是令人钦佩啊。”
这时,旁边有几位宾客是他的粉丝,守了很久后见他终于挂断电话,这才敢上前同他客套。
“是吗?能获得您和令爱的青睐,是我的荣幸。”
计划之中有人自愿替他打掩护,沈岚生很自然地摆出那一副客气的笑脸,沉浸式出演着他在这场婚宴上所要扮演的角色。
而在接下来,一场诡谲狗血的大戏即将上演-
渔船靠岸之后,面貌俊秀、身形高挑的男人跳下船,顺手戴起了灰色鸭舌帽。帽子和他身上的那套工作服刚好配套,他看上去似乎是个登岛的专业技术工。
上岛后,他站在礁石上左右打量,神情很是警惕,看着又像只戒备的狐狸。
嗯,这么形容他确实很贴切,帽檐下的五官清秀冷淡,脸型狭小且尖,眉眼微挑总带着股疏离的傲气,真像只狐狸一样,总是一副很不爽的傲慢样子。
但有时,本人说话的语气又很有礼貌且低微,也不知那是狡猾地在演,还是真实如此,不过,这种反差最后也让渔村里淳朴的老乡愿意把船借他出海。
确认过这里是被忽略的避风港后,这只深藏不露的“狐狸”将船藏在礁石下,三两步快速登上了更高的崖岸。
「宿主,没想到您还会开这种老渔船!」唯独只有他能听见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话里带着惊奇,似乎又更进一步了解了它所跟随的执行者。
「嗯,以前在某个古老星球学过。」
陆巡简单提了一嘴,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出的任务,记忆很遥远,但在手拉起引擎的那一瞬间,该有的技能都会同步复苏。
当然,这对他来说,都只是冰山一角。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在哪,也正因如此,他要藏得也更多。
在这个世界执行任务和在星际时不同,他要顾及更多的人情世故。
长达六年的蛰伏不是六天、六个月那样短暂,在顾盛昀这个心眼比苍蝇眼还多的老板面前,他能显露的不多,总是小心翼翼、做小伏低地扮演着一个普通世界里普通保镖应有的身份。
他可以笨拙可以懦弱,可以暴露破绽毫不反抗,可以奄奄一息的像个弱者一样活着,但是他绝不能狂妄地锋芒毕露、暴露自己真实身份和能力,让所有人对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起疑。
他是顾盛昀的保镖,而不是在星际里的那个代号:Cruise……
不过,上述都是他之前的想法,现在,他想的又不一样了。
现在,他X的,他被裁了。
还做什么顾盛昀的保镖?他不需要这个人设了。
当初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嚣张一点,六年前就拿刀架在顾盛昀脖子上,逼着他去国外把林南之找回来!
当时677还说什么哎呀宿主那样做不符合原作,剧情会崩裂、世界会崩塌、任务会失败——狗屁!
算是因果报应还是怎么了,他越是这样藏起来提防着,变数和幺蛾子就越多。
一直这样拖下去,这任务注定失败。
所以,这次他想通了,他不按677的想法干了。
既然已经丢失了顾盛昀的信任,那他按自己的来,他要换老板,去做林南之的保镖,和顾盛昀对着干……哦不对,是放开身手“鞭策”顾盛昀那眼瞎狗崽子哭着求林南之回来。
“啧。”
陆巡不爽地咂了一下嘴,一想到顾盛昀就来气,若不是有他在,顾盛昀能早来得子?能这么快结婚?
真是他X的瞎了狗眼,居然把他裁了?居然敢把他裁了?
他平生执行过这么多任务,从没见过哪个雇主半路上毁约,就算有也早已经消失!
真的是离了个大……诶等等,好像也算是有他那么一点点错吧?
他不该对林南之说那些吗?
陆巡又在过分的怒意中反省了一下自己,虽然那个行为他承认不是他的作风,但是他也不后悔,
或许,这样也挺好的,迟早他都要换老板,早死早超生,他投靠林南之都比投靠顾盛昀安稳。
“啪!啪!”
这时,耳边炸起一阵礼炮声,陆巡抬头顺着声源方向看去,远处天际正在燃放白日焰火。
陆巡低头看了眼手表确认时间,根据得到的情报,现在离新郎们正式入场还有一段时间,这个点是前期宾客入场的环节。
虽然得知婚礼这件事的时间很晚,但短短一两天也足够他准备。
他打听过,昨夜大风刮倒几棵棕榈树,挂断了岛上的室外电缆,有些地方今天还在等待检修,现在用电工的身份混上岛最合适不过。
林南之的位置他也已经掌握,和婚礼相关的情报一样,得来的方式并不难。
他在顾盛昀身边混了那么久,手底下也有一批人,他离开了,但那些人还在。
他参考并优化了一下顾霖安的方式,直接“登门拜访”,用了一点他的方法让其中一位前部下全盘托出,并且绝不会让他有机会反水背叛他。
在新郎入场开始之前,顾盛昀都在会客室周旋,而林南之则被看管在休息室。
所以,他的目标也很明确——直奔休息室找林南之。
陆巡握紧拳头,加快速度穿过一排排棕榈树,往婚礼现场走去。
「嚯,宿主,这看着还挺高的。」
通过陆巡的眼睛,677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讶异出声。
陆巡来到一处仓库后门,抬头往上看,正好能看见一点露台装饰。
根据从前部下那里得到的图纸,他找到了一条被忽略的、安全的路线。
这间向外突出的仓库刚好设在一个露台之下,而沿着屋檐翻上露台之后,再跨过几间房便是林南之所在的休息室。
「要是恐高你就闭眼。」
陆巡拿出藏在身上的绳索,像哄小孩一样劝了677一句,随后他扔出绳索,沿着向上攀爬,抓住屋檐一角,一个轻松的翻身跳跃就抵达二楼的露台。
「我才没有恐高,宿主,我可以——诶,宿主,您已经上来了啊。」
677嘴硬逞强着,在说话间发现陆巡已经结束了。
「好了别说话了,帮我盯着点旁边。」
陆巡让677替他盯梢,而他则收走垂在下面的绳索,以免留下过多痕迹。
整套动作有条不紊,经验丰富的他已经是熟练得不能再熟练了。
之后,他跨过露台的隔栏,走在露台间倾斜的屋顶上时,反倒听见耳边有明显的倒吸气声音。
陆巡笑了:「没想到系统也会恐高。」
677反驳道:「宿主,我只是没经历过,习惯习惯就啊——了!」
677说到一半,又见陆巡突然往下倒去,整个视野都天旋地转,像是它也跟着一起脚滑摔倒一样,一时之间声音都抖得尖叫起来。
但叫了一会儿,677发现视线又回到了正常视角,这才后知后觉是陆巡在恶作剧,故意吓唬它的!
「宿主!事态紧急,您不能这么玩!」677抗议道。
这一排露台都是面朝大海,露台下面是与海洋相隔的悬崖丛林,若是没走稳,稍有不慎就会一命呜呼。
「哈哈好。」陆巡难得笑得肩膀都在抖,「以后再有这情况,你还是把眼睛闭上吧。」
「宿主,我要是闭眼了还有谁能来提醒您啊!」677振振有词道,「虽然我不能给您提供什么技能、虽然您也不需要、虽然有时候还很吵,但是我不是那么没用的,我可以帮您捕捉您看不到的细节、时不时也能提示原作会发生的剧情……」
兴许是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陆巡的累赘,677开始滔滔不绝细数自己的有用之处,而陆巡也是边走边应和它两声,并没有打断它。
「所以,宿主,」最后,677总结道,「这么看来,我还是对您很有帮助的!」
「嗯嗯没错。」
陆巡安稳地跨过最后一道护栏,猫着腰蹲在了露台角落。
他倒是不嫌弃677的存在,有点声音在漫长的旅途中说说话也挺好的,至少告诉了他,他不是一个人。
「好了,现在请我们史上最有用的系统677大人来帮忙看看,房间里面有多少人。」
陆巡边说着,边看向露台玻璃门后的房间。
有一层窗纱盖在玻璃门前,光是用肉眼依稀看不大清楚里面的情况,而677身为系统倒是能够像拍摄照片一样无限放大所见的场景。
「宿主,从这个角度上看,屋里有两名保镖守在门后,林南之坐在梳妆台前,旁边有个人在帮他整理。」
「好。」
陆巡点点头。
随后,他拉紧鸭舌帽,用宽大的帽檐遮住半张脸,走到玻璃门前敲了敲——
“叩叩。”
“什么事?”
粗厚的男中音紧着嗓子响在他耳边。
和预料的一样,过来开门的会是看守的保镖。
“我在旁边修电线,但门被锁上出不去了,找了好久才找到这间有人的,麻烦让我从这出去一下。”
陆巡特意压住喉咙换了个低沉的声线,语气也变得直接又不客气。
“不行,你原路回去,我让人去那边给你开门。”堵在门后的保镖语气坚决地拒绝了他。
“啥?”陆巡一听立马拔高音调,“昨晚下过雨,屋檐都是湿的,我刚差点都摔下去,才不回去遭那罪呢。我就从门那出去一下,又没怎么你们……哦我知道了,你们这些人是看不起我们这种技术工是吧?嫌我们踩进去的地都是脏的?”
他越说越激动,咄咄逼人的话稍显刺耳,就连屋里的人都听不下去了。
“就让他从这里出去吧,行个方便也没关系。”
温和细润的男声飘了过来,这音色陆巡再耳熟不过,是林南之。
陆巡顺着他的话嚷道:“就是啊,行个方便呗大哥,都别耽误咱俩工作。”
“你先在这儿等着。”
保镖大哥的脸色青了又青,随后他按住耳麦问道:“组长,208附近是不是有人修电线……对,没什么,他半路回不去,从这借过……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在通过耳麦确认过情况属实后,他这才放陆巡进去。
“行了,快点走。”
保镖一边侧过身让路,一边催促陆巡。
陆巡不紧不慢地跨过门槛,余光打量着室内,和677分析的一样,一共就两名保镖和一名工作人员。
保镖都是生面孔,听说人手不够,安保工作外包了一部分出去,但也没想到这么简陋,要是换作是他……哎,算了,他都被裁了,还瞎操什么心。
陆巡轻叹了一声,随后在路过保镖时,他瞥了一眼,即刻勾住对方脖子,在抢走耳麦的同时,一记顶膝又击中要害,让他无法反抗。
动作迅速得就像闪电劈过山头,一切都发生的猝不及防。
守在门后的另一名保镖算是反应快了,第一时间冲过来阻拦那名奇怪的电工,但那人招式野蛮迅猛,他还没看清路子就先狠狠挨上了一脚,胸口是窝心的痛。
“哇啊!”
在给林南之整理衣服的那名工作人员看着极为混乱的场面,慌里慌张地叫着连话都说不清楚就跑向房门,准备去喊外援。
但这无疑是向袭击者暴露了目的,他还没来得及打开门锁,被踹过来的彪形保镖就砸到他身上,硬是生生把他砸晕了过去。
“叩叩。”
“里面怎么了?”
守在房门外的保镖敲了敲门,屋里杂乱的声响难免不让他起疑。
“没事,都解决了。”
陆巡拎起已经昏死的保镖衣领拖着他走到门边,一边用脚踩住另一名倒地不起的保镖,一边粗着嗓子学之前那个保镖说话,有七八分像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去,听上去大差不差。
“……”
过了很久,门外都没有动静,看样子是信服了。
“就这样还敢接这份工作?”
随后,陆巡蹲下身,略微嫌弃地一拳把躺在地上还留有一点意识的保镖打晕,话里还不由得带了点他个人的怨气。
全都是打不过他的人,就算是Alpha又怎样?他顾盛昀到底怎么敢裁了他的啊。
陆巡愤愤不平,但在回头看向还端坐在原地的林南之时,脸上阴郁的神情瞬间缓和了不少,似乎他还是那个乖顺卑微的小保镖。
“陆巡?”
林南之见他回头,终于斗胆冒出了声。
当时陆巡的帽子在打斗中不小心掉了,露出的样貌让林南之困惑不已。
但碍于其他人还在,林南之只能紧着心等他结束,直到现在才敢开口。
“对,好久不见,林少。”
陆巡转过身微微鞠躬,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好像今日就是为他而来。
“你怎么会、这么过来?”
林南之打量着他,一时一头雾水。
自从被顾盛昀关起来后,他也从未见过陆巡,而这次再相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
他甚至不禁设想,这是顾盛昀安排的另一出把戏吗?
“这个之后再说,我今天过来就是问您一件事。”陆巡直接开门见山道,“这婚您想结吗?”
“……”
林南之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道:“他是小宝的父亲。”
“哦。”
陆巡应了一声,左顾右盼了几眼,发现小宝并不在这里。
这下,陆巡懂了,他不想结啊。
都是因为小宝在顾盛昀手上抓着,他也身不由己啊。
“那您觉得,”陆巡换了个问法,“小宝必须要有两个父亲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林南之皱起眉,“别再套我话了。”
林南之说的直白。
他现在算是认定陆巡是顾盛昀那一边的人了。
上次也是这样,在医院里顺着陆巡的话说出心里想法后,顾盛昀就把他关起来了。
若说这之中和陆巡无关,怎么可能?陆巡是顾盛昀的身边人,心里准是向着顾盛昀的。
他当时也是犯傻,竟会那么愚蠢地一点都不设防!他就不该相信陆巡啊!
陆巡:?
从林南之的话里,陆巡是又懂了。
“您是觉得在医院那天的事,是我告的密?很抱歉,不管您信不信,那都与我无关。”
陆巡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样吧,为了让您相信,我会把小宝带过来……”
“你要是能把小宝带来,不就是更证明你跟顾盛昀是一伙的吗?”
林南之打断了陆巡。
他再清楚不过了,只有顾盛昀和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陆巡才知道小宝在哪,这分明就是欲擒故纵的伎俩!
“抱歉,林少,我的话还没说完。”
陆巡克制着,没让脸上的面具崩掉,“我会带小宝过来,然后带你们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
“……?”
林南之这下皱起了眉,他分不清这到底是顾盛昀对他的测试,还是上天终于听到他的感应,派人来拯救他们了?
“我,”林南之动摇着,“凭什么相信你?”
“我知道的,光靠嘴巴说没用。”陆巡浅浅一笑,“我会用行动证明,直到你愿意相信。”
他这次学习了沈岚生,那种说话方式很适合打动林南之这样的人。
林南之明显更加动摇了。
林南之思索了很久,最后放弃抵抗地摇了摇头,“我们,逃不掉的。”
“逃得掉。”
陆巡笃定地看着他,向来漫不经心的上挑眉眼突然变得很认真,似乎在说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
林南之垂下眼,小宝那哭着追他的笨拙模样还历历在目。
他忽然想再试一次,再试试相信眼前这个男人一次。
“那,拜托你了。”林南之缩紧了手指。
“嗯。”
陆巡点点头,随后将门彻底反锁好,还搬来柜子将门彻底堵住。
“等我回来。”
陆巡看了眼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如果地上这些人先醒了,用刀威胁他们还是怎么样,随便你。”
说完,他向林南之扔去一把折叠刀,只给自己留了一把做做样子的螺丝刀,这对他来说也称得上是不错且趁手的武器。
“我……”
林南之看着扔在地上的折叠刀,没有立即捡起来。
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到陆巡身后那昏死的三个人身上。
他可以吗?
可以应付得了那些人吗?
要是杀了人,他到时要怎么解释?谁会相信他的话……啊,还是说,这又是陆巡下的套,他又上当受骗了?
“别想太多。”
这时,冷淡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来,林南之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看向陆巡,那个俊秀冷漠的男人找了根绳子将那三个人绑在了一起,又为他减少了大半威胁。
“不是让你杀了他们。”
边说着,陆巡边在衣柜里找了几件衣服,塞进了那些人的嘴巴里。
随后,他转头看向一脸茫然的林南之,很难得地笑了笑,恣意温和得就像暖阳化开了寒冰。
“用刀吓吓就好。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把你们带走。”——
作者有话说:是陆深藏不露小狐狸巡啊!
顾总的裁员真的会让小巡耿耿于怀一辈子!
陆巡:打开我的记仇小本本。
————
记仇小狐狸巡也很可爱呢~梦回之前游乐园戴狐狸耳朵的小巡啦~[撒花]
哦对,以后小狗更新时间都在晚八点左右,因为黄金八点档放的都是狗血大剧(?)
小狗的口号是:日六日六日六(尽量(心虚(目移
第33章 任务1-33
「……宿主,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陆巡从林南之房间外的露台离开,根据之前得到的图纸,选择旁边一处安全的房间进入这栋酒店的内部。
而这时,677在许久的静寂中开口,机械冰冷的声音反射不出它此时的迷茫。
「接下来,去找小宝。」
据之前那位前部下交待,小宝会在这场婚礼上做花童,所关押的地方和林南之的房间相隔很远,顾盛昀特意不想将他们放在一起,似乎就是要用小宝做筹码,让林南之无法逃脱他的手掌心。
不过……
陆巡看着手里的传呼机。
这是从其中一个保镖身上摘下来的,是不包含定位追踪的款式,单纯用来对讲沟通,只有在按下时才会起作用。
他也给林南之特地留了另外一个,并调好了频道,专门用来联络,以备不时之需。
但,陆巡总觉得哪里隐隐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
那些保镖当时放他进屋的时候有点过于轻率了,就算是外包的考量也太少了些,是顾盛昀给的钱不够吗?还是,他们另有目的?比如,打算把他放进来偷袭了?
陆巡产生了质疑,但很快他想着算了,反正都已经解决,若是再出什么事他再来搞定。
「等等,宿主,我的意思是,带走主角受之后该怎么做?」
没一会儿后,677又忽然喊住了他。
虽然之前它没有阻拦陆巡,但旁观太久,它发现越来越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