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亮着灯,方槐序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电脑,听到开门声后抬起头。
孟瑶站在玄关,没有像往常一样换鞋进屋,看着灯光下那个依旧沉稳的男人,还是决定不当白眼狼,挤出个笑:“很感谢你在公司帮我说话。”
但方槐序显然知道这不是她的真心话,视线心虚地别过一瞬:“你好像不喜欢我这样的解决方式。”
她若无其事地继续换鞋:“谁说的?我很早就不想给林玥做配了,谢谢你。”
方槐序站起身,不知道怎么辩驳,只是陈述自己的思路:“注资之后,你的话语权才会更高,有机会做你想做的事情。”
孟瑶微微睁了睁眼:“嗯,所以我在感谢你。”
方槐序迟钝了一秒,语气坚定:“不要再说违心的话了,你不喜欢,所以今天才突然走了。”
孟瑶沉默了,有时候她宁愿方槐序不那么敏锐直白,叹了口气:“我只是……受宠若惊,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方槐序沉默了片刻:“因为我们结婚了,你是我的妻子,所以你对外的印象,也都关系着我,维护你的脸面也是维系我和公司对外的形象。”
这个理由简直无懈可击,孟瑶张了张嘴,也语塞了片刻,才找出来漏洞:“可是我们不是快要离婚了?你昨晚不是说会找林天海沟通吗?”
方槐序疑惑了片刻后,随即眉头舒展开,表情变得轻松了很多:“如果你是因为误解了这个才不高兴,是我表述的不恰当。我找林天海是为了让他减少和你的接触,到目前为止,我没想过要结束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
这下轮到孟瑶愣住了:方槐序没有想过离婚?
可她昨晚都已经本相毕露的展示了自己的不堪,那样尖锐狼狈地表达了对他们所有人的不满,方槐序居然没有想过要结束这场闹剧?
比起努力被否认,要和一个扒光了自己一切底牌的人继续相处更让她感到由衷的恐惧,她连连摇着头:“为什么?你应该看到了,我没有你想要的样子,我厌恶你们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连扮演一个温顺得体的花瓶都做不到,所以我达不到你想要的妻子该有的样子,完全没有必要再跟我继续下去。”
“我不需要你扮演任何角色。”
方槐序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平静:“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有判断,但你不需要扮演我的妻子,你做你自己就好。我们的婚姻是合作,我为你提供你需要的条件也是理所应当。而且相比起你之前的伪装,昨晚你真实的样子更让我安心。”
“你能不能不要自说自话!”
孟瑶比之前要更加抓狂,从试婚纱开始,她就逐渐开始不能方槐序的脑回路:“既然是合作,那就不要总做一些会越界的事情,合作该有的报酬我已经在林天海那里已经获得了,我们保持丧偶的关系就好了,没必要参与我的生活,给我提供什么帮助,你多余的行为会让我不能理解,产生不该有的念想。”
方槐序原本想说的话被她最后一句压下去,他的注意力被带偏,不解:“什么是不该有的念想?”
孟瑶噎住了,刚才完全是她的临场发挥,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这样的话,但她不会让自己败下阵,于是很快地调整回思路:“我会觉得亏欠。”
方槐序安静地等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之间本就应该是银货两讫,互不相欠,但你现在忽然参与进我的工作,帮我解决了问题,这已经超出了交易的范畴了吧?就算是我的工作会对你造成影响,那不应该是我这个合作方需要向你补偿吗?不找我索要什么吗?”
理清了思维,她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坚决:“对,就是亏欠,我讨厌亏欠别人,尤其是你。我不想再欠你们任何人的人情债,我说过,我要在这一切结束后,和你们所有人断得干干净净,离开你们所有人重新开始我自己的生活,过一个普通人该有的平静生活。所以我拼命学习,工作,想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就是不想被任何人、任何事绑架!”
她越说越激动:“可你现在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又被套牢了,或许你觉得几百万几千万不算什么,但我一想到,这可能是我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我就累得命!我并不想亏欠你,你也不想联姻结束的时候,还有一方割舍不下吧?”
“我不介意你回报不了,而且你也没有亏欠……”
“可是我介意!”
孟瑶几乎是喊出来的:“为什么就是不明白,我过不去我心里这道坎,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要把我拉进这场复杂的关系里,我就只想要结束一切简简单单地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
她的声音带上了说不清的倦怠,脱力靠在了墙边,胸口起伏着。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方槐序过了很久,才声音低落地开口:“我很……惭愧。这次我确实没有解决方法。”
“你不用道歉,你没有错”,孟瑶双手捂着面,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这几天每天都在意气用事,或许也是在痛恨自己的无能:“说起来要回报你,我其实连能给你的东西都没有。”
她有的所有东西方槐序几乎都有,她的一切在方槐序眼里似乎都不会珍贵到比他这次帮助在她心里的份量沉重。
她沉默了许久,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她唯一珍贵的似乎只有她的外婆,以及她自己。
两人之间保持着微妙的沉默,但孟瑶忽然想起那次在书房他的反应,一个荒谬的念头如黑暗中的藤蔓疯狂滋生,仰起头问他:“想起来上次在书房,你应该对我的身体有反应吧?”
方槐序完全愣住了,没明白她话中的含义:“什么意思?”
反正自己努力还不如成为他妻子的头衔得到的更多,孟瑶放弃了思考,自暴自弃地朝他走过去:“口口声声说我们是夫妻,既然你可以行使丈夫的身份提供这些超出约定的帮助,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用妻子的权利,来偿还你这份人情?”
孟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客厅柔和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她清丽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妖冶和危险。
方槐序还在沉思着分析她话语的意思,然而下一秒,孟瑶就带着决绝的气势,将他推到沙发里蛮狠地吻了上去!
方槐序猛地睁大了眼,身体完全僵住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她的唇瓣冰凉,动作笨拙而急切,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心,近乎报复性的掠夺和侵占着他的呼吸,毫无章法地将一切搅乱。
方槐序终于反应过来,推搡着她的靠近,身体比思维更先一步做出来了决定:“孟瑶!你……”
“闭嘴……”
孟瑶心里那点可怜勇气几乎都快要消散了,但箭在弦上,带着自毁般的决心和愤怒加深了这个吻,在逐渐炽热的呼吸间交换含糊的低嘲:“接受我的感谢,也可以张开嘴……”
方槐序终于明白了她刚才的回报是什么意思,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席卷了他,同样是经历了这个年纪的迷茫和倔强,她理解她的困境,所以想要守护她的自尊,但没成想用错了方法反而将她激怒。
但他依然试图拦住她,伸手想要将她推开:“孟瑶,你冷静,我有其他的办……”
“别说话……”孟瑶忽然直直地冲撞上来,紧紧地压在他身上,让他的所有话被堵住,她也在害怕自己会后悔。
而方槐序此时,胸口像是被塞住了一团难受的气,是慌乱又情乱的。
他的理智和欲望在打架,每一个细胞都在教训着他克己复礼的重要性,但僵硬不动的四肢却在被这份新奇的、不可思议的温暖凝固住。
她的唇怎么会这么软。
他脑子里不断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作为比她年长的人,此刻更不应该纵容她的堕落,应该将她推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好好地解释清楚,并且告诉她不只是有自暴自弃一个选项。
但脸颊边,孟瑶温凉的手比理智更先一步触及到他,她微颤的细弱呼吸,还在一口口蚕食着他的意志:“配合我啊……”
方槐序感觉自己的脸颊就快要红透,直到烧烫了每一寸肌肤和彼此,他也没能做出来更多的反应,唇齿间挑拨起来的欢愉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奇异感受,慌乱的、急切的、让人难以忘怀的。
他进退两难,极速运作的大脑没能做出来一个有效的决策,莫名地让他感到一阵恼火,为孟瑶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突然袭击,更为自己没能立刻做出决定的荒唐。
他的眼底震惊和错愕伴随着这无缘故的怒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几乎可以说是骇人的黯色。
他第一次失去了绅士的风范,不但没有推开她,反而猛地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反客为主地狠狠吻了回去!
和孟瑶的毫无章法不同,他的吻带着浓浓的侵略、惩罚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它霸道、强势、不容拒绝,瞬间就卷走了孟瑶全部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孟瑶也逐渐慌乱,从没想过能这么快引火上身,男人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和连续不断的掠夺让她浑身发软,试图挣扎的每一步都被他的大手轻易钳制住。
意乱情迷中,她被他单手轻松抱起!天旋地转间,她被一边吻着一边轻易地抱着上楼,大步奔向了主卧的方向。
“砰”的一声,主卧的门被关上,她被不算轻柔地放在了大床上,高大的身影随之覆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她看不见方槐序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依然紧紧落在自己身上,他的声音随后响起:“我不知道你怎么敢做出来这么大胆的决定,我之前已经告诫过你,我算不上什么绅士。”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沾染上了欲望,每一个字带伴随着暧昧的气音。
真实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到身上,当这种偿还即将变成现实,她感觉到了自己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准备完全,视线、身体、和呼吸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脸上的血色几乎褪尽,但语气里还是蛮不服输的倔强:“我自己做的选择……我不、不会后悔……”
黑暗中,她听见方槐序轻嗤一声:“好,这已经是我第三次提醒。”
说完,那片阴影忽然直直地朝她落下来。
她紧紧地闭上眼睫,但想象中的重量和进一步的动作并没有到来,她只感觉脖颈处忽然落下了沉重而温湿的感触,下一秒,一阵轻微的刺痛袭来。
他低头,在她的脖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
她控制不住地喊了一声,但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内心深处的对未知的恐惧。
事实上那感觉并不算疼,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警告意味的厮磨。
她的腰还在被方槐序紧紧锢着,随后耳边却晕开一声沙哑而滚烫的低笑:“抖得这么厉害,原来又在虚张声势啊,孟小姐……”
孟瑶的脸颊被他的呼吸染得瞬间红透,而那四个字之后,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骤然消失。
孟瑶猛地睁开眼,方槐序已经直起身拉开灯光。
他正有些难捱地扯松了领口,深呼吸着,气息看上去还有些不稳,但看向她时,好看的眉梢带着笑意地扬了下,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还完了。满意了吗?孟小姐。”——
作者有话说:哎哟,该说不说,方其实是个很重欲的人,只是被教育成了小古板,不会放纵自己[垂耳兔头]绅士是真的,有欲求也是真,更何况我们瑶瑶宝宝真的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