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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衍生人格闻星河 入v三章合一

找到带走安安的人不难, “闻星耀”是实名制“绑架”,闻澈只询问了幼儿园成老师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但“闻星耀”提前请假离校不知所踪,连经常接他上下学的司机都被他提前支走, 暂时寻不到他的下落。

亏得张婶电话告之闻星耀房间反锁,一直叫门无人应答, 闻澈叫人开锁的同时也驾车飞速往家里赶。

看着闻澈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色,闻州默默吞了吞口水, 右手紧紧抓住副驾上方扶手, 左手扒着车窗, 生怕自己被闻澈诡异的行车方式给坑死。

“那个啥,你别着急,闻星耀虽然是八岁的毛孩子, 但人小鬼大做事很有分寸,可能安安就在他房间呢,安安不是喜欢听那小子讲故事么, 说不准两个小孩正呆在一起呢。”

“不,他不一样。”

闻澈踩着油门,在山坳拐角猛打方向盘, 让闻州差点儿因惯性飞出去, 根本来不及回应闻澈的话,在第三次急转弯之后, 忍无可忍地闻小少爷拽着安全带发话。

“你给我停车!”

“做什么?”问归问, 闻澈还是压着心底的担忧停了车。

闻州见他停车迅速解开安全带从打开车门绕到主驾,一手抓着车门一手撑在主驾车沿, 满脸嫌弃地望向闻澈。

“你一个天天坐办公室的就不要再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开车我才是祖宗!”

闻澈:“”

不说他还真忘了闻州是个刚拿下F1方程式赛车冠军的赛车手,看不惯他开车实属正常。

闻澈也不耽搁, 解开安全带坐上副驾,忍不住叮嘱道:“你小心些,普通车跟赛车不同。”

“明白。”

闻州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一路疾驰,好在驾车技术过硬,没有闻澈开车时的猛转猛刹。

待车子上了平稳路段,闻州才想起闻澈那句古古怪怪的话。

“不是,你刚才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一样?”

闻澈深深吸了口气,语调沉沉,“星耀不一样,他患有解离性人格障碍,次人格是个攻击力极强的十二岁少年。”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强烈的推背感让闻澈差点儿撞上前挡风玻璃。

“你认真的?”闻州表情空白,声音里都是不可置信。

解离性人格障碍,俗称人格分裂,因巨大心理创伤而来,往往与主人格行事作风差异极大。

闻州想起那日会客室里安安通红的眼睛,心下便是一个咯噔,如果猜测为真,那闻星耀的衍生人格对安安是真的没安好心。

闻澈闭眼深深吸了口气,“这是真的,苏瑜知道,治疗的心理医生也是他帮忙找的。”

“次人格是攻击力极强的十二岁少年”几个字在脑海中不断盘旋,闻州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握方向盘道:“坐稳了,十五分钟之内赶到你家。”

车子飞驰,车灯在暗沉夜色中化作急速闪过的流光,像是车中人焦急迫切的心情。

抵达别墅时,闻星耀已经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站在客厅,见闻澈闻州两人阴沉的脸色,诧异开口,“发生什么事儿了?”

闻州想开口却被闻澈按住,“张婶,你先去睡吧,已经很晚了。”

张婶不知发生何事,如今听到闻澈的话也只是轻叹一声转身去了房间,空寂的客厅只剩下闻家三人。

闻澈走到闻星耀面前蹲下身,语气淡漠难辨喜怒,“星耀,让星河出来,爸爸有事要问他。”

闻星耀怔愣片刻,脸色慢慢变白,“他是不是又欺负别人了?”

“先让他出来,爸爸跟他说好不好?”

闻澈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心情却不平静,垂落在下的手握成拳,指甲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维持着他的理智。

“好。”

闻星耀闭上眼,放任意识沉沦身子也随之软了下来,闻澈接住把人抱上沙发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里的孩子像是睡着一般毫无动静。

客厅安静得能听到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察觉到怀中孩子呼吸逐渐趋于平缓,闻澈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下。

“闻星河,不要每次做了坏事就偷偷藏起来让星耀替你背锅,立即给我出来!”

怀中稚童全无动静,似是沉在梦中完全丧失对外界的感知,闻澈冷冷地注视着他,放任时间流逝,直到稚童恬淡的面容上浮起邪肆的笑意。

“哎呀呀,不过一个闻攸安就让冷漠无情的闻总气恼至此,妈妈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定是会心痛不已吧,外人都比妻儿重要呢。”

闻星闻星河迅速站起远离闻澈,语气眼神无处不是讥诮。

一旁观察许久的闻州额头青筋直跳,他最见不得有人当他的面羞辱闻澈,此刻只觉得手痒得厉害,嘴边的话被闻澈沉静如雪落的声音打断。

“闻星河,我只问你一句,你把安安带去哪里了?”

“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

闻星河挑衅一笑,“不如你像之前一样发动安保公司全城找人啊,反正闻大少爷不差钱!”

“哎我这暴脾气,死小子你找打”

闻州撸起袖子准备揍闻星河时被闻澈拦下,“先找到安安要紧。”

言罢,面无表情地看向闻星河,“我再问一遍,你究竟把安安带到何处去了?”

闻澈眸光沉沉,仿佛浩渺宇宙中的黑洞,冷漠、空茫、吞噬人心。

在这样的目光之下,闻星河唇角逐渐拉成直线,含笑的面容也被极力压抑的怒气取代。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好奇,是不是在你眼里工作、外人都比我和妈妈更重要?闻攸安算什么,她就是你们无聊时捡回来的宠物罢了,为了她逼问我,姓闻的,你这样究竟对不对得起妈妈?”

“嘉禾”

从儿子嘴里听到妻子,闻澈的心情并不平静,目光在闻星河龟裂的表情中找到破绽,声音冷沉“你去了北山墓园。”

见闻星河面上一闪而过的空白,闻澈已经了然,抢过闻州手中钥匙,“闻星河交给你,不要让他乱跑。”

“等等,我去”

比起偏激不友善的次人格,闻州更担心安安,拒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闻澈毫不留情地打断。

“北山墓园你不熟悉,安安体弱,夜风阴寒耽搁不得。”

这是事实,闻州只有在特定节日去祭拜梁嘉禾,对北山墓园的熟悉程度远不如闻澈,他还真不是去墓园找人最佳人选。

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闻州的犹豫仅维持一瞬。

“行吧,找到安安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我。”

闻州完全相信闻澈的判断,次人格也是闻澈的儿子,当爹的最了解儿子,闻澈根据闻星河的反应推测安安在北山墓园,那安安就有百分之九十可能在北山墓园,他能做的也只有安静在家等消息,顺便准备随时派人全城找人。

闻澈颔首后拿着车钥匙匆匆赶往墓园。

北山墓园。

安安仿佛被人细心温柔地抱着似的,在睡梦中都笑出了声,愣是把担忧不已弹幕看得目瞪口呆。

【还,还能笑出来?这可是墓园啊,深更半夜在墓园睡觉是个人都得吓出精神病的吧,安安是不是不太对劲儿?】

【确实,毛骨悚然的,安崽这精神状态挺疯癫的,真不愧是反派养出来的崽崽。】

【别贫了,现在的温度真的不高,安宝身体本就虚弱,这一遭下来必然要大病一场,想办法把她叫醒离开这里才是正途啊。】

【怎么叫啊,我们能发弹幕发不了语音,划回来安安宝宝的心是不是太大了些?相信举止古怪的闻星耀也就算了,怎么在墓地还能睡得着啊!】

【小孩子嘛,性子纯善质朴,对鬼神什么都没有什么畏惧和敬畏,也许就算安宝哪天碰到鬼了,她也只会好奇对方为什么长得跟她不一样。】

【还真是,我突然明白那些家长为什么恨不得把孩子保护在真空环境中了,我也不想看到安安的天真纯善染上污渍,闻星耀搞得这一出我不想告诉安安。】

【闻星耀那臭小子没安好心,万一他有下次呢,别忘了他上次可是真的想掐安安来着。】

【哎,你们别争了,是不是有人来了?】

静默一瞬,确定墓园确实出现几道晃动的灯光,弹幕再次沸腾起来。

【啊啊啊啊,是反派一号,我发誓,反派一号是我见过最帅的男人!】

【呸,最帅的男人明明是我,话说反派一号动作是不是有点慢?都过去了这么久,我安崽被无缘无故丢在阴森恐怖的墓园,可委屈死了。】

【前面的闭嘴吧,安宝睡得跟小香猪似的,一点儿没被吓到好不啦,男人的嫉妒心真可怕。】

【】

【】

【反派一号快来啊,我们安安宝宝在这里,趁她睡醒前抱她离开,千万不要让她知道闻星耀把她一个人丢在墓园啊,安安宝宝的天真我来守护!】

闻澈的动作很快,不消片刻就抵达梁嘉禾的墓前,目光搜寻一圈最终定格在墓碑旁小小的隆起。

外套下露出半张肉乎乎的小脸,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还在睡梦中咂摸嘴,岁月静好的气息与阴森的墓园格格不入。

高悬的心脏落回原处,闻澈脸上难得露出浅浅的微笑,擦去额上细密汗珠,小心翼翼地上前将不知睡了多久的小家伙揽入怀中,失而复得的情绪让他腿有些发软,径直跌在漆黑如墨的墓碑旁。

不知是情绪起伏过大,还是一时没有回神,此刻的闻澈完全没有与人近距离接触的悚然和难受,抬眼正对上墓碑上梁嘉禾温柔含笑的黑白照片。

闻澈的心逐渐归于平静,眸底的冷漠化开,如初春融化的冰川带着潺潺的温柔和眷恋。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遗忘心上经年累月堆积的沉珂,暂时做回纯粹的闻澈。

送走了陪同找人的墓园管理员,闻澈靠着墓碑把安安的小脑袋放在自己腿上,睡姿的变动让她发出哼哼唧唧的梦呓。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幼崽醒来,闻澈不禁无奈笑出声,“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目光侧移,梁嘉禾的照片袒露在视线之中,闻澈声音清浅平和。

“北山墓园的夜晚一如从前,嘉禾,这么多年你从不入梦,是不是还在怪我?”

夜风沉沉带着丝丝凉意温柔地吹拂着闻澈鬓角的碎发,像是故人缱绻的呓语。

闻澈一手轻抚着安安瘦小的背脊,一手捂着眼睛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我最近收养了女儿,就是今晚睡在你旁边的小姑娘,知晓她的经历后我就想到了你,我最近总在想,是不是你把这孩子送到我身边的,嘉禾,我真的…好想你。”

墓园空寂一丝虫鸣都无,寂静的空间内只有幼崽低低的鼾声。

“嘉禾,自星耀亲眼看到你坠楼后衍生出了第二人格,他……做了很多不好的事,可他……”

闻澈声音酸涩,“他独自包揽了所有痛苦的记忆,只为了保护星耀。嘉禾,我不忍心,他是星耀最痛苦的碎片,是我们的儿子,承载了你我所有的幸福与痛苦,我不忍心伤害他,但安安才三岁……”

深深吸了口气,将淹没在心头的情绪咽下,闻澈侧着脸十分勉强地勾起唇角。

“抱歉,都是我不称职才让你和星耀经历了这些,我不该拿此事烦你的。你放心,无论是星耀星河还是安安,我都会好好照顾他们。”

更深露重,寂静的墓园只有闻澈的低喃,夜风夹杂着凉薄的水汽穿透衬衫,让闻澈小小一哆嗦,俯身将盖在安安身上的西装紧了紧,视线划过西装下蔚蓝色的外套边角时怔住。

那是闻星耀出门时穿的衣服,找到安安时他正思绪纷乱并没有在意这件外套,如今算是理智回归时意识到外套来源,漂浮不定的担忧似乎找到归处。

狠心将三岁幼童抛在墓园,却留下外套给她遮挡风雨,这是不是也意味着闻星河并非无可救药?

闻澈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靠着墓碑望向一望无际的天空,纷繁思绪纠缠间,幼崽软绵绵的呢喃。

“爸爸?”

随小奶音而来的还有一声响亮的“咕咕”声,声音响彻静夜染红了幼崽稚嫩的小脸。

安安抓着头发,害羞地垂下小脑袋不敢去看闻澈一眼。

羞赧的小模样令人忍俊不禁,闻澈垂手摸摸安安的小脑袋,“饿了?爸爸带你去吃饭好不?”

“好~”

“哥哥呢?”

闻澈指尖微顿,神色波澜不惊,“星耀要补课,先回去了。”

“哦~”安安抽抽鼻子,咧开嘴笑得开怀。

闻澈扶起安安整理夹在她头发中的草屑,垂眸对上幼崽畏惧却隐含期待的目光。

“爸爸,你是不是不讨厌安安了?”

闻澈不明所以,“从未讨厌过安安,为何这么问?”

“爸爸不喜欢亲近安安,每次安安碰到爸爸,爸爸都会浑身不舒服。”

从前的经历让安安变得极其敏感,闻澈隐藏的太好,安安最初并没有发现异常,后来长时间的相处后,她意识到闻澈很排斥她的靠近。

小小的孩子不懂隐藏情绪,说起这些的时候根本掩饰不住失落与委屈。

闻澈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幼崽毫无杀伤力的控诉让他不知说些什么,复杂的心绪如酸涩的汁水在心间迅速蔓延,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将安安揽入怀中,语调沉闷。

“抱歉,是爸爸的错,爸爸从没有讨厌过安安,安安是上天派下来小天使,没有人会讨厌安安的。”

闻澈排斥与人近距离接触是心理问题,从绑架事件开始,自梁嘉禾去世后加重,除了星耀无法亲近任何人。

因不影响生活他没有放在心上,完全没想到会让一个三岁幼童陷入内耗。

想起安安的经历,闻澈抿了抿唇,他的毛病算不得严重,只是与人亲近是有些难受,安安在不知情期间数次亲昵靠近时他都克制住将人丢出去的冲动。

无人替他看顾安安时,他也能抱起年幼的孩子,也能给她整理乱掉的头发和脏掉的脸颊,所谓心理问题……或许只是没有治愈的契机罢了。

正如苏瑜所言,养孩子不仅仅是让她平安长大,更多的是让她健康快乐的平安长大。

指尖与幼崽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刺痛和不适,闻澈极力忍了下去。

“以后不会了,安安可以亲近爸爸,爸爸也会亲近安安。”

“那,那抱抱也可以嘛?”

安安眼里,抱抱是亲近的最佳方式,也因此总会无时无刻缠着闻州要抱抱。

闻澈轻笑语调温柔,“当然可以。”

话音落,甜丝丝的奶香直冲鼻腔,怀中扑进一个软乎乎的小身子,闻澈愣了一瞬,身体再次涌起不适,忍耐片刻才安安抱起。

起身的时候,安安指着梁嘉禾的墓碑奶声奶气,“爸爸,跟妈妈说再见。”

怔愣一瞬,闻澈抱着安安走到墓碑正前方,“嘉禾,这个孩子名唤闻攸安,你叫她安安即可,我先带她回去,下次跟星耀一起过来看你。”

“妈妈再见,安安会想你的。”

安安挥着小肉爪跟梁嘉禾告别,她与其他小朋友不同,早早就知死亡是离开,是重要的、美好的东西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她的身边。

她也知道,离开的人和物会以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他们爱的人身边,在她眼里,梁嘉禾只是不跟他们生活在一起的人,她已经知道路了,以后可以过来看看。

闻澈心头软软,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小脑袋,转身离开墓园。

两人身后,冷风吹散了乌云,昏黄的月亮露出全貌,月光倾洒,大理石材质的墓碑折射出暖暖的流光,仿佛彼世之人无声的祝福。

把安安扣在安全座椅,启动车子时闻澈的肚子也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安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伸出小胳膊艰难地将小书包拽进怀里掏出小蛋糕,“爸爸吃。”

闻澈回头看了眼冷掉的小蛋糕,轻声道:“安安先垫垫肚子,我带你去找吃的。”

安安摇摇头,“安安吃过了,这是给爸爸带的,安安偷偷藏起来的。”

最后一句话声音刻意压低,一副分享秘密的小模样,大眼睛水汪汪的似是听到拒绝就会委屈地哭出声。

闻澈无奈接过,目光流转间看到小书包里另一块小蛋糕的影子。

“那爸爸就不客气了,安安赶紧把另一块吃了。”

安安再次摇头。

“不可以,这是留给哥哥的。”

闻澈身形微顿,眼神复杂地看向安安,“安安不讨厌星耀吗?”

幼崽茫然,“不讨厌呀,两个哥哥都很好。”

压下心头震惊,闻澈好半天才找回声音,“…安安怎么知道有两个哥哥?”

幼崽更加茫然,“因为两个哥哥不一样呀,星耀哥哥会给安安讲故事,另一个哥哥会带安安来见妈妈,都是很好的哥哥。”

孩子的眼睛清亮,只吸纳好的一面。

闻澈喉头哽得难受,突然没了追究下去的力气,轻叹一声转动方向盘,“爸爸带你去吃饭。”

一路无话,闻澈里想了许多,条条框框形成清晰的逻辑链和计划书刻在脑海中以待实施。

深夜,开着的店铺不算多,但适合小孩子吃的店却不多,闻澈斟酌许久最终在安安向往的目光中选择了肯当劳。

店内人不多,只有零星上班族一边办公一边吃东西,闻澈找了个角落坐下,到前台点了个套餐。

回来的时候,正对上安安灿若繁星的眼睛,闻澈轻叹一声,将食物一个个解开摊在安安面前。

“吃吧,喜欢的话爸爸经常带你过来。”

不知不觉间,闻澈对“爸爸”这个自称的接受度拔高到极致,脱口瞬间都是坦然。

安安乖巧点头,双手捧着汉堡小口小口地吃着,圆滚滚的杏眼里满是亮晶晶的星光,边吃边摇头晃脑地细细品味,显然满意至极。

闻澈用纸巾擦去安安嘴角的食物残渣,将暖烘烘的豆浆递过去,“慢点吃,喝点儿豆浆暖暖。”

安安从善如流的吸溜一口豆浆,将托盘上的食物往闻澈的方向推了推,“爸爸吃,安安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闻澈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往往会做到极致,当一个好爸爸就是他目前想做好的事,自然会全身心沉浸在角色之中。

克制住身体的不适,抬手揉揉安安的头发,“好,安安真棒。”

一旁深夜劳作的上班族伸懒腰的功夫注意到这对颜值颇高的父女,正好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突然对干不完的工作生出厌烦,干脆合上笔记本专心享用起眼前的食物。

等她将食物吃完,另一边的安安还在小口小口啃着鸡翅,那副满意到陶醉看得人心头软软,上班族姑娘掏出手机偷偷拍下这美好的一幕,编辑朋友圈发了出去。

没一会儿朋友圈评论便急剧飙升,看得她眼疼,正感叹深夜正是牛马和夜猫子出没的时节时,被一条充斥着各种惊叹词的评论吸引了目光。

“啊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好帅,他跟影帝白泽长得好像啊,尤其是垂眸给孩子擦嘴角时的神情,那副温柔如水的样子跟白泽简直如出一辙啊,姐妹姐妹,快快快,三秒钟内给我帅哥的全部信息,啊啊啊啊啊,靠你了,一定要帮我呀!”

白泽?

上班族姑娘放大照片细细打量闻澈的眉眼,最终得出结论,的确很像,抛开气质,眉眼都有四五分相似,跟亲兄弟似的。

等她回神朝闻澈父女俩的方向望去时,那出早没了两人的踪影,只剩下孤零零的托盘彰显着有人在此用餐的痕迹。

无论是上班族姑娘还是当事人闻澈,谁都没有料到这条深夜朋友圈在未来几天持续发酵,无数人将其与今天热榜事件联系在一起,形成新一波讨论。

当天夜深,回到家时安安已经陷入沉眠,闻澈把幼崽送回房间安置,关上房门就看见斜靠在走廊上的闻州。

“走吧,今天的事你和闻星……闻星河还给我个解释。”

闻澈本也没打算隐瞒,瞥了眼面色阴沉的闻星河,提着安安的小书包带着两人往书房走去。

闻州不是个守礼的人,直接拉开椅子坐在闻澈对面,还顺手把闻星河按在身边,似笑非笑地在父子俩身上逡巡。

“从谁开始?今天不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明天我就带安安离开,在疾风那边给她找一个爸爸。”

“我先说吧。”

闻澈把安安的小书包放在桌上,从中拿出小蛋糕推到闻星河面前,“安安给星耀的,你把她从幼儿园接走到我找到她,中间有将近六七个小时,她饿极了都没有吃掉小蛋糕。”

这中间有些水分,幼崽饿极了是事实,但她天黑后一直在睡觉,连闻星河什么时候离开都不知道,根本没时间吃小蛋糕。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闻澈要利用这件事引导闻星河。

闻星河望着桌上因长时间放置而有些干瘪的小蛋糕出神,片刻后唇角浮起一抹嘲讽意味十足的笑意。

“怎么?在我面前炫耀你的两个孩子关系好么?可笑,过了今天我就不信那个小崽子还能对闻星耀有什么好脸色。”

偏激、敏感、攻击力十足,一如从前。

心底发出叹息,闻澈平静地跟闻星河对视。

“所以你想以此推远安安,把她赶出闻家。但是星河你忘了,稚童才是世上最难控制的生物,你利用网上舆论让你爷爷叫走我和你小叔叔,借机调走司机带走安安,又趁她不注意离开墓园,一切都很顺利,可是”

闻澈波澜不惊的面容有些诡异的扭曲,似是压抑着幸灾乐祸式的愉悦,“可是你忽略了孩子的懵懂纯善,安安根本没有意识到你想要丢弃她。”

“什么?”

“我找到安安时她正在嘉禾的墓碑旁睡觉,那样子应该是自你离开到我抵达那段时间一直没有醒来过,星河,你这次的计划失败了。”

闻澈已然无法压制唇角的笑意,看向闻星河的目光都是戏谑。

他并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从前闻星河就用类似的招数对付过星耀身边的朋友,虽然后来确实查到部分人别有用心,但也有些人被误伤,从此远离闻星耀,致使闻星耀身边的朋友更加稀少,性格逐渐孤僻。

闻澈出手整治过闻星河多次,奈何这家伙就是个滚刀肉,还是个及其聪明的滚刀肉,每次都当面挑衅后就推星耀出来挡枪,让他面对无辜的星耀根本无从下手,只能不了了之。

安安大概是他有意识以后第一次失败。

欣赏完闻星河扭曲的脸色后,闻澈郁结的心情稍稍平复些许,果然,教育孩子不能一昧放纵包容,即使是衍生人格也得拥有一个完整的童年。

在这之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所以,为什么要针对安安?她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能威胁到星耀什么?别跟我说什么讨厌她,星耀很喜欢安安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

闻星河沉着脸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放在桌上,尚未翻开就听一旁的闻州疑惑道:“这是安安练字的本子吧?”

“是啊,你们不妨看看呢?她一个四岁不到的孩子,是从什么地方知道闻家人的名字的?”

说着,手指飞快地将本子翻到写满名字的地方。

“澈”、“泽”、“州”、“枕”、“云”、“星”、“耀”

顺序是乱着的,但在场的人都知晓字前加上“闻”代表什么。

“她刚来的时候就知道闻家所有人的名字,说不准连闻家的情况也知道,这还不能证明她接近闻家别有所求吗?”

闻澈一时没有说话,这些字之前安安还向他询问过,那孩子明显不认识这些字,说不准是不着调的闻州随手教安安写下又没有教她的字眼。

看到闻州只是瞥了眼就十分鄙夷地瞪向闻星河,一副“你有病吧,就因为几个字针对孩子”的嫌弃嘴脸,闻澈揉揉额心,注视闻星河道:

“星河,仅仅几个名字不能代表什么,安安若当真对闻家别有所有图,她一个未满四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呢?”

闻星河皱眉,这个问题他也没有答案。

“那这写字怎么解释?你也说她是个未满四岁的孩子,她是如何‘凑巧’知道闻家人名字的?”

闻澈叹息一声,“你该知道安安之前一直跟我和你小叔叔学习写字的。”

“那谁教的?”

“你小叔叔吧。”

闻澈的余光落在闻州脸上,正将他诧异又疑惑的神色收入眼底,心脏猛地一跳眉心缓缓蹙起,却什么都没有问。

眼见闻星河脸色愈发怪异,闻澈决定给他补上完整的童年。

“今日之事终是你做错,做错事就该受罚,安安今夜吹了风不知会不会生病,明天起我会给你们俩请假,前些日子我带回来的英语习题册就交给你了,安安在旁监督,你什么时候做完,你们俩就什么时候上学。”

眼见闻星河脸色微变,闻澈在他出口辩驳之前继续说道:

“别想让星耀出来顶缸,安安分的清楚你们俩,若安安发现做题的人不是你,习题册加一本,星河,你应该不想天天在家做题的吧?”

作为衍生人格,闻星耀和闻星河最大的共通之处就是脑子好使,与闻星耀的品学兼优不同,闻星河是个偏科且不爱学习的主儿,尤其讨厌英语。

从前闻澈也用这招对付过闻星河,因无法时刻看管之故,等他回头检查时才发现“受罚”的人成了闻星耀。

如今不同,有个能分辨两人,又空闲时间极多的安安在,闻星河的换人计划实施便很困难。

至于说浪费时间耽误孩子学业闻星耀8岁已经学完了整个小学和初中的课程,现在已经开始接触高中课程,停下来歇歇算是劳逸结合了。

而安安这些日子多灾多难的,在家里养养也是好事。

“我不做!”

做题,尤其是做英语题就是死穴,闻星河已经没有最初的嚣张与恶劣,满脸气恼的瞪视闻澈,“让那小东西盯着我,你真不怕我把她打包打包卖了?”

“喂,你当我是死的?”

一旁看了半天戏的闻州听到这话顿时不满,懒洋洋地举手发声,“我虽然也要上课,但大学你知道的,我可以把你们俩打包带到学校盯着做题,也提前让你感受一下大学时光,给你增添些动力。”

“你们太过分了!”

表面装得如何成熟恶毒,本质上依旧是个孩子,被父亲和小叔叔接二连三的挤兑,闻星河小脸涨得通红,一副气极的模样,心脏跳动间却带着丝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和期待。

严格上来说,这是闻星河第一次明确感受到自己是个人,一个会被长辈惩戒调笑的孩子,而非闻星耀的衍生物。

“懒得跟你们说,我回房间了,你们把我的房间门锁拆了,明天记得给我换个新的。”

在闻州“我看透你了”的目光中,闻星河站起身急匆匆往书房外走,临到门口身后传来闻澈略显淡漠的声音。

“等等,把小蛋糕带走。”

“这是小东西给闻星耀的,我拿走合适吗?”

闻澈莫名从这话中听出股酸味,心下好笑面上却丝毫不显,“带走吧,你叫星耀来吃就好,总不能辜负安安的心意。”

“哼,你别后悔!”

闻星河回来拿走小蛋糕,临行前还恶狠狠地瞪了闻澈一眼,只留下面无表情的闻澈和一头黑线的闻州在书房相对无言。

回到房间,闻星河望着桌上的小蛋糕眉心拧成麻花。

因长时间放置,松软的小蛋糕有些回缩,摸样略显干瘪,连香味也散得差不多,怎么看都不像很好吃的样子。

闻星河盯了一会儿,唇角缓慢挂上恶劣的笑容,伸手拿起小蛋糕一口吞了。

哼,虽说是给闻星耀的,但终归是由一个身体吸收,无论是他和闻星耀谁吃,都不算辜负那小东西的心意。

擦擦嘴角的蛋糕屑,闻星河心底直冒黑泥,“交到我手里的东西就不可能分给别人,啧。”

言罢,关灯入睡。

已是深夜,别墅万籁俱寂,唯有闻澈的书房灯火通明,从闻星河离开后两兄弟就一直沉默,直到书房外在无其他声音后闻州才皱眉开口。

“小孩子已经离开,现在可以星耀的情况告诉我了吧?莫非跟当年大嫂坠楼有关?我记得当时你处理后事的时候,那还是可是发了三天高烧,醒来后就变的有些恍惚,很久才回复正常。”

闻澈深深一了口气,“是有关,星耀当时亲眼看到嘉禾摔落在他面前。”

“什么?!?”闻州脸色大变,整个人从椅子上坐起身,脸色难看地望向闻澈。

当年梁嘉禾去世,闻澈在外一时半会儿无法赶回,还是薛琳琅带着年仅十四岁的闻州去收的尸。

那时闻州趁人不注意偷偷到停尸房看到了梁嘉禾残破而扭曲的尸身,回去之后做了好几晚噩梦。

已经长大了他尚且如此,那个时候的闻星耀才多大,四岁吧?也就比现在的安安长了几个月。

四岁的孩子亲眼看到血脉相连的母亲坠亡在自己面前闻州不敢想象被漫天血色覆盖的日子里,闻星耀一个小小的孩子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怎么会这样?”

记忆中,梁嘉禾是个总是面带忧伤的温柔女子,深爱闻澈也疼爱闻星耀,这样的人舍弃丈夫儿子跳楼自尽已是意料之外,闻州更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容许自己坠亡在最疼爱的儿子面前。

闻澈望着窗外黑压压没有丝毫光亮的天空,思绪也仿佛飘回四年前那场无法苏醒的噩梦之中——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公子星渊”灌溉营养液+10

感谢读者“时玖”灌溉营养液+5

超级开心,感谢感谢呀

下章是闻澈一家人过去的故事,有安安亲妈出场,含崽量为0,大家酌情订阅。

第一天入v,不知道订阅如何,反正就是求营养液啦,感恩感恩。[撒花][撒花]

第32章 雪和血 他当时的目标很明确,准备也十……

梁嘉禾出生在普通家庭, 生父不慈,生母生下弟弟去世后多了继母和继兄,而她成为一家人的丫鬟和血包, 整日面对的就是生父与继母哥哥的打骂,家中也只有弟弟是她孤苦生命中唯一的希望。

好在她读书极好, 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京市最好的高中,却因家庭所累差点儿上不了学, 亏得同校好友兼闺蜜的沈眠及沈家资助, 才脱离家庭上了高中。

高中毕业后顺利考上名校, 在服装设计方面取得卓越成就。

后来因意外与刚在闻氏站稳脚跟的小闻总闻澈相识、相知并相爱,结婚后生下一子,本该平淡而幸福的过完一生。

但宿命是喜欢居高临下俯瞰芸芸众生的神, 祂高高在上,戏谑地看人在最幸福的时候逐步下坠,最终万劫不复。

梁嘉禾便是在幸福的高点接受命运接二连三的打击。

先是资助她走出魔窟的好闺蜜沈眠的家族沈氏企业暴雷, 被沈眠的男友楚遇利用后吞并,沈眠父兄在被追债的路上双双身亡,她的好闺蜜女沈眠一朝跌入尘埃, 一蹶不振, 梁嘉禾必须分出心神看照才避免她走上绝路。

再是梁嘉禾亲弟梁斌受人蛊惑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外债不得已上门求助, 梁嘉禾掏空婚前积蓄填了梁斌的巨大窟窿。

之后亲生父亲和继母知晓梁嘉禾为弟还债之事闹上门来, 要求她出一千万赡养父母,梁嘉禾自然不会答应, 反手将无耻父母送上法庭,通过诉讼得来每月固定5000元赡养费,其他分文不出。

梁父不甘心, 频繁出没与各大媒体,将梁嘉禾和闻澈推上风口浪尖。

彼时闻澈才刚在闻氏站稳脚跟,背后无数人等着看他出错跌落神坛,更是顺水推舟助力各种流言甚嚣尘上,闻澈被董事会多次问责。

梁父闹事触及了梁嘉禾最珍视的家庭,见闻澈为此奔忙,年幼的孩子日日期盼爸爸,无力与痛苦的感觉将梁嘉禾拉回记忆深渊,开始整宿整宿的无法安枕。

闻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担心之余做下了第一个错误决定,为两人原本亲密无间的关系拉下第一声警报。

“我答应给你一千万,前提是你带上你的妻儿离开京市。”

闻澈将支票推到梁父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对贪婪的夫妻和梁嘉禾的继兄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派人盯着他们离开了京市。

舆论逐渐平息,生活似乎再次步入正轨,而梁嘉禾不知从何处得知闻澈用钱将梁父赶走后,跟闻澈大吵一架离家出走。

当年的闻澈与现在不同,骨头缝都透着天骄的矜贵和骄傲,他不明白为什么积极解决问题却不得妻子理解,更不理解妻子为何要跟他吵架,气恼之余选择无视。

致使,原本亲密无间的夫妻自此陷入冷战。

生于逆境,从小就在夹缝中谋生的梁嘉禾拥有高度坚强和极度自尊,两种正面性格汇粹成锋芒毕露的宝剑,所向披靡的同时也意味着刚极易折。

可惜,那时候的闻澈并不懂这个道理。

他只单纯的认为解决问题最快的办法就是解决问题本身,于是他选择直接解决梁嘉禾的父亲,却忽略了梁嘉禾骨子里的自卑,忘记了在梁嘉禾心里两人之间横着家世上的天堑,是她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两人都有各自的骄傲和倔强,谁都没有解释,任由事态发展。

这是两人被骄傲裹挟下做的第二个错误决定,让两人的关系第一次出现裂痕。

之后的日子里,梁嘉禾一边带孩子一边积极工作准备赚钱还给闻澈。

而这段时间,她的好闺蜜沈眠再次陷入窃取沈氏的男友楚遇的爱情旋涡,与楚遇的各路红颜争执对抗,伤身又伤心。

梁嘉禾心疼之余也满心疑惑,她认识的沈眠并非一个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姑娘,但看沈眠为了楚遇要死要活,她也只能压下满心疑虑找上楚遇为沈眠讨回公道。

也正是这一举动,让楚遇知晓她与闻澈之间的关系,为后来的一场又一次灾难埋下伏笔。

之后,梁嘉禾在闻澈继母薛琳琅女士的撮合下两人重新住在一起,两人谁都没有提那次漫长的冷战,过回从前亲密无间的模样。

一段关系的维系并非双方默契的粉饰太平,像是生了脓的疮口,唯有挑破才有生机。

但此刻深爱对方,急于给对方台阶的两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直到梁嘉禾辛苦一年后凑齐四百万交还于闻澈之际,两人之间的矛盾再次爆发。

“梁嘉禾,我们是夫妻,是夫妻,你为什么一定要执着地把钱还给我?”闻澈从小就是个情绪内敛的人,这是他第一次发怒。

梁嘉禾将地上的支票捡起重新放回闻澈跟前,“我欠你的必须还,阿澈,你不能让我背着歉疚跟你过一辈子。”

“那我呢?嘉禾我呢?我是你的丈夫,本该为你遮风挡雨,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可你现在却告诉我你不能欠我的?梁嘉禾,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你到底爱没爱过我?”

闻澈察觉到自己有点儿控制不住情绪,深深吸了口气,“罢了,你好好休息,我去公司了。”

梁嘉禾望着闻澈的背影闭上眼睛,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极度的自尊其实就是极度自卑,婚姻生活中,梁嘉禾追求极致的平等,可闻澈花了一千万助她解决了的大麻烦,这让她由衷觉得自己低闻澈一等,总想赶紧将钱还了,重新拉回两人的平等关系。

可在闻澈眼里,他身为丈夫自该为妻子遮风挡雨,梁嘉禾不该总想着还钱,这让他感觉两人之间是合作伙伴而非夫妻。

矛盾由此产生,恰逢当时两人各自的性格和锋芒,让他们谁都不愿先低头服软。

梁嘉禾继续努力赚钱,终于在闻星耀三岁时凑齐了一千万,她这次没有用支票,反而选择直接转账给闻澈私人账户,闻澈接到转账的时候如她所料的气极,好多天未曾归家。

而这段时间,网上突然多了个闻澈有爱而不得白月光的帖子,在有心之人的推泼助澜之下帖子热度极高。

梁嘉禾看到却没放在心上,直到某天在一高档会所亲眼看到一名身材窈窕的女郎搀着闻澈上了车,而那女子与梁嘉禾有三成相似。

梁嘉禾的心理状态一直不太健康,自与闻澈争吵后陷入无限的内耗与抑郁之中,从那日见到那名与她相像的女子之后,本能告诉她不能相信,但心里总盘旋着巨大的问号。

两相拉扯之下,梁嘉禾选择向心理医生求助,心理医生是个很漂亮的归国女博士,跟梁嘉禾因误会相识,两人在治疗与被治疗的日子里关系日益密切。

那时的梁嘉禾正值亲弟梁斌再次赌博输光家当,好闺蜜沈眠在爱情中沉溺寻死觅活,又疑心闻澈作风不正之际,身边根本没有可以谈心之人,将心理医生当成痛苦纾解的窗口。

一年的治疗下梁嘉禾的病情却日益严重起来,疑神疑鬼,甚至会幻视闻澈跟其他女人相处亲密。

当意识到心理医生有问题时,她已经患上严重的抑郁症和幻想症,根本无力对抗心怀叵测的心理医生。

之后,梁嘉禾的意识在虚幻和真实之间来回拉扯,到了必须入院治疗的地步。心理医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致使梁嘉禾认为闻澈在外有了另一个家,甚至还有女人正怀着他的孩子。

于是,丈夫的“背叛”成了压垮梁嘉禾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梁嘉禾含笑诱哄四岁的儿子跟护工一起去医院外帮自己买红豆饼,独自一人爬上医院住院部天台,望着白茫茫的天际,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从17层高层重重落下。

在地面砸开一滩殷红艳丽的血花,也在年幼的四岁孩子心上砸出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

梁嘉禾支开了年幼的闻星耀,却忘了她身边还潜伏另一条毒蛇,在她爬上天台之际,跟她成为“朋友”的心理医生含笑带着闻星耀重返住院部大楼,算好了时机让年幼的孩子亲眼目睹母亲在面前坠亡。

那年冬日漫天的血色像挥之不去的暗影,始终萦绕在闻家父子心头,即使后来闻澈查清了一切,清算了心理医生及其家人,这道暗影也没有消散。

闻星耀成为这场灾难中最无辜的受害者。

三天漫长的高烧过去,小小的孩子将人生掰成两半,一半忘却一切继续长大,一半承担痛苦永远铭记雪地中化不开的漫天血色,以及亲近之人的惨烈背叛。

总是云淡风轻的男人提及过往时周身散发着痛苦颓废的气息,仿佛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美丽精致却也脆弱易碎。

闻州看着这样的闻澈一时无言,他从不知当年之事背后还有这些隐情。

“那个心理医生跟楚遇有关?”闻澈讲起过去曾提过一句,闻州记得清楚。

“是,接近嘉禾的心理医生是楚遇的红颜之一,嘉禾去世星耀生病那些日子,我无暇顾忌公司,楚遇趁机抢了闻氏很多大项目,他当时的目标很明确,准备也十分完备,很难不怀疑他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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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与众不同 我怀疑安安那个‘想象……

只可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心理医生是受楚遇指使, 即使涉事人都知道跟他脱不开关系,也没有办法用法律制裁他。

之后的几年里,闻澈逐渐在闻氏站稳脚跟, 利用闻氏和楚遇同父异母的大哥处处针对楚遇,愣是把他从板上钉钉的楚氏继承人坑成楚氏旗下娱乐公司的总经理, 被迫亲手打下的半壁江山拱手让与旁人。

可仅仅如此怎么够呢?

闻澈心中始终压抑着滔天的杀意,若非闻星耀年幼尚需保护, 他真的会跟楚遇玉石俱焚。

沉闷的气氛压得闻州喘不过气, 等了好久才出声问道:“那个跟大嫂相似的女人……”

“那天跟公司董事谈项目, 我心情不好喝多了,根本没有注意谁送我上的车,后来从沈眠处知晓此事就派人调查……”

闻澈深深喘息, 痛苦地闭上双眼,“…没有找到那个女人,那天的监控也不知所踪, 就好像那个女人从未存在过。”

又是一场有预谋的算计。

闻州张了张嘴却不知该从何处开始说起。

斯人已逝,再追究责任已毫无意义,只可怜闻星耀一个孩子成为延续悲剧的牺牲品。

不知过了多久, 眼见闻澈的心绪平静下来, 闻州才开口。

“星耀的病是怎么回事?我听你的意思,第二人格没少做今天这样的事啊?”

“当年星耀看到嘉禾出事后忘记了很多事, 其中最多的就是跟嘉禾之间的相处, 当时我们都以为是刺激太大,大脑选择性屏蔽了痛苦的记忆。”

闻澈的手紧握成拳, 指关节隐隐泛白,“在家调养了一段时间后,星耀主动提出去上学, 我应了,也是在这时发现了问题”

出事之前,闻星耀是个温和有礼同时十分聪明的小绅士,身边朋友很多;出事之后,小朋友的家长知晓闻星耀生母自尽总会有所猜测,这些猜测不可避免地传到天真懵懂的小孩儿耳朵里。

比起小伙伴,年纪尚小的小朋友自然更相信自己父母,于是,避免不了不懂事的孩子在闻星耀面前提及那些猜测,激发了潜藏起来的第二人格闻星河。

在又一次被追问是不是闻家人逼死了自己母亲的时候,闻星河爆发了,将几个问话的小孩按在地上暴打一顿,惊动了几个孩子的家长和闻澈。

也是这时,闻澈发现了闻星河的存在。

被发现之后,闻星河便不再隐藏,肆无忌惮地伤害着每一个接近闻星耀的人,不是将人暴揍一顿,就是把人丢在黑暗的地方关上一夜。

之后几年,闻星耀在闻星河的“保护”下成为一座孤岛,一座再无人敢亲近的孤岛。

世上别有用心之人太多,唯有全部远离才能隔绝伤害。

这是闻星河的处事法则,也是一个独自藏起满心伤痛之人的自我保护。

而闻星耀,因闻星河无差别地伤害再不敢主动与人相交,从此五彩斑斓的童年褪色,本该天真烂漫的孩子藏起所有心事用冷漠武装自己,在暗夜里独自找寻没有答案的问题。

闻州突然明白为何闻星耀对他总是时冷时热,心中难受不已。

“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何不跟家里人说?闻家就那么不值得相信么?”

闻澈垂眸,掩去眸底暗沉,“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嘉禾的死并不简单,闻家可能也牵涉其中。”

“另则,星耀还小,我不能让他的病成为旁人利用的工具,更不能让他被架在闻家继承权之战的风口浪尖。”

闻州无言,闻家乱他当然知道,当年的绑架事件至今没有结果,被丢进监狱的人只是一个被撺掇的蠢货,幕后之人仍在逍遥法外。

像是一拳发在棉花上,闻州觉得心里那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闷得难受,干脆像发泄怨气似的把自己重重摔回椅子里。

“别的我不管,你这里必须给我留一个房间,我得看着闻星耀…不,闻星河。”

闻澈指尖微动,心底沉甸甸的东西似被悄然托起,往向闻州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

“你那是什么眼神?”

闻小少爷顿时炸毛,“我只是担心安安,她还是一个才三岁多的孩子,又有那样糟糕的过往,我既然带她回来就要对她以后的人生负责!可不是为了你和闻星耀,不要自以为是。”

真不在意也不会解释这么多,几乎是带着闻州长大的闻澈敛去眸中笑意,语调平静到听不出情绪。

“嗯,我知道。”

“明白就好。”

顿了顿,闻州想起眼前这人面不改色地在自家儿子面前扯谎,面色古怪地伸长了脖子,“差点忘了问,安安小本子上那些字不是你教的?”

“不是我,当时安安直接那本子来询问,我以为是你让她练习的。”

“啊?那是谁教的,不会是张婶吧?”

闻澈摇头,食指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吟良久,“你可还记得这些日子我带安安去看心理医生一事?”

“记得啊,不是说没什么大问题么?”

心理医生的结论是安安的心理问题有,却不严重,她现在年纪小积极治疗总会康复。

“嗯,心理医生说安安可能有一个想象中的朋友,我现在怀疑她的这个朋友究竟是‘想象中’的,还是真实存在的。”

沉静的语调在寂静的夜里掷地有声,无端让闻州背后发寒,一层层鸡皮疙瘩从皮肤上冒了出来。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想象出来的莫非还是什么妖魔鬼怪?”

闻州也听说过小孩子眼睛干净,能看到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总不能是安安看到什么牛鬼蛇神吧?但谁家牛鬼蛇神如此良善,还教一个小孩子读书写字?

闻澈却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斟酌道:“你还记得我们最初见到安安那天,她看着空气写出出她与李家并非亲生几个字的事么?”

强大的脑补能力让闻州恨不得缩成一团,死要面子的基因却让他颤着身体忍下逃到寺庙求神拜佛的冲动,声音颤抖,“记,记得。”

“当时我和苏瑜怀疑是安安不经意间发现了什么,在特定的时候借由那个‘想象中的朋友’说出来,后来我问了李家夫妻,李志成从头到尾不知安安非亲生,而赵春梅恨不得这个秘密烂在肚子了根本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就连她的父母也是事后才知真相。”

“你不会现在还在怀疑安安找上我是有人授意的吧?”

闻澈摇摇头,“不可能有人授意,安安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事情你我都知道,她现在除了身世,其他地方不可能有任何问题。”

“那你怀疑什么?”

闻澈脑海中不断回放安安无助时望向空气的模样,眸色逐渐转深,声音平静中带着丝丝缕缕无法忽视的诡异。

“我怀疑安安那个‘想象中的朋友’是真实存在之物。”

闻州只觉寒意从脚底板升起,一连好几天没有睡好觉,眼下始终有片厚重的青黑。

安安揉着酸酸的鼻子满脸疑惑地望向闻州。

“小叔叔是不是也生病了?长熊猫眼了!”

“小没良心的。”

闻州恶狠狠地捏扁幼崽鼓囔囔的腮帮,“本少爷我看你生了几天病好心带你出来玩,你就这么回报我的呀?”

安安撅着嘴气呼呼地拍来闻州的手,“哎呀呀,小叔叔坏,不许捏安安脸,爸爸说男孩子不可以碰安安的脸!”

闻州见安安一本正经模仿闻澈说话,忍着笑逗她,“嘿,小鬼头这么听你爸爸的话呀,不然我现在送你回去好了,你爸爸说了这几天不让你出门来的。”

安安一愣,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安安在家里快长蘑菇了,小叔叔要带安安出来玩~”

“别废话了,赶紧去玩,玩完就回家,我还有一堆习题要做。”

一道充满不耐的童音横插进来,成功吸引了正在进行无营养对话的两人,闻州嫌弃地目光投射过去。

“我还就不回去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小孩子要有小孩子的样子,该玩的时候好好玩,习题什么的回去再说。”

闻星河一头黑线,他当然不想做什么狗屁习题,奈何这次闻星耀吃了秤砣,铁了心不出来,导致这几天他被迫跟生病的安安、闲着没事就在家的闻州呆在一起。

闻州还好,可安安是个好奇宝宝,察觉到他不是闻星耀后对他的好奇心莫名达到顶峰,像个粘豆包似的跟在他身边观察。

闻星河向来独来独往,幼崽儿明知不对却黏黏糊糊的态度让他极其不适。

奈何这小东西因他的作为而生病,被闻澈勒令在家养病,让他想避开安安而不可得。

余光瞥见安安凑近,闻星河像只炸毛的猫飞速往旁边撤了几步,“站在那里不许动!”

安安乖乖站在原地对闻星河露出两颗大白牙。

“安安不动,哥哥要玩木头人游戏嘛?”

软乎乎的幼崽小下巴微仰,身体绷得笔直,看上去像颗僵硬的矮萝卜。

闻星河:“……”

他要疯了,这小东西跟个人机似的,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被曲解到莫名其妙的地方。

偏这蠢兮兮的小东西还有个极其纵容的捧哏,无论她把话意曲解到什么离谱程度,闻州总能顺着圆下去,还能给小东西玩成一团。

“没错没错,安安小鬼头木头人是不可以动的哦,动了就输了。”

小幼崽儿软手软脚根本坚持不住,连三分钟没到就软绵绵地摊了下来,“安安输了,胳膊酸酸~”

闻州上前一把将人抱起,笑眯眯道:“你把自己绷那么紧不酸才怪。既然认输就玩其他东西,你看看这附近的娱乐设施想玩什么?”

安安被闻州抱着,视线高了许多,附近的娱乐设施都被她看在眼里。

这是安安第一次来游乐园,对什么都充满着好奇和期待,扫视了一圈又一圈发现每一样都想玩,根本无法抉择。

闻州揉揉她的小脑袋,“没关系,现在还早,大不了每一个都玩。”

“真的嘛?”安安有些犹豫,但眼睛里的期待却掩饰不住。

“当然是真的。”

闻州回答的信誓旦旦,却在看清幼崽肉爪指的方位时俊脸瞬间苍白。

“安安想玩那个!”

安安满脸期待地指着不远处角落里仿真骨架搭成的门头。

门头中央雪白诡异的骨头上书两个大字“鬼屋”——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天天开心”灌溉营养液+1;感谢读者“时玖”灌溉营养液+6;;感谢读者“209401”灌溉营养液+2;感谢读者“T.R.M”灌溉营养液+24;感谢读者“彧”灌溉营养液+1;感谢读者“Talia”灌溉营养液+2;感谢读者“小鱼咪好”灌溉营养液+1;感谢读者“Hannah”+1;感谢读者“Tanya”灌溉营养液+14;感谢读者“贰零贰四”灌溉营养液+5。

好多营养液,好开心呀,感谢各位小伙伴~[撒花][撒花]

第34章 鬼屋游 有活动的鬼屋

闻州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安安小鬼头,一定要去那里吗?”

安安乐呵呵地点头,乖巧又坚定的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闻州却觉得牙酸,嘴角都不受控地微微抽搐。

【呃, 我记得反派三号好像是怕鬼的吧?】

【有吗?书里没提过啊,这家伙出场时已经是个成熟的反派了, 身残志坚, 杀伐果决的。】

【据我观察, 反派三号真的怕鬼,你们还记得之前安安看我们时他的反应吗?这家伙估计把我们当成鬼了。】

【就离谱,谁敢想啊, 后期手段狠辣的病娇反派现在竟然是个怕鬼的十八岁少年?哈哈哈哈哈,就离谱!】

鬼?

不耻下问是好宝宝的天赋技能,安安不认识“鬼”字, 却知道此字与她指的门头一样,抓抓闻州的肩膀指着“鬼”字问道:“小叔叔,那是什么字?”

闻州身子一抖, 佯装正经地做出解释, “鬼,就是虚无缥缈的恐怖生物。”

“哦。”

安安一知半解, 总觉得闻州的反应有些古怪, 想起弹幕提及的内容乖宝宝再次不耻下问,“小叔叔是不是害怕鬼呀?”

“谁说我害怕鬼的?本少爷才不怕!”

说话时梗着脖子, 语气明显发虚,一旁被忽视很久的闻星河都看出猫腻阴阳怪气地开口挑衅。

“哼,既然不怕就进去吧, 反正她想去,你作为咱们中唯一一个大人总不能不陪我们吧?”

闻州有种想将闻星河丢去垃圾桶的冲动。

“小叔叔不喜欢那里嘛?”

安安察觉到闻州的不安,小奶音绵软,“那,那我们不去叭,换个地方玩儿。”

说归说,大眼睛时不时往鬼屋的方向瞟,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安安是真的很想去,她不知道什么是鬼,只是觉得骨架子搭成的门头新奇,总想满足一下好奇心进去看看,可比起她的好奇心,还是闻州更重要些。

“走吧小叔叔,我们去别处看看。”

说完,小幼崽儿用力别开脸,坚定地不往鬼屋的方向再看一眼。

闻州长叹一声,伸手揉揉安安的小脑袋瓜,“没关系,安安小鬼头是不是忘了小叔叔说过的什么?”

“什么?”

闻州这些日子跟她说的话多了,安安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想做什么就去做,闻家的孩子无所畏惧。”

“可小叔叔不怕嘛?”

“怕个鬼,谁告诉你小叔叔害怕的?”

闻州梗着脖子,仿佛真的天不怕地不怕似的,涉世未深的幼崽儿被成功糊弄住了。

安安疑惑地朝弹幕的方向望了一眼,只见弹幕已被“哈哈哈哈”刷屏,还夹杂这各种不友好论调。

这是嘲讽的:【怕个鬼,可不就是怕鬼嘛,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是怂恿的:【安崽你小叔叔都说他不怕,就一起进去嘛,难得出来一次不能带着遗憾出去呀。】

还有提前哀悼的:【为了我崽反派三号辛苦了,每逢清明我会在书前为你上三柱香,一路走好!】

安安小小的脑袋挂满了大大的问号,圆滚滚的杏眼一直盯着不断滚动的弹幕企图找到自己能看懂的东西来。

闻州顺着她的视线又看到一团空气,闻澈那些话不合时宜的从脑海里钻出来,化作寒气在身上游走,大白天的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安安你在看什么?”

“啊?”安安被闻州突然出声拉回神志,想起约定连忙摇头。

“安安什么也没看,小叔叔,我们去鬼屋叭,安安想看那个白头发老爷爷。”

安安指得正是血盆大口被花白头发掩住的道士木偶,是鬼屋的招牌NPC之一,一个献祭十万童男童女以求升仙的邪恶妖道。

闻州一阵恶寒,一手抱着安安,一手拽着闻星河的后衣领飞快往鬼屋的方向奔去,活像身后有鬼撵似的。

游乐园门票一园通用,闻州只想进去溜一圈赶紧出来,走近才发现鬼屋门前排着长队,只能带着两个孩子排队等候。

队伍前方有人窃窃私语着什么,带动不少人朝他们……准确来说是朝安安的方向望来,他们一会儿看手机一会看安安,似乎是在比对什么。

安安不明所以,闻星河事不关己,闻州正处于洗脑自己的阶段,三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不同。

终于轮到他们,闻州深深地吸了口气做足心理建设,抬脚进鬼屋之际被工作人员拦下。

“先生,今天鬼屋有活动,只要在里面找到三只水晶小海豚会有惊喜大奖哦。”

闻州头皮一阵发麻,谁都知道这家游乐园的鬼屋是以真人npc闻名的,在这种鬼屋找东西?怕不是想他死!

正要开口拒绝,腿边传来一声奶味儿十足的欢呼,“太好啦,姐姐姐姐,安安也可以参加嘛?”

工作人员蹲下身将手中水晶小海豚的图片递给安安,“当然可以,这是鬼屋的特别活动,找到一只小海豚可以兑换小熊玩偶,找到两只可以兑换饰品兑换券,小朋友可以在我们游乐园的饰品店任选三个周边发饰。”

这是一家主题游乐园,有很多经典的电影动漫角色,饰品店是游乐园的招牌,里面的饰品十分受小朋友欢迎。

但这些安安暂时不知,她只看着工作人员手中的图片垂涎不已。

这只水晶小海豚是她前几天看的一个电视剧里的重要道具。

安安没太看懂剧情,却对水晶小海豚十分觊觎,小海豚晶莹剔透,阳光下耀眼夺目,完美戳中幼崽心巴。

安安听到工作人员的介绍失望地瘪嘴,“小海豚不可以送给安安嘛?”

“当然可以,小朋友可以选择兑换礼物,也可以选择留下小海豚,这是今天才有的特别福利哦,小朋友要参加嘛?”

“要的要的,安安要参加,安安会努力找到小海豚的!”

幼崽振臂高呼,恨不得立即冲进鬼屋寻找水晶小海豚,闻州按住扑腾的安安,一脸狐疑地望向工作人员。

“不年不节的搞这一出是有什么原因?我记得你们的周年庆应该不是这段时间吧。”

工作人员眸光微闪,微笑道:“先生说的没错,今日的活动是有些缘故,不过这得等您找齐三只水晶小海豚才能知晓,您放心,这个惊喜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什么缘故?”

想起进园之前游乐园官方颁布的限流通知,闻州面色有些古怪,“你们园里该不会进了什么通缉犯吧?”

工作人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真的就是是一个福利活动,入园游客皆可参与。”

“真的么?我不信。”

此刻的闻州活像一个杠精,工作人员勉强挤出微笑。

“真的没有呢先生,我们是实名制入园,入园时已经核实了游客身份,您放心我们游乐园绝对会保证您和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至于不能将活动信息告知您,是响应活动主办方要求,待您找齐活动物品即可知晓缘由,您放心,我们的工作人员亦会保证您的安全。”

工作人员着重强调了“安全”两个字,奈何闻州尚沉浸在杠精角色之中无可自拔。

“那你倒是给我解释原因呀,不明不白的怎么让我相信?”

工作人员:“”

如果不是职业道德撑着,她是真想把“怕鬼就不要进鬼屋”这句话砸对方脸上。

闻星河觉得工作人员有点儿想生吞了闻州的样子,唇角勾了勾,目光在周围流转一圈,面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怎么感觉一直有人盯着这里?

是错觉?

正找茬扼杀恐惧的闻州没心情注意周遭,瞥见安安眼巴巴地盯着鬼屋入,咬咬牙接过工作人员手中图片,带着两个孩子走进鬼屋。

进鬼屋的动作耗光的闻州所有的勇气,日光被黑暗吞没的瞬间一把抱起准备寻找水晶小海豚的安安。

“小叔叔放开安安啦,安安要找小海豚~”

“嗯嗯,找,我跟你一起找。”

闻州现在已经顾不得面子了,一边敷衍一边缩着脖子躲在安安身后,亦步亦趋地往前方挪动着。

直到感觉脖颈间有有凉气袭来,闻州身子陡然一僵,张大嘴却发不出一声尖叫,撒丫子往前狂奔,安安一脸懵地望着脑袋顶上的通风口,连忙阻止闻州。

“是通风口啦,小叔叔不怕不怕,安安保护你。”

说着,学着闻家兄弟安慰她的模样,一下一下地拍着闻州的后背。

这才刚进门,连鬼哭狼嚎的声音还没有呢!

闻星河翻了个白眼抬脚跟上,在走到闻州身侧时目光凝住,眯着眼睛四下张望。

作为从创伤中诞生的人格,闻星河对人的目光格外敏感,从刚才抵达鬼屋之后他就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他们,进入木屋之后感觉更加明显,四面八方都有目光在盯着这里。

闻星河目光四处扫视,却因鬼屋的特殊性看不清任何东西。

殊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夜视摄像头背后的人眼里。

“不得不说这队组合颜值真的相当不错,尤其是两个孩子,一个赛一个的好看,不如就邀请他们参加综艺录制?”

一旁眉眼如水墨画般的清俊男人望着屏幕上咋咋呼呼的闻州微微勾唇,放下手中平板道:“我出去一趟,等你确定参加节目录制人选的时候跟我打电话。”

“唉唉唉,白泽你去哪儿,这可是给你选素人搭档,你不在算个什么事呦?”

白泽似是没听见一般,身影很快消失,只留下制片人无语凝噎,目光不经意在他留下来的平板上划过,随即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