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怪诞扭曲且无数次夺走自己生命的地方。哪怕卡兰是个本质上不会死亡的「玩家」也不例外。
他清楚的记得那里的一切：泛着微光的血湖，不见天日的洞穴，倒立生长的树木……
那是个本不该存在的世界，卡兰几乎舍弃了一切才从那里离开。
他还记得最后的安宁。
蝙蝠头盔下，青年缓缓闭上双眼。
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像是宇宙无光的最初，孤寂、安静，然后一点亮光出现了，接着是声音——
“你看起来不太好。”
游隼的声音将蝙蝠男孩拉回了现实，逐渐放大的警笛声提醒着他麻烦即将到来。
蝙蝠男孩转头看向游隼。
杰森狠狠攥了下拳头，时隔多年，他再次看到了那些白色的火焰，它看起来依旧温暖，只是它不再拯救生命...
一道黑红相间的身影落到两人附近：“游隼，还有——”
红罗宾看向这只陌生的蝙蝠，等着他说出自己的代号。
见对方一直保持沉默，红罗宾只得继续说道：“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如何？”
红罗宾的出现使游隼压下了心中翻涌的情感，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摩托车，棕色的皮衣随着主人的动作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后腰的枪袋在卡兰的眼中一闪而过。
卡兰注意到，其中一个枪袋上烙印着一朵白色的火焰。
似乎有些眼熟.....？
游隼跨上摩托车，对他们比了个方向：“去老房子集合，我去引开巡逻车。”
游隼口中的老房子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
两个本地义警带着卡兰先后飞入九楼的一栋窗户，这里连接着半开放的厨房，窗外的变换的霓虹灯让这里即便不开灯也有着一定的亮度，一眼望去能将整个客厅的情况纳入眼中。
卡兰从厨房杯架上不同款式的马克杯，冰箱上七扭八歪的便条与不远处沙发上堆放的一堆抱枕判断出这里应该是哥谭义警们公用的安全屋。
不重要，只是作为一个落脚地存在着而已。
在通过厨房的窗户进入室内后，卡兰没有深入的意思，就近藏入窗户边的阴影中。
红罗宾娴熟的从杯架上取下一只马克杯，拿着杯子走向不远处的冰箱：“喝点什么？橙汁、咖啡、还是可乐？”
这话是问给两个人的，但只有一个人给出了回答。
“我劝你还是少喝点咖啡。”罗宾有些嫌弃的捏着鼻子退出厨房范围，站在客厅里瓮声瓮气的说：“照你这种喝法，如果有人通过你身上的咖啡味查到你的真实身份，我不会感到惊讶。”
“谢谢你的担心，罗宾。”提姆拉开冰箱门，绕过贴着各色便签的食物拿出自己的咖啡壶：“你对我说这句话，是在暗示我你打算接过白天的工作了？”
罗宾的回答干脆利落：“no！”
红罗宾长叹一声，看起来非常失望，与他的表现相反，他倒咖啡的手稳极了：“好吧，我已经不会再对此感到失望了。”
在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后，提姆转身对沉默的客人邀请道：“真的不来点？对我们这些总上夜班的人来说，咖啡可是个不可或缺的日常必需品。”
见对方没有搭腔的意思，提姆将咖啡壶放回冰箱，端着自己的咖啡杯来到了半开放厨房的另一侧。
在沙发靠背与实木餐桌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老旧的沙发随着红罗宾的倚靠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这声音勉强到连罗宾都忍不住为之侧目：‘自己连人带装备多重心里没数？如果托德要揍你我可不拦着。’
红罗宾对此视若无睹，依旧我行我素的‘折磨’一条上了年纪的沙发。
——总不能因为一条游隼不知从哪个旧货商场淘回来的破沙发而放弃休息吧？
只是靠一下，应该不能坏，自己都没坐上去呢！
如果真坏了大不了自己出钱补一条，杰森又不能因为这个打死他。
想到这里，红罗宾倚靠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在老旧沙发发出的吱嘎声中，红罗宾自我介绍道：“我是红罗宾，那边的是罗宾，你呢？”
罗宾对卡兰的代号不感兴趣，见话题已经展开，他直接开门见山：“你和蝙蝠侠是什么关系？”
提姆：......
啧，小恶魔崽子也只会担心这个了。
他端起马克杯，借着喝咖啡的动作翻了个白眼。
卡兰知道他们问的是自己与这个世界‘蝙蝠侠’的关系，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个“x”号，表示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蝙蝠侠毫无关系。
红罗宾的眉头微微上扬，他抬手在自己的喉咙前画了个圈：“你不能说话？”
如果说之前的沉默还能解释为担心暴露身份，那么现在对方的回答方式无疑表明其声带或者语言方面存在一定的问题。
卡兰摇头，然后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红罗宾沉吟了一会，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有看过医生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家靠谱的私人医院，隐私方面你不用担心。”
“......别告诉你相信了他的说辞。”罗宾双手环臂，以嘲讽的口气质询道：“这家伙穿成这副模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哥谭市，却告诉我们自己跟蝙蝠侠没有关系？”
红罗宾转头看他：“罗宾，你不能因为这位朋友看起来像蝙蝠侠就针对他。”
“他完全不像。”
达米安没否认自己在针对对方。
提姆想叹气了。
“抱歉，我的同伴不是故意针对你，他针对所有像蝙蝠侠的人。”他对卡兰举了下马克杯：“所有人，包括我在内。”
罗宾真想掏出蝙蝠镖戳死这个胡说八道的前任罗宾：“你想打架吗？！”
红罗宾忽视了刺客小猫发出的嘶鸣，对卡兰耸了下肩膀：你看。
树立一个共同的敌人是拉近彼此关系的方式之一，红罗宾决定再接再厉。
“罗宾，今晚的夜巡还没结束，你确定浪费这个大好的机会吗？”
红罗宾的诱饵足够诱人，达米安只犹豫了一瞬便决定继续今晚的夜巡。
蝙蝠侠不在哥谭，兄弟姐妹一个两个都不靠谱，如果说还有谁能够拯救哥谭，那个人只能是他自己。
罗宾跳上窗沿，临走前，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比划了一番：给我小心点，我会一直盯着你的。
当小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后，红罗宾拿出通讯器对着藏在阴影处的蝙蝠晃了晃：“想吃点什么？我让游隼回来时给我们带。”
用餐，同样是拉近彼此关系的方式之一。在树立了敌人的前提下共同用餐，说不定能够让对方的蚌壳敞开一条缝隙。只要有了缝隙，无论是怎样的工作都会好办许多。
隐藏在阴影处的蝙蝠摇了摇头。
“既然你没有要求，我就每样都来点。”
提姆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按了一会，将消息发送出去后，他收起通讯器看向卡兰：“有个问题我很好奇。”
红罗宾说：“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掌握的线索不算多，但有一条可以百分百确认。
——阴影中的‘蝙蝠侠’必定不属于这个世界。
考虑到对方不善言辞，红罗宾从万能腰带中拿出键盘投影仪放在了厨房的台面上。
红色激光在光洁的石板上投射出字母键盘，提姆后退几步重新靠在沙发上，抬手示意对方可以随意使用。
异世界的蝙蝠走出阴影，抬起爪尖，在键盘上敲出了一个单词。
act（意外）。
意外？
提姆记下这点，他继续问道：“你们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为什么我和罗宾什么都看不到？”
creature（生物）。
是的，无论形态有多么扭曲，存在有多么亵渎，它们的本质都是一群生物，为了活下去进化出各种‘能力’的生物。
“生物？”
红罗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宇微蹙：“真的只是生物？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