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珏站在风澈身后，看着那道突然出现、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整个人仿佛凝固了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岸上静了片刻，紧接着，巨大的欢呼叫好声在耳边爆开：“漂亮！”

“好精彩的一剑！”

“阿娘，我想学这个！”

风澈横剑身前，看着数步之外那名鬼修，质问道:“你是谁？”

鬼修歪了歪头，有些不悦地笑了一声:“你坏了我的好事，我还没问你是谁呢，你反倒问起我来了？”

这道声音无比熟悉，早在先前他开口同温珏说话时，风澈就想到了一个人。

……可是那个人也已经死了十年了，当初甚至是风澈亲自为他收敛的尸身。

风澈手中剑尖递了出去，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谁？你的剑法，是从哪里学的？”

鬼修像是发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盯着他的手，笑嘻嘻道:“我的剑法是从哪里学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过有件事我倒是要提醒你，对于用剑的人来说，手抖，可是大忌。”

话没说完，他已经又一剑朝风澈刺来。

风澈反手回击，二人转瞬之间过了数十招。透过一层黑雾，风澈能感觉到那鬼修阴冷的目光蛇信般黏在自己身上，像是在看一件令他十分满意的、没有生命的物品。

“仙君，你身上这些部件，我倒是很中意。你说，我是先剁你的手好，还是先剁你的腿好呢？”

他说着，欺身上前，猝不及防地抬手，直向着风澈脸上的面具而去：“——或者你面具下的那双眼睛，会更加令我惊喜？！”

风澈自然不会让他得逞，略一错身避开了那只手，同时毫不客气地也去撕鬼修身上的黑雾。

若是在上辈子，不问天一剑之下，什么妖雾鬼雾早就全都散了个干干净净。可惜如今他手中剑终究不是不问天，没有了诛邪驱魔之能。因为种种原因，他也暂时不想对面前的鬼修下死手，只想掀开那一身黑雾，看一眼对方的真容。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一团黑雾之时，却感受到了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咫尺之隔的黑雾蓦地凝成一把巨大的长刀，避无可避地朝着风澈劈面砍来！

被他护在身后的温珏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慢十拍地提醒道：“小心！鬼雾有诈！”

刀风携着森然彻骨的寒气，山崩般劈至面前，风澈却面不改色，提剑再次迎了上去。

他一向信奉“最好的防守便是攻击”，与人交手从来只知进，不知退。手中长剑划出一道银弧，如一线月光破云而出，四两拨千斤地击散了那把长刀，最终将剑刃刺进了鬼修的左肩。

剑尖没入肉.体的触感十分清晰，黑雾下的伤口处，却没有半分鲜血溅出来。

那鬼修似乎没料到自己竟会受伤，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疾步向后退去。

风澈紧追不舍，双剑相击，发出金石之音，他厉声喝问道：“我耐心有限，最后问一遍，你是什么人？那具腐尸和你，是什么关系？！”

听到“腐尸”二字，鬼修原本一直轻松带笑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什么腐尸，你不许胡说八道！他明明就没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