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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爱[娱乐圈] 沉闻 18809 字 2个月前

第41章 她把视线转过去,却看见……

雷炎的行动力真的超出了她的预期。

第二天下午,雷炎就给她打来了电话:“晚上有个局,你不是说想签几个新人,我看上了一个团,约了人谈,你要不要来看看。”

舒可亦昨晚没睡好,这会儿还困着,她打了个哈欠:“签公司了吗?”

“已经签了,就是想转手。”

“那不是要付违约金?”舒可亦说,“他们想转手那肯定是不赚钱啊,你傻吗去接盘。”

“确实是一个糊团,挣不了什么钱,那边也想脱手,但是那团里有九个人,他想打包都给咱们,我看着里面有一两个资质是不错的,所以说晚上先谈谈看。”

舒可亦按按眉心:“怎么搞的跟选秀似的。”

“你累的话就我先看着,”雷炎说,“也不一定能谈下来,但是那边缺钱,价格应该好说。”

“我过去看看吧,你眼光不好。”

舒可亦的事业心很快燃了起来,等到她把自己的工作室做大做强,舒明商还能嘲笑她笨没脑子吗?到时候世人只知道他是她舒可亦的哥哥,再也不会有人说她是舒明商的妹妹了。

舒可亦兴奋了起来,爬起来选衣服,衣服还没选好,雷炎的电话就又进来了:“可可,我晚上去不了了,我把结婚纪念日搞忘了,改个时间吧?”

“不用,”舒可亦拿衣服在自己身前比着,“我自己去也行。”-

那边的人似乎是真的很想把这个糊团脱手,为表诚意,包下了一间苏州园林风格的私房菜馆。

舒可亦进门就有服务生领路,穿过曲折迂回的回廊,到了最里面的大包间。

舒可亦撩开门口的珠帘,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

舒可亦看过去,很多大高个子中间挤了一个中年啤酒肚。

舒可亦:“……”

舒可亦:“梁总。”

Star的梁文洪。

舒可亦只见过梁文洪几面,知道他是个败家子,投什么亏什么,这新办的Star娱乐一直在搞选秀,但就是捧不火新人,估摸着也快办不下去了。

她想过雷炎的眼光不好,但没想过,他眼光能这么不好。

梁文洪笑着迎上来:“哎哟,舒老师,今天该叫小舒总了。”

舒可亦:“……”

舒可亦转念想起了一件事。

——“我是大股东呢,舒老师。”

男人调侃又欠揍的语气她都还能想象得到。

她想忙起来就是为了不胡思乱想,她胡思乱想的根源就是夏一然那小子跑到她家蹭了顿饭还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怎么雷炎谈个生意,还能谈到夏一然投资的娱乐公司去。

既来之则安之。

夏一然只是个股东,他能消息灵通到——知道转个团这样的小事?

她不信。

这是她要做女企业家的第一天,舒可亦咳了咳,学着舒明商的样子,摆出一副冷脸。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去,这个团里的人都不低,185朝上是有的,顶着颜色各异的头发,帅是帅的,就是不怎么吸引人。

舒可亦当场就想走了。

这白送她都不肯要,雷炎还想和他们谈违约金,是觉得她钱多的没地花了吗。

舒可亦嘴角连笑意也没有挂,深吸了一口气,想着兴许有哪个是唱歌作曲跳舞天才呢。

几个人礼貌的喊了声‘舒老师’,舒可亦打了招呼,才坐去了大圆桌的中央。

梁文洪给她倒了杯茶,讨好的笑了笑,也跟着落座:“舒老师,这是我今年刚签下的新团,The ages,要不是雷总喜欢,我是不舍得脱手的。”

舒可亦懒得和他客套,点了下人数,直奔重点:“这团不是十个人吗?怎么只来了九个?”

梁文洪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九个她不满意。

“还有个在路上,”梁文洪顿了顿,“京市这会儿堵,等到了让他罚酒给舒老师赔不是。”

梁文洪说着给旁边的人递眼神,有人出了包间,应该是去催那个还没到的人了。

服务生端来了醒好的酒,梁文洪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个男艺人站出来给舒可亦倒酒。

“不用,”舒可亦拿手掩在高脚杯上,“我开车来的,喝茶就好,你们喝。”

她这么开口了,梁文洪只好作罢,出去催人的人回来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梁文洪走离了几步,脸色一下子拉了下来:“脸破了?他就是腿骨折了也把他给我抬过来。”

梁文洪回头顾及着舒可亦的脸色,Star资金链出了点问题,他还指着把这个团卖出去回点本,不然回头还得被他家老爷子打个半死,况且夏一然那个混蛋也一分钱不借给他了。

梁文洪只是投资了一下娱乐圈,但其实对圈内的八卦不关心,对明星也基本不认识,他脸盲,更不知道夏一然和眼前的女人录过综艺,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把舒可亦哄高兴了。

这位富家公子哥致力于做电竞,奈何钱一批一批砸进去,就是带不出冠军队。

梁老爷子看不下去他这么败家,断了他的资金,他只好怂着夏一然投资了一家娱乐公司,想捞点钱继续搞电竞,谁知道钱没捞到,公司又快倒闭了。

梁文洪都快被气哭了,他越想越心烦,连连摆手:“快去快去,这点事都办不好。”

菜已经上齐了,梁文洪坐在舒可亦身边,开口:“舒老师,我们先吃。”

这里的菜一向以贵和精致著称,以前舒明商带她来过几次,不太合舒可亦的胃口,她本来也不饿,只是随便夹了几下。

梁文洪见她不怎么动筷子了,开始介绍他签下的这个团里的成员,什么舞蹈学院毕业的,音乐学院毕业的,还有一个学京剧的。

舒可亦又顺着他的介绍仔细打量了一遍。

好看是好看的,身材比例也是好的,但是……完全没有辨识度啊,一个个看着也都腼腆得很。

更不像……

更不像她想要的那种,每个眼神都充满了故事感。

这些简单在舞台上跳个舞还行,但是这种……观众记不住啊。

简而言之——舒可亦觉得他们不具备火的特质。

梁文洪看舒可亦不怎么感兴趣,还在极力推销着:“这些孩子都还年轻,我也刚签下没多久,还没好好运营,回头运营一下,舒老师带着他们录个综艺刷个脸肯定能火起来的。”

“凌遵,还愣着干什么,”梁文洪说着板起脸,“没看见舒老师杯子都空了,快过来倒茶。”

站起身的人应该是这个团里最小的人,顶着一张娃娃脸,他拿着茶壶走到舒可亦身边,手还有些抖:“舒老师。”

“谢谢。”

舒可亦把茶杯接过来,就看见凌遵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把茶杯递给舒可亦,声音都打着抖:“舒……舒老师客气了。”

凌遵第一次做这种事,梁总一再交代,说女强人都喜欢他这张人畜无害的可爱脸蛋。

叮嘱他一定要把舒可亦伺候舒服了。

可见了真人,凌遵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全崩了,不同于大屏幕里的虚幻人像,在他面前的女人宛如一只漂亮高贵的黑天鹅。

高不可攀。

是他觉得自己看一眼都亵渎了她的程度。

饶是凌遵不是舒可亦的粉丝,也觉得她过于漂亮了,心里直犯怵,但是察觉到梁总的眼色,知道他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了,终于鼓起勇气,伸出手故意蹭过舒可亦的手背。

“你干什么呢?”

舒可亦将手缩回去,茶杯咕噜噜滚落在地上。

还好茶水是温的,并不烫,从茶杯里翻出,蜿蜒留在地面上。

包厢的气氛凝固了几秒,舒可亦扯了几张纸巾:“这就是梁总教出来的艺人?”

凌遵显然慌得不行,涨红了一张脸,手忙脚乱地拿着纸巾去擦。

舒可亦已经起了身:“我去趟洗手间。”

舒可亦简直要被雷炎气死,这梁文洪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谈谈谈,还谈个屁。

舒可亦气不打一处来,她今天穿了一套白色套装,茶水打湿了包臀裙摆,她微微弯下腰擦拭着。

处理好后,她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下来。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舒可亦已经把心态调整好了,心里腹诽着,夏一然投资眼光差成这样,夏鹏海要是把夏家交给他,一定也被他败光了。

舒可亦穿过一扇扇木质的门框,走回包厢,拐过走廊时,隐隐听得不远处的拐角有争执的声音。

是二楼和三楼的楼梯交界处。

她把视线转过去,却看见了李垚。

他还是带着黑色棒球帽,帽檐低低地压着,舒可亦看不太清李垚的神色,楼梯间的灯光很暗,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显晦暗不明。

舒可亦皱眉——

梁文洪不是把这里全包下来了吗?

李垚怎么会在这儿?

舒可亦很快想明白了。

那个抠门的梁文洪,应该只包了一层,竟然还骗她包了一整间餐厅?

依依向物华定定住天涯

呵。

合作个鬼。

舒可亦心想。

李垚对面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舒可亦转身要往前走的时候,却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声。

李垚微微侧着脸。

女人的指甲又尖又长,已经把他的嘴角划破了。

他的舌尖顶着侧颊,像是嘲讽的笑了笑。

女人打完他,又掩面哭了起来:“垚垚,算妈妈求你,妈妈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求你的。”

隔着走廊,她看见李垚的唇角勾了勾。

男人开了口:“你没办法了可以来求我,我当初没办法的时候,又能去求谁呢?”

第42章 她不是外人。

舒可亦清楚地看到李垚垂在一侧的手已经缓缓收紧。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隐隐想起在奶奶过世的那个夜晚,李垚对自己说——

“成名之后,我还想过我妈会不会回来找我,我这么出名,挣了这么多钱,她会不会后悔当初丢下我跑了呢?哪怕只是图钱虚假的和我道歉也行啊,可是我等了很多年,也没有,我不知道她活着还是死了,我甚至想知道,她带走所有钱的那刻,有没有想过我以后会怎么办。”

“我一直觉得妈妈很爱我,可是,似乎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爱我的人。”

“就连我自己,都不想爱自己。”

所以他妈妈真的来找他了,他现在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呢。

看起来还是不高兴偏多吧。

他惯来不爱让人看到如此样子。

他一向好面子。

虽然她从不曾觉得他狼狈,舒可亦垂下头,收敛了眼眸中的情愫,转过了身。

她觉得胸口有些闷,就在她往前继续走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脚边的花瓶。

花瓶歪倒在地,虽然没碎,却咕噜地滚了两下,突然倒地的声响让不远处拐角的两人也无法忽视。

李垚的视线扫过来,整个人微微错愕了一瞬,然后对身边的女人说:“楼上谈吧。”

女人一听他想谈,慌忙点头称是。

“对对对,这里有外人在,咱们还是去楼上谈。妈妈知道,你现在是明星,她不会到处乱说吧,要不要让你经纪人来处理一下?”

“她不是外人。”李垚说。

“你先上去吧,黄彦在上面。”

舒可亦蹲下身扶花瓶,男人快步走过来,在她脚边蹲下,大手握住花瓶的颈,轻而易举将它立了起来。

“来这里有事?”李垚问她。

“嗯。”

“什么事?”

“工作。”她说。

“什么工作?”

“不要你管。”

舒可亦没好气道,她低头盯着脚尖,李垚已经朝她伸出了手:“站起来,你有低血糖,蹲久了会晕。”

舒可亦没扶他的手,撑着膝盖站直:“那我去忙了,你也忙你的去吧。”

她今天晚上没吃多少东西,冷不丁站起来觉得眼前一黑,李垚见她惯性往后退了退,扶住她的小臂。

舒可亦很快挣开,李垚却问她:“工作要谈多久?”

“干嘛?”舒可亦问。

李垚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你很快的话,等我一下?”

“等你干什么。”舒可亦更迷惑了。

“有话和你说,我先上去了。”

李垚说完,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

“等你个鬼。”舒可亦嘟囔。

舒可亦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见梁文洪在大声训人:“你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你看看你这脸,待会儿舒老师不满意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盛集原本多好的一个孩子,愣是被你带坏了!”

“还有你,倒个水也不会倒,舒老师能看上你才见了鬼了!”

包间里新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男生往另一个人身旁凑了凑,有些愤懑不平:“哥,他骂我!我的脸似为了你花的!”

被他叫‘哥’的男人并没有理他,夏一然刚刚来到包间,直接在一旁坐下,一直没出声,这会儿突然抬起了眸子:“哪个舒老师?”

盛集是团里的忙内,国外回来的,中文说的不好,但是有几分唱歌的天赋,夏一然最近写新作品,一直带着他。

今天下楼吃饭的时候,女人突然发疯,冲上来要打他,夏一然往后退了一步,盛集反应慢,直接被女人揪住了领子,狠狠甩了一巴掌。

他正带盛集处理伤口,团里的人就开始疯狂call盛集,说梁总要卖团。

医生正上着药,盛集疼得‘嘶嘶’直吸冷气:“我脸sou伤了。”

那边十分绝情地告诉他,就算他腿折了也得租个轮椅过去。

盛集哭得泪眼汪汪,夏一然没办法,只好跟他来了一趟。

梁文洪已经感受到了到手的钱飞走的痛感,整个人都很崩溃。

“还能是哪个舒老师,娱乐圈有几个舒老师?”

梁文洪越想越气:“老夏,你是我铁瓷,你怎么老向着他们说话呢!”

“他们几个要真能被舒老师签了,以后才真的是飞黄腾达,”梁文洪抬起脚踢了最边上人一脚,“你瞅瞅你们一个个不争气的,气死我算了。”

夏一然:“你能不能有话好好说。”

梁文洪:“我怎么好好说!马上要比赛了,我缺钱啊老夏,我缺钱你懂吗!不行你借我点钱,我不卖他们。”

梁文洪发完脾气,才仔细看了看盛集,脸伤得确实挺严重的,左侧脸颊已经肿了起来,他咳了咳,问:“盛集这脸到底怎么回事?”

梁文洪觉得夏一然今天不正常,因为他一般不太喜欢搭理自己,今天出乎意料理了自己,虽然他只是说了一句废话。

“看不出来吗,被打了。”

被叫做‘盛集’的男生挺了挺胸脯:“我英雄救美,替哥挨了一巴掌,似吧哥?”

夏一然:“……不会中文就少说话。”

梁文洪挠挠头:“谁敢打你啊?”

夏一然虽然说不是正房生的,但好歹是夏家的二少爷,出门在外也都是阿谀奉承的人居多,竟然有人敢打他?

梁文洪觉得很惊讶。

“我小姨。”

梁文洪沉默了片刻,看着盛集的伤势,不由咂咂舌:“下手可真狠啊。”

“你那歌儿写怎么样了?”梁文洪问他,盛集跟着老夏可能以后能有出息,但这来钱太慢了,梁文洪心急啊,他和夏一然商量:“其他九个舒老师都没看上,要是她能看上小盛,我就把小盛卖给她,你有意见吗?”

夏一然手搭在膝盖上:“你又不是要卖我,跟我商量什么。”

“她眼光很高,不一定会要。”夏一然坚定道。

盛集听见有人要卖他,下意识又往夏一然身后缩:“哥,他要咋么卖我?”-

包厢的气氛乱糟糟的,舒可亦听见‘老夏’两个字,已经想跑路了。

真的是——挺巧。

可是她的包还在包厢里,舒可亦视线掠过门帘,自然看见了夏一然,那人微微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时,眼里的戾气彻底揭过,微微惊讶后,突然神情就平和了下来,甚至还带了一丝委屈的味道来。

舒可亦:“……”

舒可亦是真觉得——他很有演戏的天赋,衔接如此自然。

梁文洪看着夏一然的表情变化,心里一怵,往常这家伙横得很,今天竟然这么温顺,太反常了。

他一直怀疑老夏对这盛集有别的意思,不然这么多大高个不要,便选这个中等个子的带,他咽咽口水,踢了踢夏一然的脚:“你要是真舍不得小盛,就再借我点钱?”

夏一然本来想喊他滚,但是想到门外有人在听着,清了清嗓子:“没舍不得,可以借。”

梁文洪大为震惊,一脸‘明白了’的样子,这是真爱改变人系列吗,他立刻对着盛集说:“你这一巴掌挨得值。”-

舒可亦终于停止看戏,咳了一声:“挺热闹啊。”

梁文洪听见她说话,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前弹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看着很是滑稽。

舒可亦重新坐回座位上,梁文洪立刻向舒可亦介绍了新来的两个人。

“夏一然,夏家二少爷,大股东。”梁文洪乐呵呵的。

舒可亦避着夏一然的视线,就听他说:“用你介绍?比你熟。”

“熟人啊?老熟人好呢,”梁文洪更高兴了,“这是小盛,盛集。”

盛集?

看着和刚刚的凌遵差不多,挺乖的,个子稍矮一些,应该是混血,皮肤很白,微卷的褐色头发,深邃的五官,鼻梁也很高。

舒可亦低了低眸子就能看见他的裤子上沾了一个大鞋印子。

他的脸还肿着,想起他刚刚被一个比他矮很多的啤酒肚骂得微微垂着脑袋,舒可亦看着,莫名觉得有些可怜。

梁文洪:“叫人啊!”

老夏这会儿不正常,虽然说了借钱,但是老夏信用度太差,而且空口无凭,很有可能反悔的,他还是把舒可亦哄高兴了,把手里这烫手山芋转出去更好。

盛集挠挠头:“苏老师。”

梁文洪打了个哈哈:“这小盛刚回国,中文不太好,有点口音。”

舒可亦一手支颐,突然觉得这个盛集还可以。

异域风格的帅哥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有种反差萌,录个综艺兴许能火。

她的视线落在盛集脸上有点久,把盛集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男生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地面,时不时再看向舒可亦,意识到舒可亦还在看他的时候,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他偏头寻求帮助,努力说着并不在行的普通话,小声道:“哥,苏老师是不是看上我了?”

盛集想起了圈子里的潜规则,梁文洪刚刚又说要把他卖了,人抖了抖:“她会不会想sui我?”

夏一然看她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旁边的人看,视线又散散的落回在地面:“她姓舒,你做梦呢。”

第43章 我没有浅薄。

舒可亦看中盛集了。

梁文洪秉持着打包政策,不肯只卖盛集一个,非要买一捎一。

舒可亦其他的看不上,直接回绝掉了。

梁文洪讪笑,想到刚刚夏一然说的,道:“舒老师眼光确实高,只有我们小盛能入得了舒老师的眼。”

夏一然沉默了很久,这会儿敲敲桌子:“舒老师觉得我怎么样?”

舒可亦一口茶水险些呛出来。

她把茶杯放下,咳了一声,才道:“我可签不起你。”

“送你,不要钱。”

舒可亦:“……”

不了,聪明的女强人要懂得取舍。

舒可亦:“便宜的能有什么好货呢,夏老师。”

夏一然轻呵了一声,满脸都是我不快乐,没再说话。

梁文洪自然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只当夏一然是舍不得小盛,要和他一起去舒可亦工作室深造。

这该死的爱情,梁文洪想。

但眼下他顾不得兄弟,他生怕舒可亦连盛集也不要了。

“舒老师说要哪个就要哪个,现在就签合同吧?”

看中了就开始压价。

梁文洪缺钱,上来就狮子大开口,舒可亦摩挲着茶杯:“梁总,你旗下的艺人刚刚碰了我一下,你说这事落我哥耳朵里了,会怎么样呢?”

提起舒明商,梁文洪瑟缩了一下,舒家这个小三爷扳倒了舒家老大和老二,坐稳了舒氏总裁的位置,是个连他家老头儿都不敢招惹的狠角儿,梁文洪自然不想得罪。

夏一然此时也抬了抬眸子,想问什么,又闭上了嘴巴,手指在桌面上摩挲着,有那么几分赌气的意味。

舒可亦再次叹了口气。

这桩生意很快谈成了。

梁文洪不死心的问:“您还是只要小盛吗?这其他几个……”

舒可亦已经拿着包站了起来:“合同我会让雷炎送过去,告辞。”

梁文洪送她出去,走到一半服务生跑过来告诉她:“舒小姐,您的车子没油了,司机去加油还没回来,要不要等一下?”

“好。”

梁文洪先走了,舒可亦被带去一间休息室,窗子微微开着,透了点风,舒可亦拢紧外套。

这两天雨水多,雨又下了起来。

她起身去关窗户。

门没有关,有脚步声走近,梁文洪手下的人陆续往外走着,舒可亦回过身,熟悉的身影走过时,她喊了声:“夏一然。”-

休息室并不大,门被关上。

夏一然站在门框边上,倚着门,没有往里进。

“有事?”

他问舒可亦。

舒可亦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仔细想了想,十分认真的和他说:“我们是成年人了,以后还要一起录节目,我们能不能……还像之前那样相处呢。”

“这样真的怪不自在的。”

“行啊,”夏一然看她一眼,“你可以享受我追求你。”

舒可亦:“……”

舒可亦:“我不是这个意思,夏一然,我们才认识没多久,你对我的喜欢还很浅薄,可能因为你第一次拍戏,入戏太深没有出来……”

夏一然打断她:“那是你以为。”

“我分得很清,舒老师。”

舒可亦觉得和他交流不动,走到他面前,换了个话题:“你小姨为什么打你?”

夏一然动了动嘴唇,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你为什么管我?”

“反正你刚刚也没选我。”他的声音低着,听着像是受了无尽的委屈。

舒可亦:“……”

门被咚咚敲响,门外响起盛集的塑料普通话:“熠哥,ce来了。”

夏一然像是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唇。

“刚刚谁?碰你哪儿了?”

舒可亦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在问什么,不禁莞尔,眼睛像弯月一样,狡黠又可爱。

舒可亦的视线扫过他正握着自己手腕的修长手指。

“你啊,”舒可亦说,“不是正扯着我。”

夏一然松了手,门外又敲了三声:“熠哥,zen该走啦。”

夏一然只想让盛集闭嘴,但是他孜孜不倦地敲着门转过身,夏一然拉开门把手的手顿了顿,说:“我没有浅薄。”

“嗯?”

“没什么,”夏一然拉开了门,“不知情况不予置评,舒老师,每个人的喜欢都不会是浅薄的。”

“你这样说,对我更不公平了。”-

盛集看着两个人衣衫完整,毫无遮掩的松了口气,和舒可亦礼貌地告别后,慌张扯着夏一然往前走:“哥,苏老师是不是想养你?你有钱还是她有钱?”

“你成天都在看什么,”夏一然再次纠正,“她姓舒。”

“那她把你叫到房间里做什么?”盛集不懂,“我快吓死了,盯着si间五分钟敲的门,我想五分钟总干不了啥儿。”

盛集往他脸上看了看:“她动你了吗?”

“……”

夏熠有些无语:“你少看点小说吧。”

“你能不能只学一个地方的口音?而且她以后是你的老板,你要尊敬她,明白吗?”

盛集点点头:“她是真的好漂亮。哥,你不能和我一起去她那里吗?我自己有点儿害怕。”

“她又不要我,”夏一然随口答了句,“你去了安分点,别给她……别给老板惹麻烦。”

“哦。”盛集答应。

“离她也远点儿。”

“嗯,”盛集点点头,“我会好好保护zhi己。”

夏一然彻底无语了,没再理他。

盛集刚回国,被星探发现,参加了一个选秀就被签去了Star,还什么都不太懂,后来他就一直跟着夏一然学作曲,他知道公司不好,火已经不可能了,但能有个哥也挺好。

可他突然要离开熠哥去一个更好的公司了,他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盛集叹了口气。

“可是她……老板刚刚到底喊你做什么呀?”盛集依然很好奇。

“可能太闲了,”夏一然扯了扯嘴角,“关心我小姨为什么打我呢。”

盛集突然扯了扯他,夏一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才发现不远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戴口罩的男人。

夏一然的视线在男人身上落了片刻,嘴角又扯了扯。

李垚显然也看见了他,夏一然先打了招呼:“李老师来吃饭?”

“当然,你也是?”

“不能说吃饭,我是来和舒老师共进晚餐的。”

李垚:“她和我说她在谈工作。”

“夏老师有什么工作要和她谈?”

“啊,她是这么和你说的吗?”夏一然拿出了一些压箱底的技能,“我们只是吃个饭而已。”

“是吗?可我刚刚看见梁总已经先走了。”

“……”

这个男的是真的烦人。

夏一然不想理他了,对盛集道:“走了。”

盛集一直原本一直关注着他,看见李垚后整个人愣了愣,然后颠颠地跑上去:“李老似,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夏一然:“……”

夏一然手里很快被塞进来一个手机:“哥,快帮我拍个照!”

拍个屁。

夏一然越过他们直接走了出去。

盛集难得见了偶像,解释道:“李老似你别介意,我哥今天心情不好,因为苏老师只签了我,没有要他,你不要僧气。”

“这样吗?”李垚淡淡的笑出声。

夏一然恨不得把盛集的嘴粘上,他回过头:“你再不走,今天就不用出录音室了。”

盛集没拍到照片很遗憾,撇撇嘴:“看到了吧李老似,我哥脾气zen的很差。”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的。”

得了李垚的回答,盛集才高兴了,十分礼貌的鞠躬弯腰:“李老似再见。”-

舒可亦被夏一然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司机很快回来,舒可亦拉开休息室的门,穿过连廊的时候,突然想起李垚让她等他。

她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

算了,她才不等他呢。

舒可亦自顾自往电梯那里走,走过拐角的时候竟然又看见了李垚。

她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后退了一步,这人是鬼魂吗?

他倚着大理石墙壁,嘴角擒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下,红色亮点若有若无。

察觉到她的视线后,他手指夹着烟头,摁灭在了垃圾桶上。

舒可亦停下步子,问他:“你有话什么要说,我该走了。”

李垚却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舒可亦疑惑地看着他,只听他说:“能不能请公主殿下赏个光,陪我去个地方。”

第44章 军官服,剧组说借给我了……

舒可亦不知道李垚要带她去哪儿。

她只是问了一句:“你的事解决完了吗?”

“嗯,”李垚清浅的回道,“暂时解决完了。”

“哦。”

还暂时,舒可亦撇了撇嘴,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两人沉默了很久,李垚突然开口:“她又结婚了,也又有了孩子,缺钱罢了。”

舒可亦也沉默着,她抿了抿唇,才说:“你借了吗?你不是总说救急不救穷吗?”

“还没借,再看看吧。”李垚说。

“看什么?”舒可亦不解。

“没什么,可亦,”李垚转头看向她,“我在改,什么都不和你说这件事情,我在改。”

舒可亦别开视线。

“和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李垚沉声应了句:“我知道。”

车子顺着公路开,车窗降下一条缝,有风吹过来,舒可亦坐在副驾驶上,把碎发撩在耳后,看着男人的侧脸,不知为何,想起了曾经冬日冷风中,骑着摩托车带她穿越大街小巷的少年。

那一年的李垚嘴角永远挂着玩世不恭的笑。

他为人清冷,没什么朋友,也没有家人。

但她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少年,他心里有一团火,他没有抱怨过世间的不公,他努力地一直在往前走。

虽然他自尊、自傲,虽然他过于要强。

但舒可亦始终觉得他值得柳暗花明,值得拥有这世间最完美的一切。

所以她一度后悔没有更早一点遇见他,也想过无数遍,握住他伤痕累累的手,陪他走完一辈子。

是什么时候,他们从少年少女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如果没有那场爆炸,她和李垚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她曾经那么那么、拼尽全力地喜欢过他,也曾经因为他那么那么难过。

舒可亦别开视线,升起车窗,靠在后座上:“我困了,睡一会儿。”

车子平稳地开着。

舒可亦模糊中,仿佛听到了那声巨大的爆炸声。

李垚刚进组,是一部抗战年间的谍战剧,李垚饰演的是一位掩藏在敌军中的间谍,他是一名高级军官,那身军官服舒可亦很喜欢。

她趁着休息的空档给李垚打视频,舒可亦看着视频里的男人,有些可惜道:“我想去探班,我喜欢你这身衣服,可是我最近戏好满。”

视频里的男人仿佛穿越了时空,像极了民国时期杀伐决断的军官。

李垚笑了:“等回去了穿给你看。”

“真的?”舒可亦从床上跳起来,“那说到做到哦。”

“不骗你。”李垚说。

舒可亦吃吃地笑了几声,撒娇道:“李老师我想你了,我下个月能杀青,你这戏多久能拍完?”

李垚:“不告诉你。”

“切。”

舒可亦刚撇了撇嘴,问他:“今天拍什么戏?”

“一场爆炸戏。”

今天拍完,这两天没有他的戏份,他和导演告了两天假,机票也已经订好了。

助理在帐篷外喊他:“哥,开拍了。”

“不说了,”他跟舒可亦说,“好好吃饭,听到了吗?”

“知道了,注意安全。”舒可亦提醒了他一句。

那是无比寻常的一天,道具组检查了爆破道具,比了没问题的手势。

李垚走到了爆破地点。

随着轰隆一声炸响,导演先一步察觉道不对劲,焦急地喊道:“怎么提前了两秒,怎么回事!”

剧组乱做一团,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舒可亦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拍戏,她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她这部戏是在西北拍的,她先是坐沙漠车去机场,又一路赶到海市。

一路上她都紧紧扣着手指,脑中一片空白,心里坠坠的,有些慌,又有些空。

小莫安慰她:“姐,不会有事的。”

“对,不会有事的,”她也这么安慰自己,“老天爷待他足够不公平了,不会连这件事情都苛待他的。”

虽然这么说着,她依然白了嘴唇,赶到医院的时候,李垚还在做手术。

手术室外站着剧组的一众工作人员,还有黄彦。

黄彦看见她来,才像看见救星一样:“舒老师。”

他刚喊了一声,手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黄彦看着来电提醒,爆了一句粗口:“是,解约是垚哥提的,但是垚哥还没醒,能不能等垚哥醒了再说。”

前段时间华音传媒向李垚抛出了橄榄枝,李垚想要解约,另签华音,老东家那边之前一直拖着,谁知今天新闻刚爆出来,立刻就把这件事提上日程了。

“艹你妈!”黄彦骂了一句,又转头开始打公关的电话。

一路上压抑的崩溃彻底爆发,她从心底爆发出一种恐惧,尤其是看着‘手术中’的红灯。

上一次她这么站在手术室外,还是妈妈过世那天。

她拽着舒志林的衣摆,怯怯地喊了声:“爸爸”。

舒志林冷漠地看向她,然后说:“我不是你爸爸,去找你的爸爸去吧。”

然后她被赶出了舒家,在妈妈刚过世的第二天。

多年后的某天,当舒明商拿着亲子鉴定报告摔在舒志林脸上时,这个薄情的男人依然不信:“这种东西,都是可以伪造的。”

舒可亦觉得浑身发凉,她仿佛回到了幼时母亲过世的那天,她拢了拢衣袖,在一群人中认出这部剧的导演。

“怎么回事?”她的手都在颤抖,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有那么大力气,她揪着导演的衣领,“怎么回事!”

导演不敢惹舒可亦,嘴唇嗫喏着,舒可亦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滞了,手术中的灯一直亮着,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腿一软,跌坐在了椅子上。

小莫扶住她,雷炎也赶了过来。

她双目无神了一会儿,终于抬起眸子,看着面前站着的剧组工作人员:“我要看监控,我要追责,谁让他躺在这里,我就不会放过谁。”

排除了李德中的障碍,她原本以为只要说服了舒明商,他们以后只会顺顺利利。

他们会结婚,会有个自己的宝宝。

舒可亦咬了咬下唇,可是此时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她很害怕。

可是李垚只有她了,她要振作,舒可亦当时是这么想的。

但是如果可以——她宁愿她那天没有看监控。

导演很快派人把监控取来,舒可亦眼尖地指着监控里一个拿着爆破装置的男人:“停。”

“这是谁?”她把视线往四周扫了扫。

导演把画面放大,喊来副导演、场控一个一个辨认着。

“这好像不是剧组的人,”导演支支吾吾,“李老师是不是和人结仇了?”

舒可亦冷笑着:“人是在你们剧组出的事,想推卸责任?”

“不不不,”导演慌忙摇头,“我们是要负责任的,是我们监管的问题,李老师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的。”

“报警吧,”舒可亦往后看了几眼,“把这个人找出来,我不会放过他的。”

折腾完一连串的事情,舒可亦脱力的靠在医院冰凉的椅背上,手术中的字样终于停了,有医生出来。

舒可亦猛地站起来,一个没站稳又晕了过去。

她醒过来的时候,李垚已经被转去重症监护室了。

他还没有醒过来。

重症监护室每天只能探视一次,舒可亦进去的时候,李垚左脸缠着纱布,左腿上也全是纱布包裹,隐隐还可见红色的血肉。

她不忍多看,扶着门,腿软得厉害。

直到出了监护室的门,她憋了好几天的泪终于扑簌簌落了下来。

雷炎安慰她:“医生说了,没生命危险,只是伤了脸和腿,现在医学技术很发达,可可,没事的。”

舒可亦断断续续的哭着,她今早接到了警察的电话。

舒可亦报警后,警方很快介入。

刚刚警方那边打来电话,已经查明白,这个男人是李德中的债主。

李德中再次被拘留,原本说好的五百万不翼而飞,男人起了报复的心思,摸到了李垚所在的剧组,混成工作人员,提前按下了爆破装置。

她想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腾李垚。

为什么要把所有的磨难都加诸在他的身上。

雷炎等她哭了一阵,才说:“可可,导演那边喊咱们回去……”

“付违约金吧,多付三倍,”舒可亦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最近没有办法去工作。”

“我没有状态,帮我和导演好好说声抱歉。”

雷炎应了一声,舒可亦又喊住他:“还有,我要起诉那个人,你去帮我找律师,这件事不要让李垚知道。”

“可是……”雷炎顿了顿,“只能李老师那边的律师代为起诉,你和李老师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关系,你应该不能替他起诉。”

“你想办法,总之我要告他,不能让李垚知道。”舒可亦说。

他那么好面子,知道身边有这样的危险,会不会——

又要和她分手呢?

“他肯定很疼的,”舒可亦坐在椅子上,把头埋在手心,泪水很快洇湿了掌心,“他躺在那里肯定很疼的呜呜呜呜呜呜呜。”

李垚一连好几天没醒过来,舒可亦一直待在医院的事情到底惊动了舒明商。

李垚的老东家闹到医院要来谈解约的事,华音那边也为要不要签李垚犹豫不止,医院门口堵满了记者,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消息报道,真真假假各执一词。

李垚的粉丝每天在超话签到祈福。

舒可亦顾不上这些,她只希望李垚快点醒过来。

因为低血糖的缘故,她又晕了过去,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间病房里,舒明商背对着她坐在床头。

舒可亦撑着自己坐起来,第一件事是问舒明商:“哥哥,他醒了吗?”

“又骗我?不是要和他分手吗,舒可亦。”舒明商陈述道,语气难得有些愠怒。

“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舒明商的手指握拳,“输完这瓶,我会带你回京市。”

“我不走,”舒可亦看向他,“我没想过和他分手,以后也不会。”

“他躺在这里是他自食恶果,他的父亲欠了多少债,这个债主炸了他,谁知道下一个债主又会不会杀了他?”舒明商气急,“你真以为你是圣母吗?”

“我还,”舒可亦连忙道,“哥哥,我还,你别让我离开他。”

“亡命的赌徒,还多少才够,他处在这样的境地,谁知道下一次又会不会波及你,”舒明商冷笑着,直起身来,俯视着她,“你还?你有什么底气说出这句话?你背靠舒氏,不然你以为你能挣这么多钱?”

舒可亦咬着下唇:“那就当我欠你的,从今天开始我把工作室独立出去,我挣的钱都还给你,行吗哥哥?”

“第二次了。”舒明商说。

“什么?”

“为了这个男人,你第二次求我了。舒可亦,我的立场很坚定,我不会同意,你不想走,可以,从今天开始,你就在病房里待着,不用想着出去了,他醒不醒,以后什么样,都和你没什么关系。”

“哥哥,如果你真的不让我见他,我会恨你一辈子,或者,我也活不了你以为的一辈子。”

“你威胁我。”舒明商看着眼前的妹妹,心里一滞。

“是的,”舒可亦承认,“我在威胁你,哥哥。”

“我从未如此认真过。”

“我不会离开他,”舒可亦强调,“我不会离开他的。”

“他凭什么抓着你不放?”

“他没有抓着我不放,是我不想让他放开我。”

“心疼、同情,这都不是爱情,舒可亦,你不是救世主,你没有必要陪着他渡过难关。”

“可是如果没有爱情,我是不会心疼他的,哥哥,”舒可亦垂了垂眸子,“我也经历过世间冷暖,我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去照顾一个我不爱的人,哥哥,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过救世主,我只是想陪着他。”

舒明商转过身,舒可亦也固执地闭着嘴,舒明商没再回她,大步走到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他微微回过头,看着舒可亦眼眶中蓄满的泪水落下,氤氲落在棉被上,打出了一圈一圈的光晕。

他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李垚是在第四天醒过来的。

舒可亦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牢牢攥着李垚的手指,那边一有动静,她立刻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李垚。”

是个晴天,窗外有阳光打进来,李垚觉得很刺眼,他吃痛的抬起手背,想要遮一下阳光。

看到手上缠着纱布的时候,他微微怔住。

抬手往脸上摸了上去。

舒可亦慌忙握住他的手:“你别乱动呀,还在恢复呢。”

“军官服……”李垚沙着嗓音,“剧组说借给我了。”

舒可亦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她拿手背擦了把泪:“你还管什么军官服啊?”

李垚像是笑了一下:“你不是想看吗。”

他吃力地抬起手,似乎想给她擦擦泪,但手臂受伤太重,舒可亦忙按住他,李垚指腹摩挲着她的手心:“哭什么。”

舒可亦鼻头酸得不行:“我就哭,要你管。”

“……”

李垚的纱布缠了半边脸,他的整个左侧受伤严重,此时右边的眼睛也蒙出了一点雾气:“我没事的,也不疼。”

早上进来看他前,医生的那句提醒还在耳边:“他的腿伤得很重,怕是很难恢复了。”

舒可亦不知为什么,想起了刚子和季墨,还有那天,说这是人性的李垚。

舒可亦握着他的手,眼泪胡乱抹在他的手背上:“你要抓紧我,知道吗?”

那天的阳光很好,李垚一睁眼,仿佛大梦初醒般,看到了舒可亦,她睡在他的床边,长睫上阳光跳动,恍惚中,他伸出手去,以为那就是一辈子。

却——

不过是一瞬间而已。

但在当时,他还是笑着应她:“好。”

第45章 别跟着我,我不想再看见……

舒可亦醒过来的时候,车窗倒映着外面五光十色的霓虹,她的膝盖上搭着一件男士的薄外套。

“刚刚吃饱了吗?”

听见动静,李垚的视线扫了过来,轻声问她。

“饱了。”舒可亦并没有和他共进晚餐的打算,刚刚鬼使神差答应上了车已经是脑子极度不清醒了。

“你最近很闲吗?”舒可亦问他。

“没有,”李垚说,“挺忙的。”

“忙还捣鼓什么乱七八糟的。”

舒可亦小声嘀咕了一遍,从包里翻出手机,她刚解锁了屏幕,就听李垚说:“玩手机会晕车,马上就到了。”

舒可亦把视线打出去,是一处老旧的街区,她皱了皱眉:“这是哪儿?”

“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吗?”

“不应该,”李垚嘴角带着一丝苦笑,“只是你以前记得。”

车子再转过拐角时,舒可亦看到了那个依然路面泥泞的菜市场,她抿了抿唇,揪着安全带,有些不自然的挪开视线:“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李垚没回她,这里的路很窄,很不好开,舒可亦也没再打扰他。

想起三年前,她再一次出现在他家门口的时候,李垚问她:“你怎么还记得我家在哪儿?”

舒可亦低头盯着脚尖,声音嗡嗡地:“你说为什么呀,女孩子能记得你家还能是因为什么。”

“真不饿?”

李垚又问了她一遍。

“说了不吃。”-

舒可亦没想到李垚真的带她来了这处老房子。

车子停在楼下,李垚这辆车比较低调,没太吸引到人们的注意。

舒可亦下了车,仰头看了看这栋破旧的小楼,她还记得那个黑色的保温杯,那顿鱼片粥,也还记得——那个雪夜里,把卡塞给自己,说出最凉薄话的男人。

两个人带着口罩,一路上了楼。

这里住的都是老年人,倒也没什么人看他们。

出乎她的意料,这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

李垚拿出拖鞋给她换的时候,舒可亦的耐心终于到了尽头。

她双手环住肩,一脸抵触地问:“李垚,你有话能不能直说。”

她靠在玄关的柜子上:“你带我来这儿是要做什么?怀旧?还是带我再体验一遍愚蠢的过去?”

“愚蠢吗?”李垚直起身子,直视着她,很快败下阵来,“可亦……”

他抿着唇。

舒可亦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

“你发没发现,你只剩下对我说抱歉这一件事了,可我最不想听的,就是你对我说对不起,”舒可亦侧开脸,“所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要去拉门的时候,男人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三十分钟,行吗?”

他一路带她到了卧室,狭小的卧室里放了一个晾衣杆。

那套民国时期的军官服就挂在那里,军官服的旁边还挂了一身定做的旗袍,红色的,很艳丽。

衣服被保护的很好,舒可亦闭了闭眼。

卧室的窗子开着,外面的风一下一下吹着,吹动了衣服垂下的衣角,军绿的板正军官服微微摇曳,倒真的像是一位军官把佳人揽入怀中。

舒可亦不想看了,转身就要往外走,李垚反手一带,把她抱在怀里。

他的声音落在她的耳边,低沉又沙哑。

“我知道晚了。”他说。

“我知道已经晚了,”李垚又强调了一遍,“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但是可亦,我们能不能从那一天,重新开始呢?”

男人的手束在她的腰间,舒可亦脑中空白了一瞬。

沉默滋生,舒可亦甚至能听到时钟滴答而过的声音,她叹了口气:“既然知道晚了,为什么还要说呢?”

她垂了垂眸子:“李垚,你觉得我是什么?一个物件吗?一个你想舍弃就舍弃,想拿回来就拿回来的物件吗?”

“还是你一句重新开始,这三年就可以轻而易举揭过?我就该再次欢天喜地地答应做你女朋友?”

“谁给你的自信呢?”

男人沉默着,他的呼吸温热地喷在她的颈间,舒可亦觉得有些痒,她推开他。

“为什么?我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又想抓住我了,因为奶奶的事情吗?”

李垚像是有些颓丧,他微微垂着头,喉结动了动。

“我……后悔了。”李垚简洁的说。

“呵,”舒可亦淡淡地笑了一声,“你认为我是那种爱吃回头草的人吗?”

李垚:“我知道不能,那……我重新追求你,可以吗?”

舒可亦简直要笑了。

她今年年初才算了命,大师掐指一算,说她今年财运极旺。

怎么,今年已经过半,她财运平平,倒是旺起了桃花吗?

舒可亦觉得有些可笑,她甚至不知道该对眼前的男人说什么,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裹挟,她只觉得不舒服。

“你不是很忙吗,我也很忙,我走了,再见。”

果然就不能上李垚的车。

“可亦。”

李垚又拦了过来,他走的有点急,腿趔趄了一下。

舒可亦回过身,下意识扶了男人一下。

她指着沙发:“不是不能站太久吗,坐下。”

李垚难得听了她的话坐在沙发上,舒可亦俯视着他,竟莫名觉得这男人有些可怜。

李垚仰起头,看向她:“一直很想抓着你,只是我之前没想明白。”

“可亦,如果你在,我很难孤注一掷,我那时候以为我永远也站不起来了。”

警局里犯人的狰狞嘴脸,毫无知觉的双腿,再加上和舒明商的谈话,一点一点彻底毁掉了他所有的自信。

在美国的复健,其实每天都很崩溃,他甚至现在都不敢回头看,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难道我在意你是个正常人还是残疾人吗?”两人第一次谈起当年的往事,舒可亦额角跳了跳,眉心也跟着蹙起。

“可是我在意。”

“你在意的究竟是你不能是个残疾人,还是我的男朋友不能是个残疾人?”舒可亦冷笑一声,“李垚,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我最讨厌你打着为我好的名义,为我决定所有的事情。”

“你觉得你这样很男人吗?相反,你根本就是个胆小怯懦的人。”

她咬着下唇,像是压抑地气急,把手上的包甩在了男人身上。

“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李垚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你只在乎你想给我什么,你和舒明商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你爱我,我信你,我相信你爱我,我曾经也很爱你,我愿意为了你付出一切,可是你呢,你总是十分轻易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觉得你不拖累我我就快乐了,你就男人了,你觉得你重新回到巅峰的时候就能再次追求我,拥有我,我凭什么呢!我凭什么就得顺着你!你想怎么就怎么!你又凭什么呢!”

舒可亦说着身体有些微微战栗,她嘴唇嗫喏着,漂亮的眼睛里蓄着薄泪。

她气自己不争气,不够心硬。

她拿手背擦了一下眼眶。

李垚张张口,又闭上。

舒可亦站累了,她动了动脚,两个人沉默僵持着,李垚扶着膝盖起身:“我送你回去。”

“你又没话说了,是吗?”

“你真的就还是……”舒可亦话说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想想不解气,又补充道:“无药可救。”

“不用你送。”

舒可亦蹲下身子捡起包,转身往外走,男人抬脚相跟上,舒可亦回头瞪他:“别跟着我,我不想再看见你。”

第46章 一起睡吧。

舒可亦顺着街道一路走,已经很晚了,街道上没几个人。

她带着口罩,压着帽子,夏日的夜晚,连风都是热的。

没人注意到她,偶有几个路人也都是行色匆匆,舒可亦竟然有了一瞬久违的放松,她很久没这么压马路了,自己一个人。

可能是这处现在走着越看越熟悉的街道让她触景生情,她往远处似乎还能看到蹦蹦跳跳来找心上人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