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我反问,“他一直当你如父亲一样,惟命是从。”
阿提斯大笑,“你太天真!”
我不满地看着他,觉得他有点低估我的智商。
他的手指在我脸上滑动,“你就一直这样子,多好!懂的越多,你就会越烦恼。”
我扭过脸,再没搭理他。听不懂他的话,但也懒得问。
两三天后,海船抵达了公海。精灵王的坚固黑色大船早已在等待。踏入宽敞华丽的船厅,精灵王一袭雪白绣金线袍子,额头上、脖子上、臂肘上、手腕上、十指上包括足踝上都戴满了晶莹光灿的珠宝,钻石额饰、红宝石项链、黄金镶钻臂圈、水晶手链、黄金足圈,金灿灿,光亮亮,就像一个闪闪发光的神祇,矜贵神秘,高不可攀。
相比他,我和阿提斯只是高等贵族的穿着,贵气的袍子加漂亮的首饰,没多少特别。
但阿提斯微微一笑,并不显局促,带着我微微行礼,大方坐到了他下首的位置上。
“很久不见,陛下光彩更甚了。”阿提斯微笑道。
“哪里,我倒是觉得首相大人更精神了,是不是刚新婚不久的缘故?”精灵王含笑回应。
阿提斯只是笑,“过奖!”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海上天气,阿提斯就要转入正题,精灵王却笑道:“你们刚到不久,连水都没喝上两口,不若先一起用晚饭,再谈也不迟。”
我们又转入饭厅,那里已摆放满满一桌好菜好酒。刚坐下来,精灵王便要与阿提斯碰杯,“尝一下我们密境最好的葡萄酒,二十年酒酿,你以前在密境也很少喝的。”
阿提斯淡笑着,微微浅抿,“果然好酒。”他说道。
精灵王又看向我,也举起了杯,“你也尝一口?”
“抱歉,我从不喝酒。”我只是端起了白开水,与他碰杯。
他大笑,“不喝酒的习惯好,我最讨厌女人喝得醉醺醺,满身酒臭。”
我们三人都坐下。他坐在桌首,我和阿提斯紧挨着他的下座。他忽然看着我道:“要是知道你会来,我会把我们女儿也带来的。”
“无妨,”我说,“以后会有机会见面。t”
他温柔地笑着,“肯定会有机会,还会有很多。”
阿提斯蹙眉,似乎不喜欢我说太多话,与他谈起了东境内乱对他们两国的影响,他听着,却眼神不定,有些心不在焉。
我正觉奇怪,忽然他站起,来到我身边,手中的酒杯晃荡,似乎有些醉了,明明只喝了一杯酒,“其实我还蛮想你的,觉得你很特别,”又看向阿提斯,“让你妻子做我情妇如何?我不会亏了你。”
阿提斯淡淡一笑,也站起,把我挡在了身后,“您喝醉了,不若我们等会儿再聊?”
我忖度着是否需要开口缓和几句,突然眼前一花,一柄雪亮的匕首划过了阿提斯的脖子,一个血红冷酷的圈,一只戴着闪光戒指的纤手又迅速收回,下一秒,阿提斯的脖子喷出鲜血,喷了我一脸,脑袋落了下来,从前向后落,正好落在我的裙身上。
我尖叫起来,不敢相信地尖叫,脑子一片空白、茫然,喉咙深处发出的恐惧,让我拒绝承认发生了什么事。
阿提斯的卫兵们冲了进来,大惊失色后,与不知从哪里蹿出来的精灵王的卫兵们打了起来,激烈的打斗,血腥味四溢,恐怖的死亡气息。
我抱着阿提斯的头,仍不敢相信地尖叫,整个人已滑坐地上。直到一个卫兵迅速拎起了我,那是阿提斯的卫兵头领,我才略微清醒,跟着他一起逃出了饭厅。
甲板上已是一团糟,阿提斯已做了充分的防范,带足了卫兵,可仍抵不过精灵王的卫兵,四处躺着的是阿提斯的卫兵,不断被打入大海的也是阿提斯的卫兵,被狂乱利剑追逐着的也是阿提斯的卫兵,我们已明显处于下风。
不过一个眨眼,带我逃跑的卫兵头领的脑袋被削掉,我再被喷一身血,我尖叫着逃离,原本一直在裙兜里的阿提斯头颅也落在了地上,可我无暇去拾捡,几个精灵王卫兵朝我冲来,我尖叫着逃离。
慌不择路,我爬上船橼,竟双手一撑,直接跳下了大海。
冰冷海水立刻包围了我,耳鼻喉全被死亡的冰冷灌入,差点丧失了意识。
十几个卫兵同时跳入了海水,向我游来,其中一个刚抓住我的手臂,又一拔卫兵却冒了出来,与抓住我的卫兵们激烈打了起来。
海下扬起一阵血雾,血腥气伴着咸湿海水,再度涌入我的耳鼻喉。我就快窒息,再不露出海面,可能窒息而亡。
危急时刻,一个可能是头头的卫兵抓住了我,我也不知道是哪边的,他把我带游向另一个方向,还迅速往上游,几乎是刚冒出海面,我就重重深呼吸一口,随后便晕了过去……
——
睡了很久很久,久到我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才悠悠地醒过来。
一道嗤声冷笑传来,“我还以为你会就此死过去,死了也好,省得烦恼地活着。”
我勉强转头看过去,竟看到了阿特丽斯。
我差点儿认不出。她比以前成熟得多,也更瘦了。她以前就瘦,瘦瘦的小脸,瘦瘦的下巴,现在比以前还瘦了一圈,小脸巴掌大,下巴削尖得像刀子般,加上瘦削的鹰勾鼻子,更是增添了几分残忍。
她的眼睛锐利异常,比那巫婆的眼睛还要锋锐、老成、深沉,像一个老谋深算的政治家,而不是一个年轻的女孩。
“若不是看在你曾帮过我和母亲的份儿上,我要还你一份人情,我是不会救你的。”她冷冷地道。
“谢谢!”我低低地道,异常低调。
“不用谢我,还不知道逃不逃得过精灵王的追杀,不过我们已经快到西境的边境了。”
我这才惊觉自己在一条微微晃动的船上,身下的床正随着船的摆动也在轻动。
“我接到密报,精灵王要取你丈夫和你的性命,正巧你们密谈的公海与西境边境不大远,我就过来一趟了。”
“谢谢!”我是真心地谢谢。
“精灵王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杀你。”阿特丽斯愈加冰冷地说道,“所以你才有了片刻的逃生机会。”
“他最后还是决定杀是吗?”我低低地问。
“我不知道,反正我最后是救出了你。”
阿特丽斯看着我的眼睛,极冷淡道:“他早就想杀你了,他曾在几国领袖密会上,提到过得不到的不如杀掉,指的就是你。”
我笑出了声,笑出了眼泪,“我曾经救过他,他就是这样回报救命恩人吗?”
阿特丽斯仰头大笑,“你又不愿跟着他,你的能力还可能帮助其他男人,他当然要把你宰了,你当男人是圣人还是什么?”
她边笑边道:“一个普通男人还可能顾念救命之恩,一个权力顶端的男人你就别想了。”
“他为什么要杀阿提斯?”我的眼泪落了下来,大颗大颗落在枕头上。
她笑得喘不过气来,“他们本来就是死敌啊,对了,要是没有达依奥王的帮助,阿提斯可能还杀不了。听说阿提斯本来不想来的,因为觉得东境新的掌权人还没有选出来,但被达依奥王说服。”
我哭出了声,埋进枕头里,让哭声变小一些。
一张纸笺忽然递到了我面前,她的声线不带一丝感情,“签了它,把柏诺特送你的王城转到我名下。”
我的哭声止住了,愕然地望着她,“你救我,不是为了救命之恩?”
她有些不耐烦了,又往我面前递近了些,“快点,说了救命之恩只是用来哄人的。”
难不成说是为了王城才救她?那精灵王非得赶过来把这王城也分走一半不可。
所谓利益,见者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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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西境的风不像秘密海岛的风带着特有的咸湿气味,而是带着沙漠的气味,每一阵风都带着一粒沙,炎热的季候风的感觉。
我站在王城城堡顶端的阳台上,迎着炎热的风,想象过数次自己从上往下跳的感觉。
有可能像失去双翅的鸟, 悲惨地坠落,也有可能像风, 风过了无痕, 死了像白死,毫无存在感。
我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可能四肢断裂,可能脑袋裂成烂瓜,反正地上会鲜血横流, 我面目可憎。
那日,我最终签下了那份转让王城的契约书。我若不签,阿特丽斯立马会把我扔出船外。
剑抵我的脖子,我不得不服软。
签下了契约书后,海船行驶得飞快,很快就要抵达西境边界。精灵王的船队忽然赶上来了,与阿特丽斯的卫队展开了一番恶战。紧急时刻,阿特丽斯带着我登上了一条小船,在十几个身强力壮猛士帮助下顺利离开。我们的小船射箭般驶入西境的边界,冲入界内不过一刻钟,海船上的战斗就停止了。精灵王知道我们成功逃脱,只得打道回府。
我被软禁在西境大王城内的城堡里,每日吃穿住行无不有人监督。连上厕所门外都有人守着。
阿特丽斯嘻笑着,“异能女又如何?不过是一群男人把她捧高了,其实是个废物。”
偶尔有兴致时,阿特丽斯会把我叫到社交舞会上,对一些贵族大肆嘲弄我。
我只当作没听到,浅浅抿着果汁,并不说话。
有的贵族曲意奉承,顺着阿特丽斯的话说:“可不是,异能女不过是一些人捧出来的。”
有的贵族朗声大笑,“女王您何必太关注她,自己过得开心即可!”
还有的贵族笑道:“异能女哪能跟您相比?”
只有极少贵族不说话,一副懒得在意的模样。
我暗暗记下了这些极少贵族的名字。
舞会欢歌艳舞,音乐高涨,阿特丽斯在王座上笑得花枝乱颤,三四个美男围拥着她,不断讨好。
过了午夜,一群身材极好、肌肉勃发、窄腰翘臀的美男脱光了衣服,在阿特丽斯面前齐齐跳舞,又是抬腿,又是弯腰,阿特丽斯笑得前翻后仰。
实在辣眼睛,我忍不住申请离去,阿特丽斯玩得正高兴,懒得搭理我,扬手一挥,我便忙不叠地离开了。
过了两天,海亚居然来了。几年不见,他居然还长高了,豆芽菜似的身材变得壮实了,微润的圆脸比他以前尖嘴猴腮的样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他哈哈大笑,“我早说你应该嫁给我吧,你现在简直混得一塌糊涂。”
我并不说话,闭着眼睛躺在一张摇椅上。
阳光下,庭t院里,海亚笑得合不拢嘴,“做寡妇的滋味还不错吧?哈,你一连做了两次寡妇,滋味一定好极了。”
我仍闭眼不吱声。
“现在全大陆的人说你晦气,才死了一个丈夫,又死一个!”
“说起来幸好你没嫁给我,否则我不也死了?!”
肆意嘲笑一番,海亚大摇大摆地离开。
深夜,万籁俱静。我一直坐在床上,厚厚床幔环绕着床,把我整个包围。直至快天亮,我才缓缓下了床。
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我知道有人在暗中跟着我,我走向走廊深处的洗浴间。阿特丽斯没给我带浴室的房间,我只能步行过去。
进入浴间,关上房门,这时只有我一个人了。我迅速将过长睡衣弄到腰间,打了个结,就翻过了窗户。
窗外也有守卫,但我看到举着火把的巡卫队走过,才开始攀翻。
翻过后,我跳入一处极大温泉。
曾经在这座城堡住过一段时间,得知这里原本是一座山头,布满大大小小的露天温泉,部分温泉的水流是相连的,比如这处。
我跳入水中,极快地游着。当初狄雅若打下这座王城时,就带着我到城堡里里外外参观了个遍,讲述房间与温泉之间的秘密,几间带温泉的房间与泉眼是隐秘相连,可以通过游过几弯温泉,溜到这间房间。
“因此一些贵妇和情夫就利用这个偷情,”狄雅若当初对我笑嘻嘻地道,“比如我的母亲和他的情夫。我是决计不会住这种房间,免得被偷袭了。”
海亚如今正好住在其中一间里。
天快亮了,浅白薄光照在华贵精美的床幔上,光着全身的海亚呼呼大睡,四肢呈一个大字,好不舒适。
突然,他只觉得颈部划过一缕尖锐的疼痛,一下疼醒了。
“别动,更别说话,否则你的脑袋就搬家。”熟悉的清澈女人声音传来。
“操,死女人,你跑我房间来干吗?”他被捂住的嘴艰难吐出一句。
锐利小刀往下一划,几缕鲜血从脖子溢出,剧痛让他再说不出话。
“你听好了,你让莱特亚联系我!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我有办法要你的命。”
他连忙点点头。冰冷小刀挪开。
当这个纤瘦身影从床上迅速消失,他骂了一句:“操!吓死老子了,下次再来,非搞死你这女人不可!”
仅过一天,莱特亚就联系了我,看来海亚有几分本事。也是,能活得还不错的人,又有几个是真傻白甜?
莱特亚是午夜来到我房间的。我睡得并不安稳,他一出现我床头,我就醒了。
“你找我?”他冷淡地问。
我迅速坐起半身,“你来得好快!”
“有事?”
“我有意夺回我的王城,并把阿特丽斯的独立王城也夺过来。”
他发出了嗤笑,“哦,你有这本事?”
“有没有不知道,但总得试一下。”黑暗中,我看着他不甚分明的脸,“我虽不清楚你现在西境过得怎么样,但西境的王位,你也许想过搏一搏。”
“娶那个婊子?然后上位?”
我知道“那个婊子”指的是米达安王的王后,谁娶了她,谁就可能是下任君王。
如今海亚是她的丈夫,但不是正式的。那是她为面上的贵族荣誉——米达安王杀死了她所有的兄弟姐妹,才要利用与海亚的关系,与米达安王划清界限,另外在米达安王瘫痪后,她还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支撑来取得西境高等贵族的支持,这个支撑就是与米达安王有直系血缘关系的海亚。她和她的家族要获得幕后执政权,就必须有这个人物。
此外她和米达安王没有离婚,否则她怎可能拥有首相的任免权,并将首相,这个摄政王的位置留给她家族的大表兄。只有王后,才有任免权。
她和海亚签的婚书是承诺婚书,意思是她承诺一定会嫁给海亚,海亚也承诺一定会娶她,婚书一定会在米达安王死后生效。
就像我和曼伯亚的“二夫人婚书”一样,承诺婚书也只在西境生效,但这已经足够了,对他们来说。
“你想娶她吗?”我问,“或者说,你希望不依靠娶她也能夺得王位?”
他冷冷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把这个机会留给海亚?”
“你比他更适合当西境的君王。”
真实想法是,海亚这个人底线极低,我不想与他合作。
“你有把握?”他问。
“我是异能女。”
他直直注视着我,并不接话。
很久以后,久到我以为他都不会回答我了,他才说了一句:“我愿意相信你,不是因为你是异能女,而是你没有真的害过谁。当然,也有那么一点才能。” ——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228章
熙熙攘攘的破败火车站,一如继往地挤满了衣着褴褛的平民和奴隶。
空气里充满了酸腐、恶臭、腐败的气味。
当破旧的蒸汽火车时站刹那,所有人哄地一下冲挤上火车,你争我抢,推推耸耸,踩脚谩骂,乱作一团。
挤进车门的,攀进车窗的, 爬上车顶的, 踩上车身边缘,紧紧贴住车厢连接处的, 都是成功挤上火车的。
没挤上的,全都在火车下面破口大骂,或跑来跑去寻找上车机会, 或对几个攀在车身的人拳打脚踢,试图把他们打下来,自己再攀上去。
“还是和以前一样,”身穿黑色连帽长衣,包裹得密密实实的我喃喃道, “堪比印度火车啊, 不过,也好。”
扬起手,我对不远处同样一身黑色连帽长衣的莱特亚比了个手势, 意思是可以行动了。
不过几秒,一群肩扛大包、身形灵活的小个子男人挤进了火车。车内原本就有他们的人,将其他人推开,顺利让他们进入。
他们训练有素地、速度极快地将大包内的干面包发给平民和奴隶。平民和奴隶早就饿得饥肠辘辘,拿起就啃,啃了几口,没料到啃出一张纸来,纸上没字,这些底层人也不识字,上面有简略的画,一个戴着帽子的人正在分发面包,地点是在离火车站不远的一座山上。
机灵的人一下就看懂了,等会儿还有人发面包,不那么机灵的问了下旁人,也秒懂了含义。
可会有这么好的事么,天上掉面包?
有人觉得可能是阴谋,或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有人却没多想,天上掉的,干吗不去拿?还有几个胆儿大的,拉着发面包的小个子问:“兄弟,等会儿真有人发面包?”“有。”小个子重重点头。
大半夜过去,天还没有亮,火车到站,一大群人哄地下了火车。在有心人的指引下,居然全都摇摇晃晃、连蹦带跳、百米冲刺跑的奔向不远处的一座山。
当人们分散到达山腰时,一群黑衣人正在给先到的人分发面包,领到面包的人便可进山洞。
洞内正在进行一场激情四溢的演讲。演讲者显然深谙底层平民的需求,慷慨激昂地大声嚷道:“我们需要的只是一杯干净的水、一只最普通面粉做成的面包、一张铺着床单和被褥的床,可就连这些,上层的人物都不愿给我们。他们压低我们的薪水,让我们和我们的孩子挨饿。我们没有吃的,没有穿的,没有住的,我们的孩子生了病,也没有钱买药,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我们辛辛苦苦、日夜劳作为的是什么?连基本的生存和孩子们的命都保不住……”
台下传来了数十平民的叫好声,显然说出了他们的心声。
演讲者继续说着:“更可怕的是,当我们濒临绝境时,不得不卖掉我们的孩换取面包,甚至卖掉我们的女人去换一日三餐……我们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连基本的需求都不给我们?为什么害得我们妻离子散?!”
不少男人抹起了眼泪,一些女人和老太婆甚至叫了起来:“是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辛苦还是赚不到钱?”
“为什么还要卖掉我们?”
避站角落里的我又作了个手势,立马又有一群男人高声起哄:“我们要反抗,要争取我们应有的权利!”
“凭什么这些贵族可以高高在上,我们却被打压劳累?”
“凭什么?!”
不同阶层的人,思维方式是不同的。底层人没文化,缺少足够的信息和思维训练,就容易对人对事进行一个敌我划分、善恶对立,使他们容易被煽动。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需要的是t一个情绪出口,而不是这个世界的现实。
最后我还采取了利益法。凡是愿意参加这种集会的,必得一个面包。第二次来,再加一个面包;第三次来,在前两次基础上,再加一个面包;第四次来,除了三个面包,还能得一件衣服;第五次来,除了面包和一件衣服,还能再得一件衣服;坚持来一个月,还可额外得一小袋钱。
“坚持三个月,就差不多了。”我对莱特亚说道,“到时你自然知道怎么做了。”
能坚持三个月来参加集会的人,必是死忠。将他们集中起来,再煽动做什么就容易了。
“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莱特亚说道,“但只有暴民暴动是不够的。”
“三个月还可以做很多事情,哪些贵族是可以收买的,哪些是可以说服转变立场的,哪些是可以直接……干掉的。”我说,“这些都是你的任务。”
莱特亚:“那你的呢?就是策划这起暴民暴动?”
我:“借兵。我会说服北境借兵给我们。”
莱特亚:“你要真能做成,我真得高看你一眼了。北境的大首相现在极抠门,谁都别想从他身上占一分便宜。”
我:“我没把握,只是一试,若不成也没办法,但我没更好的路走了。”
莱特亚:“做好我和你同归于尽的准备,一旦败了,我和你基本没活路。”
我:“若一直被禁闭着,活着跟死了也没多少分别。”
我现在被阿特丽斯看得很死,基本没有出门的机会,连去庭院都不被允许,只能待在房间里。
这几天是因为她外出,我才有了喘息的机会。莱特亚找了个声音、身形、头发颜色都一样的女人替代我,我才能溜出来。
侍女们一般不进我的房间,一日三餐只放在门口,偶尔在门外问候几句,或将门悄悄打开一点,确认我在房内就会离开。
阿特丽斯不让任何侍女与我接近,连近一点身都不行。
这恰恰给了我溜出的机会。
当晚我就回了独立大王城,神不知鬼不觉溜回了房间。接下来的事,无论是底层暴动还是收买贵族、干掉贵族,都是莱特亚的事。莱特亚的目标是西境君王,费神费力是理所应当的。
睡到第二天,刚醒来就听说阿特丽斯回城的事。侍女在门外说道:“请您即刻梳洗,女王已经回城。”
我不由得暗自庆幸,回来得早不如回来得巧。
粗犷宽阔的大石厅里,阿特丽斯已经换下了出行的衣袍,穿上一条华丽亮橙色的袍裙,胸口开得很低,差点掉出来。
一个白净清秀的小美男半蹲着,小心翼翼为她修剪脚指甲,另一个身材壮硕、肌肉勃发的大美男为她温柔按揉双肩。
“东境分裂为了三块,”阿特丽斯懒洋洋地靠在王座上,伸手拈起一个侍女盘中的葡萄,“一块归你的旧情人柏诺特,另一块归保守派贵族,也就是阿穆尔王家族和前王后的杜兰家族的联合势力,还有一块归约德家族和几个大家族。柏诺特虽有钱,但军事实力不足,被赶到了远离都城的王城,但好处是他对接东境的其他王城容易,收服了东境其码一半的王城。阿穆尔王的家族和杜兰家族占据了都城,和都城附近的几座王城;剩下的王城都被约德家族及其联合势力占领。哈哈,”她笑道,“看来柏诺特很快就能接你回东境了,我趁机要点好处哈。”
我坐在她下方的软垫上,“他为什么要接我回东境?我和他早已分手了。”
阿特丽斯哈哈大笑,“你们之间的你追我逃,是我们眼里的笑话啊。前几天我跟雅妮公主还聊到了这个呢,说起你们的关系恐怕要到柏诺特有天折腾不动了才能停止。知道我说的折腾不动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男人在女人身上动不起来了,哈哈!”
她兴致勃勃地说起她和南境、北境贵族是如何八卦我们的,我这才得知原来前几天是她和南境、北境贵族开大会,商议如何应对分裂的东境,就像阿提斯当初紧急召集会议商议如何对待东境一样。
“对了,听说阿基亚的达依奥已经独掌大权了。”阿特丽斯笑道,小啜了一口侍女递来的红酒,“阿提斯要是不死,他还没这个机会呢。”
“怎么会?”我说道,“阿提斯一直对达依奥很好,几乎把他当作亲儿子看待。”
阿特丽斯大笑,随手将酒杯扔到了侍女身上,侍女吓得后退,她笑得更张扬,“达依奥真是阿提斯的亲儿子就好了,阿提斯也不至死得那么快。”
这句话中有话,我愣了一下。
阿特丽斯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再不说话。
这晚阿特丽斯举行了一场小小的社交舞会,和贵族们在大石厅里狂欢。我则趁着上厕所的工夫,偷偷在厕所隔间里写好给曼伯亚的字条,再偷偷塞给莱特亚的暗卫。
我被看得很紧,几乎没有自由时间,只有趁着舞会狂欢,借着拉屎的机会才能与外界联系。
“哈哈,这几日怎么这么好运?!”
刚从厕所出来,就听到阿特丽斯尖笑着道:“米达安王病重?!这家伙终于快死了!瘫了这么多年就是不死,跟个老妖怪似的。”
她兴奋地拉着两个美男奔入了舞池,勾肩搭背地跳起了舞。她一会儿亲这个,一会儿亲那个,一会儿还让这两个美男也啵一下,笑得直不起腰来。
舞曲欢悦,贵族们欢腾,阿特丽斯狂笑,兴奋地转圈跳舞,笑声传遍了整个石厅。
我默坐在一角,不与任何人说话,当然,也没人来找我。
我仿若不存在一般,成了舞会里的透明人。
第二天一早和阿特丽斯吃早餐时,我提出想见米达安王一面。
“总是相识一场,现在他病危,总得去看看吧。”我说。
“哦?!”阿特丽斯抿唇笑着,“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虽说我与他没有什么友好的关系,但总是老熟人了。”我说,“现在他病成这样子,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上一面。”
阿特丽斯的目光流转着,“虽说我不大相信你的话,但你跟他见面,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她考虑了一会儿,竟答应了我的请求。她也许是想听听我会对米达安王说什么,也许是想见见米达安王的王后,因为前几日的大会上米达安王的王后不知何故没有出席。 ——
作者有话说:久等了~~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写长评有红包~~
第229章
一个起大风的日子, 我们坐上了皇家专用火车,前往西境都城。一路竟出奇地顺利,一天半便到达了都城。
都城也大风四起, 沙子扬得都睁不开眼。下了火车, 又立刻上了马车, 才不致被沙子迷了眼。
进入王宫的时候,我们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 差点连眼睛都得遮, 路都走不动。
住这样的地方,绝对对西境是真爱。从小住这里, 住惯了,舍不得离开。
西境一年有两个月是起大风的日子,三天两头便刮大风, 还有两个月是雨季,雨哗哗啦啦地下,下得没完没了,就像雅妮公主最初嫁来西境的天气一样。
除此之外,便是阳光毒辣的旱季。西境边缘地带便是长年旱季, 由此形成了一大片沙漠。
西境也会下雪, 但只限于西境中心地带。
步入王宫内殿,头巾、披肩终于取下,我长长舒了一口气。米达安王王后一身盛装, 笑盈盈地向我们走来, 迎我们入座。
短暂的寒暄,吃了点茶点后,米达安王王后略带歉意地说,前段时间米达安王病危, 她忙得晕头转向,实在无法出席几国大会。
“哎,又没什么大事,”阿特丽斯笑道,“就是几个没事做的人闲聊而已。”
米达安王王后叹道:“东境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知对我们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本来也急,可米达安王病情恶化,我又不能不顾丈夫,实在分身乏术。”
阿特丽斯依旧笑着:“米达安王身体底子好,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至于东境,也不是我们管得了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米达安王王后笑了一笑,“说的也是。”
两人谈笑风生,把我晾在一边。米达安王王后似乎完全忘了当初往我脖子捅一刀的事,偶尔与我对视嫣然一笑,就像这事全没发生过。
聊了一会儿,阿特丽斯打了个哈欠,米达安王王后歉意地道:“也是我疏忽了,你们远t道而来,应先休息休息。”
“没事,聊聊挺好。”阿特丽斯笑着站起了身,“但也真的需要休息一下了。”
我们被安排到了两间豪华单间,我的在走廊这一头,阿特丽斯的在走廊那一头。米达安王王后亲自把我们送到了房门口,她先送阿特丽斯,后送我。房间门口,我以为她会对我说声抱歉,关于以前捅我刀子的事,但她只字不提,只是含笑着愿我睡个好觉。我没理她,直接推门而入。
倒在床上,我闭上了眼,睡醒时已是午夜。
在莱特亚暗卫的帮助下,我顺利见到了米达安王。见到的一瞬间,我差点不敢相信,这个形容枯槁、形销骨立,瘦得脱了形的老男人就是米达安王。尤记得他当年戴上黄金王冠,披上深红天鹅绒外披肩意气风发的样子。
感觉到异样,米达安王费力地睁开眼,看到我的刹那,怔了一下,才颤颤巍巍地说道:“是你啊。”
“是我。”我说。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我叹气道,“我原以为你会一直风光下去。”
“我也以为。”他努力笑了起来,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的孙子就没想过帮帮你吗?”我问。
米达安王有两个儿子,一个得怪病死了,一个疯了,但这个疯儿子还有一个儿子。
“孙子?”他笑着,“孙子早已被控制住,且胆小得要死,能帮我?帮屁!”说着又看着我,意味深长地道:“若你是我女儿或老婆多好。”
“不会有太大区别,”我说道,“我若是你女儿或老婆,也恨你恨得要死,就像你的王后一样。”
“我的王后是个妓女,”他说,“还和我是死对头,但你不一样。若你是我老婆,你就算再恨我,我也不会沦落到这地步。”
我不出声。
他又笑了起来,桀桀地笑道:“你来找我干什么?”
“借兵,然后推翻你老婆。”
他笑着,“你准备让哪个上位?海亚?不会吧?”
“莱特亚,你觉得好吗?”
“莱特亚?那个和我抢男宠的?”他猛地呛了起来,呛得直咳,不停地咳,脸涨得通红。
我连忙上前拍拍他的背,还倒了杯水,放到他手中,可他咳得无法喝,我只得又把水杯放到他唇边,喂给他喝。
他喝了一点点,还是咳,但比刚刚好了一点。
我又给他拍着背,还在肺经的地方不断按摩,他的咳嗽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我,“你是第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瘫痪以来。”
“是吗?”
“我咳得厉害时,从没人递来一杯水,也没有人像你这样帮我按摩我。”他感叹地说道。
“这是小事,”我说道,“你不用感恩戴德。”
他极有深意地看着我,“小事也得有人做。”
我笑了起来,“你要感恩就感恩吧。”
“一个人落到我这个地步时,才知道有人帮倒一杯水都很重要。”他继续感叹着,“我以为我今晚又会像过去的每晚一样,咳得恨不能死去。”
“你歇会儿吧,”我又倒了杯水放到他手上,“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话。”
“我确实会好好考虑。”他将水杯一仰而尽,又说道:“但不是为了你这杯水,而是我心中的恨。”
自这晚后,我经常偷偷溜到他房间,询问他考虑得怎么样,当然,也会帮他按摩背部,缓解他的咳嗽。
我会一点点按摩手法,每次能按得他稍舒适一点。
从他口中,我得知原来他的王后、莱特亚都和他昔日的男宠,也就是三座海岛的那个美艳男奴混到了一起。我还曾在精灵密境严刑拷打过他。
“他们都爱他,包括我。”米达安王边咳嗽边道,“所以即使曾经怀疑他已和我王后搞到了一起,但我仍骗自己,这是没有的事。”
“现在他和谁在一起呢?”我问。
“他有两个情人,一个是我的王后,一个是莱特亚。当然,莱特亚是秘密的,王后并不知道,她以为这两人早断了。她亲自下过对莱特亚的诛杀令,以为莱特亚早逃得远远的,不敢回来,可哪知莱特亚一直在与男宠秘密联系。”他的咳嗽终于止住。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又问。
“是这个男宠告诉我的。”他的嘴角泛起不可捉摸的笑,“所有得志的人都喜欢在我面前炫耀,炫耀当初那个被我踩在我脚底下的人过得有多好。”
大风的日子快结束了,而我第一次见到了那个男宠,时隔多年后。
果然是能把君王、王后和造反分子都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
多年过去,他依然年轻,依然美艳,依然壮硕。
硕壮的身体,肌肉蓬勃的手臂,性感倒三角盆骨,紧致刀刻般腹肌,深刻魅惑的人鱼线直入腹沟,结实挺立的翘屁,迷人得快要死掉。
还有精致美艳的眉眼,浅浅的脆玻璃般蓝眼,魅人直挺的高鼻,火焰般烈日红唇,简直是梦里、画里都没见过的绝世美男。
几年没见,他眼神更魅,荷尔蒙爆棚。
从前是个青头涩小子,现在是个成熟美男。
米达安王王后一见到他,就一下拥住,还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阿特丽斯的眼睛也眯了起来,斜靠在软椅,也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我,在最初的惊艳后,安静地喝着茶,再无反应。
美是美,不过是个祸国妲己,我何必凑这个热闹。
“帕里亚前几日为我办事去了,今日才回,给两位美女请安晚了,可别见怪哦。”米达安王王后掩嘴笑,“千万别看上他了,他只属我一人。”
用玩笑的语气透出似有若无的警告。
“殿下说笑了,怎么可能?”阿特丽斯笑着拿起一杯红酒,“这样一位绝色,我可消受不起。”
晚上,西境王宫举行了小型的社交舞会,为庆祝男宠顺利归来,听说他此前是为西境和南境间新修一条铁轨去谈判,没想到谈得还不错,达成了米达安王王后的预期目标。
看来还有几分本事。突然想起男宠从前在精灵密境死不开口的情景,精灵王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撬不开他的嘴,也是个狠人。
王座上,米达安王王后坐在美貌男宠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深度热吻。软座上的阿特丽斯身边则环绕着几个美男,各个公狗腰翘屁,性感得让女人发颤。
阿特丽斯大笑着,偶尔瞥向米达安王王后,与男宠的眼神不期而遇。
米达安王王后则用手指玩弄着男宠胸肌,眼神宠溺,丝毫未注意男宠与人互动。
舞曲变得欢快,贵族们纷纷下场跳舞。米达安王王后和男宠也在舞池中畅跳起来,米达安王王后笑得咯咯直响,男宠眼神深情,几乎把人融化。
阿特丽斯也在与一个美男跳舞,与贵族们一起转着圈,转着转着,不知怎么的与男宠转到了一起,与男宠搂着转起圈来,米达安王王后搂着阿特丽斯的美男,仰头大笑。
最后这四人竟牵着手,一起跳起舞来。跳得欢快极了,高笑转圈,从这头转到那头,贵族们纷纷避让,他们的笑声越来越放纵……
第二天我起床不久,便听说了这四人在一张床上醒来的事——
作者有话说:请大家继续支持哦~~~
第230章
“现在他们正在一起吃早餐。”莱特亚的暗卫说道。
玩得可真花, 我心想。
这时房门被敲响,侍女在门外说王后邀请我吃早餐,我已经梳洗完毕,便直接开门随她去了餐厅。
餐桌上只有三人。米达安王王后和阿特丽斯笑得正欢, 男宠一袭雪白薄袍, 倚坐在一旁,深蓝短卷发衬映玻璃窗外的阳光, 闪闪发亮。
阿特丽斯昨晚的男伴不见踪影, 估计是身份太低,不适宜一起吃早餐。
“我们一直都很遗憾你昨晚没与我们一起。”米达安王王后嘻嘻笑着,指的应该是床上。
“我昨晚不适,先睡了。”我编了个蹩脚的借口。
“我今天一早收到了曼伯亚的来信。”阿特丽斯喝了口牛奶,说道:“问我能否接走你。”
“哦。”我淡淡应一声。
“你希望回北境还是在我这边?”阿特丽斯饶有兴致地盯着我。
“都差不多了。”我打着哈哈。
“差不多?差得可远了。”米达安王王后忽然说道, “看在我欠你两刀的份儿上,给你个建议。北境内廷目前极乱,几派贵族作乱。为了巩固势力,曼伯亚多了好几个情妇,不是权臣的老婆, 就是有钱有势的寡t妇, 像你这样的老白花,恐怕应付不来。”
我心中不悦。在她们眼里,女人二十几就是老白花了。
米达安王王后笑得灿烂, “我还收到小道消息, 曼伯亚的正妻似乎病了,但病情被曼伯亚瞒得死死的,万一她挂了,曼伯亚可能会娶雅妮公主, 与南境联姻。”
“怎么也不可能娶你作正妻。”阿特丽斯也笑道,“太不划算。”
我能提供的太少,没钱又没权。
“阿提斯娶你,是因为他再找不到有钱有权的女人,他已结了好几次婚,条件好的初婚女人不会愿意嫁。”阿特丽斯说道。
我拿起一杯牛奶,只喝着,不说话。
这日又是大风,吃过早餐,行走在四面封闭的走廊,却仍能感到冷风从砖墙缝隙透进来。
走过庭院之前,先用大方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才迎着大风走了过去。
走过一半,裹着绮丽大长巾的男宠从我身边行过,他身边好几名带刀护卫,但他还是擦身而过的瞬间,极低声说道:“我可以娶你,莱特亚也可以娶你。”
和一对GAY生活,做同妻?我愣了一下,想大笑,但忍住了。
当天午夜,我睡得正香,被侍女推醒,“醒醒,蓝娜夫人,米达安王病危。”
内宫大乱,走廊上、拐角处、庭院里、房间与房间之间都站满了卫兵,空气中凝着紧张、杀气的氛围,能进宫的贵族们全都挤站在大殿,惴惴不安地等待。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偶有交头接耳,居然是颤着说话。
米达安王的床边已围满了人,医师们满头大汗,紧急为他针灸,试图让他多活一会儿,多保持点力气,但显然是白废力气,米达安王的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我站在曳地床幔外,看着米达安王王后用手帕拭着眼睛,哽咽得说不出话,阿特丽斯在她身边,一脸沉痛。
上流社会的表演总是有几分可笑!米达安王猛烈咳嗽时丢给她们的眼神,全是讽刺和嘲弄。
弥留的最后时刻,房内的所有贵族包括米达安王王后和阿特丽斯都一拥而上,趴在米达安王床边“痛哭”。
我原本是站着不动的,不知被谁重重推了几下,便跌在了米达安王的床下,恰巧是在他半垂的手肘下。
“再见,再见!”米达安王发出了垂死的声音。
随着突然的嚎叫痛哭,米达安王闭上眼,阖然长逝。房内哭天喊地,捶胸顿足,嚎哭一片。
我跌坐在地上,手心捏着米达安王死前最后一刻塞给我的纸条。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下,所有人都在为葬礼忙碌。我躲在卫生间,摊开了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幅简单的画。画的是庭院,最茂密花株下的几层泥土里,有一枚军令牌。
出殡前的最后一刻,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抬棺材上,我迅速奔进庭院,在暗卫的掩护下,拿到了那枚军令牌,与军令牌一起的还有一卷纸轴,上面清晰地写了这支军队在何方,几个军头首领又是谁,还写明了:谁拥有这只令牌,就是这支军队的最高头领。
我虽曾有过希翼,但没想到米达安王真的把军队给了我。这应该是他的一支私军,一直隐藏在远离都城的王城里,以备不时之需。
大风狂沙中,急急赶回来的我混进了送葬队伍中,挤在中间,思绪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当贵族们在他坟前痛哭时,我也默默鞠了下躬。
他再坏,杀了再多的人,甚至包括兄弟姐妹,但他仍把这支军队给了我,便是有恩。虽然我不清楚他给我的原因是什么,但肯定不是为了感谢按摩。
或许是为了推翻老婆吧,我想,他最后阶段被害得那样惨,是人都不可能忍下去。
三日后的深夜,莱特亚出现,显然是知道米达安王之死会带来一些不可测变动,特地过来与我商量下一步怎么做。
我把军令牌给他看时,他惊住了,“米达安王竟把他最强大的私军给了你?”
“这是他最强大的私军?”
“是的,你看到军令牌上的曼陀罗兰花没有?米达安王爱花,所有军团都以花命名,曼陀罗兰花是米达安王最喜欢的花,也是他最高等级私军的标志。”
“哦。”我面上云淡风轻,内心却震憾。给了这么重的礼,怕是要用什么回报吧?
莱特亚盯着我,不再说话。
葬礼过后,阿特丽斯带着我回了独立大王城。我再次开始了被软禁的生活。除了一日三餐,我几乎不出门,连去庭院都需要被批准。
半个月后,西境边境传来了发现新矿井的消息。这个矿井的位置很尴尬,处在独立大王城附属小城边缘、西境边缘和北境边缘交叉接壤之处。
曼伯亚自然二话不说,就要开战,抢夺矿井。
米达安王王后原本与海亚的婚礼在即,闻此二话不说,推迟婚礼,准备迎战。
阿特丽斯作为利益方之一,聪明地采取坐山观虎斗。但战斗打响后,作战的两方不愿看到阿特丽斯太清闲,将战火烧到了附属小城,虽未打进城内,但三天两头城前烧杀掳虐,让阿特丽斯头疼不已,不得已将派出一支军队守卫小城,特殊情况下还会参与战斗。
什么是特殊情况?阿特丽斯避而不谈。我估计是到抢夺矿井的关键时刻。
“我也想过三方刮分利益,”阿特丽斯说道,“可是怎么刮呢?三方平分还是按实力分?谁都不想平分,谁都想得大头。”阿特丽斯哎叹一声,“这样一来,只能看谁的军队厉害了。”
“曼伯亚最近缺钱花,很缺。”阿特丽斯看着默不作声的我,“他的军队估计跟那饿虎似的。”
阿特丽斯笑了起来,喝完手中的红酒。
“要不我试试?”我这才开口,“我随军队一起去看看,也许他看在我的面上,可以放弃部分利益?”
阿特丽斯大笑,“天真!你是想看看自己的魅力有多大?!”
我不置可否,“也许呢。”
阿特丽斯若有所思地看我,“也许我可以让你过去看看,不是为了证明你的魅力有多大,而是为了证明你的魅力有多差。”
我淡然地看着她,她有些被激怒,“好,你就跟过去看看!我们都来看看!”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我就被她赶去跟上了军队——
作者有话说:大家继续为我加油哦~~也看下我其他的书,么么哒~~再提醒一下,长评送红包,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