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单飞

这场战争的经过其实姜清斐没有太过注意, 反正事情最后的结果无论如何，周董是必然要亲自来联系他们的。

他们就权当装死，对这件事情表露出完全一种不知情也不在意的态度。

但队友对于自己的前途还是很关注的, 隔三差五会在客厅里念叨这个瓜吃到什么程度了。

赵景同的哀嚎一声大过一声, 说自己出道未半而中道崩殂，自己当初还在舞台上立了五年誓约呢, 不会出道半年就被雪藏了吧？

班星黎心态放得很好。正队长都不担心，这件事情必然还有转机, 于是心情很好地安慰他，“说不准其实是我们单飞呢。”

韩乐夏闷在沙发里没说话, 偷偷用眼睛打量他们的反应, 又很小心地凑到姜清斐身边, 问他，那我们的舞台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

姜清斐抱着平板, 很风轻云淡地在玩贪吃蛇。

事情至今，也没哪个综艺节目想不开来邀请他们了。

完成了先前接下的工作后, 他们这阵子一直待在公寓里无所事事。

但有吃有住，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姜清斐眼都没抬, “挑个时间直播就行了。”

专辑的宣传期已过, 上不了舞台，在直播里呈现出来也一样。

请个专业的摄像师运镜，呈现出来的效果说不准能比在舞台上的好。

韩乐夏又默默缩回去。

他瞧眼谢晏，对方对此事也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就光坐在那里盯着电视看——大概也没认真看，隔三差五地就往旁边瞄一眼，他看姜清斐的时间比双眼停留在电视屏幕上的时长长多了。

韩乐夏又看眼自己的手机，上面正显示着热搜。

他们私底下其实都默认谢晏和姜清斐已经在一起了, 心照不宣地替他们保守着这个秘密。毕竟在娱乐圈里，这件事情可如地雷，哪天泄露出去便是爆炸信息，足以把整个热搜夷平。

但是……

韩乐夏又抬头瞄了眼他俩之间那点似乎早已经成为习惯的小动作。

对男团成员来说，肢体接触是常有的事，但绝对不会到接触后不会抬眼瞧一眼的程度。谢晏直接把手搭在姜清斐的肩膀上了，他抬眼看都不看，韩乐夏猜私底下的接触肯定比这个多得多。

但看他俩平时相处的氛围，却实在不像已经在一起了。

这种氛围。

韩乐夏想了很久，也只能用“还在追求”这个程度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双方都不肯透露一丁点他们关系的进展——别说进展了，是根本还在拿对方当“普通同事”看待一样。要不是一起生活的时间久，他们指定看不出来两人之间有什么端倪。

他虽然对这方面没多大兴趣，但也知道，他们未来会在娱乐圈过得多艰难。

韩乐夏别过眼，不再多想。

*

事情的进展终于发展到最后一步。

简要概括一下，便是狗仔拿不出证据，于是公司理所当然地要告他诽谤。

这是谢晏观后总结给姜清斐听的。

姜清斐还真的有点好奇，“公司敢告？”

谢晏摇头，“还没告呢，只是回应里这么写的。”

告“诽谤”的胜率其实并不高，况且只要打上官司，免不了被调查一番，公司傻的才会这么干，最多就是表面上装装样子骗骗不懂内行的路人。

谢晏摸摸鼻尖，“所以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当然不。”姜清斐回答得笃定。

此次事情闹这么大，上面迟早都要派人下来调查的，只不过是时间早晚问题。

证据被删了，又不是所有罪证都消失，仔细调查一番还是能查出来的，只不过时间早晚问题。

他这话在一个月后被证实。

彼时路人都快把这件事情淡忘，官方公告却突然发布称，已进行调查，确认公司的确是有财务、经济方面的问题，目前已经暂时查封了公司，旗下所有艺人都暂时停止活动。

这跟被雪藏了没什么区别。

就连公司法人名下财产也被一一查封，克罗蒂斯他们的公寓还是因为姜听则出手才勉强保了下来，没让他们大半夜突然搬走。

评论区一阵轩然大波。

他们本都以为此事就这样草草结束，没料到竟然还有后续。

于是旗下艺人之后的发展，都再次被提起来关注。

姜清斐暂时没管外界的舆论，只很专注地关切谢晏，每天都在担忧他哪天就突然被周董派人拐走又去干些什么事情。

姜清斐撇撇嘴，“反正迟早都是要被查出来的，当时威胁你干什么。”

谢晏的手机很清静。

一是他没什么别的特别亲近的朋友，二是周董暂时在被管控中，没时间来找他。

更何况事情后续发展也不由得他控制，周董也没理说。

不过……

姜清斐突然好奇起一个问题，“公司这么快就被查出来，你真的没动什么手脚？”

谢晏眼神有点飘忽，没敢看他。姜清斐马上笑得眼睛都弯下来，“我就知道，你还偷偷藏着点别的。”

他打趣谢晏，“这回不怕拖累我了？”

他还记仇着之前的事情。

谢晏迟疑了一小瞬。

“……反正他又没有把柄知道我都干了些什么。”

姜清斐笑倒在床上。

“这下好了，周董确实倒台了，但你得想想，我们之后该怎么办。”姜清斐说这话时倒没有太沉重。公司倒台是迟早的事情，违约责任不在他们。因此就算他们要出走自立门户，公司不仅不能追究他们责任，还得赔偿他们违约金。

反正哥哥的公司也渐渐成型了，他要想把整个团拉去那边出道，也是他自己一句话的事情。

但他没打算这么早把事情跟队友宣布。

一来他的确喜欢舞台，但没必要为别人的未来负责。

二是，谢晏本就志不在此，若是非要捆绑他一起上舞台，反倒让他自己成了从前最讨厌的人。

谢晏听他这话，果然陷入沉思。

“我出去打工养你……？”

一个简单头脑的人果然想不出太好的解决方案。

姜清斐歪着脑袋反问他，“你确定你能养得起我？”

小少爷虽然物欲不强，但买东西从来不看价格，样样都挑着最舒心的来，光靠打工那点工资，怎么可能养得起大。

更别说偌大一个姜家在后头，除非姜清斐想不开离家出走，否则怎么样都轮不着靠谢晏养。

姜清斐是看过出租屋文学，但没想过上出租屋文学的生活。

他反问谢晏：“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谢晏短暂地陷入迷茫。

他这辈子基本都是为了生计在忙活。除了很小很小还不懂事的时候还有过喜欢的东西，但现在几乎已经想不起自己曾经喜欢过什么。

他没有大学文凭，什么技能也不会，但好在学什么都很快，生活技能也会很多，起码养活自己没问题。

可是说要干什么……

姜清斐循循善诱，“反正公司都要倒闭了，你就想想看，合约解除后，你第一件事想做什么嘛。”

谢晏很想逃避这个话题。

因为这样听上去太过于像他们就要分离。

但谢晏不想和他分开。

只是，他知道，如若自己说一些什么“只想和你待在一起”的话，是必定要惹姜清斐生气的。

可他想来想去，好像确实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姜清斐问他：“会有没读大学的遗憾吗？”

遗憾倒是没什么。

谢晏想了想，他又没有学历崇拜，有没有大学文凭都不影响他生活。但生命中缺少这样一段经历，日后想起来或许会很可惜。

姜清斐自己也没读过大学，但他知道，他这种和谢晏是不一样的。

他自己自愿放弃了学业，投身于喜欢的事业，但谢晏却是被迫放弃学业。

反正整个团都要解散了，供他再去读个大学不算什么大事。

谢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可他不知道自己要选择什么专业，要靠哪个方向去努力。

姜清斐于是问他，“你以后想从事什么工作？”

这个问题让谢晏一下子就回到了小学的时候，老师让他们把自己的理想工作填进便利贴，贴在后面的黑板报上。

他那个时候正是一个幸福的小孩，所以也有很多憧憬。

他几乎没太费劲，就想起了自己当时的回答。

“老师。”

姜清斐瞪大了双眼。

谢晏这个形象，与老师那是有百分之零的适配感。

他光站在那里，都能吓倒一大批学生。

姜清斐勉强点点头。

“那你就从明天开始学习吧，我给你请一对一私教。”

姜清斐有条不紊地跟他讲话，“离高考还有半年时间，你就先试试。考不上也没关系，就当体验一下高考的经过。”

谢晏很听话地点头，“那你要做什么？”

姜清斐摸摸下巴，“休息一阵子，然后solo出道吧。”

“跟我住在一起吗？”谢晏眼巴巴盯着他。

姜清斐笑眯眯地摸了下他的脑袋。他的头发前些天才去剪了，有点短，还有点扎手，于是他又收回了手。

“看你表现。”

其实根本不。

姜清斐打算休假两个月出去旅游。

不过他也清楚，自己这么说，谢晏肯定要不答应的。

为了让他放下心学习，姜清斐打算找个时间偷偷走。

——毕竟公司还没彻底倒下呢，他这样未免有点太看笑话的样子了。

想起还在外头的队友，姜清斐简单一想，便给他们找好了退路。

他们如若还想走娱乐圈的道路，他可以提供一个机会。但能不能得到，便各凭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至于公司。

姜清斐心里一点同情想法都没有。

都是资本家，有什么好同情的。

思来想去，便几乎把要考虑的事情都考虑完了。

姜清斐前思后想，开始回忆自己还有没有什么事情没考虑到的。

余光里一直有个偌大的身影在眼前晃。

没用多长时间，姜清斐再度想起了之前自己那个成团两年内都不会谈恋爱的想法。

或许、可能，他现在得重新考虑一下他和谢晏之间的关系了？

第102章 学习

这个想法只非常短暂地在脑海里停留了两秒钟。

因为第三秒钟的时候, 余光里那个身影终于是凑了上来，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他颈侧，挠人得很, 没给姜清斐多余的时间再去思考别的。

他想把粘人的谢晏推开, 但低头瞧见的却是他湿漉漉的下垂眼，心里一下子就犯起软, 手下也松了劲。

只是语气还有点埋怨，嘟嘟囔囔的, “凑过来干什么？……好烦。”

他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谢晏当然明白他不是真的烦, 心里悄悄乐开了花, 理直气壮道：“不是说看我表现么？那我这种表现你能不能满意？”

姜清斐没忍住往后躲了躲, 嘴巴里还是嫌弃，“谁让你这么干了？一点都不喜欢。”

但后面的声音还是很小很小, 说不出是因为怕谢晏伤心还是并非实话。

谢晏权当做没听清，脑袋又往他怀里追了追, 故作委屈，“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姜清斐也板着脸想了很久, “离我远点。”

于是谢晏马上就又委屈上了, “还没解约呢你就想和我分开了，等以后‘离婚’了止不准一年才能见一次。”

姜清斐瞪大了眼睛，“离婚？”

他不是很明白，“我们在一起过？”

谢晏闷着声答：“四舍五入就是在一起了。”

姜清斐沉吟, “那你入得还有点多。”

提起这个话题，谢晏理所当然地转移到了他们俩一直忽略的那个问题上。

“那我什么时候能够转正？”

姜清斐迟疑一小会儿，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你了？”

谢晏眨眨眼睛，“那我单方面上位。”

他这话接得一点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简简单单一句话，逗得姜清斐笑了半天。

好半天，才终于在谢晏委屈的目光中止住笑。

他稍微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很认真地说：“反正在我当爱豆期间，完全不可能。”

他还要唱歌跳舞一辈子呢，怎么能这么早就葬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谢晏听他这句话，一是有点失落，二却是也觉得理所当然。

他这样的人，如果为了区区一段恋情就放弃自己的事业，那反而不像他了。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为了理想能够拒绝一切的姜清斐。

所以难过并没有在心中持续多久，他便能马上扬着笑问：“那我单方面倒贴你，没问题吧？”

姜清斐也逗他，“‘人民教师’做出这种事情不觉得败坏风纪就可以。”

谢晏没忍住戳戳他的脸颊肉，“那很完蛋了，我要倒贴你一辈子了。”

*

姜清斐的办事效率一向很快，第二日找了个时间，就把自己的想法同队友们说了。

队友们面面相觑，表示要给他们一个考虑时间。姜清斐很好说话，就这么答应了。

事前他早已经与哥哥商量过，哥哥也表示公司要多养这几个人完全没问题，但之后路能走多远，就全靠他们自己的表现力了。

解散在即，几人并不好有什么大动作。

毕竟要避风头，连直播都不让开。

几人整日就待在公寓里，又怕出去被粉丝偶遇。

万一被人拍着什么笑得很开心的照片也不好，显得很讨厌公司的样子，容易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对未来发展也不好。

姜清斐待得发闷，索性整天从头到晚就盯着谢晏学习。

谢晏本想拒绝，但一想高考不等人，若是这次考不上，又要等一年，止不准那时候姜清斐早就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于是马上精神抖擞地进了书房。

他学东西很快，请来的家教老师也跟姜清斐反映他的成绩进步迅速，若是没出意外情况，说不准能过本科线。

姜清斐摸摸下巴。

能过本科线其实对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水平配不上谢晏的水平，甚至动了一瞬间的念头，要不要让谢晏暂停了时间学，起码能考上个211。

谢晏摇了摇脑袋，第一次拒绝能用能力的请求。

他心知这样对其他考生不公平，所以不会拿能力去干这些对别人不公平的事情。

大不了他自己多熬几个彻夜，总能慢慢把进度补上来的。

在这样的日子中，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队友们也陆续找了姜清斐表明自己的态度。

总的来说还是想留在娱乐圈发展的多，但韩乐夏也表示自己进娱乐圈其实只是为了有一条唱歌的路，他并不想再走从前爱豆的路子，想换道路搞乐队，姜清斐也帮他转达了。

所以这阵子，除了谢晏要备考，其他人都几乎处于待业中的状态，有事没事就来帮着姜清斐盯谢晏学习。

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除了班星黎没一个正经参加完高考，他们就处于一个吉祥物的状态。

有的时候谢晏为了解一道题会挑灯夜战，姜清斐等得昏昏欲睡，也劝他。

“没必要这么拼命……反正你年龄也没大到哪去，真的明年再考一遍也来得及的。”他了个哈欠，眼角沁出泪花。

谢晏忙里偷闲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睡吧，我写完这道题就歇下。”

姜清斐不肯承认是不想再看他这么辛苦，有点别扭，“……你待会儿来会吵醒我！”

这些日子以来谢晏总拿学习太累的借口要缠着他抱他睡觉，姜清斐拗不过他，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因此也早已默认，这家伙会跟自己同床共枕。

谢晏没错过他这句话下潜藏的意思，隐秘地笑了笑，放下笔起身，“那我现在就睡。”

“……”

姜清斐总觉得这番话是给自己挖下了什么坑，但困得脑子有点发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抬眼，水润润的眼睛盯了谢晏好几秒，才慢吞吞地挪开，跟在谢晏后面，一边走又一边打哈欠，“那你明天自己早点起来学哦……”

谢晏抱着他睡觉老是喜欢赖床，导致姜清斐不得不陪他早起早睡。

但谢晏刷题的时候，他会趴在书房的床榻上打盹小憩。

只是即使这样，他也不想再这么早起了。

谢晏和他讲条件，“但我想看着你学。”

……这句话也是他“强迫”姜清斐来书房的理由。

姜清斐根本张不开嘴说拒绝，只好连声应下，结果后来无论看综艺看舞台还是玩游戏，比起自己房间的飘窗，这里更像是他的第二个栖居地。

姜清斐坐在床上，余光瞟见那个自己好久没光顾过的位置，一下子计从心来。

“那你来我房间学。”

谢晏娴熟地搂着他的腰，低沉且沙哑的嗓子像是在给姜清斐催眠。

“真的吗？那下午呢？晚上呢？”

姜清斐嫌他烦人，满嘴答应，“都可以。”

谢晏终于得逞，抬手关掉床头灯，抱着“温香软玉”满足闭眼。

——管他考完后要怎么异地呢，起码现在他能够得偿所愿。

第103章 旅行

大概一周后, 公司正式确认被查封调查，旗下艺人免不了也被提去问话。作为新艺人的姜清斐等人逃不了这一劫。

但他们活动时间还没赶上休息时间长，问了三两句就放他们离开了。

合同默认已解除, 所有艺人何去何从都是自由心定。

但在这种特殊环境下,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暂停活动一段时间，待公司舆论的热度下去了再重新复出。

这只是避免舆论的最好方式。

姜清斐在听经纪人帮忙分析了利弊后, 没有再过多纠结，点头答应了这个建议。

谢晏这阵子就一直待在公寓里备考,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饿了下楼吃个饭, 其余时间全都腻在姜清斐的房间。

这下好了, 从前姜清斐还能打他骂他, 现在这种时候，姜清斐什么也做不得。

晚上不让人上床, 谢晏都得可怜兮兮地抱着自己问是不是讨厌他了。

湿漉漉的下垂眼看得姜清斐心里又软又无奈，只得瞧着人上下其手。

姜清斐再三警告他, 不许继续偷偷使用时间停止的能力，谢晏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想了半天姜清斐还是不放心, 坐在床上摆出严肃脸, 很认真地警告他：“你现在用的每一次我都是能察觉到……但凡被我发现，你这辈子都被想和我在一起了！”

谢晏也摆出一副严肃脸：“当然！小的哪敢不从！”

天天盯着谢晏，确认他真的没有再用能力的想法后，姜清斐才开始考虑这些日子自己要做什么。

前辈都逼风头, 那他当然不能出这个风头。

连着直播也得继续暂停一阵。

思来想去，他打算重拾自己的旅游计划。

行李倒好办。他带两套衣服就够了。

只是要如何在谢晏的眼皮子底下离开，姜清斐犯了难。

这人虽然学习是认真，但几乎二十四小时都要粘在自己身边。

如果不是谢晏看着的确像是好好学习的样子, 姜清斐怎么说也得把他撵出自己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