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不要了?”
“那么大怎么带回去?”
他大约也觉得有道理,并未再多言, 翻身坐上大猫, 许昭月想着人家辛辛苦苦给她将星星打下来,不该浪费别人一番好意,所以在离开前她在星星上刻了一行字。
“蒋天戟赠与许昭月。”
许昭月刻完冲他道:“有了道君大名, 就不敢有人拿走了,以后我想看了就来看。”
安乾道君想了想,干脆抽出轮天大刀在陨石上划了几道,留下了轮天的痕迹,这下就更不敢有人拿走了。
许昭月突然觉得他俩一个比一个可笑,这么大一个陨石,谁还能搬走?
之前许昭月虽问过安乾道君是不是喜欢她,那时他回答喜欢,但许昭月总觉得他并没有真正明白喜欢是怎么回事。
她觉得他所谓的喜欢就是想和她呆在一起,因为她能满足他对双修的需求。
可是现在她发现,他对她并不如她想的那么片面。
他会取悦她,她想要轮天他都可以毫不犹豫赠与她,连她要星星这种匪夷所思的想法他都能满足。
她突然意识到,或许他是真的喜欢她的。
两人再回到北冥山庄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他良心终于发现了,没有再折腾她,许昭月终于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日便是北冥山庄庄主的寿宴了,两人准备参加完寿宴就离开。
在去寿宴的路上两人遇到了合欢宗的人,合欢宗的人见到两人急忙行礼打招呼,许昭月随意扫了一眼,没见到莺莺和上次见到的那几张熟悉面孔,正疑惑间只听得为首的一个女孩说道:“道君,道君夫人,莺莺欺瞒宗门,侮辱道君,宗主已将她处死了,之前有对道君夫人不敬的人宗主也一同处死了,宗主命我传话,我合欢宗门教导不周,若有得罪之处,还望二位见谅。”
许昭月想到上次合欢宗那几个女孩以为她被安乾道君厌弃之后确实出言嘲笑过她,虽然讨厌,但也罪不至死,不过合欢宗此举倒不是多尊敬她,不过是惧于安乾道君而已。
许昭月和安乾道君来到寿宴时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昨日就有传安乾道君到来的消息,真正看到他的人众人还是吃了一惊。
几人就坐之后,孟云青便冲在座宾客说道:“承蒙各位不远千里前来参加我夫人的寿宴,大家聚在这里便都是朋友,就如在自己家中一样,不用太过拘谨。”
孟云青话音刚落,就见从门口走进一个人来,孟云青很快认出了他,笑道:“玄铮,你来迟了。”
纪玄铮已从被安乾道君和许昭月和好的刺激中调整过来了,他走上前冲雪芊洛拱了拱手,“要为庄主准备厚礼,所以迟到了一些,还望见谅。”
雪芊洛道:“南疆王远道而来为我贺寿,此番心意着实让我感动,心仪已领,南疆王人到即可,厚礼便免了吧。”
“礼物既已备上,庄主还是先过过目。”纪玄铮说完一挥手,就见几个随从押着两个人走上前来,许昭月大概是除了纪玄铮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孟云青秘密的人,此番谜底就要揭露,她竟比当事人还要紧张。
纪玄铮让人给段音和纪承柒换了干净衣服,又命人给他们梳洗过,此番他二人跪在堂下,面容清晰可见。
许昭月暗暗打量孟云青的表情,他面色倒没有太大的变化,他问纪玄铮:“玄铮,你这是何意?”
纪玄铮道:“我也是近日才得知,我这个弟弟是我父亲的侧妃与孟长老所生,恰逢此番庄主过寿,我专门送他过来认祖归宗。”
纪玄铮这话不过是简单的陈述,然而在场之人听到之后却面色大变,宾客们纷纷小声议论,而作为当事人的纪承柒听到这话之后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激烈。
“你……你说什么?”纪承柒在短暂的惊愕过后是震怒,他冲纪玄铮道:“纪玄铮,你是何意?我母亲乃南疆王侧妃,我乃南疆王血脉,你侮辱我便算了,休要侮辱我母亲。”
纪玄铮目光冷冷扫向他,丝毫不加掩饰他的嫌恶,“你一个不知从何来的野种也敢自称南疆王血脉?”
“你胡说八道。”纪承柒满面怒容,他想站起身奈何被旁边侍从死死按住动惮不得,他咬牙道:“成王败寇,我不如你我认了,可你如此羞辱我,我绝不能忍。”
纪玄铮懒得再理他,他冲雪芊洛说道:“我手上是段音几天前寄给孟长老的传令符,不过中途被我拦截下来,庄主可先过过目。”
纪玄铮一挥手,下一刻那几张传令符就稳稳落在了雪芊洛手上,雪芊洛的表情全程都挺淡定,这倒是出乎了许昭月的意料。
雪芊洛给许昭月的印象就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女孩,被保护得太好,纵使一把年纪了依然天真纯粹,骤然面对丈夫的情妇和私生子,她的表现虽不至于歇斯底里,但绝不至于如现在这般平静。
许昭月突然发现她太低估雪芊洛了,能坐稳北冥山庄庄主之位,掌管北方六城,绝对不是一个单纯天真的小女孩能做到的。
雪芊洛将几张传令符一一扫过,而后说道:“这些传令符并不能证明那孩子就是孟长老的。”
孟云青也在一旁说道:“玄铮,今日乃庄主寿宴,不可开这样的玩笑。”
在场众人也觉得这事儿太匪夷所思了,毕竟孟云青和雪芊洛可是九州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两人的恩爱事迹遍布天下,这世上哪对道侣有问题都不可能是这对。
所以在一开始的震惊过后,大家都当这件事是个玩笑在看了。孟云青大概也是笃定了这一点,所以全程都不慌不忙,只要他死不认账,他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形象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垮掉,再经营一下,还可以说成是别人嫉妒他的名声要往他身上泼脏水。
雪芊洛挥挥手,“将这两人带下去吧。”
立马就有几个北冥山庄的家丁走上前来,作势要将那母子带下去,段音下意识看了纪玄铮一眼,她想起纪玄铮跟她说过的话,纪玄铮答应过她,只要她配合就可以饶他们母子不死,不然,他会让纪承柒以最羞辱的死法死去。
她的柒儿一生最看重面子与尊严,在他眼中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南疆王的血脉,并以此为荣,要是将他羞辱死,他大概死也无法瞑目。
所以在段音被带下去之前,她冲上首孟云青哭求道:“阿青,阿青救救我们,我死可以,但一定要救救柒儿,他是你的血脉啊。”
孟云青沉着脸说道:“你休要胡说八道,我与庄主至今无子,我哪里来的血脉?”
段音哭得很伤心,“阿青,你不记得了吗,少时你家贫,差点饿死在屋中,是姐姐给你带了水和吃的才将你救活的。”
那几个北冥山庄的仆从已将段音拖了起来,雪芊洛听到这话却挥了一下手,那几个仆从便乖乖退到一边,雪芊洛从主位上走下来,孟云青面色一沉,急忙跟上。
雪芊洛走到段音身边将她仔细打量了几下,她很快认出了她,“是你?我见过你。”
段音心中燃起了希望,忙道:“多年前我家中突遭变故,我来山庄避难时见过庄主。”
雪芊洛道:“我记得你是阿青的表姐。”
段音道:“我并非阿青的表姐,只是她怕庄主误会让我冒充她表姐,我只是阿青的邻居,少时与他一同长大。”
此时孟云青也走到了跟前,雪芊洛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问他:“你可认得她?”
孟云青在段音脸上仔细打量了片刻,似乎这才认出她来,他道:“刚刚离得远没看清,如今倒是看清了,你怎的来此地了?”
段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道:“阿青,不管你认不认柒儿,他都是你的血脉,你就算不顾念我也要顾念他。”
孟云青沉了脸,嗔道:“你别胡说了,我哪里来的血脉?”
段音膝行到雪芊洛身边求她,“庄主,你慈悲心肠,就收了我们母子在庄里吧,我们不求锦衣玉食,只求有口饭吃就行。”
雪芊洛突然笑起来,她问孟云青,“阿青,这孩子是你的吗?”
孟云青道:“当然不是。”
段音开始给雪芊洛磕头,“庄主就收留我们母子吧,庄主是仁慈的大善人,当年我家中逢难,庄主也曾收留过我。”
雪芊洛道:“你既知道我收留过你,怎么还如此忘恩负义与我丈夫搅合在一起?”
孟云青面色一变,忙道:“芊芊,你不要信她的话,我对你忠贞不二,怎会与她有什么?”
雪芊洛道:“就算没有此事,她冤枉了你,故意毁你的名声,也是恩将仇报。”
段音忙道:“我当年只是一时糊涂,庄主仁善便原谅我吧,只需给我母子二人一口饭吃便好。”段音说完又砰砰砰磕着头。
“我仁善?”雪芊洛像是听到笑话一般,她捂着唇低低笑了几声,“我就算再仁善也不至于傻到收留疑似我丈夫情妇和孩子在我北冥山庄。”
雪芊洛话音落下,就见她的指尖上多了一张赤色的符箓,孟云青见状吓了一跳,忙道:“芊芊且慢,她虽胡说八道,但她确是我邻居不假,当年我家贫,她确实救过我,与我有恩。”
“她于你有恩,跟我有什么关系?”
孟云青一下跪在地上,说道:“庄主宅心仁厚,今日是你寿辰,且不可被血光玷辱,有什么事情,我们今日过后再商议可好?”
“宅心仁厚?”雪芊洛笑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看了她的笑,孟云青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就见雪芊洛笑容一凝,捏着符箓的指尖一挥,那赤色符箓便化作一道红光直接钻进纪承柒的身体里。
纪承柒已被眼前场面搞懵了,一道道如惊雷一般的消息将他打得回不过神来,他并不是南疆王的孩子?他是这个孟云青的孩子?他并不是南疆王的血脉?而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野种?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母亲是南疆王的侧妃,他是名正言顺的南疆郡公,他怎么可能是一个野种?!
他震惊到茫然,都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直到一到红光刺进他的身体,瞬间就如在他的血脉中点燃了一团火。
雪芊洛慢条斯理说道:“九天圣火符,灼烧血脉,吞噬神魂,一旦中符便再无回天之力。”
北冥山庄主修符箓,许昭月原本所在的清虚派和北冥山庄一样都是道宗,她对符箓也有所了解,九天圣火符她也听说过,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而九天圣火符便是北冥山庄的最强绝学。
这符杀伤力很强,一旦中符人就成了废人,然而不会当场死去,不仅如此,符箓还会让你保持清醒,你比任何时候都能清楚感知到自己遭受的痛苦,在死前你会经历神魂被吞噬,血液被灼烧,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血肉一寸寸被烧得精光
纪承柒倒在地上痛苦挣扎,段音没想到事情发生得这么突然,她一脸惊惶爬到纪承柒身边,可看着痛苦挣扎的孩子她却束手无措,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遭受到痛苦,她瞬间就失去了理智,就见她突然捂着头撕心裂肺叫出声来,而后便哭求着道:“救救他,你们谁救救他。”
在场之人无一人应答,段音的目光随即定在雪芊洛身上,受到的刺激太多了,她整个人都显得疯癫,她声嘶力竭冲雪芊洛道:“你……你这毒妇,你对他做了什么?”
失去理智的段音说完猛然起身就向雪芊洛袭去,然而还未走到,雪芊洛就打了一道符在她身上,她整个人被定住动弹不得,雪芊洛一挥手,段音就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僵硬着身体,无法开口说话,倒下的方向正好对着纪承柒,她就那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痛苦挣扎,一点点死在她面前。
这一切出乎了孟云青的意料,他从未想过雪芊洛会出手这么狠,此刻看着那痛苦挣扎,叫得撕心裂肺的纪承柒还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却能看到听到能思考一张脸痛苦到扭曲的段音,他闭上眼睛,身体颓然瘫坐在地。
雪芊洛走回上首坐下,吩咐道:“将那母子二人带下去,切记要让那女人全程看着她儿子惨死,至于孟长老,惊吓过度,先将他扶回去休息。”
雪芊洛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平静,她全程情绪都没有太大的波动。处理完了她又冲在坐宾客说道:“因为家里私事让大家看笑话了,我在这里向各位赔个不是。”
寿宴竟还能照常进行,雪芊洛全程举止得宜,完全看不出她才刚刚经历了丈夫的背叛。
寿宴完了之后许昭月就和安乾道君一块儿离开了,在离开前许昭月本打算去看看恩赐,不料恩赐却先她一步走了。
本来她还打算跟纪玄铮告个别的,但安乾道君没那个耐心,直接拉着她上了熟湖车。后来北冥山庄发生的事情许昭月就不知道了,只知道北冥山庄庄主的寿宴之后,那个被传九州最深情男人的孟云青一夜之间名声扫地,而曾经最令人艳羡的神仙道侣也在一夜之间成了笑话。
孟云青自从寿宴过后就一直被关押在了地牢中,过了好几天雪芊洛才来看他。
“芊芊。”孟云青见到她,目光亮起来,“芊芊,是我对不起你,那日我本来想送段音离开,可是她离开前求我给她一个孩子,她于我有恩我便答应了她,我除了和她有个孩子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的纠葛了,芊芊我最爱的人是你,你比谁都清楚的不是吗?”
孟云青很清楚这件事他已经无法再隐瞒,只能如实跟她说了。
雪芊洛走到牢房前蹲下,面无表情看着他,她的面色让孟云青捉摸不透,可是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对她也是了解的。
“芊芊,我自知有负于你,这些年我也为你鞍前马后,我有错你惩罚我便好,但不要不理我。”
雪芊洛拍了拍手,没一会儿就见仆从带进几个人来,雪芊洛冲他介绍道:“这几位是我让人帮忙找的魔修。”
魔修修炼的邪功很多都是对身体有损的,此时站在他面前的几个魔修皆长得奇形怪状,有一个脸上长了巨大的瘤子,有一个一张脸已经烂的面无全非,还有一个形销骨立满脸褶子,皆丑得人神共愤。
雪芊洛接着道:“这些魔修都是女人,她们已经很久没尝过男人的滋味了。”
孟云青听到这话,面色顿时一片惨白,“芊芊……芊芊你想做什么?”
“你既然那么喜欢生孩子,那我便找女人来给你好好生个够。”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的男人,是你的丈夫,你不能这样侮辱我。”
孟云青很清楚,她找这些女人来羞辱他,就说明她已经彻底放弃他了,不会再给他机会,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认识的雪芊洛会这样。
“芊芊你说过的,你离不了我的,我往后会对你好,会对你很好很好。”
雪芊洛站起身,用一种冷到极致的目光看着他,“你对我再好也背叛了我,对我好的乖男人这世上也不会只有你一个,一个不行再换下一个,可是背叛了我的人,我可不会再留着恶心自己。”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在离开之前还特意吩咐了一句,“好好玩他,谁先怀孕了我重重有赏。”
孟云青面色苍白,目露惊恐,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然而雪芊洛连头都没有回过。
北冥山庄最高的那座阁楼之上还点着灯,雪芊洛坐在一张披着兽皮的宽大躺椅上,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灵狐。
一道熟悉的黑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雪芊洛淡淡扫他一眼说道:“走开,挡着我赏月了。”
“我都知道了。”戴着半面狐狸发饰的魔尊申屠尤说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那个恩爱的丈夫背着你搞出一个私生子。”
“怎么?魔尊是来取笑我的?”
申屠尤轻叹一声,他走到她身边,在那躺椅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你不用太伤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雪芊洛冷冷抽出手来,嗤笑一声说道:“魔族贱类,你也配?”
魔族贱类几个人刺得申屠尤目光一凛,他猛然站起身,说道:“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如此?”
“正邪不两立,你滚吧。”
申屠尤从北冥山庄离开的时候面色难看到极致,他想起了当年听话又任由他拿捏的小女孩,可现在,却总将他是魔族贱类这种话挂在嘴边。
跟在他身后的女魔修撇撇嘴,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当年她就提醒过的,不要去招惹正道之人,偏不听,啧啧,活该
第57章 57 毁掉心血只为和你在一起
许昭月随着安乾道君回到寒月崖, 安乾道君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他的地下室里看邪灵,一呆就是许久。
许昭月知道他的想法和反应都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去衡量,要改变他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的, 既然他都主动来找她了,证明他还是有一点动摇的, 或许她该再给他一些时间, 所以知道他去看邪灵她也没太失望。
安乾道君站在坑边望着里面的邪灵看了良久, 腌奴取下熬好的食物,正要沿着那斜槽倒下去,安乾道君道:“先别喂。”
腌奴只是个傀儡, 自然是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如果按时喂养,邪灵要不了几日就可成熟,在认识她之前,他日日盼着它们能早日成熟,也无比期待着炼狱来的那一刻,可他现在有了顾虑,她说过,邪灵成熟时就是她的自戮之日。
明明做事讲究干脆利落的他如今也变得患得患失,说来也真是可笑。
许昭月没事做, 索性拿出阳城子给她的那本心法研究。
安乾道君出来的时候许昭月已经将一阶心法融会贯通了,此时许昭月就坐在床上打坐修炼, 安乾道君自然也看到她摊开在膝头的书,他顺手拿过看了一眼, 问道:“夬阴天书心法?阳城子给的?”
许昭月也很坦然, 应道:“是他给的。”
“他为何会给你心法?”
“大概觉得我需要就给我了。”
安乾道君目光微眯,他微躬身对着她的脸,手指轻捏着她的下巴将她下颌抬起, 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看上去却极具危险性,“野男人给你的东西你也要?”
“既然对我有用,不要白不要。”
“把它丢了,本君重新给你一套心法。”
“那可不行。”
“为何?”
“我练了这么久的夬阴天书总不能半途而废啊。”
他目光瞬间冷凝,面上那危险更甚,已经和他熟悉到一定程度,面对他的危险许昭月也没害怕,她甚至还能跟他讨价还价,说道:“那我要是让道君将那堆邪灵毁了道君会同意吗?道君养了那么久的邪灵也不想半途而废吧?”
这话毫不意外将他给堵了一下,他顿时便少了些底气,那捏在她下巴上的手也渐渐松了。
之后他也没再提过要她把心法毁了的话,只是每次许昭月摊开心法的时候总能对上那人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和凝在嘴角的冷笑,许昭月也懒得管他。
他们回来之后,虹光派一直都很安静,按理来说蒋天成被安乾道君给杀了,虹光派掌门和掌门夫人绝对是坐不住的,可如今他们却毫无反应,这反而让许昭月安不下心来。
她不仅担心掌门和掌门夫人要对付安乾道君,也担心安乾道君会噬魂毒发,可一连几天都相安无事,安乾道君也没什么毒发的迹象。
安乾道君呢倒是一直都挺淡定,不过他好像不管对什么都没在怕的。
敌不动我不动,既然虹光派那边没有动静,那么他们就静观其变,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修习一下,自己变强了比什么都管用。
**
本来蒋天成此行去北冥山庄是要借北冥山庄的震兵符,震兵符可以克制轮天刀,蒋家几人要除掉安乾道君的心一直没变,此番去北冥山庄不仅要借震兵符,蒋天成还想说服北冥山庄庄主雪芊洛同蒋氏族人一同除掉安乾道君。
虽然虹光派因为清虚派的缘故和北冥山庄也没什么来往,不过为了除掉安乾道君他们也想厚着脸皮试一试,雪芊洛身体一直不太好,如果将安乾道君是仙丹的事情告知于她,她必然会有兴趣,说不准能答应与他们联合。
有了震兵符,再加上雪芊洛助阵,要除掉安乾道君便多了几分胜算,本来他们还打算联合其他几个门派掌门的,有震兵符作用克制住安乾道君的轮天刀,再联合十个分神期以上的高手,他们就不信还打不过安乾道君。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雪芊洛对于这件事并没有兴趣,自然也不肯借震兵符。此行可以说是出师不利,蒋正罡本来传令蒋天成速速回来,不想蒋天成却执意要杀掉许昭月才回来,只是没想到他一念之差便造至祸患。
安乾道君把蒋天成杀了的消息传到虹光派之后掌门夫人白和苏就直接晕倒了,掌门蒋正罡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已经失去理智的掌门夫人咬牙切齿一脸狰狞想杀到寒月崖将蒋天戟撕成碎片,然而理智尚存的掌门及时拦住了她,自从上次左真卿失手之后他们已不能确定蒋氏族人的血到底会不会让噬魂毒发作,贸然和蒋天戟硬碰硬,说不准他会将他们一起杀了。
这就是蒋天戟杀了蒋天成之后虹光派却一直没有动作的原因。
**
为了互不干扰,许昭月选择在外面修习夬阴天书,他在里面打坐修炼,有了这本心法果然要理解夬阴天书就容易多了,许昭月这才知道原本指尖凝出的水液可以有不同的形态,可以成液状,可以成胶状,还可以成冰状。
许昭月还发现,当那水液凝结成冰棱的时候杀伤力会增强很多,许昭月试了一下,将水液凝聚在指尖,而后运转法力让它们凝结成冰棱形状,再猛然打出,只听得刷刷刷几下,那冰棱竟直接将石砌护栏给打穿了,留下了几个窟窿。
许昭月简直惊呆了,这夬阴天书简直比她想得还要厉害。
安乾道君出来的时候许昭月正站在那被打出窟窿的石砌护栏前发呆,安乾道君走上前问道:“发生何事了?”
“这夬阴天书好生厉害。”
安乾道君内心不屑,阳城老狗的东西有什么好厉害的。
“本君能让你更厉害。”
“道君有何指教?”
许昭月来了兴趣,一脸期待望着他,安乾道君没说话,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他将她放在床榻上,轻声冲她道:“与本君双修可增长修为,你自然会变得更厉害。”
许昭月:“……”
许昭月觉得蒋天戟这人怕是有点毛病,他一旦涉-欲就停不下来,许昭月连着几天都过得浑浑噩噩的,混蛋,色批,她都快骂凸嘴了,一开始他被骂面色还会冷一下,后来干脆就当没听到。
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道君大人频繁双修的结果除了让她过得浑浑噩噩之外,于修炼居然有益?
她的修为直接涨到了元婴一阶了,呵呵。
在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疯了几天之后,安乾道君才想到荒废了几天的修炼,终于开始打坐调息了。
没有道君大人的骚扰,许昭月终于睡了个痛快,这日一醒来,眼前是一张俊朗的脸,此时他正目光深深望着她,不像是凝望恋人的那种深情目光,可眼神中却分明有着对她的占有欲,就好像要将她吞吃下腹一样。
见她醒来,他将她往怀中一搂,低头就向她唇上招呼,许昭月急忙推住他,说道:“道君,不可贪欲。”
“你不愿意双修,本君不与你双修便是。”他声音喑哑,透着一种软,竟格外的磁性动听。
话是这样说着,可动作却是没停,许昭月忙道:“那你这是何意?”
“本君就亲两下。”
“……”
许昭月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能用如此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么暧昧的话,不过他倒是没骗她,真的就只是一下下在她唇上亲着,他好像很喜欢这种亲密的方式,自从她教会他亲吻之后,只要有机会他总会时不时吻她的唇。
可他这吻分明越来越深,许昭月听到从他喉间溢出的一声闷哼,她怕他收不住场,将他推开。
“道君,你已经有许久没看过邪灵了。”
听到她这话他果然停下动作,那沉在眼底的欲色也渐渐散去,他坐起身来,静默了一会儿,而后起身说道:“是有许久没看过了。”
许昭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有了自己的打算,所以看到他去了密室她也没有失望。她很清楚,安乾道君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有些事情有些矛盾是必须要面对的,就算这段时间两人如何忘乎所以如何在床上抵死缠绵,但他们都很清楚横亘在两人之间那根刺。
许昭月随着他一起去了密室,安乾道君立在深坑前,许昭月走近了,听到他说:“它们快成熟了。”
她记得上一次他也跟她说过同样的话,那时他口中说出此话,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自豪,此时同样的话,语气却显出几分低沉来。
许昭月走到他身边,说道:“道君一心想要创造的炼狱即将实现,恭喜道君。”
他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不甚明亮的地下室中,他眼底也像是笼罩上了一片阴影。
“你会怎么做?”他问她。
许昭月耸了耸肩说道:“我说过的,炼狱到来那一天,我会自戮。”
他一步步向她走过来,眼底生寒,“本君也跟你说过,本君不会让你自戮。”
许昭月一脸坦然面对他的靠近,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冲他笑笑,“道君你忘了我是丹修吗?作为丹修,对于身体的奇经八脉比任何人都要熟悉,我要自戮,即便是道君也拦不到我的。”
他前行的脚步顿住,眼底森森寒意像是被搅动过,一瞬间变得凌乱,他就这般僵了片刻,随即身上爆出一股火气,他上前一步,握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冲她警告道:“你要是敢,本君便……”
许昭月道:“便怎么样?我在这里又没有家人,我倒是还有几个朋友,可那时邪灵成熟,他们都不知会变成什么样了,我又怎么顾得上她们,所以道君你威胁不了我,我要自戮道君你也阻止不了。”
“你休想!”
许昭月也不说话,就这般面色平静对着她。
“你为何就不能好好与本君在一起?我们这些时日也过得很开心不是吗?”
这段时间两人频繁双修,他终于知道双修的真谛,他与她极尽缠绵,时而也会表现出别样的温柔来,真的就像一个合格的情人一样,可此刻他却满面怒容,连在床榻间为了双修表现出的服帖也没有了。
看得出来她的话,她要自戮的决心让他很生气。
许昭月很清楚,她无法用正确的是非观来改变他,对于安乾道君来说,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也无法教会他正确的是非观,在他眼中,要么他主宰别人,要么被别人主宰,他不会觉得创造炼狱有什么错。
她唯一能用来阻止他的就是她自己,她是除了邪灵之外唯一能让他在乎的。
许昭月道:“道君,我不喜欢炼狱,一点都不喜欢,我也不想看到好好的人被道君变成怪物,与其生活在炼狱我还不如死了。如若道君执意要创造炼狱,那么我势必无法再陪伴在道君左右,不过在炼狱到来之前我会珍惜这短暂的时光好好与道君在一起。”
他面色凝重,眼底情绪汹涌,此时的他看上去危险又可怕,如果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她,敢如此威胁他,他怕是直接动手了,可偏偏就是她,让他无能为力,连发泄自己的怒火都做不了,只能这般紧紧盯着她。
“我不准你自戮。”许久他才说道,“我会锁住你的穴位,我绝不会让你自戮。”
“可就算如此,就算道君硬生生将我锁在身边我也不会开心的,我往后怕也不会再对道君笑了。”
“为何?你究竟为何?”他咬牙质问她。
许昭月并不想和他闹得不可开交,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她对他笑了笑说道:“不过现在一切都还未成定局,我还是会好好和道君在一起。”
安乾道君从未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不能掌控,就算有,在他不能掌控之前直接毁掉就好。可面对她,他才发现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她牵动着他的情绪,而他却无法自控。
他不懂她为何一定要这样,他只是想将她留在身边而已。可她偏偏要用自戮威胁他,他不想她自戮,他想她一直在他身边,她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她,他的轮天,天上的星星,只要她想他都可以给。
他正是火大,她却突然上前握住他的手对她笑,他有片刻的失神,她笑起来的时候眼中含着水汽,眸子亮晶晶的,他莫名觉得喜欢。
可她却偏偏说,就算他不让她自戮她往后也不会开心,不会对他笑。
许昭月又道:“虽然我明白我对道君来说怕是还没有重要到那个地步,可我还是希望道君能为了我放弃炼狱,我喜欢现在的这个世界,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的,我也想要和道君好好在一起,往后我们一直在一起,我天天对你笑,在脸上笑出一朵花来好不好?”
她声音软软的,说到笑出一朵花来时还对他捧了一下脸,此时她一脸明媚,眼底就像是撒了星星点点的光,璀璨夺目。
笑出一朵花来,那该是什么样子呢,他竟特别的期待。
他很清楚,将她留在身边就有被她改变的危险,她会毁了他的想法,可是很奇怪,曾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时让他很担忧,甚至有过杀掉她的想法,可现在,他竟是如此明目张胆去想着,她每天都对他笑,她脸上笑出一朵花是什么样子。
他竟觉得这样的生活格外的诱惑,甚至比创造出炼狱更具诱惑。
也不知道是真的怕她有一天会自戮的恐慌还是担心再也看不到她的笑了,他心思起伏,唯一能想到的发泄方式就是抱住她,低头吻上她的唇。
许昭月躲着他的唇冲他道:“道君,我不想在这里。”
并不是抗拒他,而是不想在这里,安乾道君心头火热,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他抱着她离开底下室,将她放在床榻上,深深吻住她,她不仅没有抗拒,反而还勾着他的肩膀火热回应他的吻。
他内心滚烫,越吻越深。
整整缠绵了一晚,可他总觉得还意犹未尽,此时他怀中抱着她柔软的身体,她靠着他睡着了。
邪灵即将成熟,他想要的世界即将到来,他马上就能亲眼见证炼狱的模样,这是他一直期待的不是吗?
可为什么内心如此不安,她真的会自戮吗?真的不再开心吗?真的永远不对他笑了吗?
他想到那次她晋升元婴时,他探到她内丹正在碎裂,那一瞬间的感受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有一种巨大的恐慌感,胸腔闷痛难忍。
那时他还未失去她,可若是有一天真正失去她了会怎么样?
她会彻底消失不见,他怀抱中再也不会有一具柔软的身体,也不会再有人在他受伤的时候询问他疼不疼,更不会有人对她笑。
脸上笑出一朵花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并不喜欢什么山川湖海,也不喜欢那些人,可她说她想和他走遍很多地方,去看不同的人,他去看他们做什么,人有什么好看的?他们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可现在他竟觉得那好像也挺不错,和她在一起,好像做一切都很不错。
他不想让她自戮,不想让她消失不见,他想和她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黑暗之中他慢慢坐起身来,他静默了良久便匆匆向密室走去。许昭月自然也察觉到他起身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许昭月担心他,想了想便悄悄跟上。
然而一进地下室许昭月就呆住了,她常常听说,一个人受到的震惊太过了,人会被惊傻,脑海会一片空白,她总觉得这种说法太过匪夷所思,直到她看到眼前这一幕。
她看到安乾道君拿过一根火把,那是架在熬煮邪灵食物下面的火把,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停留,不加犹豫,一鼓作气,直接将那火把丢到了深坑中,他运转法力,火把顿时冲天而起。
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吱吱吱惨叫响起,他却闻所未闻,不断运转法力,将他苦心经营,他的理想,他的半生心血全部以烈焰结束干净。
许昭月望着这一幕,许久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安乾道君转过身看向早已惊呆的她,他的身后是熊熊燃烧的大火,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一片平静,没有悲伤,没有难过,仿若身后被他付之一炬的并不是他一直以来的理想,仿若他只是随手往坑中丢了一把火,正好烧掉了坑中一些不起眼的东西。
看到她,他却勾唇轻笑一声,用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语气说道:“本君说了,不会让你自戮。”
许昭月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一切,望着那火光冲天的一幕和大火前的男人,简直像梦境一般不真实。
她骤然就想到了曾经眼底生光说着要将世界变成炼狱的安乾道君,那简直就成了他的信仰,可现在他却如此平静将他的信仰付之一炬。
安乾道君慢慢向她走过来,他站在她面前,她望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似才从梦中被拉回现实。
“道君,你……”
“不会再有炼狱了。”
许昭月内心震动,无数种情绪在心头交织,她一时无法自控,一把抱住了他。
心潮起伏,情绪复杂在心里交错,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有好多话想说,一大串一大串涌到唇边却说不出口,她知道他这样做一定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她曾经见过他不顾所以是什么模样,谁都无法阻止他的疯狂。
许久许久之后,她才能稍稍平复情绪,冲他道:“天戟,我会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我会让你喜欢上这个世界的。”
“我不会喜欢上这个世界,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想要的只有你,我喜欢的也只有你。”
许昭月在他怀中猛点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
安乾道君也没想到他毁掉邪灵之后内心会如此平静,反而还有一种在他意料之外的解脱,终于不用再纠结为难,终于不用在两者之间徘徊不定。
现在他可以好好跟她在一起了。
他可以好好看她对他笑,他想知道她笑成一朵花是什么样子。
他闭上眼睛,面上一片释然,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第58章 58 约会
这段时间白和苏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 蒋天成是最令她骄傲的孩子,也是虹光派未来的希望。
蒋天戟杀了他,无疑于将他们的希望毁于一旦。
蒋正罡进来的时候白和苏正抱着蒋天云流泪, 蒋天云是蒋家老二,他从出生身体就不太好, 其实当年蒋正罡和白和苏之所以要怀上蒋天戟, 不仅为了供全家修炼, 更是为了医治蒋天云的身体。
“云儿,娘的云儿,娘现在只有你了。”
蒋天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娘, 你莫要再伤心了。”
将天罡痛失长子,心里比谁都难过,只是他毕竟是一派掌门,再悲痛也得打起精神,如若连他都垮了,虹光派也要跟着垮了。
蒋正罡叹了口气,默默擦了擦眼泪。
蒋天云见他进来,问道:“爹爹,上次我跟爹爹提议的事情爹爹考虑得怎么样了?”
蒋正罡听到这话面色便沉了一下, “我虹光派怎能去求助清虚派?”
这段时间他们一家为蒋天成的死忧伤难过,也为杀不掉蒋天戟而苦恼, 蒋天云便提了一个建议,请清虚派的阳城老祖帮忙。
“如今这世上也只有阳城老祖能与安乾道君一战, 再加上我们从中帮忙, 要除掉他也不是不可以。”
当时蒋天云提到这个的时候蒋正罡便严厉否决了,“虹光派和清虚派世代为敌,我们怎能去求助清虚派帮忙?不是让他人笑话吗?”
蒋正罡拒绝之后就不许蒋天云再提了, 此时他再说起,他虽拒绝,可态度已不如上次那般强硬。
蒋天云道:“清虚派和虹光派确实一直都不和,可如今这世上能对付安乾道君的也只有阳城老祖一人,我们既然都可以去找北冥山庄帮忙,为什么就不能再厚脸皮一点去求一求阳城老祖呢?”
蒋正罡道:“那北冥山庄能与清虚派一样吗?北冥山庄虽与清虚派交好,可与我们虹光派并无过节,更何况我们求阳城子他能答应?别到时候还惹人家笑话!”
“阳城子答不答应我们不试一下怎么知道,说不准我们告诉阳城子安乾道君是一枚仙丹的事情,阳城子就心动了呢?修仙者谁不想得成大道,阳城子也一样,大不了我们到时候将安乾道君的内丹分给他就是,哪怕只是得到安乾道君的血肉也够我们一家享用了。”
蒋正罡不赞同道:“阳城子乃修道之人,是虹光派德高望重的师祖,为人一向正派,他怎么会用食人内丹的法子来修炼?”
“我们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他不答应呢?修道成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阳城子修炼这么多年了却一直未能渡劫,他怕是比谁都着急,说不准安乾道君的内丹正是他需要的。爹爹你是一派掌门,自然不敢拉下脸面去求清虚派,娘亲精神不稳定也不宜四处走动,这事便由我去说,我愿意拉下这个脸去求清虚派帮忙。”
“不可,你只身前去清虚派太过危险。”
蒋天云见他虽拒绝,但态度明显松动,他忙道:“爹爹你可以给我掌门令符,有了掌门令符代表的就是掌门,清虚派就算再恨我们,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他们绝不会对我不利挑起两派纷争。”
几天之后蒋天云成功见到了阳城老祖,当然见面的过程确实也不容易,作为敌对门派的代表,蒋天云来清虚派受到的冷嘲热讽自不必少,好在最终阳城老祖答应见他。
此时他站在清虚派的慎思堂中,不远处的座位上便坐着大名鼎鼎的阳城子,蒋天云自来体弱,阳城子身上那股强者威严差点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何事见我?”
他的声音很轻,缥缈悠远,却有着像是能直击灵魂深处的力量。
蒋天云只觉得喉间溢出一股腥甜,他急忙压下去,稳着心神冲他道:“我来想请老祖帮我虹光派除掉安乾道君这个杀兄的畜生。”
蒋天云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说明了来意,不过阳城子对于他的话并没有任何的诧异,他面色如常,眼波平静,好似世间的一切都无法惊扰到他。
“贵派的事务当贵派自己解决,回吧。”
蒋天云忙道:“老祖有所不知,安乾道君乃天地间一枚灵丹,老祖若是除掉他,可服用他的内丹用于修炼。”
蒋天云很清楚跟阳城子这样的高手不能拐弯抹角,拐弯抹角反而不够诚意,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干脆利落直接说明目的。
阳城子的面色依然平静无波,蒋天云知道这次的机会得来不易,急忙将当年父母孕育安乾道君的事情说了一遍,还告诉他因为蒋天戟一出生就被投到炉中修炼,因此体内有噬魂毒。
阳城子听完这些之后面色依然没什么变化,只轻声沉吟了一句,“噬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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毁了邪灵之后安乾道君倒也没有什么不习惯,除了不用再纠结取舍,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变化,这样说好像也不是很准确,生活还是有些变化,他的小道侣变得更忙了。
安乾道君打坐完看了一眼蹲在炉鼎前的人,她已经在那边捣鼓半天了。
“你还在那里忙什么?”
“我说过了,我得给道君炼解药。”
她说要给他炼噬魂毒的解药,每天就蹲在炉鼎旁忙个不停。
“本君说了不需要解药。”噬魂毒在他体内这么多年了,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怎么能不要解药,是毒就得解。”
她那张小嘴叭叭叭的,反正就是有很多理由,他讲不过她,索性直接冲她道:“你过来。”
“我还在忙。”
“过来。”
语气沉了稍许。
许昭月转头看他,显然对他这语气不太满意,安乾道君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一对上她这种眼神他就会下意识散了戾气,甚至还会放软语气,一点他道君的威严都没有了。
他道:“过来陪我呆一会儿。”
语气温和得不像他。
她终于放下手中的事情走过来,“怎么了?”
安乾道君将她拉到腿上坐下,也不说话,双手圈住她的腰,将头靠着她的头。许昭月对他这个动作很敏感,忙提醒道:“道君要克制。”
“本君没说要双修。”
“……”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喜欢与她肌肤相贴,喜欢跟她亲近,她说这叫耳鬓厮磨。
他喜欢和她耳鬓厮磨。
许昭月见他确实没双修的打算便没去管他了,想着他把邪灵给灭了,人生少了一件大事,确实也挺无聊的,许昭月便冲他道:“我记得道君说过喜欢去秘境猎杀奇兽,道君有没有想去闯的秘境,我随道君一起去。”
陪他闯秘境吗?还从未有人陪他去过呢,安乾道君顿时也有了兴致,道:“好。”
安乾道君带她去了瀚海荒原,所谓的瀚海倒不是在海上,而是在西北,这里黄沙遍地,满目荒凉,地下洞穴中却生活着一只巨型蝙蝠,两翼张开有数丈来长,身体跟人差不多大。
许昭月此时就站在地上望着头顶缠斗的一人一兽,虽然她知道蝙蝠并不是安乾道君的对手,可作为他的道侣,还是为他捏一把汗。
两人打得非常精彩,许昭月看得惊心动魄。本来对于安乾道君来说,杀掉蝙蝠就是两三下的事,可他看着底下的许昭月,倍感振奋。
他猎杀奇兽时从来没有观赏者,这会儿突然多了一个观赏的人,他兴头高涨,故意逗着那蝙蝠玩,时不时去看看她的小表情,却见她时而紧张时而放松时而担忧时而惊叹,他觉得还挺有意思。
玩得差不多了安乾道君才一刀将那蝙蝠给劈了,他稳稳落到地上,许昭月急忙走过来,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问他:“道君你没事吧?”
“区区一只蝙蝠,本君怎会有事?”
就见她目光亮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一脸欢欣说道:“道君好厉害,道君好棒啊。”
她眉眼弯弯,眼底生光,脸上全是对他的赞赏,以前没人陪他闯秘境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多了她,他甚至在想,若是以往的秘境都是她陪着他的话,或许会更有趣味。
这种体验也挺不错,纵使没有了炼狱,可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也会喜欢。
安乾道君将蝙蝠身上掉落的晶石捡起来给她,本来这晶石也没有多特别,可她却很喜欢,还特别热情抱了他一下。
他也说不清楚心头泛出的那陌生感受究竟是什么,反正就是被她用那种欣喜的眼神抱着的时候觉得浑身都很得劲。
闯完了秘境两人没有直接回去,路过一座城时许昭月想去看一看,这是西北的一座大城,城中习俗与中原各州不同,也不知今天是什么节日,有许多人围在河边放灯。
此时许昭月和安乾道君就站在河边,两人身边挤满了放灯的人,许昭月从神识中拿出一盏花灯,花灯有着胖胖的小孩脸,一戳它的脸他还会做出不高兴的表情,许昭月格外喜欢。
“道君还记得这个吗?这是道君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一直珍藏着。”
“你若是喜欢,我去买一堆给你。”
此时月上中天,周围花灯璀璨,不远处的河面上波光粼粼,无数盏花灯随着水波飘远。河边有一棵树,两人就站在树下,月光透过树枝的缝隙落下来,有几缕落入他眼中,花灯印着他的面颊照出一种暖色,那月光似也在他眼中印出一片温柔涟漪。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听得许昭月心潮澎湃,这个大直男也会说话哄女孩子开心了。
不过他倒不是只为哄她开心,他是真的要去买,此时他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还一脸疑惑说道:“怎么不走?”
许昭月上前搂住他的胳膊说道:“礼物贵精不贵多,多了就不算礼物了,我觉得这个就挺好。”
安乾道君看了一眼被她挽着的手臂,嗯,她说什么就什么吧。
许昭月最终让安乾道君给她买了几盏放河里的灯,放完灯之后两人就坐在河边的廊桥上看月亮。
夜渐深,人群都散了,许昭月与他并肩而坐,望着那一轮明月渐渐东落。
“月亮好美啊。”
许昭月没得到回应,她侧头向安乾道君看了一眼,他也没看月亮,用他的混元丝一下下打在水面上,每打一次都能看到几只翻白的鱼飘到河面上。
许昭月:“……”
许昭月试探着问他:“道君是不是觉得很无聊?”
“嗯。”他回答得还挺干脆。
许昭月也没生气,怎么说呢,能让他安安静静陪她坐这么久赏月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了,毕竟道君曾经的理想可是毁灭世界。再说他现在已经无聊到用能绞杀一切的混元丝捕鱼了,可还是一句怨言都没有,这对她不是真爱是什么。
“那可如何是好,以后的日子大概每天都过得这么平淡而无聊了,真怕有一天道君会觉得还是养着邪灵有意思。”
“无聊便无聊,你只需陪在本君身边便可,本君可以陪你无聊。”
“……”
这话明显取悦了许昭月,她靠在安乾道君肩头,星星眼冲他道:“道君且放心,我会一直陪着道君的。”
他喜欢她目光生亮对他说话的样子,这会让他心情变得很愉快,就比如现在,他一时心头欢喜,没忍住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几下。
也没深入,就只是浅浅的亲着,这样的吻在月光下浪漫又唯美。这种谈恋爱的感觉让许昭月心头美得冒泡泡。
当然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她会觉得道君也是一个会在花前月下浪漫的男孩子。
那是两人回到寒月崖之后发生的事情。
两人回去之后安乾道君突然让她在他面前蹲下,许昭月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今晚心情不错,就乖乖蹲在他面前,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抬眼看他。
然后她就看到他毫无预兆直接脱掉了衣服,而她仰着头的动作好巧不巧就看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东西。
许昭月目光瞪得老大,身体一瞬间石化,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他,他,他,他在做什么?
就在许昭月目光震惊,一脸凌乱的时候就听到上首男人用一种特别平静特别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亲亲它。”
靠!!!!!!
许昭月猛地站起身,一张脸红得要滴血,“你……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她的表情却让他不太满意,他道:“为何不可以亲?”
我亲你个头啊!!这个连小黄图都没看过的人竟然这么下流!
安乾道君又道:“在本君神识中都可以亲,为何神识外就不亲了?”
许昭月:“……”
许昭月简直无语!
许昭月原本还觉得花前月下浪漫唯美,她的男人对她说着生涩的情话,前一刻与她聊未来,聊陪伴,字里行间温暖又美好,下一刻就脱了衣服让她蹲在他面前亲他。
许昭月臊得一脸通红,咬了咬唇说道:“道君可否先把衣服穿上?”
安乾道君手指一伸,那衣服又规整穿在他身上,他面上还带着几许不快,说道:“你秘境中的水本君也喝过。”
许昭月:“……”
许昭月感觉一张脸红得要炸了,她瞪了他一眼,怒道:“那是在秘境中!”
“秘境外也敢。”
“……”
“要本君喝给你看吗?”
“……”
第59章 59 有备而来
许昭月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他能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这种骚断腿的话?
安乾道君用混元丝将她拉近,他问她:“本君敢喝,你敢亲吗?”
“别!”
“你在嫌弃本君?”
“我嫌弃你做什么?这种事情总得要人家愿意才好吧?”
他沉默片刻, 妥协道:“不亲便不亲了,本君都说了不亲了怎么还瞪我?”
许昭月揉了揉脸, 她缓解了一下尴尬才冲他道:“道君啊, 你给我一点时间吧, 我……我得适应一下。”
“知道了。”
他倒是挺好说话的,后来倒也没再提过。
日子就这般过着,许昭月每日依然蹲在炉前为他炼解药, 偶尔陪道君去闯闯秘境,没事再亲亲我我一下,生活没太大的波澜可也充满了甜蜜。
这日一早,许昭月收到一封传令符,她看完传令符之后面色变了变,这传令符是周司柠给她发来的,她又用血来炼丹了,如今情况不太好,她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想见她最后一面。
许昭月收起传令符说道:“我得去一趟清虚派。”
此时两人还躺在床上,安乾道君从身后环着她的腰, 指尖捻着她一缕发丝轻轻摩挲着,听到这话安乾道君不快道:“去清虚派做什么?”
“我一个朋友炼丹出了事, 我得去看看她。”
“我陪你去。”
两人如今正处热恋中, 自然是想时时刻刻在一起,他要陪她许昭月当然同意。
不过临行前许昭月又觉得不太对劲,她记得她和周司柠分别的时候她告诉周司柠她和安乾道君掰了, 她和安乾道君和好的消息这么快就能传到她耳中吗?而且传令符不仅要知道对方的符画还得知道对方的地点,周司柠怎么这么清楚知道她就在虹光派呢?
许昭月担心周司柠,却也无法忽视这几个疑点,她想了想冲安乾道君说道:“我们去清虚派之前先去一趟光剑宗。”
如果周司柠真出了事情,她一定也会给光剑宗发传令符的。
每个门派都会有传送阵,一般的修士可以通过购买传送符经过传送阵去到想去的门派,当然对于高手来说,并不需要传送符就能在各个传送阵之间穿梭,不过在这期间得消耗传送者一定的法力,一般没有着急的事情不会用这种方式。
许昭月也怕周司柠真的出事了,所以她让安乾道君帮忙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光剑宗,安乾道君便利用的传送阵,一瞬间的工夫,他们就站在光剑宗门外。
门口有把手的人,骤然见到两人出现立马提高了警惕,还未来得及询问就看清了来人是安乾道君,那两人明显吓了一跳,顿时一脸惊惶就要下拜,情况紧急许昭月也不废话,上前冲两人道:“我和道君有事要见你们掌门。”
安乾道君谁敢拒绝,那守卫的一人便带着他们进门,也真是够巧,一进门就遇到急匆匆行来的光剑宗掌门林景湛。
林景湛表情看上去不太好,面上带着怒火,可眉眼间却隐含担忧,林景湛看到二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客气招呼道:“道君,许姑娘,二位为何到此?”
许昭月道:“林掌门,我是为了周师妹而来,不知林掌门可否收到了周师妹的传令符?”
林景湛道:“我也收到了,我此番正要前往清虚派,这丫头也不知道在搞什么,上一次还不够她长教训吗?”
连林景湛都收到了,想来周司柠是真的出事了。几人直接用传送阵来到清虚派,清虚派的传送阵并没有在大门口,情况紧急,几人也懒得从大门惊动清虚派其他人,直接就翻墙而过,清虚派的结界也难不到他们。
几人进了清虚派之后就直接赶往弟子房,许昭月向四周看了一眼,总觉得今天的弟子房格外安静,不过因为心系周司柠许昭月也没想到那么多,她去了周司柠的房间,敲了几声没人应,干脆直接推门进去。
一进门就见周司柠正躺在床上,许昭月走上前问道:“司柠,你怎么样了?”
林景湛一路而来一直挤压着怒火,此时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周司柠他更是来气,一时没忍住,冲她怒骂道:“你究竟想做什么?上次闹了一次还不够吗?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许昭月很快发现了周司柠不太对劲,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见到几人进来一句话也不说,从她的表情来看又不像是虚弱到连话都说不了的样子。
林景湛也发现了,他道:“她好像被定身了。”
林景湛试了一下,说道:“施定者法力远在我之上,我解不开。”
许昭月便向身侧的安乾道君看了一眼,安乾道君也没说话,并拢两指运转法力往周司柠身上一指,却见原本一动不动的周司柠猛然坐起身来,语气焦急道:“师姐,你们……你们快走。”
许昭月被搞蒙了,她道:“司柠你没事吧?”
“是师祖,师祖定了我的身,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可是我现在看到你们,我猜想师祖应该是要对付你们,你们快走。”
阳城老祖?阳城老祖为什么要对付他们?
“我收到传令符说你又用血炼丹了。”
周司柠忙道:“那不是我传的,我没事,师姐你快走啊。”
许昭月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如今那种感觉越发强烈,许昭月道:“你既然没事,我们便先走了。”
弟子房占地很广,一间很大的院子里面又分了一个个小院,此时许昭月和安乾道君并着林景湛出了周司柠所住的小院,小院外面有一处宽敞的平地是给弟子门平时练功用的,几人一出小院便见那平地之上盘膝坐了一个人。
听到声音,那人徐徐睁开眼,在他睁眼的一刹那,只见他周围平地上有几许波光浮动,许昭月心下一惊,阳城子在院子里设了阵法。
许昭月直接问他:“阳城子,你什么意思?”
阳城子并未回答,许昭月身边的安乾道君似乎发现了什么,就见他掌心聚气猛然向院中一株银杏袭去,冲天的力道震碎了银杏树周围的结界,就见那银杏树下站了几人。
许昭月自然也认了出来,这是虹光派掌门一家,虹光派和清虚派向来不和,掌门一家怎么会在清虚派中。
此时蒋家三人面色各异,蒋正罡就这般露了脸,略有些尴尬,而白和苏则用一种怨毒的眼神望着蒋天戟,倒是蒋天云是几人中面色最平静的,见几人看过来还抿唇一笑打招呼。
安乾道君见到这几人丝毫诧异都没有,甚至还笑了笑,“原来是为了本君而来。”
阳城子说道:“安乾道君,你不是一直想跟我打吗,我在这里,你敢入阵吗?”
安乾道君轻嗤道:“有何不敢?”
安乾道君说完正要上前,许昭月急忙拦住他,阳城子分明是有备而来,贸然和他打怕是于己不利。
“阳城子,清虚派与虹光派世代为敌,你作为清虚派师祖却勾结虹光派的人,不觉得有辱师门吗?”
听到许昭月的话,阳城子的面色并没有多大变化,他面色平静说道:“安乾道君滥杀无辜,我作为修道之人,该替天行道。”
“滥杀无辜?不知安乾道君滥杀了谁,如果是蒋天成,那也是他挑衅在先,更何况这是虹光派门内的纠葛,与你清虚派有什么关系?”
“安乾道君屠了滢城一城的百姓。”
滢城?许昭月想起她第一次和安乾道君逛街,去的就是滢城,在那里安乾道君遇到了一群伏击他的人,当时滢城的百姓确实莫名其妙被杀光了,那时她也质问过安乾道君,不过他否认了,安乾道君说过他不杀废物。
以许昭月对安乾道君的了解,那些修为低下的百姓他根本就没兴趣杀,对他来说毫无挑战性。
许昭月道:“当日我也在场,滢城的百姓根本就不是他杀的。”
“有幸存者侥幸逃脱,是他亲口所说。”
阳城子面色平静陈述,他从容笃定,似乎他真的就站在正义的那一方,要替天行道,要匡扶正义,可许昭月不信阳城子真有这么正义,而且滢城的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就算要替天行道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还要跟虹光派的人勾结,许昭月总觉得他是包藏祸心。
“什么替天行道,阳城老狗,你不要说得这么义正言辞,说白了你不过就是想跟本君抢女人而已,你以为本君不知道吗?”
安乾道君语气嘲讽,周围人听到这话都不禁变了面色,毕竟阳城子在别人心目中是不恋世俗的得道高人,要跟别人抢女人这种事情好像怎么都跟他扯不上关系,倒是阳城子,那张脸一直没什么波澜。
此时云乔皙就躲在墙角,今日一早师祖将清虚派众人都赶到密室去了,她不知道具体原因,只知道是跟安乾道君有关,她在密室呆不住,趁着师父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
听到安乾道君这话,她不禁吃了一惊,师祖跟安乾道君抢女人?她看向许昭月,不对,不可能,师祖一心向道绝不是耽于情爱的人。
“要跟本君抢人,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安乾道君拔出他的轮天大刀,直接上前一步入于阵中,许昭月根本就拉不住他。
安乾道君一入阵,只见周围一阵紫光闪耀,还夹杂着一声声杂乱的钟磬之声,而一直盘坐在阵中的阳城子却突然不见了。
阳城老祖阵法精妙,而且他分明早有准备,安乾道君贸然入阵,许昭月担心他不是阳城老祖的对手。
此时安乾道君被困于阵中,他知道阳城老祖就在周围,不过他一时察觉不到他究竟在何处。
安乾道君心头不屑,要跟他打却又躲躲藏藏,故弄玄虚。
许昭月在旁边看得揪心,阳城子分明是想跟安乾道君打心理战,许昭月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冷静下来,安乾道身处法阵之中无法反而因“只因身在此山中”不能窥见全貌,而她作为局外人反而比他看得更清楚些。
许昭月观察到这阵法似乎是在时刻变动,因为周围的紫光总是时明时暗,而且每次明暗的地方都不一样。
清虚派有阵法课,许昭月对阵法有兴趣,专门学过一些,凡阵法必有阵眼,只要找到阵眼就可破阵。
许昭月看了半天也看不出这阵法的规律,不过被困阵法中的安乾道君倒是全程都挺淡定,他不慌不忙四下观察,眼底兴味更浓。
别看这人平时好似很暴躁,惹了他不快他就毫不客气杀杀杀,但越是关键时刻,越是有挑战的东西他反而越冷静。
安乾道君显然也在寻找阵眼,许昭月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一点破绽,她看到阵法顶上有星宿痕迹若隐若现,许昭月很快看出那是北斗七星,北斗七星的斗杓在变化移动,每出现一次,斗杓的位置都不一样,而周围那听似杂乱的钟磬之声,实则对应的是不同的律吕。
许昭月看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一些规律,炼丹讲究进阳火退阴符,进阳火和退阴符之法要按照十二律应和节气以及日月方位。
而那斗杓的位置正好跟太阳初升的规律一样,斗杓在北,律应蕤宾,耳旁确实响起蕤宾之律,按照此规律,下一次应该在西北,律应仲吕。
许昭月闭上眼睛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果然仲吕之声响起,许昭月猛然睁眼冲安乾道说道:“他在西北。”
安乾道君反应也是极快,握着刀直接向西北方向劈去,只听得一声剧烈的铿锵声,先出现的是一座黄铜鼎,阳城子的身影随后在鼎后出现。
安乾道君故意嘲讽他,“既然要打还躲躲藏藏的,这么没种吗?”
阳城子就仿若听不到他的嘲讽一样,面色如常,翻转铜鼎与他对打。许昭月全程盯着阵中,她担心安乾道君并不是阳城子的对手。
两人过了好几招依然分不出胜负,因为有阵法控制,两大强者的对战激发的威力倒是没有波及到阵外的人,只是毕竟强者对决,即便只是旁观,那一招一式也让观者觉得惊心动魄。
许昭月担心安乾道君的安危,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是以也没看到那暗中靠近的人。云乔皙手上握着挞龙鞭,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许昭月的方向,一点点向她靠近。
不过许昭月如今毕竟是元婴期的修为,虽然注意力都集中在阵法中,但有危险靠近时她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了。
许昭月的反应比云乔皙以为的要快很多,只见那力道千钧的挞龙鞭向她挥去的时候只是眨眼间许昭月便祭出她的无敌伞,用伞面挡住了云乔皙的一击。
伞面已被安乾道君修复,威力比以前强了很多,云乔皙这一击用了十足的力气,被伞面震了一下,竟感觉手腕发麻,手上的挞龙鞭竟直接落在地上。
绝佳的机会失手了,云乔皙满脸不甘心,她狠狠瞪着许昭月,说道:“你且等着吧,待师祖杀掉了安乾道君,你也活不长了。”
云乔皙出现阳城子自然也看到了,微微蹙起的眉心打破了一直平静的一张脸,不过安乾道君的刀势太多迅猛,阳城子已无暇顾及其他,挥着铜鼎抵挡。
蒋家一家三口虽一直观察着阵中情况,就好似一个旁观者,但实际一直在寻找机会,阳城子当时答应要帮忙时曾警告过他们,不得插手也不得对付安乾道君以外的其他人,一切交给他便可。
阳城子的话他们自然答应了,不过蒋家三人却各自有各自的计较。蒋正罡一直观察阵法中的动向,在寻找机会,而白和苏虽看着阵中,但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许昭月身上。
她可没忘记连绮罗一家是因她而死,安乾道君必死无疑,这个女人她也绝不饶过。所以在云乔皙对许昭月出手时,白和苏知道机会来了,只一眨眼的功夫白和苏便飞身到许昭月身后。
此时的许昭月才挡过了云乔皙一击,在这个世界里,强者有着绝对的话语权,就像云乔皙再怎么小心翼翼搞偷袭还是被许昭月识破并轻松躲下一击,只因许昭月的修为在云乔皙之上,而白和苏骤然出现在许昭月身后,发力冲她袭来一掌许昭月却毫无所觉,只因白和苏分神期的修为远在她之上。
白和苏这一掌打得很谨慎,虽然他痛失爱子近来精神不济,可作为一个强者,她的理智倒是不那么容易崩塌,她不清楚这个女人身上有没有带上蒋天戟的冰魄,如果有她定杀不掉她,反而还会被冰魄反噬,所以她很谨慎的出了一掌,不至于让许昭月死,但可以让她受伤,也可以探探她体内有无冰魄。
所以待探到许昭月体内果然有安乾道君的冰魄时,白和苏面色一沉。
后背骤然袭来的痛感这才让许昭月发现了站在她身后的白和苏,也不知她是何时出现的,她竟毫无所觉。
许昭月挨了一掌,这让阵中缠斗的两个人都分了神,许昭月体内有安乾道君给的冰魄,无人能杀得了她,就算受伤也不会太严重,可是看到这一幕的安乾道君,那被阳城子激出来的战斗的兴味却一瞬间淡下来,他面色发沉,眸底生寒。
阳城子的阵法只能控制阵内的人,并不能控制阵外的人,躲在银杏树下的蒋正罡一直在寻找机会,见到安乾道君分神的那一刻,他立马祭出他的本名法宝,一件做工精致,锋利无比的弯刀。
他运转周身法力全部灌注弯刀之上,只听得一阵破空的刷刷声,那弯刀划过一道锋利的弧度,直接向安乾道君袭去。
以安乾道君大乘期强者的谨慎和敏锐,他自然早就察觉到了蒋正罡的杀招,他的法力在蒋正罡之上,要躲过蒋正罡的偷袭简直易如反掌。
可就在他运转法力挥手抵挡的时候,他骤然感觉胸腔一阵闷痛,这一阵闷痛来的突然又剧烈,一瞬间牵动全身,直往他头顶钻。
眼前突然花了一下,在那一刻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强烈的剧痛感袭向全身,痛得他连思考都不能,他骤然间反应过来,他体内的噬魂毒发作了。
杀掉蒋天成之后他一直担心噬魂毒毒发,可这么久依然安然无恙,他以为那噬魂毒已被他压制,就连蒋氏族人的血都无法再让噬魂毒发作,却没想到一直没发作的噬魂毒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作了。
被吞噬魂魄的痛苦即便是他一个大乘期的强者都难以招架,时机就是如此的合适,在他痛得眼前发花的时候蒋正罡那把弯刀正好打了个过来。
刀刃在他腹间划过,切割出一个巨大的伤口,一瞬间鲜血如注,然而被兵器撕裂的痛苦却远远不及那噬魂毒发作之痛,他只是低头望着那被切开的腹部,一时痛得做不出任何反应。
第60章 60 许昭月我喜欢你
许昭月已经被这一幕惊到了,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而她自然也看出了安乾道君不太对劲, 他那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轻易被人打伤, 除非……许昭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已经顾不得背后被白和苏袭到的痛, 正要上前查看安乾道君伤势, 只听得蒋正罡说道:“蒋天戟受伤了,他的冰魄没用,你快杀了那女人。”
白和苏反应也快, 一手成爪便要向许昭月袭来,然而她还未靠近身前便突然多了两个人。
一身黑衣的是恩赐,一身蓝色锦衣的俊俏郎君是光剑宗掌门林景湛。
白和苏冷笑道:“林掌门何必插手别人私事?”
林景湛道:“许姑娘是我的朋友,夫人要对他动手我也只有失礼了。”
白和苏道:“既如此,那便不要怪我对林掌门不敬。”
白和苏说着便向两人招呼,林景湛和恩赐两人协作却还是被白和苏打得有些吃力。
场面瞬间就乱了套,望着这一幕的阳城子一向平静的面色却也不禁沉了下来,他道:“我是不是交待过你们不要动手?”
他说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也没有任何责备, 可是字里行间的威势却震得蒋家几人胸腔发痛。
阳城子轻抬手指,就仿若挥拍灰尘那般柔软的力道, 只见那正与恩赐和林景湛缠斗的白和苏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卷起来,狠狠往地上一摔。白和苏疼得呻-吟出声, 蒋正罡急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他面色不虞冲阳城子道:“阳城老祖这是何意?她好歹是虹光派的掌门夫人,老祖竟一点颜面都不给吗?”
阳城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直接走出法阵, 本来要去查看许昭月的伤势,只是还未走近,就见许昭月急匆匆向这边走过来。
“你……”
他想问你可还好,可话未问完她便从他身边跑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许昭月跑到安乾道君身旁,他受了很重的伤,身上那白色法衣都被血色浸染了,许昭月都不敢去仔细去看他的伤口,她忍着哽咽问他:“道君,你怎么样了?”
安乾道君已痛得分不清今夕是何夕,只听得旁边响起嗡嗡嗡的声音,聒噪得让他想发疯,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钻入耳中,他总算是回了些神志,努力睁眼向她看去,很快就看到了一道模糊的熟悉身影。
是她,是她在叫他。
对,她受伤了,她被打伤了,他握着她的肩膀,问道:“你伤……怎么样?”
许昭月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样子,她所认识的安乾道君总是强大自信无懈可击,他实在是太厉害了,她从未看过他受伤,也从未看过他受伤的模样。
她总以为,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受伤的。
此时,眼前的男人脸色发白,连唇都白得毫无血色,他目光凌乱,面容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那一双总是沉而锋利的双眸此时却一片凌乱,好不容易分了几丝清明落在她身上,这反而让她更难过,他这是有多疼,还得要努力才能看清她。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你是不是毒发了?”
他却冲她笑了笑,说道:“这毒能难到本君吗?”
依然是那种不可一世的语气,可她却看到他的嘴角在微微颤抖,许昭月想起她曾经看过一个故事,一头生活在草原上的狮王,他威风凛凛,百里无敌,有一天它受了重伤,族群抛弃了他,重伤的狮王倒在地上,被一群鬣狗围住,以一种最屈辱的方法死去。
那时看着那曾经威风八面的狮王被鬣狗们咬成碎片,她内心震动许久不能平静,此时那种内心被触动的感觉更为强烈,因为眼前的人不仅是曾经威风八面的强者,还是她的道侣。
许昭月憋着眼中的泪,她急忙运转水液包裹住他的伤口上,又向他口中喂了丹药,她还未能研究出噬魂毒的解药,可是她的丹药能镇痛,让他不那么痛苦。
“父亲,母亲,他噬魂毒发了,快趁着这机会把他除掉。”
突然响起的说话声让许昭月警惕起来,她向说话之人看去,是蒋天戟的哥哥蒋天云。蒋正罡和白和苏听到这话,果然纷纷祭出法宝,明显想趁安乾道君毒发时一举将他歼灭。
许昭月冷眼望着这群人,咬牙道:“有我在,你们休想伤他。”
她撑开她的无敌伞,运转法力将伞推到半空,却见伞面一时白光闪耀,她沉着气息,念动口诀。
“干饭人干饭魂!”
就见那笼罩金光的伞面开始旋转,无数根细钉自伞骨中飞出打在地面,顿时只听得轰轰轰的炸裂声,一时形成一个保护圈,倒是让蒋家几人无法再靠近。
许昭月便趁着这时机运转法力帮助安乾道君调息,让他尽快将丹药吸收掉。服了丹药的安乾道君痛感倒是缓了很多。
他慢慢站起身望着蒋家几人,他他面色冷凝,眼底似有一簇簇幽蓝的火焰在燃烧,“你们竟敢伤她。”他一字一句说着,周身煞气凝结,让人头皮发麻,“本君让你们死。”
他说完,只见他手心中飞出无数根混元丝,眨眼间那混元丝便勒在了蒋天云身上,白和苏被这一幕吓呆了,她没忘记蒋天成就是被他用混元丝杀掉的。
她现在就只余蒋天云一个孩子了,她顿时失声尖叫起来骂道:“你这个疯子,你快将他放下,你快放了他,你这个畜生东西,你放了他听到了吗?”
被混元丝缠着蒋天云面色紫胀,他已疼得无法再开口说话。
蒋正罡比白和苏冷静一些,望着这一幕也不免慌乱,他冲安乾道君道:“蒋天戟,你若再杀了他,你体内的噬魂毒只会更重。”
虽然许昭月觉得蒋家这群人死不足惜,但是安乾道君现在重伤在身,又有噬魂毒折磨,要是再杀了蒋天云,只会让他中毒更深,实在得不偿失。
许昭月劝道:“天戟,你不要冲动。”
白和苏依然在崩溃骂着,“你这个混蛋,你这个畜生。”
许昭月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怒道:“你怎么还有脸骂他?”
白和苏怒极了,声嘶力竭冲她道:“我为何不能骂他,杀害兄长,他根本就没有人性,他是个畜生。”
许昭月冷笑,“没有人性?你骂他没有人性?问问你自己,你们把他当人看了吗?他从一出生你们就没有将他当人看,你凭什么骂他没有人性?”
白和苏根本就没有理智了,什么道理也听不进去,只不停骂道:“他就是畜生,他就是混蛋!他就不是个人,他该灰飞烟灭!”
噬魂毒的痛苦又一次袭来,安乾道君疼得眉心蹙紧,身上的煞气在一瞬间收敛,那混元丝也仿若失了力一般收了回来。
蒋天成落在地上,蒋正罡急忙将他扶起来查看,见他安然无恙他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安乾道君已是强弩之末,他的体质本来就特殊,受了伤很难愈合,再加上他在弯刀刀刃上抹了东西,被弯刀伤到的人,伤口会急速恶化,更何况还有噬魂毒的折磨,他根本撑不了多久。
蒋正罡笑了笑说道:“蒋天戟,你别白费力气了。”
许昭月的伞让他们无法靠近,也没关系,他们只需守在这里,慢慢等着安乾道君死掉就好。
许昭月自然也看出了他们的目的,很明显他们是要跟她耗到底的,就在这时候,只见恩赐飞身上前,他冲许昭月道:“主人带着道君先走,我掩护你们。”
林景湛和周司柠也一同上前来,周司柠附和道:“师姐你什么都别管,只需先带着道君离开,我们可以拖他们一段时间。”
蒋正罡和白和苏都是分神期修为,他们又能拖多久呢?许昭月下意识向阳城老祖看去,他和云乔皙站在一起,却只是面无表情看着这一幕,好似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这一切本来阳城子也参与谋划,许昭月也不指望他。
安乾道君缓了一阵痛苦,他突然对着蒋家那几人勾唇笑了笑,许昭月看着他这抹笑心中大叫不好,她曾经无数次见过他这样的笑容,每次他这么笑着的时候证明有人要遭殃了。
他曾经就是这么笑着绞杀了蒋正罡的左膀右臂。
许昭月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就感觉腰上一紧,他搂着她飞身到半空中,直接在蒋家三人身边设下结界将他三人困住。
蒋家三人被他困于结界中一时也不明所以,不过他们知道蒋天戟现在身受重伤,根本杀不了他们,蒋正罡倒也没太担心,他冲蒋天戟道:“你不用再做无用的挣扎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只见蒋天戟眼底突然多了一抹癫狂,他渐渐笑出声来,笑声疯狂,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许昭月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如今中了噬魂毒,法力大减,他要杀掉两个分神期的高手绝不容易。
然而此刻他眼底那癫狂笃定的神色,分明有十足的把握将这群人置于死地。
许昭月知道他疯,也想过无数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疯到这种地步,只听得轰然一声巨响,就像是被投掷了一枚威力无比的弹药,一瞬间在蒋家几人那处炸开。
在看着安乾道君手心中那用元神凝聚的火球砸过来之前,蒋家三人皆惊恐瞪大了眼睛,显然连他们都没想到安乾道君会这么做。
谁会疯到这种地步,燃烧自己的元神杀人,元神没了,即便死了也无法投身。
大乘期强者燃烧自己元神的威力几乎崩掉了天清山半座山,几乎是在一瞬间蒋家那群人就被烧成灰烬。
安乾道君投下那以他用他元神化出的火球时便及时带着许昭月离开。阳城子的反应也很快,在火球炸开之前带着云乔皙逃离,恩赐和林景湛也及时逃开,只是林景湛离开时没忘记周司柠,不过因为多带了一个人,行动略缓慢,那火球炸开的时候有一块燃烧的巨石砸向周司柠,好在被他及时护住,那火球并未伤到周司柠,待他抱着周司柠落在地上时才发现一条腿被炸伤了。
大乘期的强者灼烧元神的威力自不必说,林景湛已经入了分神期的修为,却也疼得受不了,当即便在伤处点了几处穴道。
“林景湛,你受伤了?”
周司柠蹲在他身旁望着那条被炸得血淋淋的腿,她顿时慌道:“怎么这么严重。”她从怀中摸出丹药塞到他嘴边喂下,又从怀中摸出外伤的药粉给他涂抹在伤处。
伤口触碰到药粉,又疼得他咬了咬牙,他望着那一脸担忧帮她包扎腿的周司柠,一时诧异,竟连疼都忘了。
“你……”
周司柠看向他,“我怎么了?”
林景湛将头偏向一边,绷着他那张脸,没说话了,周司柠担心他的伤势也没管他。林景湛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微动,嘴角却不知不觉弯了弯。
你……竟也会关心我吗?
阳城子带着云乔皙落下的时候,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轰然坍塌的山头,清虚派便建在山上,如此巨大的爆炸,清虚派便也保不住了。
云乔皙不禁担忧道:“师祖,师父他们没事吧?”
“他们在密室中,不会有事。”
人没事,但其他的怕也保不住了,他一手创立的清虚派,一砖一瓦都是他的心血,如今竟亲眼看着它坍塌在他面前。
云乔皙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和不断爆裂的声响,呜呜哭起来,“师祖,我们的家没了。”
远处的火光映照在阳城子眼中,然而他脸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
“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待那大火灭了,便去跟你师父汇合。”
“师祖你呢?”
“我还有事。”
云乔皙知道他向来来无影去无踪,她生怕他一转眼又消失不见,所以在师祖消失之前她急忙抱住他的腰,阳城子反应不及便将云乔皙也一块儿带了过来,落地之后他看着紧紧抱着他腰的人,他问道:“你跟着做什么?”
“我不想一个人,我想和师祖呆在一起。”
阳城子将她的手扯开,开始在四周查看,云乔皙知道师祖还在生她的气,师祖说过不会再理她。云乔皙压下心头难过,走上前问道:“师祖,这里是哪里?”
阳城子没回答,目光仔细打量着四周,云乔皙不明所以,此时他们就站在一片荒地上,周围也都是些荒山,看不出有什么。
不过阳城子知道,安乾道君的秘境就在附近。
许昭月扶着安乾道君进入温泉中,他伤得太重,流了太多的血,才一进去温泉水便被染红了大片 ,许昭月看得触目惊心,她擦了擦眼泪,又喂了他一枚丹药。他的伤口本来就难愈合,蒋正罡伤他时不知道在刀上抹了什么,这次的伤不仅难愈合而且恶化很快,她用水液治疗都赶不上恶化的速度,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带他来秘境。
“道君为何伤得这么重?”一向不太正经的阿丑此时也是满脸忧虑。
“他是被蒋正罡所伤。”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些人不安好心,竟把道君伤得这么重,道君可是他的孩子啊。”
许昭月自嘲笑了笑,他们何曾将他当成是孩子?
“阿丑,你知道除了泡温泉外还能用什么办法压制噬魂毒吗?”
“在道君秘境中的泉水疗养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安乾道君口中溢出的一声低吟打断了两人说话,许昭月急忙凑过去问道:“道君如何了?”
安乾道君慢悠悠抬眼看着她,他看到她脸上的泪痕,目光停顿了片刻,随即想要抬手擦掉,可试了几次都未能将手抬起来。
他不想看到她落泪,他喜欢看她笑。
此时的他一张脸白得毫无血色,看上去很虚弱,许昭月心疼他,可心里又气,她问道:“你为何要发疯,燃烧自己的元神除掉那几人,你觉得值得吗?”
他嘴角微勾,他面色实在难看,那扯出的笑也极其难看,他道:“本君说过,他们伤了你,我会让他们死。”
如果换做平时,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定是极有气势,可是现在,他声音沙哑,一句话也说得磕磕绊绊的。
许昭月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也从未想过他会受伤,这一刻她才意识到,他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既是血肉之躯便不会永远无敌,他也会受伤,他也会痛。她吸了吸鼻子,忙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我不会怪你的,你好好疗养,会没事的。”
许昭月话音刚落就听到头顶有砰砰砰的声音响起,安乾道君从鼻端发出一声冷嗤,他道:“他追到这里来了。”
蒋家那几人绝无可能生还的,能追到这里来的只有阳城子,她不知阳城子为何一定要对安乾道君赶尽杀绝,一时惊怒与悲痛交加,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去将他赶走。”
一只手却突然拽着她的手腕,许昭月低头看去,拽住她的是一只白森森的手,一点血色都没有,凉得吓人,许昭月心里一痛,那压下去的泪水又泛了上来。
“你等一等,等我死了你把我内丹吃掉,你一个人打不过阳城子。”
听到这话的瞬间,一阵巨大的恐慌感袭上心头,她瞬间就崩溃了,她怒道:“不许你说这样的话,你不会死的,我现在就去将他赶走,你好好在这里疗养。”
她准备离开,那拽着他的手指又收紧了,她向他看去,问道:“怎么了?你可是还有话要对我说?”
“你……过来一些。”
许昭月乖乖靠近,正要仔细听他说话,他却骤然低下头来吻上她的唇,从来都喜欢吻个透的男人这一次却只是轻轻在她唇上碰了碰。
他声音沙哑,小声冲她道:“许昭月,我喜欢你。”
他骤然而来的表白让她愣了片刻。
许昭月,我喜欢你。
曾经他心里只有杀戮,她虽然告诉过他什么是喜欢,可她觉得他这样的人怕是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喜欢。
可现在,他告诉她,许昭月,我喜欢你。
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
好难得听到这个人的表白啊,她该是高兴的,该觉得浪漫,可是分明时机不对场合不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表白,为什么这么突然告诉她喜欢她。
就好像不在这个时候说就没有机会再说一样。
心底一阵尖锐的痛袭来,眼泪完全不受控制哗啦啦往下落。
“蒋天戟,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离不开你,非你不可,你告诉过我的。”
许昭月笑了笑,“看来道君也不是那么难调-教的。”她把眼泪擦干净,又说道:“道君可知比喜欢更深刻的是什么吗?”
他一脸虚弱望着她,目光显得有些涣散,许昭月轻声冲他道:“是爱。”
“爱?”
“对,是爱,蒋天戟,我爱你。”
“原来是爱。”
“你爱我吗?”
不等他说话许昭月又道:“你先把答案藏在心里,等我回来你再告诉我,你记住一定要等我回来,我一定要听你说出来,你答应我好吗?”
他静默片刻说道:“我答应你,你要回来,我告诉你。”
许昭月收起眼泪,向阿丑交待,“阿丑,你好好照顾你家道君。”
阿丑一脸担忧问道:“那你呢?”
许昭月望了一眼头顶,“我去杀了这群讨厌的苍蝇。
阳城子知道安乾道君的秘境就在附近,奈何一直没找到入口,他索性四处击打,找不到入口便打出一个入口来。
只是没打几下便见有个人从西北方向的一座山丘后面走出来,阳城子收起法力站起身望向那走来的人。
她浑身是血,也不知是安乾道君的还是她自己的,那鲜血淋漓的一身看上去分明狼狈,然而那一张白皙的脸却依然明艳动人,甚至因为浑身的血越发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她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近,阳城子迎着她走上去,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你要看吗?”
她冲他笑起来,她笑容明媚,就像在她那张白皙的脸上突然点缀了一抹明亮的色彩,璀璨夺目,仿若是能照进人的心底,他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夜晚,拿着栗子诱惑她的女孩。
那时的她笑容也如此刻那般明媚,可明媚底下分明藏着狡黠,就像一个引人犯错的邪祟,装作无害让人放松戒备,从而诱人步入深渊。
以他的谨慎他本可以一眼看穿,既是邪祟自当远离,这样才能不失本心,他握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却说道:“我看看。”
她就这般笑着,对着他,将右侧肩头的衣服褪下,露出一个圆润白皙的肩头,她又冲他道:“在后背上,你过来看啊。”
望着这一幕的云乔皙惊呆了,许昭月竟是如此无耻,对着师祖露出她的肌肤,她很快反应过来,怒声道:“许昭月,你在做什么?师祖可是你能玷污的?”
云乔皙祭出挞龙鞭就向许昭月走去,然而走到一半才发现她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住了,云乔皙简直不敢相信,师祖竟对她设了结界。
云乔皙用力拍打了几下,说道:“师祖你在做什么?你不要被她迷惑了。”
阳城子仿若没听到她的话,她露出的那白皙的肩头确实诱人,然而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上面,他一直对着她那双眼睛,那双狡黠的双眼。
他看出她是故意为之,就像那一天,她故意问他是不是喜欢她,而后趁着他分神打伤云乔皙,相同的陷阱踩过一次就不会再踩第二次。
然而就这般对视了片刻,他突然握着她的肩头让她背对着他,他记得她挨的那一掌在后背,他将那褪到肩头的衣服拉得更开,露出她更多肌肤,而后他便看到了留在她后背上那红红的掌印。
她今日的心思都全在安乾道君身上,怕是都还没处理过后背上的伤,他掌心凝聚法力,不假思索,直接贴到那红色的掌印之上。
入手一片温润柔嫩,他第一次知道人的皮肤还可如此滑腻,他有片刻失神,甚至需要闭目沉静才能让自己不被干扰。
云乔皙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见,那个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师祖,他清心寡欲,他德高望重,他不受世俗的羁绊,可现在他竟褪去女人的衣服为她疗伤。
她震惊到无以复加。
她突然想起安乾道君说过的话,他说师祖要跟他抢女人,她原本以为安乾道君是在故意往师祖身上泼脏水,可望着这一幕,她不得不怀疑,或许真的有可能如安乾道君所说。
她想到了师祖对许昭月的偏袒,想到了他听说她中了蛊之后连夜从天清山赶往南疆,想到了他知道她要对许昭月不利之后他竟狠下心不再见她。
不,绝不可能,师祖那样的人怎么会被蛊惑。她手下拍打的力道加重,声音越发焦急,“师祖,师祖你快出来!”
其实就连许昭月也没料到阳城子真的会褪下她的衣衫为她疗伤,她知道他喜欢她,但并不知道他究竟喜欢到什么地步,而她也知道要正面交锋她根本打不过他。
好在,她手上握着一张牌,一张阳城子心仪她的牌,只要用好了这张牌也不一定就杀不了他。
只是,在她心目中阳城子并不是那种会沉迷女色的人,所以她想试一试,她需要清楚知道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用好这张牌。
而现在,阳城子给了她答案。
他一心修道,可他也并不是真的清心寡欲,他留恋世俗,也有一颗沉于情爱之心。
既然他有这样的弱点,那么他就不可能无敌。
许昭月如今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安乾道君危在旦夕,她不绝不会让阳城子趁虚而入,无论如何她都要阳城子付出代价,她为此可以不顾一切。
直到许昭月后背上的掌印消失阳城子才松开手,然而眼前的人却突然身体一软,阳城子下意识伸手捞住,随即一具柔软的身子便跌在他怀中,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她的身体简直软得不像话,尤其是那一截细腰,搂上她腰的那一只手僵硬得不像话,生怕多一点力道那腰肢会在他手中折断。
顺着她倒下的趋势,他搂着她蹲下-身来,他让她坐在地上,她的上半身依然被他搂在怀中。
他低头向怀中人看去,便见她面色苍白,眼角两侧有泪水滑过。
“你可有哪里不适?”他问道。
她抬起她的一只手,细葱一般的指尖轻轻在他的下颌处滑过,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她问他:“你为何一定要赶尽杀绝呢?你究竟想做什么?”
被她指尖触碰到的地方带起了一阵麻痒,这麻麻的感觉在一瞬间化成了无数条丝线钻入他身体各处。
“阳城子,你为何就这么喜欢作恶呢?”
他闭上眼,她的手指让她无法专注,却也无法抗拒。
“你曾说我奸邪,自私,贪婪,可我总觉得我并非如此,我是修道之人,以善为先,修道先修心,我也曾救济苍生拯救万民,我这一生只做过两件错事。”
他的声音清越,就像山涧中流过的溪水,没有太多的波澜起伏,却莫名沉寂悦耳,分明不带任何感情,可却好像在绘声绘色跟人讲故事。
“以姜梦予的元神助小离轮回,此为其一。”
听到这话许昭月却嘲讽笑了笑说道:“你总算承认你做错了吗?你总算觉得你牺牲姜梦予是错的了吗?”
他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他微敛眸光,沉静了许久才说道:“是,我错了,我曾极力为自己辩驳,我曾不停为自己找足够的理由,因为我乃修道之人,不能动妄念,不能滥杀无辜,所以我需要为自己找正当的理由来圆那颗修道的心,我说服自己相信,我所作所为并未与我所修之道背道而驰,直到我再次犯了第二次错误。”
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渐深,“我确实有着奸邪自私贪婪之恶,我要杀掉安乾道君并不是替天行道,而是我的私心。”
“不知你出于何私心?”
“我想要得到你。”
“……”
他说的这句话就像他说出“我乃修道之人”那般平静,就像他当初告诉她,他取走姜梦予元神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那般坦然。
只眼底有点点情愫浮现,让人看出他说这句话时确实夹杂了情感,他并未对她做妄语。
听到这话的许昭月许久没有回过神,有那么一刻她觉得眼前的阳城子并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清虚派的师祖,他虽然依然是那一身道袍,可那道袍之上仿若沾上了点点尘埃,不再仙风道骨,不再遥不可及。
他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有着自己欲望的人。
许昭月的指尖从他的下颌处滑过他的侧脸,而后沿着耳侧缓缓游走,她感觉到他身体的轻微颤栗,在她指尖绕过他耳朵时他轻轻闭了一下眼睛,小幅度的下意识在她指尖蹭着,似乎是在回应。
他看到她眼角又凝聚了泪水,他怔了片刻,冲她道:“你莫哭了。”
似乎是在安慰。
许昭月的指尖沿着他的耳朵落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她搂着他的后脑勺一点点向他靠近。
她身上的香味渐浓,这香味丝丝缕缕钻进他的心中,他内心逐渐滚烫,她靠近的动作暧昧而充满诱惑,甚至是毫无预兆的,无论怎么看都不该是这样的发展。
可她就是靠了过来,一点点,一点点,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喷在了他的脸上,她还在靠近,她那张白皙美艳的脸,她那双盈满眼泪的眼睛,还有那张饱满的唇。
他骤然就想到了他心魔幻境中,她坐于对面,对他张开的双腿。
他双手下意识握紧,身体也不受控制一般变得紧绷,本能的反应让他根本无法控制,理智尚在,他知道她的动作毫无预兆,凡是毫无预兆的动作都充满了危险。
既是危险那么他就该有所防备,可是……她靠近的动作像是要……像是要吻他。
他的呼吸都不受控制灼热起来,那颗常年修道,如死水般的心,一时滚烫到让他难以招架,他意识到了危险,却无法做出防备,甚至在她快要挨上的时候被激得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要闭眼,他也没有要平复那骤然而起的滚烫感觉的打算,就只是单纯的受不住。
受不住她的靠近。
而他并不知道,这一刻,他就已经将生死完全交在她的手上了。
所以毫无防备的他也不知道,在她靠近的时候,在他因她的靠近而被激得闭上眼的时候,那扶在他后脑勺上的细葱指尖慢慢凝结出水雾,而后那水雾化成坚冰,他给了她夬阴天书的心法,原本她指尖化出的水液最多用于治疗,没有太大的杀伤力,可是因为有了他的心法,她可将水液凝结成冰,让它变成最尖锐的武器。
丹修者熟知人的经脉,她知道后脑上有许多重要的脉络和穴位,而此时她对准的就是他的哑门穴,哑门穴为三脉汇聚处,连接着督脉,直接与脊柱相连。
她知道他会分神,而她也一直在寻找机会,在看到他闭眼的那一刻,她毫不犹豫,指尖化出的坚冰猛然往他哑门穴上扎去,而后凝聚法力于掌间,手掌发力往上面一拍,让冰棱扎到穴位深处。
剧烈的刺痛让他猛然睁开眼,怀里在那一瞬间空了,而她已用最快的速度与他拉开距离,褪下的衣衫早已穿戴整齐,此时她正面无表情盯着他,一双眼睛冷得毫无温度。
她下手极狠,丝毫不留余地,那坚冰封住他的脉络,还被她猛拍一张扎得更深,他一时头晕目眩,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心间那陌生的滚烫还在,鼻端甚至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香味,然而后颈剧烈的痛却让他不得不清醒。
她掩在笑眼下的狡黠,她的危险。
他早该知道的。
他立世已久,人事看得分明,可偏偏动了那一点妄念。
那盯着她的一双眼睛渐渐泛上了红晕,他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纵使知道她充满了危险,可他从未没有想过她会对他下死手。
许昭月冷冷一笑,给他答案,“你要杀我道侣,我便杀了你。”
即便痛到这个地步了,他那张脸却没有太大的起伏,只那一双眼睛被红晕浸染,情绪滚在眼底,看不出他眼底究竟是痛苦还是失望,他只是就这般盯着她。
可终究是受了伤,再怎么忍耐脸上都有了裂痕,不再如往日里那么沉静淡漠,法力高强无出其右,神出鬼没淡然自持的阳城老祖此时看上去却是如此狼狈。
阳城子受了重伤,他的结界自然也不再牢靠,许昭月猛推一掌,那被他竖起的结界便自然裂开。
结界一开,云乔皙急忙跑上前,她已经来不及去震惊了,只一脸担忧问道:“师祖你没事吧?”
阳城子久久凝望着许昭月,她的态度太过冷漠,她对他下了死手,她是真的要杀了他。
他必须得打坐让脑后的坚冰融化,不然他性命不保。
许昭月看到阳城子盘腿打坐的时候立时祭出了她的无敌伞,许昭月清楚要杀掉阳城子并不容易,毕竟他的修为摆在那里,她只能暂时给他痛击,而她必须趁着这时机解决另一个隐患。
她杀不掉阳城子,可是云乔皙就不一样了,阳城子想保命只能调息,他要调息便管不了云乔皙。
没有了阳城子的庇佑,云乔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想到了倒在不周山的姜梦予,想到了死在她面前的赵晴鸢,而云乔皙却一次次在别人庇佑中活得有滋有味。
她于她的恩怨,也是时候该清算一下了。
“你……你竟然打伤师祖?”云乔皙满面怒容冲她道。
“怎么?要杀掉我为他报仇吗?”许昭月冷笑一声,“不过,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许昭月说完,指尖凝出的水液已结成一根根冰棱,几乎是她话落的一瞬间,指尖冰棱便向云乔皙打去,云乔皙根本连躲避都来不及,数十枚冰棱,齐齐扎进她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