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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暮色四合, 被妖力摧残过的山谷弥漫着硝烟与焦土的气息。

——四魂之玉还是碎了。

不知是谁的致命一击,亦或是多方力量冲击的必然结果,那颗引得群妖争夺的莹莹玉珠,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悲鸣, 骤然裂开。

七块光芒四射的碎片如同流星般向四面八方迸溅。

然而, 与预想中的争夺不同, 这一次, 在场的各方反应出奇地迅捷和默契。几乎在玉碎的瞬间,所有人都意识到:完整的玉已不可得,那么,确保自己手中持有一片,便是阻止他人集齐、维持力量平衡的最佳策略。

除了孤高如杀生丸,对此等借助外物之力提升的行为根本不屑一顾,依旧冷眼伫立,银发在紊乱的气流中纹丝不动外,其余众人与妖皆如猎豹般动了。

“呵, 有趣的发展。”奴良滑瓢身形如烟,抄起最近的一块碎片, 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笑声便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该死的…!”奈落所化的“犬夜叉”怨毒地扫视全场, 卷起一块碎片, 化作一股夹杂着瘴气的黑风遁走。

妖狐巴卫与恶罗王甚至无需交流, 只一个眼神交错,便各自凭借极速精准地拦截下一块碎片, 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远遁,瞬间脱离了这片混乱的中心。

“凉介哥,这……”日暮诸叶握着那片不祥的碎片,感觉掌心有些发烫。

毛利凉介迅速将两块碎片收入特制的封印符纸中, 心知此地已成是非之地,绝不可久留。他迅速与日暮诸叶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巫女桔梗虽经历波折但并无大碍后,直接说:“走!”

两人便如同被苍鹰盯上的兔子,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头也不回地飞速撤离了现场。

唯有姗姗来迟的犬夜叉,气喘吁吁地赶到时,只看到一片狼藉中,那位身着绣有六角梅纹华贵和服、银发如月华流泻、额生新月、金瞳妖纹彰显无上威严的大妖杀生丸,正冷漠地立于场中。

犬夜叉脑子里瞬间回荡起日暮诸叶那句“冒牌货冒充你,骗桔梗……”,一根筋的思维立刻搭上了错误的线。

他一个箭步冲到桔梗身前,张开双臂将她护在身后,对着杀生丸龇牙怒吼:“就是你这条臭屁的白狗,冒充我在欺骗桔梗吗?!”

……

一时间,连风都仿佛静止了。在场的人和妖,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犬夜叉。

“呵。”

极致的无语确实会让人发笑,妖也是这样。

杀生丸那双冰冷的金色妖瞳扫过犬夜叉,其中蕴含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他没想到,父亲斗牙王与人类女子结合,竟会诞生出如此愚不可及的半妖,连真正的敌友都分辨不清,就这般莽撞愚蠢地冲出来大放厥词。

“愚蠢。” 杀生丸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比任何利刃都更伤人。“连真正的敌人都无法辨识,半妖,你果然一如既往地令人失望。”

桔梗轻轻叹了口气,拉住了还想争辩的犬夜叉,低声道:“犬夜叉,不是他。”

她领受了他维护的好意与赶来救援的心意。然而,经过此事,这位聪慧的巫女内心已然明晰。她与犬夜叉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不仅仅是因为犬夜叉未能识破日暮诸叶的伪装,更是因为她自己。

她发现,自己并未如想象中那般信任犬夜叉。当那个冒牌货奈落出现,以犬夜叉的姿态向她索要四魂之玉时,她心中盘旋许久的不安仿佛瞬间落地:看,妖怪终究是这样的,对人类怀有目的,巧言令色。

她甚至为此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因为这符合她一直以来的认知:人类与妖怪,本不该在一起。

可当真相揭开,发现是自己误会了犬夜叉的真心后,强烈的自我怀疑又淹没了她。那个一直无法全然信任犬夜叉的自己……真的有资格接受这份来自半妖的、或许比她想象中更纯粹的情感吗?

杀生丸方才独战群妖,虽凭借绝对的实力逼退众人,但自身也并非毫发无伤。左肩的和服有一道不易察觉的裂痕,隐隐透出妖气。此刻,面对状态尚可的人类巫女与这个虽然愚蠢却也不乏战斗力的半妖联手,他权衡片刻,觉得在此纠缠并无意义。他冷漠地瞥了犬夜叉一眼,如同在看一只碍眼的虫豸。

“无趣。”

他不再停留,银发如瀑的身影化作一道白光,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坏消息是,四魂之玉终究是碎了。好消息是,它碎得并非粉身碎骨,只是清晰地裂成了七片,并且每一片碎片的去向,在场的“参与者”们都心知肚明,这为未来埋下了无数变数。

之后这片土地上又发生了怎样的风波,毛利凉介并不知晓,因为他已经带着日暮诸叶和到手的碎片远遁了。在临时落脚点,毛利凉介提出了他的打算,将这烫手山芋般的四魂之玉碎片带去地府,并交由地狱的辅佐官鬼灯处理。

日暮诸叶对地狱有着天然的畏惧,她看着手中那闪烁着不祥的碎片,小脸上满是纠结,但最终,理智占据了上风。她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根本护不住这碎片,留在身边只会招致灾祸。

日暮诸叶将碎片郑重地放到毛利凉介手中,仰起脸,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凉介哥,给你。这东西太危险了,我拿着也没用,说不定还会做噩梦。”

毛利凉介接过碎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诱惑与混乱,他小心地将其封印起来,承诺道:“放心吧,诸叶。我会处理好它。鬼灯大人虽然……嗯,作风强硬,但处理这种事情,他比我们都有经验。这东西,本就不该流落在外。”

借助龙涎香残余的力量和早已布置好的阵法,毛利凉介当即召唤了黄泉之门,那扇缠绕着不祥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古朴大门在空气中缓缓浮现。然后使用上次预留的坐标,通过黄泉之门将日暮诸叶送回了日暮神社。

就在毛利凉介和萩原研二他们介绍新认识的同伴萤丸,以及新契约的刀剑男士时。他和日暮诸叶在战国时代的临时住所,果然被接二连三前来的妖怪们光顾了。

“气息到这里就断了。”

“哼,跑的倒是真快。”

几道模糊的妖影在废墟般的落脚点徘徊片刻,最终悻悻离去。

月底隐没在乌云之中,转瞬又照耀到了日暮神社的上空,御神木的枝丫在晚风之中摇曳作响,沙沙声如同无声的叹息。

日暮诸叶和妈妈戈薇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在战国发生的事情,以及她们遇到众妖争夺四魂之玉的事情。日暮诸叶一边说着一边偷瞄着犬爸犬夜叉,目光复杂极了,混杂着“原来老爸年轻时候这么蠢”的怜悯和“但他确实很关心妈妈”的纠结。对视线十分敏锐的犬夜叉,整个妖都坐卧不安起来,尾巴不自觉地僵直,耳朵也竖得老高。

诸叶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自己?犬夜叉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沾上什么东西了?

而另一边暂时借住在日暮神社的毛利凉介等人,也在解释着自己在战国时候的遭遇。萩原研二这回没有变成鹦鹉的模样,毕竟松田阵平和伊达航班长他们已经在祭典结束的时候离开了。在场的人和妖,都是能够看得见他存在的。

“这位是我新契约的刀剑男士,压切长谷部。”毛利凉介跟大家介绍着刀剑男士,和之前的加州清光今剑不同的是,压切长谷部看上去就是个成年人,和少年正太体型的刀剑男士,一眼看上去感受就很不一样。

毛利凉介转向压切长谷部,逐一介绍道:“长谷部,这几位是我的重要伙伴。这位是萩原研二,原为人类现为大天狗;这是波洛,我的犬妖式神;这两位是加州清光和今剑,和你一样是刀剑男士……”

压切长谷部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向每一位点头致意,内心却忍不住掀起波澜:大天狗?犬妖?还有加州清光和今剑……审神者大人的队伍构成,似乎与寻常本丸大相径庭,刀剑男士的数量也太少了。

他脑海中瞬间堆满了问号,这对吗?这配置是不是有点过于……跨界了?

但这份疑虑仅仅存在了一瞬。紧接着,压切长谷部便迅速振奋起来:刀剑男士数量稀少,这岂不正是我大展拳脚、争取成为主上左膀右臂的绝佳机会吗?务必让主上看到我的能力和价值。

“四魂之玉碎了,会影响鬼灯大人给出的任务吗?”萩原研二关切地问道,眉宇间带着一丝忧虑。在他看来,毛利凉介这次的战国之行虽未受重伤,但过程可谓波澜起伏,险象环生。

毛利凉介沉吟片刻。如果从他知晓的“未来”或“其他可能性”来看,许多事情似乎早有轨迹。比如妖狐巴卫最终会与桃园奈奈生结缘,奴良滑瓢会与璎姬公主相守直至她人类寿命的终结。而诸如奈落、桔梗、杀生丸、犬夜叉之间那复杂纠葛的恩怨情仇,更像是专属于日暮神社需要面对和处理的家务事。

他并没有将自己目睹的,诸如“犬夜叉曾倾心桔梗”、“奈落伪装犬夜叉欺骗桔梗”等具体细节说出来,这毕竟涉及他人隐私,尤其是关乎戈薇小姐父母的过往。看着眼前与日暮戈薇恩爱相伴,并育有活泼女儿日暮诸叶的犬夜叉,他知道,他们最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就足够了。

只是,四魂之玉的碎裂,无疑给那段已然尘封的历史增添了新的变数,不知在碎片飞散之后,那片战国的土地上又上演了怎样的故事。

“无论如何,碎片需要妥善处理。”

毛利凉介握紧了手中被层层符咒封印的两块四魂之玉碎片,感受着其中隐隐传来的、既诱惑又混乱的波动。

“我今晚就去地狱一趟,当面将情况向鬼灯大人汇报,并将这两块碎片交给他。”——

作者有话说:快进快进!马上进入现代篇!来自鬼灯大人的第三个任务,颤抖吧!乌鸦们!

第172章

去地狱交任务, 毛利凉介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只是这次不算完全完成任务,到手的这七分之二的四魂之玉碎片,不知能否算是任务达成?

毛利凉介熟门熟路地来到鬼灯的办公室。办公室里依旧是堆积如山的资料与卷轴,桌子中间是那位拿着毛笔奋笔疾书的辅佐官。

“说。”鬼灯头也没抬, 听到有人走进办公室, 便言简意赅地命令道。

毛利凉介虽还是个刚成年的大学生, 但“拯救世界”的业务已然娴熟, 不知不觉间竟也点亮了汇报工作的技能。

“鬼灯大人,很抱歉,这次四魂之玉的封印任务……失败了。”毛利凉介将任务卷轴与那两块四魂之玉碎片呈上。

鬼灯这才抽空抬眼看了他一下:“原因。”

毛利凉介便将战国时代众妖争夺四魂之玉的经过禀明。虽然他不清楚那些妖怪具体意欲何为,但大部分妖怪天性喜好争斗,总不见得得了四魂之玉,是盼着天下太平。

“那你为何不去将剩下的碎片取回?”鬼灯听完后发问。

毛利凉介一怔:“我可以吗?”

这下轮到鬼灯无语了:“我不会选派无能之人执行任务。人间代理人的面试成本很高,明白吗?”

被鬼灯这么一问,毛利凉介不由得想起自己这几年颇为复杂的经历,在这些历练中, 他的力量也确实在不断成长。

“原来……我已经有实力与大妖正面抗衡了吗?”他思忖着,随手一翻掌心, 没有用符咒也没有念灵咒, 一团火焰便无声无息地跃动于掌上。在灵力加持下, 火焰色泽逐渐转白, 温度亦节节攀升。

“咳。”鬼灯假咳一声,打断了毛利凉介持续为火焰灌注灵力的行为。

大约是担心火星溅落, 引燃满室文书。他伸出手,径直将那团火焰“吞”了下去。鬼灯原名“丁”,因化鬼后形如鬼火,得名“鬼灯”。对他而言, 吞噬各类火焰实属寻常,甚至可算是一种喜好。

毛利凉介悻悻然挠头:“那我再去一次战国?把剩下的四魂之玉收集起来?”

“怎么?你还想上演几百集‘搜集四魂之玉’的连续剧吗?”鬼灯说着,在毛利凉介眼前随手一抓。

毛利凉介只觉似有某种温润之物从自己眼中剥离,却并无任何不适。只见一颗散发着莹莹光芒的宝珠浮现在了鬼灯的手掌上。

“诶?!”毛利凉介大为吃惊的指着宝珠说道:“这这这,这不是四魂之玉吗?!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努力回忆这颗宝珠的来历,那是在真田叔叔家中,为幸村精市老师祓除恶念后,真田叔叔支付给地场静司先生的报酬。然而当匣子开启时,宝珠便莫名直冲自己眼眸而来。正是自那时起,他才得以看见妖怪。

等等……?

一个惊人的念头掠过脑海,毛利凉介仍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可是……这颗宝珠原先并非这般色泽与品相啊?”

鬼灯一边将毛利凉介带回的两块碎片融入宝珠,一边解释道:“多数有灵性的天材地宝皆懂得自我伪装。此珠在你得到前已封印多年,形态色泽有所变化实属正常。”

“鬼灯大人……你怎么这么清楚?”毛利凉介已经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了,四魂之玉竟然一直在他身边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震惊了……以至于他下意识的就问了这个问题。

“你以为这是谁封印的?”鬼灯说道:“你是知道你在平安京时期的阴阳师师父,有轮回转世的吧?”

毛利凉介点点头:“猫咪老师说过,《泰山府君祭》里有相关术法,但是却没有多少人能够成功,师父倒是成功转世了。”

“为什么单单就他成功了呢?”

毛利凉介感到鬼灯正引导他触及某个尘封的真相,便试探着答道:“因为……师父天赋异禀?”

鬼灯被他这装傻的回应气笑了,手一松,四魂之玉“咚、咚、咚” 在毛利凉介脑门上敲了三下:“再装?”

毛利凉介默默捂住额角肿起的包,不情不愿地道出隐藏的推测:“……师父他,是否利用了四魂之玉的力量?”

“你师父确实是个天才,但是天才之间往往都有相同的毛病。”鬼灯从卷轴山的地下拿出了一卷卷轴,打开来看是一张张长相及其相似的画像,虽然是浮世绘的画风,但是毛利凉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他的阴阳师师父,以及……他的每一次轮回转世。

“他们总想做别人没做过、完不成的事情。比如长生不老……比如轮回转世。”鬼灯用毛笔在安倍一真的名字上点了点,一路点到了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

毛利凉介觉得师父未必是出于此等私欲才寻求转世,但他无法替师父辩驳,因他终究不是“他”。

他心惊胆战地发现,师父每一世的寿数逐次递减……到了大正时期的那一世,竟然只活了十五年就因病去世了,这对于一位实力强大的阴阳师而言,实在过于短暂。

再下一世,就是赤司征十郎和夏目贵志了。尽管这两位好友似乎打破了早夭的宿命,一股隐隐的不安仍萦绕在毛利凉介心头。

“轮回转世却不入地狱接受审判。”鬼灯的指尖敲击在了安倍一真的名字上:“你也看过地狱的法典,对于这种逃脱地狱审判千年的亡魂,要怎么处理?”

毛利凉介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他说不出口。

鬼灯把拼好的完整的四魂之玉放在一个敞开了口的匣子。毛利凉介看这个匣子就很眼熟,这不就是真田叔叔家里拿出来的那个匣子吗?原来也是鬼灯大人的东西吗?

“那我在四魂之玉里看到的……似乎是阴阳师师父封印四魂之玉的。”毛利凉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了他的疑问。

鬼灯点点头:“这一线生机,确实被他找到了。也清楚了解了四魂之玉的危害,所以才会将它封印。”

——并将魂魄一分为二,转世轮回。

“所以征十郎和贵志,他们的遭遇……也是受到四魂之玉的影响吗?”毛利凉介想到了被噩梦折磨的赤司征十郎,童年十分不幸的夏目贵志,不禁感到了十分的难过,对眼前的四魂之玉更加的抵触了。

鬼灯不置可否。

“所以我……之所以突然看得见妖怪了,是因为我……向四魂之玉的碎片许愿了吗?”毛利凉介回想起四魂之玉和自己的纠葛。

“不仅仅如此。”鬼灯给四魂之玉加固着各种类型的封印:“四魂之玉原本就不是什么天地灵气形成的物品,它实现的愿望往往伴随着‘代价’。”

毛利凉介隐隐明白了他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了。

他自从能够看到妖怪之后,似乎各种麻烦和灾难总是围绕在他的身边,不像是神明的祝福,倒像是“死神来了”那般催命。各种险象环生的事件,不是在送命,就是在送命的路上。

如果不是他十分的“幸运”,恐怕早就在第一次来到平安京,就已经命陨了。

鬼灯把处理好的四魂之玉放到了毛利凉介面前,淡淡地说:“许个愿吧。”

毛利凉介对于这个带给他特别能力,却也给他带来无数意外的东西,有些敬而远之,哪怕是能够实现愿望的宝珠,都已经不想再接触了。

鬼灯还是把四魂之玉往毛利凉介面前推了推:“你师父转世的一线生机。”

毛利凉介张了张嘴,感觉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他和阴阳师师父的关系实在是太复杂了,命运早已纠缠到了一起。

他看着眼前莹莹生辉的四魂之玉,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个东西很危险,直接处置掉会是最优选择。但是情感却拉扯着他,想到师父转世的两位好友,想到千年轮回的代价……正当他犹豫不决时,四魂之玉似有所感,竟主动向他投射出重重幻象,来诱惑他进行许愿。

他看见赤司征十郎摆脱噩梦困扰,笑容明朗的向他伸出手。他看见夏目贵志拥有平凡幸福的童年,家庭美满不再孤身一人。甚至看见师父安倍一真的身影,带着释然与期许……

重重的幻想层迭而出,让毛利凉介破坏子破摔的想要许个“世界和平”的愿望。

“不要许世界和平这样的愿望。”鬼灯一眼就看出毛利凉介在想些什么,直接毙掉了他心里想的那个愿望:“你付不起这个愿望的代价。”

被打断施法的毛利凉介,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终是下定决心,清晰说道:“我没有什么愿望了,我希望四魂之玉消失。”

那莹润的玉珠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一道无比柔和的光芒自核心透出。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被惊动的萤火虫,缓慢地逸散开来。光芒温柔地笼罩着四周,甚至驱散了地狱办事处常有的阴冷气息。

毛利凉介静静地凝视着这绝美的消散过程,心中却是一片澄澈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这瑰丽的景象,无法掩盖他脑海中浮现的记忆碎片,是赤司征十郎在深夜被噩梦惊醒时苍白的脸,是夏目贵志幼年抱着小猫独自蜷缩在角落的孤单身影,是阴阳师师父转世历代那短暂得令人心惊的寿数,乃至他自己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的险境……

这一切痛苦与挣扎的源头,或直接或间接,都与这看似圣洁的四魂之玉纠缠不清。

于是,在那如梦似幻的光屑最终化作点点微尘,彻底融于虚空,再无痕迹时,毛利凉介心中没有泛起半分涟漪。他只感到一股盘踞已久、无形无质的重压,也随之悄然散去,再无踪影。

“好了,任务完结。”鬼灯在任务卷轴上盖下印章,随即又抽出另一卷轴递过,“这是下一项任务。”

“???”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毛利凉介接过卷轴,忍不住脱口而出:“鬼灯大人,您真是——”

鬼灯理直气壮地盯着毛利凉介。

——让你干点活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回收伏笔,设定有私设。[墨镜]

第173章

毛利凉介没有立即打开新的任务卷轴。反正有地狱的黄泉之门在, 他能够去往任意的时间节点,只要不违背时序,再次逆流而上。

虽然没有开启新任务的打算,毛利凉介还是依约陪着藤原佐为去了一趟属于“本因坊秀策”的时代。在那里, 他们见到了尚且年幼的虎次郎, 那个眼神清澈对一切充满好奇的孩子。

透过地狱的千里镜, 毛利凉介注视着藤原佐为陪伴虎次郎走过的一生, 那感觉像是在观看一场浸入式的电影,既亲近又疏离。

镜中景象流转,他看见佐为执扇的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每当遇到强劲的对手,那紫晶般的眼眸中便会迸发出灼热的光芒。随着本因坊秀策的名声越来越响亮,佐为遇到的对手也愈发强大,棋风愈发诡谲难测。

然而,面对那些凌厉攻势,佐为从未显露丝毫惧意, 反而像是嗅到花香的蝶,兴奋地迎难而上, 在棋盘上舞出更加精妙绝伦的步调。他的身影在棋枰对面时而凝眉沉思, 时而展颜一笑, 那纯粹为棋而生的喜悦, 穿透时光的阻隔,依然动人。

然而, 历史的轨迹无法改变。

秀策最终还是如同记载的那般,在巅峰之年呕血而亡,生命如同骤然断裂的琴弦。

尽管早已与佐为约定好,在虎次郎离世后, 他会进入那块饱经风霜的棋盘沉睡,等待未来那个名叫进藤光的少年将他唤醒。

但当真切地看到佐为跪坐在虎次郎渐冷的身体旁,那双总是闪烁着棋艺光辉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衣袖,嘴里还喃喃念着“虎次郎……我的虎次郎……”时,毛利凉介站在地狱的彼岸望着这一切,心头也不由得一阵发酸,仿佛也尝到了那跨越生死的苦涩。

后面藤原佐为在现代被进藤光唤醒的事情,毛利凉介就不在观看了,毕竟那个时间点距离他生活的时代太近了,万一不小心造成了影响,也是挺麻烦的。

“佐为,你下棋开心吗?”

在跟进藤光复盘棋局的藤原佐为惊讶的抬头,却看不见熟人的身影,不过他还是展开了扇面,眉眼弯弯含蓄的笑着说:“很开心哦!”

“诶?”进藤光看到藤原佐为莫名的笑了一下,大呼小叫起来:“佐为你在笑什么?”

“没有啦~小光,你快来看看这一步棋,其实你不应该下在这个位置的……”

……

自从四魂之玉的碎片被鬼灯从自己的眼睛里取出来,并被彻底消灭之后,毛利凉介真的感觉到了久违的安定:走在马路上,不会被从天而降的花盆险些砸到,然后被卷入一个制造不在场证明的案件;也不会车子开着开着就突然迷路了,走到什么“暴风雪山庄杀人事件”的剧情里……总之,少遇到了很多案件。

哦,对了,钓鱼也还是在空军……看来钓不到鱼不是四魂之玉的问题呢。

毛利凉介有一点点难过。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一伙人开的“灵能狗狗侦探社”,也少了很多业绩。没人知道这家侦探社里的侦探,有妖怪、有卧底、有炸弹专家、有能看得见菌的农学部学生、有除妖师、有总裁、有审神者、有山神、有地狱打工人、有嗅觉灵敏的狗狗侦探……还有空军的钓鱼佬。

反正业内人士对于这个侦探社的侦破能力是很认同的,就是这个侦破过程……像极了跳大神,神神叨叨的。

毛利凉介也没办法,毕竟从妖怪那里得到线索,说出实话反而不会有人相信吧?搞玄学破案已经是很含蓄的方式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春去秋来又到了那个特别的日子,11月6日,是“11.7爆炸案”的前一天。

虽然距离那场爆炸案,已经过去了三年,但是依旧有人对那次的事件,耿耿于怀。

等待这一天的人除了蹲守在办公室传真机边上,一心想要把害死萩原研二的炸弹犯同伙抓捕的松田阵平以外,灵能狗狗侦探社的人也全员出动了。

他们上一次这么齐全的行动,还是在抓捕朗姆的时候呢。这可是侦探社给炸弹犯同伙的牌面,希望他能够老老实实地被抓捕,以感谢大家的特别关照。

除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在黑衣组织全世界的版图执行任务,其他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关注着这次的案件。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原本以为,之前在城川河烟花大会上抓到的那个罪犯,就是实施“11.7爆炸案”的罪犯。但是没想到只是一年之后,就出现了传真机倒计时事件。所有人都觉得是有人在恶作剧,但是对那个日期尤其敏感的松田阵平却不这么认为。

发送传真的,就是那个人,那个安放炸弹的罪犯的同伙。

在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办公室里,松田阵平坐在一把旋转椅上,脚尖无意识地一点,椅子便带着他缓慢地转动。他脸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目光时不时扫过角落里那台沉寂的传真机。

与此同时,远在异国机场的降谷零,正靠在玻璃幕墙边,蓝牙耳机中传来不同语言的低声交谈。他口中流畅地切换着日语、英语乃至一些地下世界的暗语,与各方势力的情报贩子周旋,试图从海量信息中筛出关于那个炸弹犯同伙的蛛丝马迹,英俊的脸上是组织代号成员波本的冷酷与精明。

——波本,朗姆被捕后,组织内最厉害的那几个情报人员之一。

而在东京,某处属于组织的隐秘据点,灯光昏暗的吧台前,诸伏景光安静地坐着。他手中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盖帽“咔哒”一声打开,幽蓝的火苗蹿起,映亮他低垂的眉眼,随即又被他“啪”地合上,周遭重归昏暗,只有那反复亮起的微弱火光,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危险与疏离。

一个不知深浅的底层成员路过时,不小心撞翻了诸伏景光放在吧台上的那杯苏格兰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瞬间泼洒开来。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眼,那双上挑的凤眼中没有任何温度,如同结冰的湖面。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指一松,就离开了吧台。

尚带着火苗的打火机掉落在浸满酒液的吧台上,“轰——”一小片幽蓝的火焰瞬间燃起。

“疯子!”底层成员被吓得瞬间清醒,连眼神都变得愚蠢清澈了,连滚带爬地退后,低声咒骂着,与同伴交换着恐惧的眼神,“……果然是琴酒手下的疯狗!”

而萩原研二则静静悬浮在米花町的上空,从黑夜等到白天,巨大的羽翼在晨曦中染上金边,目光扫视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不知是不是在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出现的信号。毛利凉介跟学校请了一个长假,借助着小白龙的力量,来到了萩原研二的身边,陪着他一起。

“研二哥,是今天吧?”

“啊,没错,就是今天。”

“滴滴滴——”

警局的传真机,终于传来了那张松田阵平等待了三年的倒计时数字。

——【1】

松田阵平猛地停下旋转的椅子,站起身来,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黑色外套利落穿上,脸上的墨镜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再多看那传真纸一眼,径直大步离开了办公室,只留下一把仍在原地惯性转动、渐渐停止的椅子,无声地诉说着决绝。

屋外,是早已等候多时的伊达航。

【加密聊天室——】

【松田阵平:班长把三次传真的信号源追踪结果给我了,虽然对方用了跳板,但最终收敛范围锁定在东京都内。不是漫无目的的恐吓,他有明确的行动区域。】

萩原研二一边看消息一遍发出感慨:“班长现在的处事也变得这么弹性了吗?这是搜查一课的侦查结果吧,小阵平现在可不是搜查一课的人。他以前可一板一眼了……”

毛利凉介也是听过萩原研二谈论过他们警校组的同期,于是很随意的接口道:“是指‘在寝室里打蟑螂’的那种一板一眼吗?”

这里说的却是当年降谷零和松田阵平打架,教官询问他们怎么回事时,伊达航班长说他们在他寝室打蟑螂的事情。

萩原研二有些哑口无言,突然发现毛利凉介说的很对,虽然伊达航给人的感觉十分的忠厚老实,但是他本身也是有喜怒甚至偏心的,否则当年上学的时候也不会因为,降谷零和他女友娜塔莉一样是金发,就对他多有照顾。

“你说的对。”

“阿嚏!”降谷零打了个喷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降谷零:[文件传输完成:雅文邑人际关系网及衍生排查.rar]组织先前的雅文邑有过短期合作的炸弹犯,其人际关系网已初步梳理完毕。】

【诸伏景光: Zero,直接说结论。你手上那份名单,心里应该已经排好优先级了吧?】

【降谷零:……除了我刚刚说的那两个人以外,还有一个十分危险的份子,近期也有情报说他有进入到日本境内。身份成谜,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上有其代号,但真实面貌、性别、国籍均为未知。】

【降谷零:特点是使用一种独特的,需要特殊抑制剂才能安全拆解的双重□□,爆炸时会产生独特的蓝色火焰。此人将爆炸视为“艺术”,追求极致的破坏与轰动效应,完全符合此次传真挑衅的模式。】

松田阵平坐在白色马自达车里点燃了一支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边单手打字。等到伊达航上车之后,就一脚油门踩到了底,白色的车子飞快的疾驰了出去。

【松田阵平:导致Hagi死亡的炸弹犯同伙,其手法与普拉米亚不同。当年的炸弹是定时装置远程重启,虽然棘手,但和普拉米亚那种复杂的□□是两套体系。】

【降谷零:我同意手法有差异。但不能否认,普拉米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境内,我不认为是巧合。我已订了最快回东京的航班。】

降谷零一遍敲击着手机的键盘,一边用最快的速度定下了前往日本东京的飞机。

【诸伏景光:你们俩的推测都有道理。结合我这边的信息,东京地下市场近期有几笔异常交易,涉及高精度定时器与特定型号的塑性炸药,量不大,但足够制造数起引人注目的爆炸。交易时间与传真预告高度契合,这家伙,不是在虚张声势,他确实在准备大干一场。】

背着吉他背包戴着兜帽的诸伏景光,身影融入了JR新干线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高中生。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停下脚步。

【松田阵平:班长根据近期消防联合安全大排查的反馈,结合人流密度与建筑结构复杂性,筛选出七个风险最高的潜在目标地点:[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米花中央医院门诊大楼]、[东京都美术馆新馆]、[都立综合体育中心]、[新开通的JR环状线特定枢纽站]、[米花市政大楼音乐厅]、[热带乐园梦幻城堡]。】

【松田阵平:班长的推测不无道理。如果我是炸弹犯,也会倾向于选择人员密集场所,来达成最大程度的报复与社会恐慌。】

潜水在聊天室里的毛利凉介,皱着眉看着眼前熟悉的几个地点,心中感觉有些隐隐的不妙。他想起幸村精市老师今天在东京都美术馆新馆里看画展,毛利爸爸和毛利妈妈在医院探望病人……毛利凉介翻开手机寻找之前看过的几个社交动态。

幸村老师果然是在美术馆,而毛利凉介还意外翻到了终于和野崎梅太郎修成正果的佐仓千代,带着他们的共同好友御子柴实琴在杯户购物广场游玩。还有在都立综合体育中心比赛的黑狼队,以及看比赛的赤苇京治、孤爪研磨等人。

而毛利凉介发给毛利爸妈的信息也一直显示是未读状态,也不知道他们探望好病人没有。

萩原研二似乎感觉到了毛利凉介的不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萩原研二:了解,我这边的“眼睛”也已经全部就位。鸦天狗和它的族人们分散在那七个地点周边高空监视,一旦有任何异常骚动,我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警报。放心吧小阵平,这次,绝不会让他再得逞。】

开着车的松田阵平看到这句话,猛地抬头,仿佛透过前窗玻璃,在与徘徊在天空的萩原研二对视。

——这种保证……Hagi,你已经说过一次了——

作者有话说:这次的行动,也带上了伊达航班长!

第174章

与此同时, 杯户购物广场。

佐仓千代正兴奋地举着手机,试图将巨大的摩天轮全景收入镜头。而野崎梅太郎则是背着佐仓千代的可爱风小包包,在摩天轮前模仿着女子高中生的样子,凹造型自拍。

御子柴实琴实在不明白这对已经确认关系了的“大小情侣”, 为什么出来约会的时候, 还要带上他?看着又进入取材模式的两人, 御子柴实琴这个游戏攻略博主都要看不下去了。

“真是的, 佐仓,一个摩天轮有什么好拍的……”

“但是很浪漫啊!梅太郎说下次要把它画进漫画里呢!”

——很好,至少已经开始称呼名字了。

“要不你们还是去坐摩天轮吧!”御子柴实琴看着半天都没有正常情侣互动,满脑子只有下一话的name的笨蛋情侣,他实在是没招了。

然后他们就真的去坐摩天轮了,但是却依旧带上了他!

“你们为什么要带上我啊?”御子柴实琴崩溃,就不能两个人好好的体验一把情侣约会吗?

佐仓千代却觉得御子柴实琴的样子很奇怪:“小御御你在说什么呀,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玩吗?”

野崎梅太郎对佐仓千代的话也是一脸赞同,明明是一个少女漫画家, 但是却从来没有解读成功现实中恋爱关系中的信号。

——毁灭吧。

御子柴实琴实在是放弃让这对笨蛋情侣开窍了,整个人无力地像流水一样流到了包厢地板上。侧头不想看见笨蛋情侣的任何部分的他, 看向了包厢椅子下方。

呃?怎么有红色的灯在一闪一闪的?

白色的马自达在东京的街道上疾驰, 引擎的轰鸣声压抑着车内两人焦灼的心情。伊达航紧握着车门上方的扶手, 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如果我是炸弹犯, 我会选择视野开阔的地方,一旦爆炸影响巨大, 符合挑衅的意图。”松田阵平开着车子,一边把伊达航罗列的这几个地方,在脑海中躲避分析。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视野开阔, 地标性建筑,位置很高,爆炸影响直观,能制造巨大的恐慌和媒体关注度,符合挑衅心理。米花中央医院门诊大楼人员密集且脆弱,一旦出事伤亡惨重,能最大化引发社会同情与愤怒,是制造混乱的绝佳地点。”

与此同时,和毛利凉介一同在米花町上空待命的萩原研二,也在和毛利凉介分析着这几个地方。

萩原研二指着脚下的几个建筑:“东京都美术馆新馆,象征文化与安宁的地方,在此引爆是对社会秩序的赤裸裸嘲讽,而且内部结构复杂,疏散困难。都立综合体育中心,大型集会场所,若正在进行比赛或活动,后果不堪设想,能瞬间成为国际新闻……”

毛利凉介就算是私心,也不希望这两个地方真的就发生意外。

“不过……”萩原研二再次解释说明:“这两个地方进出的审查比较严格,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安置炸弹的。”

另一边的松田阵平也在一点点抽丝剥茧,伊达航罗列的这些地点,他早就在脑海里描绘了很多遍了。一个仇恨警察毫无社会同理心的人,他会选择什么样的场所?

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铃铃铃——”伊达航接通电话,是警局里分给他的一个年轻的新搭档,年轻人在电话里慌慌张张的说着什么,伊达航越听眉头越是紧锁。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

“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松田阵平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与伊达航耳边年轻的搭档的声音,有一瞬间的重合。

挂断电话的伊达航沉声对松田阵平说道:“松田你猜的不错,刚才搜查一课收到报警电话,说是在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72号摩天轮的包厢里面,发现了炸弹。”

……确认了!

松田阵平眼神一亮,没有丝毫犹豫。前方恰好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即将转黄。他猛地一踩刹车,同时手腕急速转动方向盘!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白色马自达在路口划出一道惊险而流畅的弧线,巨大的离心力将伊达航狠狠甩向车门方向,他不得不更用力地抓住扶手才稳住身形。

“注意安全!”伊达航忍不住低吼,被这突如其来的漂移调头心脏怦怦直跳。

车辆完成调头的瞬间,松田阵平已经将排挡杆猛地推至前进档,右脚毫不犹豫地将油门踩到道路限速所能允许的极致,引擎发出更加狂躁的咆哮,推背感再次袭来,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景物开始疯狂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松田阵平紧抿着唇,墨镜遮挡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但紧绷的下颌线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然而,他的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冷彻的清醒:“我明白。”

他像是在对伊达航说,又更像是在提醒自己,“心浮气躁乃大忌。”

这句话落下,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嘶吼和窗外呼啸的风声。目标明确,时间紧迫,一场与炸弹犯的生死竞速,已然拉开序幕。

【加密聊天室——】

【松田阵平:炸弹所在位置,在杯户购物广场摩天轮,我和班长五分钟内到达。】

【萩原研二:鸦天狗刚才反馈,摩天轮目前临时暂停运行,警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到达,未发现明显异常。】

【降谷零:已登机,航线畅通的话,三小时后抵达羽田。保持通讯。】

【诸伏景光:地下市场的那条线我刚掐断,缴获了一批定时器,但炸药不在其中。对方很可能已经完成了部分炸弹的安置。小心,他可能不止在一个地方动手。】

消息令人心头一沉。

高空之中,无人可见的角落,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正以更快的速度掠过城市的上空,直达那个巨大的“命运之轮”处。

【松田阵平:炸弹被提前发现,犯人那里肯定会有影响,我倾向于他会出现在现场。hagi,你到时候注意可疑的人。】

【萩原研二:好,注意安全。】

杯户购物广场的摩天轮72号包厢内有炸弹,是两男一女在约会的时候,坐摩天轮突然发现在摩天轮的椅子下面有炸弹。

恐怕就连炸弹犯本人也不知道,炸弹会以这样的方式被提前发现吧。

虽然发现的过程比较儿戏,但是松田阵平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感到了现场,同一时间赶到的还有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

看到乖巧的披着毯子喝着警察特供热可可的野崎君三人组,毛利凉介不由得露出了“果然是他们”的表情。

萩原研二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个72号包厢,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但语气依旧试图保持轻松:“嘛,至少提前发现了,给小阵平争取了时间。不过,让小阵平一个人进去拆弹……”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紧绷的侧脸线条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研二哥,”毛利凉介轻声安慰,“阵平哥很厉害的,而且我们就在这里。”

“啊,我知道。”萩原研二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未曾移动分毫,“只是,还是会忍不住担心啊。”

萩原研二挥一挥翅膀,通体漆黑的乌鸦玄飞过了被疏散请离,不断抱怨着的人们,来到了放置着炸弹的包厢顶。

“摩天轮是出了什么故障吗?为什么突然开始检修了啊?”一个年轻的声音,喊住了摩天轮的工作人员。

一片黑色的羽毛在工藤新一的眼前落下。

被拉住的工作人员,看到同样的三人组合,感觉到了有一丝头疼,虽然这一次是两女一男,并且还是国中生。

提问的孩子是其中的男生,也就是在帝丹中学读书的国中生工藤新一,以及他的两个幼驯染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这次他们来到这里,也是冲着晚上能够看到烟花表演的摩天轮来的。

但是谁知道,才刚买好票进来,就发现了摩天轮被暂时关闭,挂上了检修的牌子。

被问住的工作人员额头冒汗,眼神飘忽:“啊……啊,是吧?临时、临时检修……”

工藤新一看着工作人员躲闪的视线,以及周围神色有些不安的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陷入了思考。

“新一,摩天轮在检修的话,今天就算了吧。”毛利兰拉了拉新一的袖子,打算放弃这个游乐项目,去别的地方玩。

铃木园子也是第一次碰到白天的时候检修摩天轮:“检修的话不应该是在晚上的吗?”

好奇怪啊。这个念头同时在三个小孩的脑海里浮现。

“工作人员先生,我……”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猛地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将他往后一带。松田阵平那张戴着墨镜,写满“别惹我”的脸出现在他上方。

“小鬼,”松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这里不是你玩侦探游戏的地方,带着你的小女朋友,立刻离开。”

工藤新一挣扎着站稳,看到是松田阵平,眼睛反而一亮:“松田先生,是炸弹(工藤新一做着口型)对不对?这个时间暂停摩天轮,不会打草惊蛇吗?如果是定时炸弹,犯人会不会远程引爆?”

他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毛利兰和铃木园子想拦都拦不住。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没理会他的追问。

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回到了那个72号包厢,一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包厢的顶端,松田阵平明白这是萩原研二他们赶到了。

松田阵平拎起沉重的专业工具箱,迈开长腿,一只脚踩进了包厢门槛。

在关门的前一刻,他似乎才想起工藤新一还在喋喋不休,头也不回地,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吵闹的麻雀。

“哐当。”

包厢的门被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摩天轮发出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转动,将那个装着炸弹和拆弹专家的狭小空间,一点点带离地面,带向高空。

地面上,工藤新一不甘地望着上升的包厢。伊达航高大的身影及时出现,像一堵墙一样拦在了他和摩天轮之间,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小朋友,这里现在很危险,请配合我们疏散到安全距离外。”

高空中,萩原研二和毛利凉介向前飘了一些,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缓慢上升的包厢。夕阳给他黑色的羽翼染上瑰丽的金边。

松田阵平坐在摩天轮包厢里,打开工具箱,动作熟练地取出工具。包厢内部空间逼仄,那个被野崎梅太郎画下的炸弹就安静地躺在座位下方,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顶灯微弱的光。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拆弹工具时,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幸好Hagi那家伙现在是妖怪了,就算发生爆炸的话,也不会有是的吧?

这个念头带来一丝荒谬的安慰,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摒弃,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错综复杂的线路之上。

计时器尚未启动,但这寂静,比倒计时的滴答声更让人窒息。打开炸弹的外壳,里面的线路十分的复杂,但是这对于能和黑衣组织正面硬刚的松田阵平来说,不算什么。

炸弹外壳被拆除的时候,炸弹上方的显示屏突然亮起,十分钟的倒计时开始,红色的数字跳动着减少,就像是生命的倒计时一样。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不过这一次,“幸运之神”是站在他的身后的——

作者有话说:章节名和本章内容没啥关系,就是最后一个篇章的名字。

松甜甜帅帅的!

最后一个篇章我会日更到完结!

第175章

萩原研二悬停在高空, 透过玻璃,他能清晰看到松田阵平俯身于炸弹前的侧影。

他穿着厚重的防护服,但动作间没有丝毫臃肿迟滞,每一个拧动螺丝, 拨开线缆的动作都精准稳定, 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流畅感。

墨镜遮挡了他的眼神, 但那紧抿的唇线和全神贯注的下颌线条, 都彰显着他极致的专注。

这是他一直熟悉的松田阵平的模样。

平日里或许懒散毒舌,但一旦面对挑战,尤其是这种与死神博弈的挑战,他骨子里的认真与可靠便会毫无保留地迸发出来。

萩原研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数年前,那个同样弥漫着紧张气氛的拆弹现场。

他记得自己轻松地脱下防护服,记得通讯器里小阵平的提醒,也记得……那原本已经停止跳动的倒计时屏幕,毫无征兆地再次亮起,红色的数字疯狂归零……那场吞噬了一切火光与巨响, 彻底改变了他们所有人的命运轨迹。

一股强烈的直觉涌上萩原研二的心头,这次的炸弹, 会不会也……?

地面上, 赶来的警察们已经拉起了更远的警戒线, 将抱怨的游客疏散到安全区域。伊达航站在最前方, 眉头紧锁,目光沉重地追随着缓慢旋转的摩天轮包厢。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仿佛能隔着遥远的距离,感受到那份命悬一线的紧张。

摩天轮72号包厢内,松田阵平的指尖稳定地操控着工具。复杂的线路在他眼中被迅速解析,冗余的陷阱被逐一排除。倒计时在稳步减少, 【00:02:47】……他找到了最关键的核心节点,只差最后一步,剪断那根决定性的引线,这个威胁就能彻底解除。

他的钳子已经小心地套上了那根目标电线。

就在这时,炸弹上原本显示着倒计时的液晶屏幕,画面猛地一闪,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映入松田阵平的眼帘:

【恭喜你,警察先生。】

【但这只是开场。】

【在另一个地方,我还准备了另一份更大的“礼物”。】

【规则很简单:如果这个摩天轮上的烟花绚烂绽放,我将在明天早上,告知你们下一份礼物的位置。如果你成功拆除了它……那么,抱歉,关于下一份礼物,你们将不会得到任何提示。】

【想知道下一个炸弹在哪里吗?那就让这个炸弹,在倒计时结束时,爆炸吧。这是你唯一获得线索的机会。】

【与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吧!】

松田阵平的动作骤然停顿,套在电线上的钳子,没有合拢。

松田阵平露出了笑容,他终于等来了这份来自炸弹犯的线索,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知道拆弹的进展,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个犯人一直注视着这个位置。

萩原研二同样看到了炸弹犯在显示屏上的文字,与一心想要抓到炸弹犯的松田阵平不一样,他一直担心着的是小阵平的安危。

如果……如果这次不是跳出来文字,而是像自己拆弹的那一次,重新启动倒计时呢?他的速度真的能够比炸弹爆炸更快吗?

几乎是同时,松田阵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空出一只手迅速拿出,是萩原研二发来的信息:

【Hagi:小阵平!屏幕上的信息我们都看到了!不要听他的鬼话!不需要你做出任何牺牲!我和凉介,还有Zero和景老爷,我们一定能找出那个混蛋!】

松田阵平看着屏幕上挚友急切的话语,甚至可以想象出萩原研二此刻焦灼的神情。

“我相信你们,”松田阵平眼神中闪过了志在必得的光芒,说出了他的推理“Hagi!那个炸弹犯躲在了,能看到我这个位置发生情况的地点。”

毛利凉介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看向了摩天轮包厢,几个可以看得清楚包厢内部的位置。左边,是那座高层公寓楼楼顶吗?右边,是杯户购物广场旋转餐厅吗?……

这一次,主动权在他们的手中。

【00:02:03】

天空中的乌鸦像是受到了神明的指引一样,四散开来飞向了不同的方向,每一颗圆滚滚的豆豆眼,都注视着混迹在人群中、隐藏在缝隙里……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还面露笑意的人。

最后两分钟。

……

“上面怎么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伊达航的新搭档,急得像只团团转的蚂蚁。作为知道一些内情的小警察,他对于敢于只身前往拆弹的松田君非常的尊重!

但也仍然希望他能够快点下来,然后告诉他们:“拆弹完毕,平安无事。”

不远处,被拦在警戒线外的工藤新一试图从伊达航那里打听消息,但伊达航只是沉稳地摇头,让他安心等待。

实在是想要知道这次的事件,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工藤新一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父亲工藤优作的电话,同时也不忘联系阿笠博士寻求技术支持。

“爸爸,杯户购物广场现在摩天轮的炸弹事件,你知道多少?”

电话那头的工藤优作声音很冷静:【“……新一,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这次的事件很可能与三年前11月7日那起公寓楼爆炸案有关。当年就有警察牺牲……犯人的动机倾向于对警察体系的报复。”】

工藤新一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松田警官他们□□处理班。

【“按照这种心理侧写,他极有可能会出现在现场,亲眼目睹自己的‘杰作’,享受警察的无奈与公众的恐慌。他会选择一个能清晰看到摩天轮包厢,但又相对隐蔽,便于观察和撤离的位置。”】

工藤新一眼睛一亮:“能看到包厢的位置……比如对面的高层公寓楼顶,或者购物广场本身的旋转餐厅?又或者……就在这座摩天轮的下面?”

如果就在现场的话,那就不受需要视线看得见包厢内部的情况了。他完全可以直接站在地面上计时。

不过……这次的炸弹似乎是意外被发现的,那么炸弹犯为什么会这么快的时间就赶到了呢?

【“很有可能。注意观察那些行为异常,比如过于关注摩天轮,面露得意或期待神色的人。”】工藤优作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