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有人那么爱用车开玩笑，这事是能瞎搞的吗？一不小心就会真把自己弄完蛋。舒沛叹了口气，干脆把车停下在路边歇会儿。等呗，他又不差这点时间，让这脾气烂的家伙想走，她那么着急上路就让她想走。反正他不赶时间。
看到舒沛停下来不走，那辆车竟然一点点倒回来了。
不是，这人怎么跟狗皮膏药似的，跟他过不去干啥。夏琳没下车，下车的是她那眼熟的助理跟经纪人。她们特意拦住舒沛面包车，相当笃定他这肯定有她们需要的东西。“舒老板，把你拍到的东西拿出来。”
他，拍到东西？他拍到什么东西了，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而且你知道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想到的办法竟然是找他麻烦？是想要他陷入绝境然后再拿捏住他？是不是那些脑残剧拍多了，真的把自己脑子给拍没了，只剩下那点仅所谓大女主权谋剧主角可见的智商。
现在可是互联网时代唉。你还没开始威胁你，你的黑料都会在网上放得一清二楚。看来传言是真的，夏琳就是传说中九漏鱼，唯一算起来认真拿到的也就是小学毕业证书，中考都没参加，勉强花钱上了什么野鸡高中，最后拿的还是肄业证书。没想到一转身，竟然在剧里拿高智商角色。精彩，真的精彩。
但说到现在，舒沛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抓住了夏琳什么把柄，他要是知道，他现在还老老实实卖盒饭？肯定马上当个大喇叭，把夏琳的破事宣扬地人尽皆知。钱不钱什么的都是其次。
他就是纯恨人设。
但夏琳好像真的没耐心和他掰扯，直接让助理亮明了底牌，“你不用装傻。舒老板，我们昨晚见过你的车，难道你半夜三更闲着没事去街上晃悠，那未免晃的地方也太远了吧。”
他们本来认不出来的。但舒沛车上明明白白写着自己店铺的名字，简直就跟黑夜里灯火似的，保管你能看得一清二楚。更何况他们还看见车里有闪光灯一闪而过——这种特殊灯光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看错的。
这个送盒饭的老板大晚上不睡觉到酒店附近干什么，还用专业相机拍照了。如果一般家用的小东西根本没有那么明显的闪光灯。现在是蒙到她面前来吗？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里演什么聊斋。
一说到昨晚上，舒沛倒是真想起来了，他确实拍到了东西，但不是这位想的东西。
虽然很想让这家伙夜不能寐，但舒沛也不能真的丧良心，做事还得有个基本法不是。他直接调出自己拍到的照片给他们看，“我是拍东西了，但不是拍你们。”
上头正是那俊哥大脸，清晰得不得了。“我晚上刚好送一车追星女孩，她们拍下来跟我分享的。你们以为我在拍你们？要我真拍到我肯定发你们公司，发外头干什么。”发外头又没钱拿。
这点所谓面子压根没有钱重要，把钱握在手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能拍到夏琳的料，舒沛肯定马上发给各大小报，绝对不等到第二天。赚钱这件事又不埋汰，干嘛非得藏着掖着，还想要掩饰三分。他过来就是赚钱的。
看对面几个还有点半信半疑，舒沛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夏老师，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我在这就是为了赚钱，真拍到视频，我卖给那些狗仔，或者卖给你们公司都是条出路。握在手上待价而沽干什么。新闻捂着是会过期的，尽快变现才是。你找我也是因为没证据吧，谁跟你说的我可能拍到照片了？”
夏琳很想否认，但面前这个家伙说的话，该死的准确。对，她就是没有丝毫证据。既不能证明舒沛真的拍到了照片，又没拿到确切的视频，但这消息不可能空穴来风。这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消息？或许，透露这个消息的人才更加可惜，她只是想要顺势转移自己的视线，临时找了个替死鬼而已。
但此时她也就和舒沛撕破脸，总不可能现在向他低头吧。
她只能兀自昂着脖子，落下自己最后的警告。“想来老板也是在这里开店久了，知道一些规矩的。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后头有的是人来帮你管管。”
“我知道的知道的。你们公司那么大一个联系方式挂在上面。我找别人干什么。直接找你们工作不是更快，要是我以后真的一个不小心出现了，肯定马不停蹄过来找你们。”这可是真的发财良机，握不住才是大傻子呢。
只是听着他俩的对话，下午被人压制住的助理脸上露出点若有所思来。对，夏琳一直威胁她，自己如果离开公司将再也不能在圈内找到一份像样工作。但要是像这个老板说的，直接敲一笔呢。只要一笔就足够她舒舒服服回老家了。她还至于在这辛辛苦苦伺候人吗？
老家工资不高，但花费也少，只要她兜里有点钱，肯定能舒舒服服过上好些年。之前她脑子被夏琳限制住了，只顺着她的角度思考。现在换个方向忽然发觉眼前一直豁然开朗。只是她把自己关在了小小的房间里动弹不得。
之前看到的那些消息都如流水般涌进脑海，一点点在眼前飘过——前几天刚有个明星因为税务问题被行业彻底封杀。就她知道的这些，小付很清楚地明白，夏琳在税务方面其实也相当有问题，只是之前都被人掩盖了而已。要是帮她掩盖的人消失了呢，她这些税务怎么办？
她还能继续在业内工作下去吗？
从这个角度来说，夏琳确实应该对她们这些工作人员好些，毕竟她们可实打实捏着她的命脉呢。想到这，付佳心里忽然有了好些底气，能够坦然地走到房车里。
她脸上过于淡定的表情不知道哪儿又触动了夏琳纤细的神经，她直接一巴掌过去吼道，“付佳，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给你开工资是为了让你过来嘲笑你的老板的吗？”
刚刚积攒的勇气又消失地无影无踪。付佳蜷着身体躲在角落，再一次感受自己的无力。果然——无论做好多少次心理建设，她还是无法反抗，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她既觉得这样的自己无力可悲，又没有任何力气改变自己的现状。当她发觉自己生存就困难的时候，其他事好像都能凑合了。
另一个助理好像找到什么机会，马上把责任统统推到付佳身上，“夏老师，你看看，付佳每次对我们都是这个态度，她的心到底向着哪边还不知道呢，我怀疑，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就想要坑一把大的。昨晚上她说看到了这个老板的车，她真的看见了吗？还是因为看到什么东西，不小心瞥到了。我可是一直做自己的事，根本没工夫关注窗户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话一出可彻底把付佳架在了火上烤，这话什么意思，说是付佳泄密的吗？她就是那个可耻的背叛者？付佳气得手抖却又毫无办法，只能兀自站在原地。
可她这样的表现好像又显示了心虚，让其他人对她的无端揣测更甚。那家伙笃定了付佳不会反驳似的，马上趾高气昂地抖了起来，“夏老师，你看看，这就是做贼心虚。我一直和您说吧，这半路来的人就是心术不正，哪里有老人用着让人放心呢？”
明明付佳也是捧着一颗心来的，现在却好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人一般。所有恶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只能勉强给自己辩驳两句，“不，不是这样的。我没做这些，我就是刚好在窗口上看见。”
“真刚好啊。全世界的巧合都让你捡到了是不是。怎么我就碰不到呢，真有意思。”
在对方的步步逼近下，付佳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木讷地看着一切发生。本来今天不顺，夏琳心里就烦得很，现在还得听这两个家伙唧唧歪歪。对她来说，真相真的重要吗？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而已。她根本没想这么些，直接发话，“下车。付佳你下车，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保姆车猛地停下，把付佳一个人留在黑漆漆的山路上。离镇上还有二十分钟车程，夏琳竟然要把她直接扔在半道上。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怕是打车也不一定有人接单。
夏琳就这样，毫不留情地把她推了下去，好像她是什么地上的垃圾一般。在今天之前，付佳从来没想过这类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在她心里，她总是对夏琳还残留一丝幻想。没想到，一切都不过是她自以为是而已。在夏琳眼里从来没把她当做人看过，那她现在所谓的坚持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就是让人嘲弄罢了。
付佳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得很，因为一个所谓的恩情，所谓的幻觉，竟然把自己弄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什么事都做不好，只是给人徒增笑柄。
真是可笑又荒唐——荒唐到她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不过是大梦一场。她竟然为了那么一个家伙付出自己百分百的真心。她的努力到底为了什么。一切都像是大梦一场，而此时的她才终于清醒，看到了世界残酷的内在。
付佳忍不住笑起来，笑得荒唐，笑得无助。哪怕她现在仍然不知道自己如何走出困境，但此时并不妨碍她大笑一场。怎么，人生还能更糟糕些不成。
舒沛又掉头回去接上叶宸，现在再出来难免稍微迟了些。只是开着开着怎么总觉得好像听见女人的笑声。刚开始舒沛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玩意儿好像是真的，外头真有笑声。
这大晚上的哪个女的不长眼在山路上笑啊。听年轻还挺年轻的。他是从来没见识过。舒沛心里头拿不准只能用手捅捅旁边叶宸，这一刻，他真希望自己是幻听，“你听见了吗？外头好像有笑声。”
叶宸一脸迷茫，“哪里？”
不会吧，难道真是只有他听到的笑声？别开玩笑，这事根本不好笑。从小到大看过的恐怖片在舒沛脑子里一个个飘过。无一不指向灾难的后果。他们遇到的这属于什么种类，孤儿怨，红衣女，咒怨？不对。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根本不怕任何这些玩意儿。
叶宸拿下耳机，打开车窗，仔细听了听，给了舒沛一个确切回复，“对，窗外是有女的哭声。”
不是，哥，听个声音而已，前摇那么长的吗？不过两个人都能听到说明不是幻觉。
但真是奇怪了，这路上哪里有什么女的，上一辆车还是夏琳的保姆车，但他们半小时前就已经下山了，难道还能抛锚在半路上不成？
舒沛放慢了车速仔细观察，尤其是在转弯的地方。这种小路根本没有路灯，全靠车子大灯照明，要是冷不丁前头冒出个人来，保管你魂飞魄散——唉呀妈呀——
前头竟然真的蹿出个人影！
舒沛一个急刹，好险没把他们两个甩下车！车停稳了仔细瞧，舒沛才看出个名堂，前面确实有个人，在黑暗里头走着。问题是她全身都穿着黑衣黑裤，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包也是黑的。还是因为她在走路，舒沛看见有影子在晃才看清前头似乎有个人。
但凡舒沛车开得稍微快点，今晚上绝对就精彩了。你说说这事闹得。
靠这么近，离奇的哭声也找到了来源。不就是前头那位女士嘛。快要离家出走的心脏又安稳得坐了回去。舒沛这才仔细辨认声音的来源，怎么听怎么耳熟，还没等他调动自己记忆。叶宸一语道破天机，“好像是夏老师旁边的付助理。”
刚刚中午和自己吵了一架的声音叶宸还是认得的。他就记得之前她不是夏琳的左膀右臂。现在怎么一个人在这走？
里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他们现在不好确定。
到底是什么事呢？他们俩抻着脖子探头探脑，但也不好意思上前问。其他人指不定合适，但他们俩过去干啥，落井下石吗？不对劲，怎么都不对劲。
但让个姑娘大晚上在这徒步也不是舒沛风格，他还是喊了一嗓子，“喂，美女，要不要搭你一程，给个十块就成。反正我顺路下去。”
前头那人一愣，伸手迅速擦去脸上泪水，搓搓脸，再转身又是一副淡然的模样，“那就十块，把我捎到镇上就好。或者你看一下平台上要多少，我照价付。”
第49章 釜底抽薪 【晋江文学城首发】……
“反正就收你十块, 我们也得下去，捎带脚的事儿。”舒沛直接下车打开门，邀请她进来, “反正我们怎么都算是认识一遭, 本来免费捎你也成, 但你要是不放心我们俩那就下个顺风车呗，我现在拿手机接单。有平台介入你安心点？”
舒沛反正无所谓, 他是三个平台顺风车司机，老专业了, 有时候还兼职货拉拉, 还拉个拉布拉多, 所以说面包车它自由发挥的余地大, 你想让它是什么，它就能是什么，简直所向披靡。
老板这么坦荡, 付佳倒是放下了自己心里那点戒心，直接坐上车。也是，舒老板家大业大, 没必要特意弄她, 影响了自己的未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 付佳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无力。对，她什么都不是, 在别人眼里, 她一无是处，她什么都没有，连一点儿剩余价值都欠，被搭一程也得寄希望于别人大发慈悲。
她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的日子过成这样的？
“我真没用。我活在这世上到底有什么意义？”她情不自禁喃喃自语道。
说实话, 舒沛心里头其实挺烦这家伙的。之前仗着夏琳拼命作威作福，每次脸上畏畏缩缩，实际上夏琳吩咐的事一件不少地完成。你做坏事就做呗，还偏偏喜欢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其实周围好多人都挺看不惯的。
大家其实打从心底里觉得这家伙挺阴的。
舒沛其实之前遇到过挺多这类人的，说好听点就是懦弱，说难听点就是习惯性推卸责任。她又没胆子反抗，又不想承担任何责任，就是个随波逐流的墙头草。有的时候这些墙头草可能比纯坏的人造成的危害更大。
但人在你车上说这种话，舒沛又不能见死不救。要她真坐了自己车，紧接着从哪儿一跃而下，他这以后还有消停日子过吗？可不是得把她这脑瓜子给掰回来。
舒沛三两下就有了主意，“喂，美女，你是不是被夏老师扔下了？被她开了你就在路边哭？”舒沛就跟聊天似的随便说两句，她能进去行，听不进去也能分散下注意力，“那你工资呢？她开了你没给你金钱补偿，现在都讲究N+1，或者N+2的，你们娱乐圈不讲究这个吗？”
听到这话题，付佳马上抬起头来，在今天之前，她好像从来没有那么关注过自己工资，只要卡里还有钱打进来，她都不在意。
“我一个月应该赚多少钱？”她竟然问舒沛。
不是，这是她赚的钱啊，她自己都不上心的？那她工作是为了什么，纯纯做奉献来的？这种高风亮节，他还是不能理解。果然，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犹如天堑。
“我不知道助理到底应该多少。但看剧组几位老师身边的助理都能阔气的呐。”虽然基本工资也就那些，但年底都有大红包，粉丝还会送礼物。以及正主手指头缝里漏下的一些，怎么看都过得相当安逸。
也就她把自己弄成了一个苦哈哈模样，其实舒沛常常在想，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还是这辈子欠了夏琳什么，要这么当牛做马来还债？他实在是不理解。
或许每个人想法不一样，都有属于自己的把柄落在别人身上？
不过听了这两句话，付佳脸上表情明显好转——这看来是不打算寻死觅活了？舒沛也是话多，忍不住多念叨两句，“我就不一样了，感情什么的还是其次，钱首先得要拿到手。没钱我自己敲骨吸髓也得弄出来。”
从上车到现在，舒沛所有的话全都围绕着钱这个字。哪怕之前再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也忍不住打起属于自己的小算盘。
对，她的工资呢。之前那些她统统可以不计较，但现在，她是不是得为自己打算一二。夏琳之前自觉握着她的命门，也是让她看见好几份合同的。上面的数目和付佳印象之中相差巨大。
以前她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仔细想想，这不是就是板上钉钉的偷税漏税。明星已经赚得够多，竟然还不知足，还想要更多吗？夏琳在现在这个剧组倒是真没拿多少。因为她的片酬都是小秦总私下贴补的，倒是看不上剧组的三瓜两枣。
但其他剧组呢？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付佳忽然下定了决心，“老板，能不能帮我送到那边酒店去。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有些东西必须要取回的重要东西。
也让她再看看夏琳的模样。她记忆里还是当初第一次遇到夏琳的时候，她明眸善睐，在日光中款款而来，把摔在地上的她扶了起来。就是这一眼，让她一直记到了现在。
即使在路上遇到这些，付佳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希望，她甚至还怀揣着一点希望，一路到了夏琳房间门口。
刚到门口她就看到了让她难以置信的一幕——她所有东西全都扔在了门口，就跟一堆垃圾一样。保洁在走廊里轻声询问是谁的东西。对，她怎么忘了。这里保洁打扫地相当快。
如果她不是刚好碰到舒老板的车，如果不是舒老板把她带到楼下。那等她回来的时候，这些东西还在吗？她连自己的东西都保不住。
各种情绪汹涌着，付佳实在忍不住，直接敲响了房门。刚刚第一下，门就开了。另外那个助理就站在门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付佳，你还回来干什么，你已经被开除了不知道吗？”
本来她一句话就会被骂回去。但这一次，付佳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勇气，直接喊了出来，“那钱呢。没见过开除不给工资的道理。难道夏老师破产了吗？”
“你说什么呢，这么丢人的事也敢大声说出来？”那助理直接过来堵付佳的嘴。
这次不一样了，付佳往后一退，直接避开了这家伙。“这有什么丢人的，我就是想要自己的工资怎么了，我没干活吗？我在这里呕心沥血，却连自己的钱都拿不回来，公平吗？”
门没关严实，依稀能听见里头的笑。付佳在外面喊得歇斯底里，但夏琳在笑，她笑得那么灿烂，仿佛根本没看见外头人到底在经历怎样的挣扎。
这场景还真是讽刺，简直就是在嘲笑她的天真。她怎么忘记了。因为夏琳不喜欢和其他人住在一层，小秦总帮她把这一整层全都包下了。就算她在这喊得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
对面那人欣赏着她的不敢置信，像是十分笃定她不会继续开口。“付佳，如果没有夏老师，你在这个圈子里怎么走？也没人会要一个背后出卖别人的助理。”
这才是助理界真正的大忌。
你尽管可以和明星不合，有龃龉，但绝对不能出卖。万一越过了这条底线，你才会真正在这里活不下去。
但付佳其实已经有了想法，在她来给夏琳当助理之前，她已经过了人生中相当重要的一场考试。只是她一直没准备好要不要去参加。或许在她心中，她一直想要一个截然不同的人生。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还是得走上那条路。她其实很擅长考试的，只是她一直讨厌自己考试这一套，没想到最后拯救了她自己的还是考试。不过，在去参加其他考试之前，她还得做点什么。
就像路上遇到的那个老板跟他强调的一样，钱和情绪价值多少都得有一样吧。夏琳拿捏不住她。
付佳心里早就有了想法，只是现在终于落实。她低头捡起地上行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头房门，“希望你们不要后悔。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她是。希望夏琳也能早日知道自己的代价是什么。
叶宸总觉得付佳那眼神像是有事，拉着舒沛打算在底下等会儿，“你说，这小姑娘上去会不会吃亏？”
舒沛看他就跟看个稀奇似的，“不是下午还和她对上嘛，现在又开始同情心泛滥了？”
“她看着也挺可怜的，就是个小姑娘，一时走错了路。现在能有自己的想法也挺好的。”叶宸勉强找了个理由，“她就一个上去不会吃亏吧，要不要我们上去帮帮忙？”
“脸上不会有什么伤痕的。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夏琳的助理呢。”就是不知道夏琳打算用什么办法把这件事掩盖过去。之前看这姑娘被PUA地够呛，他说两句就能改变她想法？舒沛觉得不大可能。
但是吧，看她刚刚那模样，真的不像是去当受气包，反而像是去兴师问罪的。
他俩正猜着，忽然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怒气冲冲地从上头下来，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来——不是，他们就同行了一路，关系直接突飞猛进了？这事他俩怎么不知道？
付佳拼命按着手机，不断地上传着什么东西，一边还吩咐舒沛赶紧发车，“老板，辛苦你帮我送到高铁站。费用我会结算给你了，我现在就要离开这破地方。夏琳真不是个好东西，我之前完全是瞎眼了。”
豁，破案了，这是彻底脱粉回踩。看来他们之前都猜错了，不是所谓上司对下属的心理控制，纯粹是粉丝极限开大的滤镜。你要说这个，那大家都理解了。
毕竟那滤镜百八十层的。夏琳让她去故意为难人，她还觉得自己是在正义出击呢。
但老粉回踩真的很严重，舒沛从后视镜里头能瞥见各种角度的图刷刷地往上传，跟不要钱似的。
他这么记得付佳是新来的助理，手上有那么多证据——夏琳平时做事不注意？
出发之前，付佳是夏琳铁粉，得帮她维护形象。现在她就是黑粉头子，坚决要让劣迹艺人退出娱乐圈，那点儿破事恨不得宣扬地人尽皆知。“你知道吗？夏琳这家伙还偷税漏税。”
啥？这事是能和他俩说的？不太对劲吧。
付佳破釜沉舟是真的，简直是竹筒倒豆子般一直往外倒个不停，“别说什么阴阳合同了，她还会额外敲诈剧组。什么下车费，改妆费，加班费。雁过拔毛说的就是她这种人。你不付也得付。”
之前她一直觉得是夏琳和资本作斗争的手段，绝不妥协。后头才发现，哪里有什么逼迫，这一切都只是她敛财的说辞罢了。
一边跪舔资本，转头去她们这儿卖可怜，好像被公司怎么压榨了似的。她们为她付出了一切，现在忽然发现。这一切好像不过是她抬高自己身价的手段而已。
呵，真可笑。
这家伙精神状态真的对吗？舒沛都不敢转身，只能从缝里偷瞄两眼。看样子，现在暂时还没疯，等会儿怎样真的不知道。确定不需要进行一下精神干预？
舒沛也没法说不是，只能战战兢兢给她把车开到高铁站。从此只能希望她走得顺利点，也是认识一场。最多就是咒她平时走路摔跤，人好歹也得活着不是。
人活着就有无限希望。
看她这斗志昂扬的模样，估计是要去找人干架吧。但是空口白话可干不了架。人家夏琳到底是大明星，打舆论战也打不过，说不准还会被人家粉丝人·肉，对你进行全方位的打压。
舒沛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打算怎么做，不过这事还是给了他一个很重要的启示。“你看看，咱们当明星，不但得注意自己言行，一定不能偷税漏税了。之前不是有个明星涉及到税务问题直接被封杀了。和税务局玩心眼儿，这不是开玩笑嘛。”
说实话，税务局比他自己都清楚自己每年到底多少收入。每年都是舒沛过去跑这事，他都门清儿。交多了不怕，税务局算清楚还会给你退回来，算少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叶宸只觉得好笑，“舒老板，我这一个月收入都还够不到起征点呢，现在操心这些也太早了吧。”他是干过一天上千的特约，但那也就一天，剩下那段时间也就饿不死而已。那些明星梦，好像还在很遥远的未来。
“依法纳税可是公民应有义务，你现在少了不想这事。以后赚得多了不会舍不得？你收入要是上去了，这缴税可是45％了，辛辛苦苦干活，结果快一半上交，你不会不甘心？”
“要真到那程度，那我来钱应该也相当轻易。多交点也是应该的。”叶宸顺着舒沛目光看去，好像看到了属于自己的遥远未来，“那时候就把税也给你交，给我们舒老板弄个纳税标兵回来，直接上大红榜。”
“不错不错，这种未来一听就充满了希望，我都跟着期待起来。到时候我就靠你罩着了。叶影帝？”
明明舒沛在开玩笑，但叶宸就是克制不住地从脸红到了后脖颈，“我现在连明天的活儿在哪儿都不知道呢。”也不是所有剧组每天都需要群演。这事就充满了不确定行，他也清楚，自己想要有更长远的发展一定得走出去看看，系统性地学习成长。
现在到底应该如何破局呢？面前的道理好像迷茫不清。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如何走。
舒沛却想到了好办法，“要不我们试试短视频。你就在镜头里库库做菜，记录一下你的生活。我发现最近这种生活类视频还挺多人喜欢的，刚好下班时候厨房空出来。我们一块儿拍做一道菜的视频，然后再把厨房打扫了就行。也不耽搁。”
人总是要折腾一下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行。反正舒沛就是不死心，你瞧瞧，他们俩长得也不算差，怎么就不能引领新风潮了呢。说不住，下一个站在时代风口上的就是他们俩。
别管他们信不信，舒沛就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昨晚上他一边紧追时事一边仔细研究，现在觉得自己就缺双可以剪视频的手。反正第一次开始，视频烂一点也没事，就当是试错了。这样看着还更真实点。
“你看啊。这个做菜的视频很多人看。这个也是。其实也就是对着镜头切东西，只要切得有治愈感，大家都买账。点击量和流量都很不错。我觉得我们可以开个炒菜加厨房清理赛道。让他们看看我们如何在短时间内把整个厨房清理一遍。”最重要的是，叶宸手好看啊。
骨节分明，纤长均匀，简直是可以去做手替的程度。
就这手，这腰身，往镜头前一放，试问有谁不想仔细瞧瞧的？大家都是一样的，看视频总得关注一下自己现实需求是不是。总要这视频你看着高兴，才能留住粉丝，获得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是吧。
叶宸仔细看着舒沛提供的视频——这些人看着做的东西也挺简单，也就是切切炒炒，视频剪辑水平也就那样，几个机位来回，不知道为什么就有那么多流量。或许是他哪里想歪了，没抓到流量的本质？
既然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办，那无论什么尝试都可能有帮助。
“干吧。无论做什么都比坐以待毙强。”叶宸专注地盯着面前这个人，仿佛他承载了自己整个世界，“说不准我们弄着弄着就找到出路了呢。”
总不能一辈子就当群演吧。
在他做好这个决定的时候，钱哥刚好给叶宸发了消息告诉他这两天没什么活儿。其实也是有的，但群演还是需要普通人多，像叶宸这样就有点太扎眼了，有时候还是得等等机森*晚*整*理会。
看吧，有时候他想原地踏步都不行。会有力量强行推着他往前走。“那我们今晚就试试？”总要开始才能知道怎么往下走。不然，真的只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舒沛也是头一回认真拍视频，他也不知道应该把机位架在哪儿。如果想要营造叶宸自己一个人完成的效果，那是不是得固定机位。按照有些攻略来说，很多人不是很喜欢一开始视频就有明显工作人员痕迹。
按照这样来说的话，镜头应该是固定架着的。那架哪儿刚好能拍到叶宸手的位置呢？
舒沛转移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好位置——把机子架在灶台上，然后找点东西固定住。看着很有当事人自己拍摄的味道了。接着舒沛又给叶宸拿来一个包菜，“来来来，切了它。要是切得不好就再来一个。反正这玩意儿可便宜了，实在不行就拿去喂猪。”
猪可不管三七二十一，只要你给的东西都能吃。什么都能给你消灭地一干二净。
舒沛这话说得太过自然，自然到能让所有人放下心理负担接受他的好意。“开始吧，切不好那就切慢点，反正视频能调倍数。没关系的。”
还没正式进军短视频行业，舒沛已经掌握了偷懒办法——反正这是视频又不是直播，只要你可以，那些错误都能从你的地图上消失，不要那么在意这些细节。小问题小问题。
人生难得糊涂，那么清醒日子就没法过了。
叶宸这段时间在厨房帮忙，也算是了解了一点帮工的精髓——手拿稳刀，迅速下手。手起刀落就能把包菜切好。重点是要熟悉你的刀，熟悉你的手。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他无比自信地抬起手，刷刷几刀——直接把包菜切成了大小不匀的块块，看着挺没食欲的那种。
哦豁，这事可精彩了，这玩意儿还能这么搞啊。舒沛叹了口气，一时无语凝噎，这技巧，一时半会也没法子补上。不过，问题不大，有办法有办法，之前有手替，现在不能有菜替吗？就拍几个叶宸帅气的手部动作，剩下他来搞就行呗。
都能剪，问题不大。
舒沛直接接手，刷刷把一颗新的包菜分成均匀小块，再把镜头拿出来拍摄一点素材，这玩意儿不是就解决了嘛。都能剪。那些视频博主有时候不也会放一点翻车片段嘛。
主要稳得住，根本没什么是真正的问题。
舒沛又把锅铲递给叶宸，眼里满是鼓励，“来来来，开火倒油，把这些包菜都炒了。能先用你切的那些练练手。”
第50章 另辟蹊径 【晋江文学城首发】……
接下来还得炒菜？叶宸当然不是干不了这个, 只是他之前自己做的时候就是随便弄点就行，他从来没认真研究过这玩意儿到底应该这样做得好吃一点。
既然是要做给别人看的，怎么也要精美一点, 让他大家看起来都有食欲。否则这事做了也白搭是不。
他有点心里打鼓, “沛哥, 你觉得我这事能做好吗？我之前真的没怎么弄过这事。”厨艺这东西也不是上手就能有的啊。这玩意儿到底多少，下锅整两下不就一目了然了。
他心里发虚啊。自己到底多少货他还不知道吗？他就是压根什么都没。看着这锅, 他跟看什么有深仇大恨的玩意儿差不多。总不会现在，他就砸场子砸在这口锅上吧。
“沛哥, 要不还是你来？”叶宸觉得自己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
不是, 这家伙儿今天怎么那么容易放弃？怎么回事？现在这情况总不能让他撂挑子, 继续熬下去也会浪费挺多时间。舒沛想了想, 行吧，自己上就自己上，让叶宸在中间出个手做个动作就行。
为了防止自己穿帮, 舒沛索性带上黑手套，葱蒜下锅爆香，接着把所有包菜一股脑倒下去, 再颠两下锅——按理来说, 接下来就是过一遍火, 差不多焖一会儿就可以出锅了。
但拍视频肯定不能这么整。舒沛直接喊人，“来来来, 小宸你过来。你接手炒两下包菜。”现在所有油都被菜压住了, 安全地不得了。做两下动作总会的吧。
但舒沛自己想得挺美的，从来没想过这事还得讲究一个术业有专攻。就叶宸捣鼓那两下，原本翠绿的包菜肉眼可见地变黄了。唉唉唉，这事可不能这么整啊, 要出大事的。
原来看着就鲜嫩，现在那叫一个食欲全无。舒沛还是得把锅铲接过来，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叶啊，炒绿叶菜讲究一个快火爆炒，这里面的维生素才不会那么快流失，你看这菜也是绿油油的。”
他们这种店里，灶台都是特意改过的，底下窜出来的火特别大。有些人总觉得店里比家里好吃也是这个原因，饭店的火力和家里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店里也舍得放调料，到点就出锅。很多人在家里做饭总是喜欢稍微捂一捂。
这一捂，滋味就差挺多了。
舒沛拎起勺子，在调料碟里一扫，直接舀足了调料，旺火再来一锅。只见清翠的包菜在锅里上下翻飞，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大家熟悉的模样。看颜色微变，舒沛直接出锅装盘。
跟前头叶宸掺和的那个相比，看着像那么回事，其实天差地别。怎么说呢，就跟加了滤镜似的，哪哪都不一样。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专业的果然是专业的。
叶宸就站在旁边给舒沛打下手，还不忘拿起相机仔细拍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专业掌镜大师。还真别说，在他的不懈努力下，该有的素材都拍到了，现在只剩下最后打扫厨房的环节。
舒沛看看上头时间，都已经快12点了，再不结束真的要修仙了。也没工夫考虑这么多，他干脆把相机放在能拍到厨房全貌的地方。
两个人一块儿开工，洗涤用品大批量倒上去，肉眼看得见的地方全都先擦再冲，即使柜子的角落都不能放多，保证每个地方都被充分打扫。他们俩搭配默契，没一会儿就把厨房里刷得干干净净。最后一步是把餐具放进消毒柜，打开厨房紫外线灯。
幽幽的蓝紫光映着底下厨房——莫名给人一种安心感。怎么可能不放心，紫外线灯开一夜，什么细菌都给你消杀好了，讲句难听的话，这厨房说不准比自己自己的脸还干净。绝对规范卫生。
舒沛也挺满意自己的成果，你看看，只要开始，他就觉得势头不错。这事铁定能成。不管别人信不信，他是给自己打足了鸡血，“你看看，我自己也能搞点这些。到时候起号了，顺便把店里和宣传一下，说不准店里还能大红大紫。”
到时候客似云来，他直接让老舒招个十几个帮工，他就能提前退休，走上幸福生活。这不比苦哈哈干活爽多了？人干活难道是因为喜欢吗？不就是钱还没到位嘛。要是到位了他立马转身就躺毫不废话。
现在就只能想着还有什么来钱快的法子这样。
舒沛虽然只有三板斧，但也知道短视频的精髓——短。长了别人铁定没耐心看。……刚刚精心拍的片段，现在大刀阔斧删起来也毫不手软，就留个一两秒镜头。刚点开视频就是一双手在快速切包菜，一闪，菜下锅爆炒，再一闪，菜出锅盛出来。叶宸拿着筷子尝一口，下个镜头就是菜吃完了。两个人极速版收拾厨房，最后火速逃离，独留下紫外线灯兢兢业业工作。
舒沛也是第一次搞这个活儿，他弄得怎么样和不知道啊。反正看着这视频信息量挺大的，应该符合那种，转场快一点的原则？反正他也不清楚大家爱看不，就直接放出去给大家看看呗。
自己设想的再好，市场不买账也白搭。这就是世界上最硬的道理。粉丝老爷才是世界上唯一说了算的，其他都是纸老虎，根本不值一提。
但他也算是在影视城围观了那么久，还是搞不明白有些人红起来的方式，总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或许这就是他们说的大红靠命吧，说不定叶宸靠着这张脸，也能有一个大红的法子。
只不过——
“你不能再黑下去了。”舒沛非常确定，“这年头只有批评奶油小生的，没见过有嫌自己皮肤太白的。”他们这边可不流行美黑这事，叶宸再晒下去只能演煤矿工人或者国际友人了，身上这黑都晒发亮了。
叶宸倒是不在意，“我想要提升一下自己演技，不应该把注意力只放在自己外貌上。”
“呵。只听过长得不好看的靠演技大器晚成的。长得好看的至少都有个什么剧里头的花瓶角色，再考虑突破演技。明白什么意思可没有。”舒沛盯着面前这二傻子，“什么演技不演技的，首先你得长得好看。你以为老戏骨熬那么久甘心啊，那不是硬件不行，只能靠实力曲线救国了。老戏骨要是脸再好看点呢？大红大紫不要太轻易。而已人家是现在年纪大了又不是年轻时候不好看。”
舒沛直接拿出自己之前刷到的视频给人好好看看，“你看看这些老前辈脸嫩时候，哪个不好看。就是现在胶原蛋白流失了，也是一等一的帅气老头子。你看哪个剧组真要一平凡老头来演长辈了。”
这话说得真是该死的有道理。瞬间把叶宸千万个说法全堵住了。他竟无法反驳。
对付这些，舒沛早有准备，“防晒霜，袖套，还有防晒衣，墨镜，帽子，出门时候穿上，你厨房帮工都行，最近这两天没那么热了，你受得住，不会中暑的。要是黑了可白不回来的。”
叶宸底子相当不错，挺白的，只是之前一直在阳光底下暴晒，晒到亲妈都不认识而已。现在只要给他一个机会，捂一捂，皮肤还是能回到原来状态的。而且他还听说了点古法，特意给他准备了睡前饮品——满满一整杯柠檬汁，纯压榨，没兑半点水的。
“听说睡前喝柠檬汁能美白。好多大V说这只明星独家配方，我也不知道真假，反正试试呗，试试又不吃亏。”舒沛主打一个大胆尝试，积极应对。
反正也不是他自己亲自上阵对不。
叶宸之前也看过类似说法，但这玩意儿真是这么弄的吗？他有些怀疑，但他还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总不能浪费了沛哥好意吧。而且，他也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一口闷下去，他脸皱成一团，身体忍不住跟着颤抖了一下，“这玩意儿有点难接受。我大脑告诉我可以，但我的味蕾在抗议。”
从喉管到后头都是酸的。要不是哽着这么一口气硬来，绝对是喝不下去一点。一杯下去，叶宸觉得是已经见效了，自己从牙龈到后牙膛都是酸的，“沛哥，你真的确定这东西有用？它起效的原理不就是维生素吗？那我是不是吃点维生素C更有效果？”那玩意儿还保证百分百提纯没有半点混搭呢。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还——真是。
舒沛刷刷在手机上研究起维C来。这玩意儿一翻还有挺多品类，越过那些五花八门的，直接找准最关键的那个就行。这玩意儿肯定是有很多乱七八糟附加效果，那些都不用看，就回到最初的本质就行。剩下最原始功效那玩意儿——纯维C。也挺便宜，两块钱一百粒，买得多还能再便宜点。
这么一刷，其实类似方法好像还挺多，听说有人还拿维生素直接挂吊瓶输进去——这事也管用？反正听说挺多人为了美白干了挺多事的。
但绝对没见过有个家伙竟然对自己皮肤白皙没有任何感觉，直接在外头暴晒的。简直就是对自己美貌的极大浪费。之前舒沛说服不了他，但现在为了在短视频里出镜，总算是听劝了。
“反正这些方法都先试试。你还年轻，身体经得住。”稍微多吃点维c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吧。反正就这样呗，机会永远是给准备着人，舒沛觉得自己准备得还真挺不错。
有时候空挡期真挺让人猝不及防的，一空挡就空挡个三四天。要是叶宸自己一个在影视城晃悠，空挡这么好几天他肯定慌得不得了。现在就也还行——干不了群演的活儿那就在后厨帮忙，顺便送饭。这些杂活儿他直接包圆了。每天还是有个保底收入，吃喝不愁，这些烦恼好像都离他远去了。
果然，人还是要有工作才行。
就是他每天都看一眼今天新发的视频到底有没有涨粉，可怎么看好像也无济于事，发出去确实有些点击量，但怎么努力也只有几百，评论更是少得可怜，不过小猫三两只，有些看着还像是系统自己送的。
叶宸也没工夫想太多，他拼命用各种各样的活儿把自己填满了。
还真别说，这两天当墩工，拼命在案板上切切切，他这活儿质量肉眼可见地上去了。虽然看着还是没有舒沛切得那么均匀，但肉眼可见地大小差不多了，至少进锅里不会被老舒骂浪费。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以前跟着师傅学做饭得先至少练个五六年切菜。这练与不练，差别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叶宸一边送饭一边暗自观察着剧组里的暗潮涌动，都说夏琳身上要爆瓜，也被小秦总抛弃了，但眼看着她还是稳得住，一点异样都没有。要是再拍下去忽然换主角，剧组损失可就太大了。扛得住吗？
他不确定。但他人确实跟着上蹿下跳，恨不得早点把这事弄清楚了。再看慕青，他也还在剧组里，只是每天安排的戏份不多，不到他自己出现时候就在房车里练歌，好像是要上新歌了。
大家看着都挺正常的，没有新瓜出现。
就这样正常送了快一礼拜饭，早上舒沛刚接到活儿，说让他下午去个剧组报道，有个几句台词的小角色可以让他试试，这头就听到剧组里头骚动起来。大家也不接着拍戏，就三三两两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他迅速和舒沛通了个气。反正农家乐离这不远，舒沛开着另一辆车没几分钟就干到了。剧组里头还是一副无心工作的状态——这状态他熟啊。有老板要跑路差不多就是这样，大家都着急吃瓜，根本没人专心干活。
舒沛还想着自己能到哪儿去打探消息呢，转头正主到了。小秦总带着助理从外头匆匆赶来，一下就握住了慕青的手，“小慕，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猪油蒙了心，竟然信任那个女人。你放心，这是你的第一部大电影，我绝对不会让它流产的。不过就是换个女主角，换个角色，我们马上能够重新来过。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整顿剧组而已。你放心在这拍着。浪费的时间都能赶回来的。”
他的目光如此笃定，仿佛能带领所有人跨越山海，越过一切阻碍。
啧啧啧。一边是剧组兵荒马乱，一边这边love line ，啧啧啧，这故事真是难亡，感觉每一帧都是高能，落下一秒，这剧情线直接对不上了。
舒沛和叶宸两个就在旁边罚站，也不知道这时候到底应不应该出现。
不过很快那两位男主角也顾不上他们这两个旁观者了。精彩的瓜接二连三，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外头专业狗仔团队陆续就位，剧组很多工作人员都上去拦外人了，根本顾不上这边。
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呵，听起来又好像控诉。一看舒沛都有点没忍住笑，这不是老熟人夏琳老师吗？第一声还气势汹汹，看到老熟人马上软了身段。
就下车这功夫，夏琳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刚刚态度是嚣张的，表现却我见犹怜，“慕老师，如果你看我不顺眼做什么都可以，但能不能给我留条活路。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如果你觉得我平时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跪下！”
人话还没说完，膝盖已经结结实实磕在了地上。被拦住外面的记者快门一阵狂按，简直是娱记的狂欢。今天新闻头版头条有了！
夏琳对慕青惊天一跪。他们二人之间到底有何矛盾纠纷。夏琳税务问题竟来自同行举报。同组男女主竟然和同一位资本有情感纠葛！无论哪个都是能大爆的头版头条。
舒沛都下意识掏出手机想要拍点独家素材了，反正大家都在偷偷录，也不差他一个是不。但是，就他掏手机这功夫，刚刚那精彩片段直接过去。压根没录到。
唉——差一点就能把这大瓜卖给记者了。错过了不是。
不过，从现在开始记录也不晚。秦洋被夏琳的动作惊到一瞬，立马反应过来挡在夏琳面前，“你在干什么。和慕青跪下干什么，又不是他让你偷税漏税的！”
妈呀，太勇了，我的小秦总。大家都还支支吾吾的事一下子叫你说破了。这让人家姑娘的脸往哪儿搁啊。没看那些记者也只敢在后头悄摸地说个疑似，说可能。还得是你啊，一下子把这事捅到明面上了。
夏琳还在卖惨，“小秦总，你这才我如何是好。我也是每天都和工作人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一定要把税务问题处理好了。谁想到——他们还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心。”
要是之前秦洋把她放在心上的时候，她一哭，心肝都要被揉碎了。哪里来得及计较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现在脑子清楚了，再看面前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假的。脸是加了科技的，眼泪是不值钱的。就连这态度都透着虚假。
没想到到这时候，她竟还想着在他面前说假话，还想要把慕青拖下水。她当自己是什么，那些随她哄骗的二傻子吗？没想到在这种时候，他竟然头一次明白了自己在这些女人心中的地位——不过是现成的冤大头而已。
他对夏琳还不够好吗？钱，房子，资源。能给的都给了。为什么到这时候还要过来破坏她自己在他心中的完美形象呢？让她停留在记忆里那个完美女神不好吗？
秦洋叹了口气，仿佛在哀叹自己逝去的青春，“夏琳，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的大度，你的善解人意呢？那些都不过是你故意做出来迷惑我的伪装吗？你根本不用到我面前做戏，我也会帮你的。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应该不用了。你在里头一点也不无辜。”
难道他没有调查过吗？不知道夏琳那工作室财务到底什么情况吗？税务局根本不会第一次就公开明星大名，在今天提到之前，他们至少催缴了两次。只要在这两次的限期到来之前补缴，这一切都会当做从没发生过。
她或许有点无辜成本，相信所谓财务总监能够帮她有效合理避税。但她要是愿意多拿出一点钱怎么样。只要她不要那么挖空心思想要自己多拿一点钱，走到了灰色地带。也不会让自己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一切不都是她贪心不足吗？
被他戳中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想法。夏琳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慌张，但又迅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我真的是无辜的。那些人都和我说，帮我把税务弄好了。我给他们开了很高的工资，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做，我只是识人不清而已。小秦总，求求你，这些人里只有你能帮我了。或者，你知道我清白也足够，我只要……”
泪水不断地往下涌着，冲刷了她之前种种矫饰，但秦洋真的不再是之前那个人了。“够了！”他一声呵斥，把夏琳这些小心思全都摊在太阳底下。
“这种时候你还要抵赖吗？财务总监是要跟你一块儿坐牢的，他敢把自己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吗？夏琳，你要是乐意承认自己就是贪心，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但你现在是在干什么，还想要继续蒙我吗？没有你同意，你能赚那么多吗？”秦洋打量着自己面前这个人，从来没想到竟然会变成这样。
“你现在真让人陌生。”
“陌生什么？”夏琳冷冷笑起来，“之前我在你那儿什么都好，现在时过境迁，我就变了个人。变的到底是你还是我？秦洋，像你这样的人还想要有真爱，真是笑话……”
她转头，愤恨的目光死死钉在慕青身上，明明这事和他无关，但夏琳就跟认准了似的，就把实现放在他身上。“慕青，你举报了我还能怎么样。你就是下一个我，不久之后，你还是会被抛弃的。就像我一样，拼命和别人摇尾乞怜也得不到一个眼神。你会有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