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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还未到冬季, 天气便凉了起来,尤其夜里。东境的夜里一向很凉,不管春夏秋冬, 只是到了冬季, 会更冷一些。

阿卜杜的伤仍未好转,只是吊着一口气而已。约德家族内部开始乱了起来。阿卜杜的几个同父异母弟弟为抢几处房产和贸易项目打得头破血流,小辈们也时常当街拔剑,打得不可开交。

更糟糕的是, 阿卜杜还未成年的私生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曾被柏诺特换成女孩的那个,被毒死了。死在阁楼上两天,才被洒扫女仆发现, 若再耽搁两天,可能尸身会彻底臭掉。

此事引起轩然大波。柏诺特的父亲,阿穆尔王下令彻查。可这种下毒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下毒者早已部署好了一切,阿穆尔王最后没查出什么,只得将一个与阿卜杜长期不和的家族长辈抓了起来,从他家搜出了许多毒药,这个长辈是个擅毒者,平时喜欢鼓捣这些瓶瓶罐罐。

这个长辈大呼冤枉,我亲眼看到他扑倒在大殿的高阶上,哭着喊着求阿穆王再次彻查,可阿穆尔王理都不理他。旁边站满了约德家族的贵族,朝他吐唾沫、扔臭鸡蛋,骂他是个坏心肠的。

他是不是凶手我不知道,但他肯定平时得罪了不少人。他喜欢鼓捣毒药,许多人会怕他,不敢得罪他,眼下他犯了事,他们暗地里欢呼雀跃。几个约德家族的人挤眉弄眼,背着人群笑得乐不开支。

离开喧闹的大殿,我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经过鲜妍盛开的花园,看到银白短发的德森正在和两个银色长发的小男孩击剑。几人打斗得非常激烈,两个小男孩拼命发起进攻,德森应对自如,剑式多变,击得这两个男孩连连后退。

忽然发现了我,德森收回长剑,两个小男孩趔趄不稳,差点儿摔倒。

“蓝娜夫人,”德森笑如阳光,“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今天是突发其想与他们练剑。”

“你的伤看起来好得差不多了。”我惊讶他的红润气色,“怎么好得这么快?”

爆炸时我离得较远,却是今天早上才脱离轮椅,还不能走太多路,否则会腰背疼。

“我平时每天锻炼,体质比你们好些。”德森微笑着,“本来还有些担心您的状况,现在看到您能走动,我就放心了。”

这个年轻男孩真的是很会说话,让人如沐春风。我脸上的肌肉放松起来。

“给您介绍一下,”他忽然拉来那两个小男孩,“这是柏诺特哥哥的两个儿子,伊桑和凯文。”

两个小男孩有些腼腆,虽然刚刚练剑时异常凶猛。

他们都长得很漂亮,虽然没有父亲那种惊心动魄靡丽美,但皮肤细腻雪白,眼睛冰蓝清透,十分灵秀。

“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啊。”我感叹。

“是啊,再过五六年可以结婚了,”德森大笑,t“你们有没有中意的小姐?”

两个小男孩面红耳赤,一下子逃开了。阳光落在德森眼睛里,亮晶晶的,“让您见笑了,蓝娜夫人。”

我也只是笑笑,“没事,您的儿子多大了?”

“我没有儿子,我还没有结婚。”

“嗯,那私生子呢?”

“也没有。”

我有些诧异,“真的吗?”在我印象中,这里的贵族男人鲜少没有私生子的。

“真的。”他的声音异常柔软。

“这太奇怪了,我印象里……”我笑笑,他接着道:“以为所有贵族男人都有情妇或私生子?”他笑得温暖如光,“但我没有。”

我愣住了,真有这样的男人吗,这片大陆上?还是贵族男人。

“我一直希望遇上一个我梦想中的人,只与她生孩子,永远在一起。”

听起来好梦幻的感觉,我笑道:“希望你梦想成真。”

他又微笑了起来,灿烂阳光中的精致面容,透着耀眼的美。

随着时间流逝,约德家族中的纷争愈演愈烈,甚至发展到了当街杀人的地步。同家族中的两个亲戚,一个把另一个杀了,这让阿穆尔王忍无可忍,叫来所有王公大臣,把约德家族中的产业和家财重新分配,这才平息了家族中的纷争。

柏诺特的社交多了起来,约喝酒的,约聚会的,约打猎的。约德家族的家主仍重病在床,哪天就挂了,也许会迎来新一轮的财产分配。一些人对阿穆尔王的分配并不满意,觉得自己亏了,待阿卜杜死了,肯定得再重新分配一下。这种情况下,他们会尽力拉拢其他家族的人,在阿穆尔王面前说说话,争取多分配一些。

柏诺特会时常邀请我去一些舞会,我借口伤还没好全,不想去。平时必须去的舞会已经够多了,三大家族的例行舞会少不了,偶尔别的家族舞会也得去,我实在懒得动了。我还得处理行宫学校的一些事务,也很忙。现在行宫学校交给我在管。

海洛含蓄地对我说起柏诺特被很多女人觊觎,“您最好还是看紧一点,一不留神就有人上了他的床。”

“我就没想过他会忠于我。”我合上了行宫学校的账本,“我每周会有一晚在学校过,他肯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吧?”

“我不知道。”海洛回答,“我真的不知道,打听不到。”

看来连海洛也一起瞒着。

“其实他何必呢,”我说道,“我知道他有个情妇圈,女人们都排队等着他呢。他不用刻意去瞒,我也知道他很难守住身体。”

“但您是首席情妇。”海洛说道,“可见您在王子心中是第一位的。”

我没说话。当夜我杀了个回马枪。本来应去行宫学校过夜的,但我只待了半个小时便回。

当场把柏诺特和一个光屁股的女人堵床上。但我没哭、没闹,也没跟女人男人打架,只是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外,“您老辛苦了,我走之前才跟我来了一次,现在又要伺奉别的女人,你这是收了钱的吗?”

光溜溜的柏诺特却是丝毫不怕,笑着从床上下来,披上衣袍,来到我面前,“让你受惊了,抱歉。”

“我一点都不惊,我回来就是为了抓你的,要是你没做,我还有点失望。”我说。

光屁股的女人抱紧衣服,从我们身边迅速离开。我没在意,也不想知道她是谁,“我明天就搬到行宫。”

“不要这样子。”柏诺特笑容消失,“我道歉,我怎么道歉都可以。”

我甩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这其实是一种社交,”他解释着,“你不要太在意。”

我冷冷地盯着他,“我以为我是不一样的,在你心中。”

“当然不一样,”他低声下气地说着,“你在我心中最重要。一直以来,我的心中也只有你,你不要生气。”

“我以为我来了之后,你的情妇圈就没有了,没有什么首席情妇和普通情妇之分,因为只有我一个。”我的声音比眼神更冷,“我不得不接受你娶不了我的现实,但我接受不了你仍和别的女人胡闹。就这样吧,我们直接分手也可以,反正我接受不了你的现状。”

说完我把一根燃烧的蜡烛扔向他,他也不闪避,任由蜡烛的火在他健实的胸膛撞灭,蜡烛头落在了地毯上。

————

我们当然没有分手。我于当晚住进了行宫学校。他后半夜跟了过来,我没理他。

我睡在床上,他打了个地铺。我们都睁着眼睛到天亮。

吃早餐时,他的眼睛微微浮肿,声音也微沙哑,“我发誓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和别人不一样。我真怕你离开我。”

“和别人操刺激吗?”我淡淡问。

“刺激。”

“开心吗?”

“开心。”

“和我有什么不同?”

“有很大不同。摸着你的身体,闻着你的气味,才会有很满足的感觉。”

“和别人呢?”

“会很刺激,但换个人也能获得。没有满足感,下了床后很空虚。”

“那你还要睡?”

“只是一种社交。”他一脸讨好,“我和她的叔叔在谈一个合作,她的叔叔觉得她上了我的床后,我们的合作能更顺利。她会在床上把她叔叔想要的分成点告诉我,并与我讨价还价,在床上的话这种洽谈会更友好。”

我失笑出声,“还有这种事?”

他也笑,但仍是讨好的笑,“你不要把男人的性看得太重,只是性而已,有时加上利益关系,也只是一种合作。”

我拿起了热牛奶,压根没动其他的早餐,“行了,我要忙了,你走吧。”

他不肯走,坐在华丽椅子上不动,“你还在生气的话我不会走,还要一直跟着你,直到我觉得没危险了为止。”

“什么危险?”我冷冷地道。

“你要离开我的危险。”

“你又不能娶我,”我冷笑起来,“我早晚也得嫁人,总有一天要离开。”我和曼伯亚的“婚姻”只在北境有效,在其他地方无效。

“我现在确实无法娶你,”他冰蓝眼睛透着澄澈的光,“但正妻拥有的一切我都能给你。”

“我不稀罕。”我加重力度道,“正妻拥有的一切,我在北境也可以有。”

“你是要回北境吗?”他的声音冰冷无比——

作者有话说: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迦我的绿云,就是动物庄园后面的字。大家也可以预收藏我的新文《动物庄园susizhou2013》。

感谢大家的支持~~感谢追文~~

第192章

“北境、西境我都要回,谁一天到晚待在你东境啊?北境有我的情夫、女儿,西境附近有我的王城,东境我有什么?”

“有我还不够吗?有了我, 你不止有西境的一座王城, 还会有更多。你北境的情夫, 屁都不会给你。”

“总比在这里看别的女人咬你屁股的好,我还怕染脏病呢。”

我俩不欢而散。他摔盘子走人,我将所有早餐都掀在了地上。

我气汹汹地外出逛街,带上海洛和阿雅,围着都城转了一整天。我打卡城内最奢华的餐厅、浴池、服饰店、珠宝店等。

坐在豪华餐厅里, 我点最贵的菜,喝最贵的酒,打赏最多的小费, 餐厅总管和服务员对我奉若上宾,小心翼翼地服务,在还不知道我是柏诺特首席情妇之前。知道后,个个噤若寒蝉。主管还紧急叫来了一位高级贵族夫人,据说是老板的妹妹, 专门为我服务。

这位高级贵族夫人面容姣好, 热情风趣,说出的话让人如沐春风。

“原来您是蓝娜夫人,真是久仰大名。一直都想与您认识, 苦于没有机会。今天见到了您, 实在是我的荣幸。”

“您需要再喝点茶吗?我这里有我亲自种的玫瑰花茶,沁香扑鼻,在外面您绝对喝不到。”

她说着给我倒上一杯,“您尝尝,闻到这香气,什么烦恼都忘掉。”

我小尝一口,还真的是挺香的。夸奖一番后,带着她送我的玫瑰花茶便离开了。

蒸汽漫腾的精美浴池里,我微闭着眼泡了半个钟头。最能干的按摩师又给我按摩了一个小时,我睡了个小小的午觉。

从浴池出来,我又打卡服饰店和珠宝店。我在成品服饰店一件一件地试衣服,几乎将所有高级衣服都试遍,可最终一件都没买。可所有店员为我忙乎了一下午,总不能白忙乎,便一人赏了二十金币作为小费。

阿雅不满,“夫人,她们两个月都赚不到这个钱呢。”

“省得她们在背后骂我,试了又不买。”t

“不买又如何,”阿雅气鼓鼓地,“她们都受过训练的,就算贵人不买,也不能露出不满的,这是最其码的礼仪。”

我只是笑笑。

金光闪闪的珠宝店,除了我,还有几个贵妇在挑选。我的身边围满店员,似乎成了顶级VIP。贵妇们偷偷地观察我,偶尔评头论足。

海洋蓝宝石项链,星辰钻石手链,玫瑰花金透明足链,水滴状水晶耳环,还有大颗钻石戒指、通透翡翠玉手镯,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

试戴了一样又一样首饰,竟都舍不得取下来,干脆全要了,反正付钱的人又不是我。

在外边消费,一般负责交涉的是海洛。我也不知海洛对店员们说的是些什么,反正海洛也没付现金,店员们还是把我们客客气气地送走了。

临开前我忍不住打听了一下蓝胡子。店员们起先不知道我问的是谁,我比划了一下他的长相,一个年纪大的店员,也许是主管,才说道:“我们都不知道他去哪儿,有天忽然失踪了,他的家人也找不到他。”

“是的,听说还报了巡卫,可巡卫也找不到他。”

“夫人,您认识他吗?”一个年轻女店员好奇地问。

“嗯,见过两次。”我要推开玻璃门,另一个女店员急忙为我先推开。

接下来要去吃晚饭。中午去的那家的奢华餐厅,似乎知道我要来,在我踏进餐厅时,大主管已经前来迎接,笑容满面,“已经做了两个菜,您中午夹菜最多的那两个,您还需要尝试其他新菜吗?”

“嗯,把菜单拿来吧。”

这次我一边吃饭一边与大主管闲聊。大主管也愿意与我闲聊,估计接触柏诺特身边人的机会也不多。

天南海北地扯了一阵子,我便离开了,还把吃不完的菜打包了。大主管对我这个举动十分惊讶,但什么都没说。

马车上,我把打包盒都给了阿雅,“看看你和你的小姐妹是否需要。”

阿雅很惊异,连忙接过,“需要,当然需要。”

打包盒里装的是半只烧鸡、半只烤鸭和一些烤肉和烤香肠,这即便是在富裕的东境也是难得的好菜。

这些还很干净,即便是被打包带回的。这里的贵族吃饭很讲究,每次都要用小刀切下,还是用戴着手套的手切,非常干净。

阿雅欢天喜地收下,这下回去后能收获一波好人缘了。

马车路过最热闹的街区,一阵阵美味的香气扑来,吃完饭没多久的我又忍不住想吃点东西。

那是都城最著名的点心店,浓郁香气吸引了不少食客,哪怕价格昂贵。我大手笔买了五六十盒,各种品种都要了几盒,几乎把点心店买空,全部带回行宫学校。

回到学校,把大部分点心都分给员工,自己只留了两三盒。

今天花钱花得痛快,我心情舒畅多了。

从浴间出来,我一眼瞥见披着浴袍,坐在我床边的柏诺特,“呦,大老板来了。”我冷笑着走到一边,将外袍脱下给海洛。海洛捧着连忙退出。

“还在生我的气?”柏诺特笑了笑,来到我身边,想环住我的腰,被我甩开,他一脸委屈,“我以为你玩了一整天,应该早就消气了。”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斜着眼睨他,“现在不应该是选妃滚床单吗?”

他蹭着我肩头,温柔吻我的长发,“我想和你滚床单,可以吗?”

我再次甩开他,骂道:“滚蛋!”

他有点生气,再次抱住我,这一次抱得很死很死,我怎么也挣脱不开,开始疯狂叫骂:“你怎么不滚,怎么不去死?你滚啊你死,别在我面前!”

可他死死抱住我,就是不松手。

我踢、咬、抓,他却吻住我的手、缠住我的脚,手脚并用地让我跌倒在了地毯上,我尖叫起来:“谁要跟你在一起,放开我!跟曼伯亚做得才是真开心,他懂我,他很对我胃口。”

他生气极了,扯掉身上浴袍,直接压在我身上,我越是叫骂,他越是狂野,我骂着:“他比你强多了,他力气大,人又野,弄得我开心得快死掉!”

他气极了,压在我身上的力道极大。

我又叫又吼,他又疯又狂。我每骂一句,他就疯得更厉害,我的指甲抓破了他的脸,突溢的血腥味让他凶狠如野兽般,差点把我大卸八块,那凶猛的力度,使我再也吼叫不出来。

我瘫软在地毯上,衣袍早已七零八落,他吻着我的脸、我的唇,已经爱怜很多。

再次醒来时,我已躺在床上,阳光撒在厚厚的床幔和一个赤身男人的麒麟臂上。

我愤而起身,他迅速跟上。我扭头就骂:“你算什么男人?你玩得很开心吗?”

他举起双臂,“别生气,你现在可以打我!”

“打?我还怕脏了我的手。”

“那用脚?用嘴?都可以!”

他笑嘻嘻,我气愤难耐,突然想到了什么,蹲下身,猛地对着他一咬,他惨叫出声,凄厉极了,极度夸张地。

“你怎么咬我啊?!”他惨叫。

“你让我用嘴的。”

他可怜兮兮,冰蓝半透明眼睛似乎噙泪水,“那也不要用那么大力。”

我没理他,转身要走,他又一把拉住我,拖我入怀,又是蹭又是摸,吻着我的耳垂,“来,再咬一口!”

这个上午,几乎是在他的惨叫声中度过,但无人来敲门,也没什么侍卫闯进来抓刺客。

他不得不回王宫时,已被我揍得鼻青脸肿。尽管如此,他仍央求我和他一起回王宫,“没你我睡不着。”

“不去。”我冷冷回应。

他含笑看着我,“你就不怕有什么脏女人又爬上了我的床?”

“不怕,”我声音更冷,“我希望她们都把你那儿咬断。”

他笑得开心极了,“这种事故从未发生过,但你可以让它多发生几次。”

他的意思是,我多咬几次?我的表情更冷,直接把门一摔,把他关在了门外。

我对他继续冷战,他继续来找我,每天晚上必回行宫学校。

他对我死缠烂打,死活都要和我在同一间房睡觉。说好了只睡地铺,可第二天早晨醒来他总跟我睡在床上。他说他晚上尿尿,尿完后就睡错了床。

这种拙劣的谎言令人发笑,但他一本正经地说着,仿佛这是世界上最正经的话。

他还发誓说以后那事儿不会发生。哪事儿?就是被捉的那事儿。

当然不会发生。他从前就没有捉奸在床这个概念,才会被我轻易得逞。从没有女人敢这么做,即使做了,她气炸成火药,他也满不在乎,她要走只管走,但要他改变,不可能。但现在,他不会再轻易犯险。但也许,他会做得更隐蔽,不会让我发现。

上流贵族圈的男人便是如此,他们不把这事儿当回事,开味小菜而已。

雪花开始一片片飘落下来,不知何时起,已入深冬了。

深冬比较忙碌,放在任何国家都一样。年终盘点、总结还有来年计划、各种贸易项目等,忙得人焦头烂额。

柏诺特就非常忙碌,但每晚还会坚持来行宫学校,哪怕有时天都已亮了。

他不敢不来,因为我最近在和精灵王通信。是精灵王写信给我的,里面还附有安蕾娅的几句问候语。我自然会回信,询问女儿最近如何了,有多高了,又有多重了,精灵王自是会在下一封信里回复。

精灵王也会写其他内容,比如问我在东境过得怎么样,还觉得东境不是很旺我,毕竟我在那里坐了几年牢。看到这样的内容,我会哑然失笑。

“我很好奇精灵王是如何看上你的?”柏诺特问过我,“还把你的避子药换了,让你给他生一个孩子。”

“避子药被换了?”我震惊地问,“是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柏诺特慵慵懒懒、悠悠闲闲地道,“精灵王想要一个混血孩子,而异能女是最好的选择。”

“他为什么想要一个混血孩子?”

“那你只能去问他了,当然,你应该没机会去问。”

天气越来越冷,雪花越来越大。因为住在城郊行宫,我便有机会去城内。常常穿着厚厚的棉袍,裹着厚厚的狐毛大衣,步行在厚厚的雪地上。马车只停在城门口便走了,我让车夫离开的,到点再来接。

既然入了城,何必坐在马车上,那还不如待在家里。

海洛和一个便衣侍卫跟在我身后。我本不想让他们跟着我,可若不让跟,柏诺特不会让t我出门。

奢华餐厅内,今夜竟然灯火通明,往日过了六时便不再营业的。我好奇地走了进去,衣香鬓影,美酒佳肴,舞曲歌谣,跳舞的女郎们转一个又一个圈,似乎正在开PARTY 。

餐厅的大主管和服务员都认得我,与我打过了招呼,便忙去了。石柱背后的冷清角落里,一个华服贵气的披头散发的男人正在喝酒。他的头发,在璀璨的灯火下焕发着银色光彩。

而我,正是被他的银发所吸引。银发,是东境皇族直系血统的象征。

当我走近,竟惊异地发现,这个银发男人居然是柏诺特的亲父,阿穆尔王。

阿穆尔王抬下巴看见了我,也有些意外,许是喝醉了,竟不让我行礼,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我坐下。

我有些意外,还是坐了下来。

石柱后,灯火背处,他与柏诺特几分相似的面容,被投下一抹浅淡阴影。

这抹阴影遮住了他的额头与眉毛,却没遮住熠熠闪光的冷蓝眼睛。

“您怎么会在这儿?”我率先问。

“偶尔得出来走走,否则会憋得发疯。”他向后指了指正在跳舞与喝酒的人群,“还得有他们掩护,否则来一个人就会对我行一下礼,和宫里没什么区别。”

见我不说话,他忽然冒出一句惊人的话:“听说,你认识柏诺特的母亲精灵女王?”

“认识。”我回答。

“怎么认识的?”

“如果我说在梦里,您相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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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他蓦地大笑, 笑得不可遏止,来了一句:“相信。像她这样的不切实际女人,只能在梦里认识另一个女人。”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问。

“她心思深沉, 性情内敛, 很少说话, 如果你想套她的话,她会立刻敏锐察觉, 回复你两个字走开。你说这样的女人, 是不是世间罕有?又有谁愿意与她成为朋友?她极其冷漠,又极少话, 怎可能拥有朋友?只能在梦里了。”

我声音微微颤抖,“她是我见过的最善心、最温柔、最漂亮的女人!”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又蓦然大笑, “我的天啊,你是爱上她了吗?”他大笑着靠近我耳际,又低语:“她长得是真漂亮,冷漠也是真,爱上她你注定痛苦一辈子。”

“你爱上了她, 你痛苦了一辈子?”我反问。

他笑得喘不过气来,边笑边道:“怎么可能?我没爱她,我只是想操,把她虚伪的面具都操下来,看她在欲望巅峰能不能保持冷漠?”

他又放低声音,压着我的耳垂,“结果,我失望了,她□□上最高峰的时候,还是保持着冷漠,眼里闪过对我的不屑,让我怒了,操得更厉害,直到把她顶得哭出声。也就是那一次,她怀上了柏诺特。我憎恨这个儿子,觉得是她找来的帮手,想一起对付我的。”

我惊惧厌恶,一动不动。他继续压低声音说着:“他们母子若是真联手,你说还会不会有我的立足之地?东境的王位我不一定能拿到,娶了个异族女子;精灵王国的王位也拿不到,因为我是异族的。所以,她必须死,她不死我出不了头。但她的财富多香啊,香到足以摞倒任何一座王国。帮我把她的钱搞到手,我分你一部分东境权势,让你睡上更多美男,不一定比柏诺特英俊,但睡技一定比他好。”

大笑喧闹声突然传来,伴着酒气与烤肉的香味,冲缓他话语里带来的冲击力。他的冷蓝眼睛在暗夜闪闪发光,这场喧闹的PARTY让他的贪婪无所遁形。

火光、水晶光在旋转,转到他锋利俊美、棱角分明的脸上。

当年,精灵女王看上他的美貌,只是想要一个儿子。

选中他,不过是选中一个与外貌相似的儿子。

我突然间就明白了精灵女王与他结合的原因。

他笑着站起身,扔掉手中精美酒瓶,转着圈转到了舞池中央,与那群衣着暴露的女郎,抱着跳着,还大唱着我听不懂的歌。他是真的醉了,成为他难得的放纵时刻,也是真的醉了,才给我讲那些疯狂的话。

出了奢华餐厅,我刚坐上马车,一道瘦削的高挑身影就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竟是内蕾王后。

璀璨的灯火照在她淡漠深沉的脸上。她在餐厅前的台阶上站了一会儿,身影是那么孤冷,眼神那么漠然。

我怔了好一会儿。

“我继母多年前就与我父亲分房了,”行宫学校的房间里,柏诺特懒洋洋地对我说着,“从前两人是战友关系,是因为共同的利益。可我父亲当上君王十多年后,形势又发生了变化。我继母的父亲,杜兰家族的家主,一个实力强悍的男人,家族中没有第二个男人比得上他。自他死后,杜兰家族开始走下坡路。我继母为了给家族铺路,拼命扶植亲弟弟和几个侄子,引起了我父亲的不满。”

我有些明白了,“你父亲害怕杜兰家族因此起来了,害怕外戚专权?”

柏诺特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是的。我父亲忌惮杜兰家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东境的第二家族,传说继母的父亲之死也与我父亲有关。继母的父亲是突然猝死的,有秘密传言说是我父亲下的慢性毒药。”

“没准真是她下的。”我淡淡道。

柏诺特只是一笑,又道:“我那瘫痪的义父一直站在我继母那边,为的是防止我父亲家族独大。他和我继母的家族都是大家族,都怕被我父亲家族吞掉。我被我父亲冷落甩在一边时,是我义父把我带回约德家族抚养,也是为了培养一个能与我父亲抗衡的、带有王室直系血脉的王子。如果这个王子又能与他的女儿结婚,哪怕是义女,那我们生下的孩子就具有了约德家族的血统,他再捧这个孩子上位,他就能成为东境的掌权者。所以,我义父被人们称为造王者。”

“你们都知道他的意图?”我问。

“人都不是傻子,时间一长就知道了。”他笑着说,“加上我长大后没真的和他一条心,他就渐渐放弃了这个计划,转而和我继母的家族联合。”

“太复杂了,”我摇着头,“你们这些人实在太复杂。”

他拥住了我,吻着我的脸,“你不用想太多,只要我对你不复杂即可。”

那晚阿穆尔王的醉酒仿佛只是一个梦。梦醒后,一切如常。我再次在王宫看到阿穆尔王时,他神色镇静、严肃犀利,见到我也没有任何不自在,眼神淡淡,就像不认识一般。

只是我听说自那晚后,阿穆尔王几乎未出过宫。听说是内蕾王后大为不满,认为王醉酒有违王室礼仪,将奢华餐厅封了三个月,直到第四个月她气消才解封。

冰雪已经融化,春光明媚,草长莺飞,到了东境可以狩猎的时节。这个季节的狩猎,要求较高,不能射杀怀孕或幼小的动物,所以就对贵族们的要求较高,一是得有辨识力,二是得有高超的射猎技巧。

春季的第一场狩猎,规模比较宏大,可能是为了抬高我的身价,彰显我的地位,柏诺特特地带上了我。

我其实不大爱参与这种打打杀杀的活动,虽不是积极的动物保护分子,但也看不惯动物们惊慌失措、四处逃蹿的样子。所谓眼不见为净,如果无法改变他们狩猎的习俗,那么我至少可以不去。

可柏诺特强调,这是春季的第一场,我必须得去。被他软磨硬泡几天后,我勉强答应了。

长长的号角吹响,身穿骑装的贵族们,哄地一下快马加鞭冲进森林,我目瞪口呆。我才刚学会骑马,当然不可能跑这么快,仅向前了几步。

“你这样一天也逮不到几只猎物。”柏诺特蹙眉看着我。

“你不用管我,你跟他们去吧。”我也蹙着眉,“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柏诺特当然不肯离开,可跟着我晃荡一个小时后,还是忍不住快马加鞭往森林深处去了,“我去去就回!”

森林里春光灿烂,绿意一片,不时传来鸟叫,我不禁看入了迷。我很少到森林、河流这样的地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宫里或城内。即便是在北境、西境和南境,也很少到大自然t中去,见到这样的美景,自是着了迷。

河水的潺潺声隐约传来,我策马而去,几个侍卫紧跟着我。

清澈的水流在阳光下发亮,我跳下马,刚捧起一簇水,想要洗下脸,嗖地一声响,从河对岸传来,一只矫健的棕褐色、长满缠枝鹿角的鹿,撒开四腿,飞快地想要避开从后袭击来的两只金箭,可其中一支还是不偏不倚正中它的后颈,它瞬间倒地,还抽动了几下。

我看呆了,这一幕堪称惊心动魄。

一匹白色骏马极快奔来,另一匹黑色骏马却更快,马背上的两个骑装男子,都伸手快速地抢夺射杀在地的鹿。

黑马主人抢赢了,夺在手上得意地看向白马主人,“老规矩,谁先抢到就谁得。”

白马主人耸了耸肩,“您想要就拿去吧。”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黑马主人略为不爽,可还是忍住了,大笑道:“你下次动作快点吧,小弟弟。”

此刻我已看清黑马主人是艾凡赫王太子,桀骜不驯的表情,嚣张跋扈的态度,白马主人则是银色短发德森,最小的弟弟,一脸笑容,看不出情绪。

我和几个侍卫已避在了丛林深处,加上隔着一条河,他们看不到我们。

白马主人德森并未被艾凡赫惹怒,反而笑着说:“好,下次一定快!”

当晚,狩猎庆功宴上,一只油亮鲜香的烤鹿被呈到了内蕾王后面前。内蕾王后叉起一片薄薄烤鹿片,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吐出,取过手帕掩着嘴,“哎,我这还是吃不惯鹿肉,这腥膻味太重了。”

可谁都知道这放在王后面前的烤鹿肉哪会有腥膻味呢?早被有经验的厨师处理过百八十回了。

艾凡赫王太子脸上肌肉抽动了两下,德森王子立刻让人把鹿肉撤了下去。

内蕾王后一边喝着水一边道:“这肉还是好肉,重新烤一下端上来吧。”

但实际上整个晚上我没再见过鹿肉。

柏诺特的一直是副淡漠表情,阿穆尔王则一直和美女调笑,似是压根没注意到此事。

“王后有些偏袒你弟弟对吗?”宴会结束后,我问柏诺特。

“所有母亲都喜欢最小的那个。”柏诺特暧昧不明地笑着,“包括你。你一定也会喜欢你最小的那个,那是我们的孩子。” ——

作者有话说:感谢支持~~

第194章

“你扯远了, 孩子还离我们远得很。”

一直以来我都在喝避子药,不想再轻易就与男人有孩子。我负不起责。养孩子的责任重大。

“你没有像精灵王那样换了我的避子药吧?”我问。

柏诺特摇了摇头,“我没那么卑鄙。”

隔天晚上,我正在哄亚丝明睡觉,给她讲了一个又一个故事。可亚丝明硬是不肯睡,睁大着眼睛,玩着手指。

正当我皱着眉头给她讲第五个故事时,海洛悄无无息地进来,低声说道:“出大事了,内蕾王后的寝宫闹得不可开交。”

“发生什么事了?”

亚丝明睁着好奇眼睛看着我们,我将一只布娃娃放进她手中。

“王后的贴身侍女在后花园埋一只盒子,被君王的侍卫发现。”

“盒子?什么意思?”

“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死婴!赶到内蕾王后寝宫时,我赫然看到了扔在地上的盒子,一个面色青白的死婴,动也不动地躺在里面。看大小,最多出生才几天。

我冲过去,本还想给婴儿做人工呼吸,却被海洛及其他侍女立刻拦住。 “夫人, 他已经死去多时了。”海洛说道。

寝宫已乱作一团,内蕾王后正在哭闹,“说了不是我的,为什么你们就不相信?”

阿穆尔王一脸冷笑, 歪坐在靠背椅上, 弹了弹雪茄烟灰。

一个侍女跪在地上,也哭得脂粉都化了,“是我的是我的,陛下,这是我和情人的孩子,我只是很害怕……”应是王后的贴身侍女,可没人理她,她一个人跪着,哭得不成样子。

柏诺特和几个面生的王子站在边上,冷漠不语。几个王公大臣则站在阿穆尔王身后,偶尔私语。

内蕾王后身后站着几名贵妇,不时劝慰着王后。

德森王子匆匆赶到,冲跪到阿穆尔王面前,“父王,这一定是场误会,母后决无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阿穆尔王冷笑更厉害,德森王子一巴掌扇到跪地侍女脸上,“贱人,是哪个指使你陷害王后的?”

侍女哭倒在地上,哪里说得出话来?

海洛在我耳边低语,我已明白事情来去脉。侍女在后花园埋这只装有死婴的盒子,被阿穆尔王的侍卫抓个正着。死婴与王后长相有几分相似,加上刚长出的头发是银色的,阿穆尔王便断定这个死婴是王后的。

侍女已哭晕过去,王后仍大哭着说有人陷害她。

这种王室丑闻,不管是真是假,其实很容易压下去的。但偏偏阿穆尔王的侍卫发现的时候,几位王公大臣正好路过,还是颇有份量的几位大臣,阿穆尔王不得不“半公开”审理。

几位王公大臣开始出面,平和地问了王后几个问题,比如侍女与她平时关系如何,这个侍女是否贪财等。

阿穆尔王朝我和几个贵妇望了一眼,侍女主管便把我们恭恭敬敬地请出去了。此时已涉及到王后隐私,我们再不方便留到这儿。

天快亮时,柏诺特回到我的寝间,我正在睡觉。他爬上了我的床,搂住了我,均匀的鼻息扑到我脸上。我不一会儿便醒了。

“王后怎么样了?”我低问。

“她?还能怎么样?君王认定她有罪,她便是有罪。”

“她真有罪吗?”

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她一直以来都是有罪的。”

我愣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我以为这事会压下来,就像没写进历史书的诸多丑闻一样,被有权有势的人压得无影无踪,谁料却愈演愈烈。

王后的情夫暴露出来,坐实了死婴之事。王后和情夫秘密约会,约在宫外。阿穆尔王收到秘密线报,赶到现场,把他们抓了个正着。其实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事,只是秘密交换最近发生之事,并聊该如何应对,阿穆尔王便出现了。他极其震惊外加非常生气,因为情夫居然是约德家族已经失势的、阿卜杜的义子约利。

约利被打入地牢,王后被软禁。杜兰家族的人出现,开始与阿穆尔王谈判。

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往大里说,王后不守妇道,生下私生子,还弄死了他,埋下死婴,还有违天伦与道德,实在不够格做一国之后。往小里说,哪个贵族不风流,哪国王后没有情夫,区别只在于有没有被发觉。现在既然被发觉了,只能尽量往下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保住王室颜面。

但阿穆尔王哪咽得下这口气,一是没面子,二是与王后有多年积怨,趁此机会还不是想整死她。

可哪有这么容易,她背后的杜兰家族不是那么容易摆平的。

只是因着此事已传来,王后的王冠恐怕保不住了。杜兰家族与阿穆尔王谈拢的条件便是,推上另一个杜兰家族的女孩当王后,无论如何后位必须是杜兰家族的。

考虑到杜兰家族的影响力,阿穆尔王还是答应了。

就这样,阿穆尔王开启了他的第二春,或者说第三春了。

他和一个年轻漂亮、身材匀称的女孩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春风得意,好不快哉!女孩怯怯生生,他仰首大笑,极是快活。

据说新婚之夜他把女孩整得死去活来,女孩连连求饶都逃不过。

天亮后侍女们小心翼翼地进入房内,却见女孩口吐白沫地倒在地板上,君王在床上呼呼大睡,美梦正酣。

我听后不寒而栗,侍女们却习以为常,不以为意,包括海洛。海洛说:“君王以前睡死了几个情妇,这个是王后,还算手下留情了。”

另一个侍女道:“君王喜欢玩鞭子,用鞭子把女人抽得半死不活,再用正在燃烧的蜡烛滴烛油滴到女人胸口。”

另一个侍女笑道:“有时滴到那里。”

哪里?就是那个地方。女人最私隐的地方。

简直毛骨悚然。侍女们却谈笑风生。

海洛见我脸色不对,连忙把我哄走。

“这在贵族间很常见,女人只是玩乐的工具而已。”阳光下,花园里,我蹲在地上修剪花枝,伊阿妮在我身边说着话。

我特地把伊阿妮拉来,不是跟她关系特别好,而是除她外,我不认识其他熟识贵族圈子的人。就算认识,她们不见得会对我说实话,伊阿妮算是心直口快、没太多心机的一个人了。 t

“听说您把柏诺特王子在床上抓了个正着?”伊阿妮嘻嘻笑着,“没有必要,这在贵族男人看来,其实是件很正常的事。柏诺特王子一定被您搞懵了。”

“你熟悉这种圈子里的聚会吗?”我一边剪着玫瑰花枝一边问。

“当然。”伊阿妮笑着,“怎会不熟悉?我经常被邀请参加。”

见我望了她一眼,她笑道:“我长得还算不错,也是贵族身份,曾从财阀家族死里逃生,具备传奇色彩,还放得开,像我这样的可不多。”

“带我去。”

我来这里,虽是身不由己,可也有几分是期待的,因为与柏诺特的感情。可现在,这份感情让我起了怀疑。我待在东境是否还有意义,他是否值得我一直待在这里,以一个情妇的身份。

首席情妇的身份让许多女人羡慕,甚至争得头破血流,但却令我觉得尴尬。是的,我喜欢柏诺特,爱他、迷恋他,像所有女人一样为他着迷。可是……我也说不上来可是,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内心的不舒服、不自在。

我觉得,我可能在哪些地方做错了、想错了,总之有点不对劲。我得自己去寻找答案,也许站在另一角度去看柏诺特能找到。

从一家外墙斑驳、爬满绿藤的老贵族房子,穿过仅铺着灰黑地毯的客厅,来到迷宫似的走道,推开一扇厚厚的门,悠扬的音乐、华丽的布椅、昏暗的枝形吊灯还有无数光身美女扑面而来。

女人全部都没有穿衣服,扬着长发和翘臀,在室内一扭一扭地走着,纤腰和蜜桃臀尤为引人注目。

男人们仅垮下系着浴袍,搂着美女,喝着美酒,吹着牛皮,哈哈大笑。

还有一些男女正在肆无忌惮地接吻、抚摸和调笑。

我扮作了男人,那种少数穿着全身浴袍的男人,系着头巾,将长发全塞在里面。伊阿妮自是扮作我的女伴,光着身子走在我旁边,不时大笑,才能让我俩看起来不那么“古怪”。 “古怪”在这里的意思是,不那么正人君子。

“柏诺特王子据说今晚会来,”伊阿妮笑着低声对我道,“和他的老婆约在这里。”

“约这里?”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这里实在不像老公约老婆见面的地方。

“他老婆定的地方,”伊阿妮笑道,“暧昧柔情,俊男美女,欲望横流,容易激起老夫老妻的激情。”

原来,如此。

“平平常常的房间实在太无聊,哪有这里能让男人兴奋?”伊阿妮笑得合不拢嘴,“他老婆是个聪明人,要么就是请教了高人了。”

我四处张望着,“他们在哪里?”

“你要捉他和他老婆的奸?别开玩笑了。”伊阿妮笑着拿起桌上一杯闪闪发亮的蓝色鸡尾酒。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肌肉发达、宽胸窄腰、系着半身浴袍的男人正对着伊阿妮挤眉弄眼,显然是她的熟人。伊阿妮举酒冲他一笑,对我说道:“我去去就来。”

伊阿妮一走近那男人,那男人就抱住她啃了起来。我转过脸,又起身,离开了。

“查出了一点眉目,应该与柏诺特王子有关。”一道极低声音忽然引起我的注意,从我的头顶上方传来,我定在原地。

我此刻正在一截楼梯的下方,我的上方是二楼,应该有两个男人在低声说话。

“柏诺特王子派人秘密给艾凡赫王太子留下线索,王后的侍女偷溜去了后花园,拿着盒……”

声音最后变得极低,我完全听不到,便从另一侧快速走开,一转眼,便看到了柏诺特和他的老婆。柏诺特仅系着腰身浴袍,诺拉王妃披着半透明披肩,内里三点式,极为性感。

诺拉王妃坐在柏诺特的大腿上,食指划过他的脸,笑盈盈地,他一脸暧昧,似笑非笑,一只手抬起她的精致下巴,一只手环着她的腰。

我正准备过去,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我,“相信我,不要去。”

我惊了一下,顺着这只手看到了它的主人,竟是奢华餐厅曾专门来接待我的那位贵族夫人。

“一个男人若同时具备钱权、帅和专一,这样的男人必是骗子。”贵夫人笑着将我拉到了走廊,“可柏诺特殿下不是骗子。早听说您爱捉奸了,没必要。”

我愣了一下,才问道:“您怎么在这儿?”

“这儿是我舅舅开的,我平时帮他打理一下,”她冲我挤了挤眼,“有薪资拿的,不白干。”

难怪会拉我出来,原是怕我闹事。

“与您也算是有缘了,请您喝点什么。”她把我拉入一间侧厅,烛台正亮,点满五十根蜡烛,地毯一尘不染,桌上还有点心和红茶,“来吧,这是我平时招待贵客的地方。”

她极擅言谈,东拉西扯,竟拉着我聊了好一会儿。

出门离开的时候,柏诺特的马车居然在门口等我。我也不惧怕,大大方方地上了车——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第195章

“你可以要求一个男人有钱, 也可以要求他长得帅,还可以要求他专一,但不能要求他三点全都具备, 否则就是骗子。”我说道, “你觉得呢?”

“人无完美。”他淡淡说。

“我也不是完美的。”我靠在车厢软座, “我蠢、我傻、我笨,一直以来也改不了。”

他微笑了起来, “你终于发觉了。”

我看着他笑, “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孩子,突遇神秘的城堡和英俊的王子,一定会沦陷。不怪她傻,只能怪人性,而人性一定是软弱的。”

“你想说什么呢?”他好奇地问。

“王子是一定会娶公主的, 再不济也要与名媛、高级妓女为伍,普通女孩子最终只能沦为炮灰而已。”

“你可不是普通女子。”

“我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他笑了笑,想吻上我的唇,被我一掌推开。他的笑容凝住。

自这晚起,我不再与他同房睡。我单独睡一间房、一张床。

偶尔住在行宫, 不知情的阿雅会开玩笑, “姐现在不怕王子偷吃了?现在回头去抓,没准能在床上抓到两个女人呢?”

我笑得前翻后仰,“那是我的罪过了, 本来玩得正开心。”

海洛不断朝阿雅使眼色,阿雅却没看到,仍笑着,“男人就喜欢搞这些,姐想开点就好。”

我笑得更厉害, “那是的,或许我也应该找两个,学学他。”

阿雅仍是笑,“还真听说过有贵妇这样做,只是很隐蔽的。”

海洛连咳几下,阿雅察觉不对劲,笑容一下消失,噤住嘴。

我拍拍阿雅,笑着道:“是个好主意。”

我在行宫连住了半个月,破天荒,头一次。我下意识地回避回王宫,不想见到不想见的人。

可这个人来接我了。他坐在马车里,马车一直停在行宫门口,直到我上车为止。

若不是怕行宫的人为难,我不会上车。

“你对我的惩罚够了吧?我今晚可以回你的房间?”他问我。

“什么惩罚?”我只是笑。

“你够了吧?那晚我只是跟我妻子在一起,不是跟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是我错了,不该跟有妇之夫在一起。”我笑道,“但我做情妇也是被迫的,一开始就是你强拉的。”

“你敢说你不满意我?”

“满意,就是太满意了,才放任自己陷入欲望深渊。”

“那就不要说被迫了,”他温柔地道,“我们是两厢情愿,不会分开。”

我确实迷恋他的脸、他的身体。刚做他情妇时,与他白天在一起,夜晚也在一起,一刻都不愿分离。白天做,晚上也做,吃饭时在饭桌上还要做,我根本无法抗拒这个王子的魅力,我愿意在他的眼睛、身体里沉沦下去,一辈子都醒不来。

可嫉妒,还有占有欲唤醒了我,让我不得不面对他心中不止有我一个人的事实。

我抚摸上他英俊绝色的脸,迷恋地道:“你这张脸,实在太美了,如果可能,我真希望永远沉沦下去。”

“那就永远沉沦。”

我吻上他绝美的艳红唇瓣,“我和你之间,从现在开始只有性。”

既是情妇,那就是情妇和情夫的关系。

分不开的话,那就享受它。

只用身体,不用感情。

我们虽然又睡在了一起,但不过夜。我用一根长棍子把他赶出了房间,而前一秒我们还鸳鸯交颈,大汗淋漓。

他愤怒至极,却毫无办法。

他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被光着身子赶了出去。

白天我们有时也做,也接吻,但做完后我扭t头就走,不作一丝留恋。

“承认欲望,接受欲望,然后腻了,再离开。”我对海洛说。

“可会有腻的那一天吗?”海洛说,“欲望永无止境。”

“但一种欲望会转化为另一种欲望,原来的欲望可能会消失。”

我承认我迷恋他的男色,迷恋与他做。

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我们的印迹,有我们的游戏,还有我的狂欢和尖叫。

我在午夜和白天都尖叫过,扯着嗓子,抠抓他的冰洁雪白肌肤,像野猫一样,抓出一道道血红印痕,在血腥味与他的喘息与狂叫中,达到欲望的最巅峰。

浴池、花园、私人走道、露台,全都疯狂过、翻滚过和纠缠过,我把他亲得全身红点,让他一次又一次狂叫,让我大笑。

“我喜欢你,但只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时候。”我的指尖掐入他的肉里。

“无所谓,只要你喜欢就好。”

他又一次吻上我的唇,此次白天又做到黑夜,黑夜又到午夜。

连续两个月后,我们的节奏才慢了下来。不是别的,而是我累了,身体受不了。男人在这方面劲头大,女人真承受不住,甚至要开始喝补药了。

我消耗过度,气血不足,白天精神不够,睡上也睡不好,只能找医师开点养气补血的药。

杜兰家族的春季舞会上,诺拉王妃用嫉妒的眼神盯着我。她也不说话,只与一个女伴站在石柱旁,傲慢的神色,极是冰冷。

“王子每日只与首席情妇在一起,王妃很生气。”

离我不远的两个女人窃窃私语,恰恰飘我耳里。应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为的是挑起女人间的战争,好看热闹。

但我装作没看到诺拉王妃的神情,也没听到两个女人说话,只顾自地喝着酒,吃着蔬果沙拉。

“听说你很狂,对付男人方面很有一套,”一道懒洋洋的,还有几分桀骜不驯的声音传来,一袭华服贵袍的艾凡赫王太子坐到了我身边。

“来,干一杯!”艾凡赫王太子举起酒杯,“你对男人有一套,我对女人有一套。”

我大笑,与他碰了这杯。

“我对女人真有一套,”一仰而尽,他放下酒杯,笑得放肆露骨,“一夜御几女,都舍不得下我的床。”

“厉害!”我也一仰而尽。

他眯着眼看我,“你的酒量不错啊。”

“刚学会没多久。”应是天生的酒量好。

“什么时候你也上我的床试试?看看谁的功力的强,我的还是柏诺特的?”

“一定是您的,不用试。”我笑着回应。

“嗯,太敷衍了,”他不满地凑近我,“还是得试试,我也试试你这个首席情妇的。”他随之大笑,又道:“他以前的首席情妇,我试过几个,名不副实。但你是精灵王、北境大首相还有阿基亚的大首相睡过的女人,肯定有独到之处。”

“您过奖了,真没独到之处,一般般吧。”我说。

“哦,那他们为什么这么迷你?北境大首相一直想与你联系上,甚至还把信塞进给女儿的信里,却被柏诺特截胡撕掉,哈!”他大笑,又边笑边道:“阿基亚的大首相最近还要亲自来东境参加四境贸易会。”

我一下怔住,“是真的吗?”

“真的,”他迷着醉眼看我,笑嘻嘻的,“你不信我?!”

“信,怎会不信?”我边敷衍着边四处张望,忽然瞥见银色短发德森正站在诺拉王妃身旁,微笑着交谈碰杯。

德森也看到了我,冲我挤了下眼睛,我微笑了一下。

“我这个弟弟对女人也有一套,”艾凡赫王太子大笑道,“把周围值钱的女人都睡遍了。”

“如果睡可以达到一切目的,我弟弟的弟弟大概会被磨穿。”

这种尺度的话,大概只有艾凡赫王太子说得出。

“他讨每个值钱女人的欢心,包括我们的母亲。”艾凡赫王太子双眼醉醺醺,“母后偏心他,哈哈,天晓得是什么原因,她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发生什么都正常。”

“殿下,您醉了!”身后的老侍从忽然开口,“我扶您先去歇下。”

“我没醉!”艾凡赫王太子一巴掌打侍从脸上,“谁说我醉了?!哈哈,本来就不是亲生母亲……”

可被扇了巴掌的侍从还是扬了扬手,叫来两个侍卫,几人合力将他拉走,艾凡赫王太子又是叫又是打,吸引周围一圈人的注意。

老侍从叹气又摇头,“您还说您没醉?舞会一开始您就喝了三瓶了,现在又喝了几杯。”

王太子被架走后,我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但我内心却波涛汹涌。

之前零散的一切突然组装起来了——

在伊阿妮带我去的私密聚会,听到的那句:“柏诺特王子派人秘密给艾凡赫王太子留下线索,王后的侍女偷溜去了后花园,拿着盒……”

联系刚才那句“偏心弟弟”“不是亲生母亲”,我悚然大惊。

王后生下私生子并弄死,放进盒里埋进花园,不知为何被柏诺特知道,秘密告知了艾凡赫,艾凡赫再假借别人的手告知了君王,将正在埋盒子的侍女抓个正着。结果便是王后被剥头衔,被软禁,原本备受宠爱的德森王子失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