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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择?”方槐序把菜单转手递给服务生,身体微微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眼神里带着戏谑:“选择什么,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说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绕弯子”,方槐序迎上他挑衅的视线,开门见山:“林家的事情, 还有过去你们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大家都心知肚明, 家人一场, 我不想闹得太难看,所以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就此收手,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方砚修却像是找到了感兴趣的话题,转而把话题转向孟瑶:“什么林家,不是弟妹的娘家人吗?大家都是一家人, 干嘛说得那么生分。”

他完全不再掩饰自己了解林家底细的事情,看向孟瑶的视线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是说孟小姐已经被剔出林家了?确实,一个靠着模仿林玥,哗众取宠才能混出来点名声的网红,要不是嫁进了方家,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和我说话?”

这话极其侮辱人。方槐序脸色瞬间沉下,正要发作,孟瑶却拦住了他,轻笑一声:“我做什么的不劳你费心,至少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像有些人,顶着方家的名头,做的却是蛀空家底、吃里扒外的勾当,论起资格,一个连自己位置都摆不正的养子,有什么脸在这里质疑别人够不够格?”

这话精准地刺痛了方砚修,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阴鸷:“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得够清楚了”,孟瑶毫不退缩地嘲讽:“只准你揭别人的伤疤,不准别人提你的痛处?”

眼看着方砚修就要发作,方槐序适时组织了话题:“我知道你在拖延时间,方怀瑾来了也是一样的,别转移话题了,你知道我找你们是为了什么,我没兴趣和你们的恩怨纠缠在一起,更没有想过要和你们争家产,要怎么闹是你们的事情,但如果再牵扯到我身边的人,我不会再给你们第二次机会。”

“需要你给机会?说的像是你施舍的。”

方砚修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积累已深的怨恨:“那本来就该是我们的,我从六岁开始就在老头面前伏低做小,替他打理那些他不愿意沾手的脏活累活,凭什么最后什么好处都要落到你这个白眼狼手里?那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方槐序无语,眼神里掠过一丝疲惫,早就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猜忌和攻击:“你要听解释,我也说过很多次,我左右不了爸的想法,现在天暮发展得很好,我从没想过与你们争……”

“我最烦的是就是你这种懦夫的态度。”

方砚修恶狠狠地将他的话打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每个字眼都像是咬出来的:“装的什么都不在乎,摆出一副清高孤傲的样子,实际上什么好东西都没落下,显摆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能得到一切吗?我不信你,我只信我自己,我会扫平所有的障碍让我活得更好,我管你想不想争,看着你舒坦一天我就难受!”

他越说越激动,深吸了一口气,挑了挑眉:“就算知道是我们在背后做的又怎么样,你有证据吗?你敢对我们做什么吗,还是要跑去老头子那里告状?跟你那个天真烂漫的妈一样,只会待在实验室里做梦。”

提到母亲,方槐序的脸色微变,而就在这时,侍应生敲门进来上菜,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方砚修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实现无意见落在其中有一道汤品上,忽然停了下来。

是这里的一道招牌,虫草花炖乳鸽。

他像是想起来什么有趣的事情,脸上露出一个愉快的笑,他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清澈的汤液,目光却直勾勾地看向方槐序:“既然是来叙旧的,那你看到这鸽子,有没有想起来点什么?比如……你小时候宝贝得不得了的那只鹦鹉?蓝色的羽毛,很漂亮,还会学你妈妈说话,记得吧?”

方槐序的身体骤然紧绷,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方砚修欣赏着方槐序的反应,慢悠悠地继续:“还记得它不见的时候你找了多久吗?我记得比你清楚,以前怎么欺负你你都没反应,我还以为你没感觉呢,那还是我唯一一次看见你哭,看你一声不吭、不眠不休地找了它三天三夜……那个时候我就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就是简单地把它放走了,我就应该让它一点点死在你面前,让你记得更清楚一些……”

啪!

一道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猝不及防的响起。

起身的人不是方槐序,而是孟瑶!

她在方砚修说完的一瞬间就冲了过去,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不只是方砚修,就连方槐序也愣住了。

时间凝滞了许久,方砚修捂着自己瞬间红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着孟瑶,眼中先是错愕,随即迅速被暴怒取代。

“你敢打我?”方砚修猛地站起身,眼神狠厉,眼看着就要冲过来。

“方砚修!”方槐序反应极快,瞬间擒住了他的手腕,视线坚定地将孟瑶护到自己身后。

孟瑶的气势也一点不输,毫不畏惧地盯着他的眼睛:“打都打了你说我敢不敢?从进门开始就想打你,怎么了?”

“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此时,门忽然被一双手推开,方怀瑾一脸漠然地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一遍对峙的三人后讥笑一声:“这么热闹?我来得不是时候啊,那我回去,大舞台留给你们?”

方砚修气得额上青筋暴起,指着孟瑶对方怀瑾吼道:“我去你妈的、说什么风凉话,那个贱人打我,你没看见吗?”

方怀瑾是挽着包走近,伸手捏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下:“还真是哦……弟妹劲儿这么大?”

方砚修满眼不爽地瞪着她,但方怀瑾忽然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轻佻地拍着他的脸颊戏谑:“打了就打了呗,你那张嘴本来就欠打。”

“滚!”方砚修生气地一把拍开她的手:“你他妈到底帮谁?”

“我谁也不帮”,方怀瑾甩甩手:“但你闹起来真的太吵了,我耳朵受不住,能不能先消停点……不是说来找我说正事吗?”

方槐序冷眼盯着两人也没了好脸色,从桌旁拿过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直接丢到了他们面前:“看吧,正事。”

方怀瑾不恼,淡然地打开文件夹,浏览了几秒之后,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陷入了思索。

方砚修不理解她的沉默,直接将那份文件夺了过来,发现那份文件赫然是方怀瑾的真实身世资料。

孟瑶虽然心跳依旧很快,但语气却异常清晰镇定:“很早我就怀疑那些针对天暮的黑稿来源不简单。林天海有贼心,但要是背后没有人撑腰,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天暮对着干。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你们身上。”

她的目光落在脸色难看的方砚修,依旧面无表情的方怀瑾身上:“你们藏得很好,查起来确实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总算还是让我们找到了关键。方怀瑾,你根本就不是方弘盛的亲生女儿,他真正流落在外的私生女,确实和你曾在同一家福利院,但她早在十岁时,就因病去世了,现在人证物证我们都找齐了,怎么样?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和我们好好聊聊了吗?”

“聊什么?”

方怀瑾闻言竟然低笑了声,姿态慵懒抬了抬眼:“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装久了,连自己都快信了。”

她侧身给盛怒的方砚修让出一条路,随意地摆摆手:“既然没得聊了,那现在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吧,我们也不是吃哑巴亏的人。”

方砚修已经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

方槐序这时才开口:“看清楚这些东西的时间,我六年前就查到了,只是一直没拿出来,因为觉得没必要,也是想给你们留一点余地。”

他的目光扫过方怀瑾和方砚修:“我最后重申一遍,我对家产没有任何想法,以前没有,现在更没有,不然不会把这些东西放到今天才拿出来。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们从此远离我的生活。如果你们愿意就此和解,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些证据也会永远封存。不然以父亲的性格,知道自己被骗了这么多年,你们应该清楚他会怎么做。”

“我一句都不想听。”

方怀瑾不屑地弹了弹烟灰,语气淡然:“大不了就是针对我,本来就是一条烂命,我舒坦够了。不需要你施舍的什么机会,更不可能一辈子受你的威胁。”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孟瑶:“我现在只知道,她刚才打了砚修的事情,还没开始算账。”

她作势要起身,却被方砚修一把死死地拉住了手臂。

“等等。”

方砚修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绷和权衡,他看了一眼方槐序,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足以毁掉方怀瑾的文件,像是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意外的先退一步:“……如果你说话算话,我可以不计较。”

“你!”

反倒是方怀瑾着急了起来,想阻拦却被方砚修拦腰紧紧抱住,眼神锐利地盯着方槐序:“如果你违约,或者之后再耍什么花样,你知道的,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方槐序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颔首:“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说:哥姐的感情其实很gin,如果想看我番外放出来[垂耳兔头]

第54章 转折 “你以为他就没有骗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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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餐厅坐进车内, 孟瑶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她依然不太满意这个解决方式问:“就这样……放过他们了?他们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方槐序摇摇头,温和地笑了笑:“不是放过, 是不能真的把他们逼到绝境。”

孟瑶不解,他耐心地解释:“因为你没真正见识过他们的手段, 他们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类人。情感淡漠,行事没有底线, 就是彻头彻尾的亡命徒,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孟瑶心头一紧:“你害怕他们?”

“是。”

方槐序没有否认:“我以前可以不介意, 但现在我有在乎的人了。我不想让你陷入任何不可控的危险之中。”

但孟瑶心里还是不是滋味, 说不上甜蜜,依然觉得憋屈:“我也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把他们彻底推倒不是更安全吗?”

“问题是现在不能。”

方槐序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嘲弄:“我手上的这些证据击垮不了他们。因为就算我爸知道了真相,也压根不会追究他们的任何责任。”

孟瑶一愣:“什么意思?”

方槐序的目光中的情绪复杂, 深吸一口气:“从小到大,方砚修和方怀瑾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怎么去讨好、算计,为了融入方家而不惜代价做出来的努力……我都知道。方砚修原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为了更合父亲的眼缘, 从十八岁开始就在不停整容, 方怀瑾也是, 敲断了好几根骨头,只为了体型和原本的姐姐更像。”

方槐序缓缓抬眼:“他们这些年,费尽心思地揣摩父亲的心思,迎合他所有的喜好,拉拢一切可能拉拢的人脉,这些事情我都知道。”

方槐序说到这里顿了下, 语气无奈:“但是,同样的……我爸也早就知道了。”

“……什么?”

孟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他知道什么?直到你方怀瑾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算计家产……”

“所有的事情,他都知道。”

方槐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从始至终就不是什么被蒙蔽的受害者。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享受他们讨好他、迎合他的样子,享受着这种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乐趣……”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就像当初圈养我母亲一样,或许他对他们都有过喜欢,但只是对待一个聪慧伶俐、并且能满足他虚荣心和掌控欲的宠物的喜欢。方砚修和方怀瑾在他眼里,也只是两只调皮些的宠物,他不会让他们有机会逃离自己的手掌心。”

孟瑶完全愣住了,只觉得一股恶寒席卷全身,没想到真相会这么黑暗扭曲。

“你爸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他一直都是这么恶趣味。”

方槐序肯定了她的说法:“他的爱是畸形的,建立在绝对的掌控之上。任何脱离他掌控的人或事,都会让他愤怒,所以才会对我坚持自立门户,有这么大的不满。”

他忽然抬起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我这只手的伤也不是意外,是他策划的一场绑架未遂事件,原本的目的,就是想彻底毁掉我重新上手术台的可能,乖乖回到他设定的轨道上。”

孟瑶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快不够用了,她无法想象,一个父亲,竟然能对自己的儿子下如此毒手,也终于彻底明白,为什么方槐序会对那个家如此抗拒,为什么在提到父亲时,眼神总是那样复杂而冰冷。

谈到过去,方槐序的视线也十分疲惫:“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我才觉得方砚修和方怀瑾,也不过是两个被玩弄的可怜人,确实没必要再把他们往死里逼了,我不能确定他们下一步会做出来什么事。”

他的眼神深深地望向孟瑶:“所以我给他们留一丝余地,也是给我们自己留更多的周旋空间。”

孟瑶听的心中百感交集,更加庆幸自己支持方槐序不回去的决定了。

但现在更多的还是对方槐序无尽的心疼。

她难以想象这些年,方槐序到底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方槐序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垂下眼帘,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低落:“其实这也是我一直想给你足够空间的原因之一。我和他毕竟是血脉相连的父子,有时候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也有些过剩的偏执和掌控欲。我很害怕在不知不觉中,我也会变成他那样的人,所以一直在告诉自己,一定要给你足够的自由,不能影响你的判断。”

“当然不会的”,她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你和他不一样。你懂得自省,懂得珍惜,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方槐序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彻底放松下来。

他深深地回抱住她,将脸埋在她温热的颈窝,汲取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温暖,沉闷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眷恋和满足:“……好。”

很快,林家失去了方砚修和方怀瑾的扶持急转直下,而孟瑶的生活进入了相对平稳的轨道,全心投入备考,目标明确。

书房成了两人最常见面的地方,方槐序照常处理事务,偶尔抬头交流关系几句,气氛宁静而温馨,颇有些蜜里调油的意味。

外婆的手术方案也已最终确定,各项术前准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待最佳时机。

某天,孟瑶要办学籍证明要回A大一趟,联系了朋友帮忙,正好看她也在附近,就想着顺便玩一两天放松放松。

方槐序亲自送她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身影消失不见,才缓缓驱车离开。

只是离开一两天而已。

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

但回到空荡荡的公寓,方槐序第一次觉得这里居然这么安静。

他书房里照常工作,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平时孟瑶在的时候觉得不会是这样。

哪怕两个人只是安静地做着彼此的事情,他也能或多或少听见她的动静。

有时候小声喃喃着书上内容的声音,有时候不耐烦地在椅子上辗转反侧,有时候干脆埋在桌上睡一会。

他过去没有发现自己关注过这么多微小的细节,可现在孟瑶不在身边了,他忽然觉得无边落寞。

他回想着孟瑶无聊的时候会做什么,视线落在了楼下的厨房,孟瑶一直没有放弃研究他的饮食,虽然屡屡不顺,但现在倒像是成了她的习惯,她遇到了学不进去或者烦闷的时候,总会去厨房摸一圈,给她和他一并做些小食。

虽然没有做饭的经验,但他现在忽然想试试,网上搜了些教程,明明是一比一对照着做的,出来的效果却屡屡不尽人意,回过神来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了。

做饭真的是件很麻烦的事。

他不清楚这是不是孟瑶的爱好,但心里默默计划着得把学做饭提上日程。

至少得能在她旁边帮上忙吧。

他想着,却发现自己脑子里已经全都是孟瑶的事了。

饭后,他有些烦躁地处理邮件,却在一众邀请邮件里瞥见封来自A大医学院的邀请函。

是很早之前就发来的,邀请他去做一场讲座。

原本因为日程和手臂伤势打算推掉,此刻他却心中一动。

他想去看看她。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知道她在那个环境里过得怎么样也好。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压了下去:孟瑶几乎是成天都和他在一起,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时间。

他不想让她觉得被监视,自己这样贸然出现,会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

内心几番纠结,理性与一种莫名的冲动在反复拉扯。

但最终理性再次高举白旗。

他如约的出席了讲座,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这只是巧合的借口。

孟瑶对此浑然不知,刚办理完资料,正巧在朋友们的起哄中参加了讲座,刚坐下就一眼发现了台上熟悉的面孔。

方槐序正从容登场,身姿挺拔,站在讲台上自信沉稳,举手投足间将成熟学者的魅力展现无疑。

孟瑶哪里听得进去一点,就快忍不住笑了:方槐序怎么会这么巧地在这里?

讲座刚结束,她就立刻马不停蹄地往后台去,没想到在路上又遇到了那个一直不喜欢的她的陈雪飞,身上的衣服像是维持秩序的志愿者。

“天暮集团的董事长居然这么帅,你们看到了吗?”一个女生低声感叹。

陈雪飞嗤笑一声,刻意提高了些许音量:“是啊,不像某些人……也不知道混进来是想干嘛?难不成还幻想能攀上这种高枝?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这话说得尖酸,但孟瑶没有放在心上,目光仍然放在方槐序身上,但现在讲座刚刚结束,有不少人涌上前去想要继续提问或索要签名。

孟瑶看着被人群簇拥的方槐序,犹豫着是现在离开,还是等他一会儿。

正好方槐序的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她身上,两人对视一眼,方槐序却先心虚地躲开。

这下孟瑶彻底不犹豫了,两人都一天没见面了,方槐序还敢装不认识。

她二话不说地问了其他志愿者后台的方向,就准备过去先守株待兔,陈雪飞被她的举动惊了一下,直接去后台门口拦住了她:“你还真要贴上去啊?以为你凑过去人家就会理你?”

孟瑶非常不耐烦:“你怎么天天对我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

陈雪飞脸不红心不跳:“好奇你脸皮能有多厚啊?”

孟瑶心里一阵无语,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身后却悄然多了一份温度,同时有熟悉的声音在响起:“孟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一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陈雪飞更是瞬间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们……认识?”

孟瑶也没想到他会当众走过来,心脏砰砰直跳,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是,孟小姐还是我们天暮集团的贵人呢。”

方槐序面不改色,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脸色惨白的陈雪飞:“我很欣赏勇于面对努力提升自己的人,也知道孟小姐的事迹。”

他这番话无异于当众给了陈雪飞一记响亮的耳光,也彻底将孟瑶从尴尬的境地中解救出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看向孟瑶的目光变有惊讶,有探究,但再无之前的轻视。

孟瑶回过神忍俊不禁,轻咳两声:“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一下方总,方总有时间的话,我带您到处转转?”

方槐序很快接话,两人顺势离开了现场。

等到走远到了人群之外,孟瑶才再也忍不住,压低声音:“方总救场很及时嘛。”

方槐序被她说的耳热,眼底难以压抑地漾出一抹笑意:“举手之劳,维护和谐。”

孟瑶肆意地开怀笑着,方槐序也内心甜蜜地走在她身边,享受着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亲密。

这时忽然有个热情的男生凑了过来,直直地朝向孟瑶,说自己是她的粉丝。

孟瑶有些吃惊的看了一眼方槐序,又看了一眼对方,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能在线下遇到自己的粉丝。

那人激动地拿出纸笔请孟瑶签名,孟瑶哪里做过这种事,一时间又高兴又有些手忙脚乱,听着那人讲着自己是怎么从她没走红开始追到现在,对她的一切赞口不绝。

孟瑶有些恍惚到合不拢嘴,连连感谢。

被晾在一旁的方槐序面上维持着风度,只到那人准备离开,孟瑶听见了身后一声极轻的法语:“Quel flatteur.”(马屁精)

孟瑶有些惊讶地回头:“什么?”

方槐序面不改色:“夸他……有眼光。”

孟瑶的听力精进了不少,哪里听不出来他说的什么,眼看着就快憋不住笑,送走了那人才大笑出声:“方总,你这醋劲也太大了吧……”

方槐序眼看着被拆穿,心虚得红了耳根,却又忍不住得意孟瑶还是更在意自己的话。

两人说笑着走出学校,却发现外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校园门口。

她愣住的时候,孟襄阙的视线已经看了过来,明显是已经看到她身边的方槐序了,吓得她连忙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不好不好……我外婆来了,我之前骗她说我早就有男朋友了,你演得像一点啊……”

“什……”

方槐序临危受命已经来不及反应,孟襄阙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身前:“瑶瑶,这是?”

“你老人家怎么有空来啊?也不跟我说一声”,孟瑶反应迅速的上前先发制人:“这是我的男朋友。”

就这么突然地见了家长,方槐序低着头,紧张得差点伸错手:“外婆您好,我是孟瑶的……男朋友。”

然而孟襄阙看清方槐序的脸后却表情严肃,打量方槐序的目光带着审视,转头对着孟瑶挤出来个笑:“我就是来看看瑶瑶。你们忙。”

孟瑶能明显感觉到外婆似乎不怎么喜欢他,虽然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依然努力地缓和气氛。

孟襄阙是知道了孟瑶要回学校之后,之前就遗憾毕业没能来陪她,这次是特意过来的,两人在学校里散了会步,方槐序紧随其后不敢懈怠。

但外婆始终兴致不高,很快便借口累了要回医院。

方槐序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直到回了医院和外婆单独相处的时候,她才忽然拉住孟瑶的手:“瑶瑶,这个人不行。”

孟瑶愣住了,不解:“为什么?”

孟襄阙像是有苦难言,深深地叹了口气:“瑶瑶,听外婆一句,小心这个人。他比你大那么多,表现出来的东西,说出来的话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想想你妈妈的前车之鉴……”

孟瑶不理解她为什么会忽然对方槐序有这些负面评价,但考虑到外婆还是个病人,并没有把话说的绝对:“放心吧外婆,我有自己的判断。”

孟襄阙的视线复杂,目送孟瑶离开。

孟瑶正想着外婆的态度,一开门却发现方槐序正站在门口神色失落,看上去是听到了她们的话。

气氛有些尴尬,孟瑶关上门,快步拉住他的手:“你别在意,她只是现在还不了解你。”

方槐序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没关系。”

话虽如此,他眼底那抹失落和隐隐的不安难掩。

孟瑶决定给他一些底气,坚定地表态:“不要担心,是反正最后是我选的人,是我们俩过日子。”

方槐序看着她毫无保留的信任,心中的阴霾驱散了些许,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为了缓和气氛,也怕外婆一个人回医院胡思乱想,孟瑶决定先送方槐序回去,然后自己再去医院陪外婆。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然而,就在通往停车场旁,一个神色憔悴的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居然是林天海。

他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许多,眼下的乌青浓重,早已没了往日林总的意气风发,看到孟瑶后,他浑浊的眼睛里燃起一丝病态的光亮,猛地冲过来想抓住孟瑶的手臂:“瑶瑶!我就知道在这里能碰到你!帮帮爸爸,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孟瑶身后面色冷峻的方槐序。

他最后一点妄想也被突然浇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精神,踉跄了一下,脸上是彻底的心死。

孟瑶厌恶地甩开他的手,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纠缠想离开。

“你以为他就真的干净?”

林天海却像是垂死的野兽,冲着孟瑶的背影做出最后的挣扎:“你以为他就没有骗你吗?”

孟瑶脚步一顿。

林天海像是终于被逼疯般笑道:“你外婆早就签了知情同意书,偷偷参与天暮特效药的第三期临床试验了,我在实验组的名单上看到了,方槐序他一直在瞒着你吧?他没准早就跟你外婆商量好了!就瞒着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