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你是不是害怕？”

害怕倒没有，但顾明月习惯了空间的存在，在她心里，空间比任何人都有安全感，要是没了，她肯定会失落。

“它哪天会不会突然消失啊？”

“它既落到你手里，就是认了你做主人，应该不会凭空消失。”

一个外国科技，为何认顾明月做主，顾明月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有时候，她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些会不会是梦，而梦里的场景才是她真正的人生。

自从赵程告诉她空间的来历后，她便会产生这种感觉。

赵程说，“真要消失了，必是有人刻意毁灭了它，但独立的空间要怎么毁灭，我也不知道，你得到空间的时候，检查过里面有爆破装置吗？”

这是一个国家的心血，保不齐对方存了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情。

顾明月神经绷紧，“没有吧，里面什么都没有。”

“可见制造出它的科学家也不懂它，你就当它有自己的意识”

“会不会跟小溪有关？”

空间的小溪和老家的河流一模一样，制造空间的科学家没有到过她老家，怎么会有这种巧合？

“它本来就是逆自然而生，怎么说都说得通，你不要焦虑，东西在你手里，没人抢得走。”赵程翻了许多资料，说实话，他更倾向于相信玄学。

这个问题，或许在若干年后会得到解答。

第313章 [VIP] 313 居心

鸡炖好后, 顾明月把鸡肉切成块，拌上调料，鸡汤则用带盖子的盆装起来, 准备给顾奇送去。

时不时有巡逻的警察路过, 闻着香味，不由得奇怪，赵程直言是顾明月亲戚送的鸡，庆祝两人新婚，这才把话题揭了过去，顾明月给他盛饭，目光炯炯望着警察们的背影, “他们会不会起疑？”

“不会，基地允许村民们搞养殖，富裕的村民是有肉吃的。”

“可我在附近村子没见过”

“鸡鸭鹅是宝贝，村民们不会大咧咧放去地里啄食，你没见过正常。”

村里虽有治安警察, 但有些人手脚不干净, 幼崽贵，村民们买回家, 都是圈在家里养的, 目前散养鸡鸭鹅的村子都是集体养殖户，赵程扒了口饭，低低道, “各村的条件不同, 发展也不同, 要看在散养的鸡鸭鹅，得去你哥管辖的地方。”

顾奇没有做官的经验, 可凭着不错的口碑，非常得村民们信任，他带领村民们养殖是以村为单位的，集体养殖，年底分红。

说到这儿，赵程不由得问，“你哥手里的幼崽是你送去的？”

“嗯，通过建军叔。”

建军叔家孩子多，放学后，孩子们不是去捡海边就是挖野草，没有那么多粮食，鸡鸭鹅也不挑食了，顾明月说，“我哥不会遭人盯上了吧？”

“待会我过去瞧瞧。”

吃完饭他就开着车走了，顾明月百无聊赖，望着海面发呆，担心被小偷钻了空子，她哪儿也没去，当张熙媛她们回来时，顿时闻到了久违的鸡肉香，“顾姐，谁来过？”

“我叔知道我和赵程领证，送了半只鸡来，你们生意如何？”

“好得很。”张熙媛急忙炫耀自己换回来的物品，尝过肉的滋味，她便学顾明月，某些物品必须用肉换，许是屠宰场的肉没有卖完，今天用肉换商品的外国人数量翻倍，不止肉，还有牛油，牛舌，牛心，许多内脏。

想到顾明月没去，她一脸惋惜，“顾姐，你错过好东西了啊。”

“是啊。”顾明月扫到人群里的熟人了，自打顾建国找到谢俊梅家里，谢家那边的亲戚就低调了许多，纵然以前她和表嫂无话不说，现在四目相望，跟陌生人没什么不同。

她别开落在表嫂身上的目光，替张熙媛高兴，“赚大了呀。”

“是啊，顾姐，赵医生呢？他要回基地吗？能否请他帮个忙啊”

她手里的物品没有给钱的，说好了三七分账，她不能全吞了，想趁着肉质新鲜，托赵程帮忙送回去，她说了原因，顾明月没有替赵程做决定，“他去我哥那边了，等他回来，你问问他吧。”

“行。”

“对了，岛上集市你想不想去？只要不带攻击性的武器，岛上警察不管的。”

听说集市的东西更多，价格更便宜，张熙媛忍不住心动了，“你去的话，我们一起。”

遇到的岛民比较好相处，跟过去那些人截然不同，导致张熙媛有了想交际的心，顾明月听赵程说了岛上的黑暗事，断不敢下船的，“我不去，你想？”

“想，据说十天一次的集市，跟电影里描述的那样热闹”

“我建议最好别去。”顾明月不想大家出什么事，上次运气好，基地把人找回来了，若没把人找回来，上岛的人可能被关押起来做劳工了，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把话说得太直白，“都说日久见人心，他们是真好还是假好，时间是最好的证明。”

“我看他们很有素质，不像骗我们的，你不知道，有个外国人的电子秤坏了，他发现后，主动告知，把缺少的斤两补上了。”

真是别有用心的人，恨不得占点便宜，不可能这么实诚的。

“反正你们多注意点。”

张熙媛看她态度有些不对劲，清理好东西，悄悄问她，“顾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程级别高，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幕，就像小邹，他的消息也比她知道得多，奈何两人异地，不天天见面，没法及时交流信息。

“我是觉得太顺利了，容易被蒙蔽了双眼”

张熙媛思考了下，仍是那句，“咱们去的那座岛跟之前的岛不同，岛民素质也不同，应该不会出问题，但你说得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我这次也不去了。”

张熙媛不去，组员们也没胆子凑热闹了，张熙媛是警察家属，出了事，警察肯定会展开救援，她不参加，组员们害怕自己掉进陷阱没人救助。

不过隔壁组的人全部去了，张熙媛列了份单子，托他们帮忙买东西。

集市这天，张熙媛她们照样出海，顾明月也跟去了，不同于前两天，海边冷清得很，没什么人。

守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生意，组员们急了起来，“真不去集市看看吗？”

张熙媛观顾明月脸色，义正言辞道，“不去。”

赵程似乎不放心她，特意叮嘱她别乱跑，她觉得里面不简单，眼看没生意，她问顾明月要不要先回去，继续待着也是浪费时间，海上风大，她被风吹得有些头晕。

“回吧。”

有几个组员闷闷不乐的，顾明月没有询问她们的想法，船掉头就回了，倒是同组的组员说，“岛上敲锣打鼓的，听着热闹，可我心里毛毛的。”

人太容易被假象迷惑，想当初，那些被繁华引上岛的女人哪个有好下场的？

“咱们越界就不会出事。”顾明月说。

“也不知道牛组长他们这趟顺利不？”望着闹声的方向，张熙媛有些担忧，望着天说，“希望不要突然降温下雪。”

上次就是暴雪，上岛的人全被留在了岛上。

不过这会儿万里晴空，不像有雨雪的。

回到帐篷，几乎所有人都在等隔壁组的人回来，当零星的船出现在海面时，组员们欢呼起来，“看看是他们不？”

海上视野辽阔，好几组的人上岛了，有些还是附近的村民，见船只靠近，她们迫不及待的跑过去，“怎么样？是不是很热闹？”

“你们没去？”一个组员问。

“没有。”

“那损失大了。”

一条船，满满当当的全是货物，粮食，肉制品，饮料，调料，衣服，啥都有，隔壁组的牛组长说，“他们有专门负责种植粮食的岛，养殖牛羊的岛，物资充足，不缺吃穿。”

牛组长掀开一个箩筐的盖子，里面全是零食。

张熙媛看愣了眼，“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

牛组长四周瞄了眼，目光闪躲，没有直接回答，“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你买回来了，旁边黄色布袋里装的就是，你看看齐不齐全。”

顾明月注意到他的回避，拧了下眉，挤过去帮张熙媛清点物品。

她买的东西多而杂，有食物，有生活用品，床单被套也有，她佯装不经意的问了句，“你用饰品换的？”

张熙媛见是她，没有任何保留，“有些是，有些不是。”

饰品换的物品要跟人分账，而有些日用品是她自己给钱托牛组长买的，思及此，她再次问牛组长，“岛民们收钱？”

钱在基地流通，岛民们到不了基地超市，拿着钱没用啊。

牛组长正跟其他人说话，似乎没听到她问了什么，张熙媛也没多想，抓起自己买的床单给顾明月瞧，“你看这个布料好不好？”

布料颜色新，应该是没人用过的，张熙媛摸了下材质，“不错。”

这次集市让大家伙心满意足，说明个儿还有岛有集市，他们想多逛逛，低价淘些商品，高价卖到黑市去，他们好像看到了商机，眼里流光溢彩，兴奋无比。

唐山海他们也有些心动，但他们为人谨慎点，没有立即表态，而是问治安亭的警察的看法。

警察给的建议是守好自己的岗位，不要因小失大。

唐山海隐隐觉得不对劲，趁赵程来找顾明月，又问赵程的意思，赵程说，“双方的协议是不超过海平面五十米，一旦越界，不出事就算了，出事的话，基地站不住理。”

不越界，出事有基地担着，越了界，就要照岛上的法律来办。

“岛上会不会有什么圈套等着我们啊？”

“不好说。”

“要不我们还是不去了，保命要紧。”

生活虽不富裕，却也不到揭不开锅的程度，没必要冒险，为此，唐山海还跟隔壁的牛组长提了醒，但被岛上低价商品吸引的牛组长如何会听他的？

看到牛组长热血澎湃的劲头，顾明月问赵程，“政府不管吗？”

“管不了。”

基地只能守好自己的界限，若没确凿的证据，针对岛放宽条件允许基地百姓上岛之事，基地没有任何立场去质问，顾明月说，“牛组长回来有些反常，我觉得他隐瞒了什么。”

她说了牛组长用钱采购物品的事，“你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大肆收集基地纸币，难不成想把基地掏空不成？

但基地除了纸币，还流通各类票，哪怕基地没办法生产纸币，粮票肉票还是能生产出来的。

“暂时还不清楚，要等大哥开会回来才有结果。”赵程说，“明天我可能要出任务，你要照顾好自己。”

“你要上岛？”

第314章 [VIP] 314 繁华误眼

见她一秒就猜到了, 赵程没有隐瞒，“去岛上瞧瞧有没有古怪的地方。”

“基地不是派直升机扫描过了吗？”

“怕有疏忽的地方。”赵程知她担心自己，“我们装作普通群众上岛, 不会有危险的, 你甭担心。”

顾明月若有所思，两人虽是夫妻，涉及到某些工作机密，她不问他便不会说，这成了两人间的默契，她问，“之前撞上来的荒岛属于哪座岛？”

“那座岛在战争中换了好几次主人, 导致那次事件的始作俑者还没查出来。”

又或者查出来了，消息被封锁了，纵使他有自己的消息来源，可也不是事事都知道的。

两人说话时，远离了人群, 其他人兴高采烈讨论明天的集市, 甚少有人注意到椰树下的两人，赵程素来警惕, 盯着四周说道, “基地态度明确，解决永夜永昼问题就会离开。”

不想参与到乱七八糟的争斗里。

他们探索岛的情况，是为后面离开做准备。

他不说, 顾明月也猜得到, “大概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航天部采取了隔离, 什么消息都透不出来，所以暂时说不准。”赵程看了眼天上的圆日, 从落日到朝阳，好像已经过去许久了，太阳钉在天上，没有再移动过，他说，“应该很快了。”

犹记得当初停在落日海域，是为了百姓的安全，现在通过漂流，进入了朝阳海域，传说中的危险似乎并未出现，当地球恢复运转，她们真的能回到华国吗？

顾明月心头不安，但她尽量不表现出来，“回去后，我们要个孩子吧。”

赵程垂眸，神色一软，“好。”

关于他要去岛上的事，顾明月谁都没说，倒是张熙媛看他没出现，问了一句，“赵程怎么没来找你？”

赵程是所有老公的典范，但凡他在，煮饭洗碗的活都是他的，脏衣服他也洗得心甘情愿，组里的女生没有不羡慕的，这会儿看顾明月坐在盆前搓衣服，张熙媛不由得好奇起来。

“他有工作，总不能一直围着我转。”

盆里就两套衣服，她抹了肥皂，慢慢的搓，往日捡海鲜的村民们都去了集市，除了来回巡逻的警察，几乎看不到什么人，顾明月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份工作，有咱没咱差不多。”

最开始是做监测员，慢慢成了海边保安，如今跟吃空饷的混混没什么两样。

基地保留这些岗位是怕部分群众没有工作到处惹事，最近都被岛上物美价廉的商品吸引，心思不在这儿，取消岗位，让大家回基地反而更好。

“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人多，真有那过来滋事的，吓也被吓跑了。”张熙媛觉得这项工作很有存在的意义，工资比种药材高，时间还自由，尽管像混日子的，可她就喜欢这种。

顾明月问，“有机会回药材种植地上班的话你要回去吗？”

那些岛虎视眈眈，绝不会放过基地这块肥肉，回华国前，肯定还有一番腥风血雨，待在海边非常危险。

“不回去。”张熙媛斩钉截铁，“我就喜欢现在的生活，顾姐，你不知道，牛组长帮我买的那些东西，去超市买的话至少要多三倍的价格才能买到。”

她已经跟组员商量过了，多淘些货去黑市卖。

“顾姐，你想回去了？”

顾明月点了点头，“我爸妈年纪大了，我哥又忙，我工作近点的话能照顾她们。”

她知道，真当那天到来，赵程肯定会把她弄回药材种植地，此番这么说，也是为以后调岗位做个铺垫吧，张熙媛没想那么多，附和她的话道，“是啊，父母一天天老了，能多尽一天孝是一天。”

张熙媛理解顾明月的想法，她爸妈要是活着，她也舍不得离太远，她眺向波光粼粼的海面，有些惆怅起来。

顾明月洗完衣服，拧了水，晾在衣绳上，见她愣愣的望着远处，喊她，“要不要捡海鲜？”

她回过神，拍拍膝盖起身，“好啊，拿到黑市卖，能卖一点是一点。”

黑市的规模越来越大，商品种类也多了起来，想到即将挣大钱，张熙媛眉眼飞扬起来，“也不知道牛组长他们去集市怎么样了？”

她们组的船租给村民们了，没法去对岸沾沾热闹，“顾姐，你说那些岛的资源那么好，基地的人想搬过去怎么办呀？”

在落日海域，基地不同意商贸往来，也没通婚的情况，这次不同，大家来往这么频繁，要是互生好感，想结婚的话，基地总不能反对吧？

顾明月沉吟，“组员们有未婚的？”

张熙媛张了张嘴，据她所知，牛组长他们都已结婚了，但遇到真爱，离婚也就分分钟的事，“出轨的话，自动放弃基地居民身份，基地管不着吧？”

顾明月盯着她，张熙媛不解，“我说错了？”

“没有，或许真有你说的这种情况发生”

居民主动自愿离开，基地肯定不管的，但这样一来，基地人口会不会大量流失？而那些人去了岛上，会不会帮着岛民反过来坑基地的人？

见她愁眉不展的，张熙媛以为她想到赵程了，安慰道，“咱的婚姻受政府保护，用不着担心他们出轨，你别胡思乱想。”

顾明月叹了口气，有些事不是她能控制的，只能等赵程回来问问基地有没有这方面的政策，“嗯，走吧，我帮你捡海鲜。”

“好吶。”

出海的船回来时已经下午六点了，顾明月也把船租给了村民们，船靠岸时，明显感觉到船下沉得厉害，村民们坐在叠高的箩筐上，笑容满面，仿佛大丰收似的。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牛组长嗓门最大，“你们没去简直是你们的损失，这座岛的集市人山人海，价格更低”

他从箩筐挑了件薄款羽绒服出来，“知道这件多少钱吗？五块，五块钱就买到手了。”

超市的羽绒服基本在百元左右。

张熙媛略微狐疑，“五块，是不是假货哟？”

“你自己摸摸”牛组长把外套扔给她，张熙媛细细稔了稔衣服里的羽绒，眼神诧异，“顾姐，你摸摸。”

里面夹的真是羽绒。

村民们挑着货准备回了，牛组长得意洋洋炫耀自己淘了宝贝，张熙媛的表情已经不是嫉妒能形容的了，唐山海他们也是，船租给村民，得了十块钱，但跟玲琅满目的商品比起来，还是亏了。

唐山海说，“要不下次我们也去集市逛逛？”

这话问的是顾明月，顾明月摇头，“你知道我胆子小”

唐山海立刻想起岛民攻击她的事来，她哥是局长，保不齐被岛民抓去当人质，以她的身份，还是小心些好，唐山海说，“那下次我们去，组长，你要什么，我帮你捎回来。”

张熙媛也蠢蠢欲动，问牛组长下次集市是哪日。

牛组长高声道，“明天就有，为了居民生活便利，几个岛的集市是错开的，有些人专门把这个岛的特产带去另一个岛卖，靠卖特产就挣了不少钱。”

唐山海说，“我们岂不也能卖基地特产？”

“能啊。”牛组长自信满满，随即又疑惑，“可基地特产是什么呀？”

唐山海想了想，“辣椒啊。”

基地有辣椒种植地，辣椒产量颇高，超市的辣椒酱就有好几种，上次放假，他囤了四瓶辣椒酱，超市说辣椒不限量，随便买

虽然没到吃辣椒的季节，但听超市员工的口气，基地仓库囤着几万斤辣椒。

大家商量起明天上岛的事，顾明月去不了，却也叮嘱他们多留个心眼，她说，“岛民们划船过来交换物资，价格并不低，忽然整这出，保不齐是陷阱”

“我知道的。”唐山海说，“那些岛真像牛组长看到的那么好，肯定害怕遭人觊觎，会控制陌生人上岛的数量，他们放宽条件，更像故意吸引人去，前些年各大城市抢人才不就这么做的吗？”

唐山海说，“给研究生博士生送房，给毕业大学生发补助”

方法不同，目的差不多，唐山海说，“我们不分开走，买了东西就回，绝不久留，他们总不能光天化日的抢人吧？”

这也是唐山海决定上岛的原因，趁着没出事，多薅些羊毛回来。

几个女组员也想去，唐山海不建议，岛上有陷阱，女生们力弱，容易拖后腿，他说，“你们想买什么列个单子，我们帮你们买回来。”

“组长，你说买什么比较划算啊？”

她们已经去隔壁组看过了，手里有钱，啥都想买，然而真用脑子想，还是更倾向于性价比高的。

顾明月说，“牛肉吧，最近温度不高，买回来做成牛肉干，能储存很久。”

“行，那我要五斤牛肉，五块肥皂，五斤牛油”

“写在纸上，否则我肯定会忘记。”

如此，女组员们打消了上岛的念头，张熙媛看她们谨慎，也有些打退堂鼓了，出发前，来找顾明月，“顾姐，你真不去吗？他们说那边很好玩”

“不去。”顾明月态度坚定，“我这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

“啊？”张熙媛怂了，“要不我也不去了。”

没有顾明月，出了事没人会保护她，只要想到那些被欺凌的女生，她心里还是非常害怕的，“我跟他们说说，我不去了。”

可到了下午，看到那些人高高兴兴的回来，她又有些后悔，“早知道我就去了。”

唐山海他们把筲箕背篓全被了，商品装袋子里拎回来了，好几袋子东西，他们清点时，顾明月站在旁边，低低问唐山海，“岛上怎么样？”

她不了解牛组长为人，村民们也不会说实话，想知道具体情况，还得问自己人。

唐山海朝海边分货的村民瞅了眼，小声说，“咱们买了东西就回来了，没有仔细逛，但岛上有赌场和夜总会，路边还有抽大烟的，不像咱看到的和平。”

黄赌毒合法的地方没有不乱的，顾明月不去是正确的。

他说，“我和他们说了，这次占到便宜后就不去了。”

吴永平点头，“是啊，我可不想为了点东西把自己的老命搭上，组长，你没去，不知道岛上的情况，有几个便衣警察混在人群里想进去，被安检人员发现后撵走了。”

一个地方，黄赌毒合法已经很荒唐了，还不允许警察进。

想想就脊背发凉。

吴永平说，“组长，小心过日子是对的。”

顾明月的心思却在被撵走的警察上，“安检人员怎么发现有警察混在人群里的？”

“不知道，反正有几个人被轰走了，他们嘴里形容那几个人是臭警察，你别看我外语不好，警察两个字怎么发音我还是知道的。”

“那几个人后来去哪儿了？”

“划船离开了吧，我们通过安检就进去了，没在意他们的去向。”吴永平说，“对了，你知道我们怎么发现赌场的吗？”

顾明月看向他。

他指了指被人群簇拥的牛组长，“他去了。”

牛组长和两个组员好像有道路地图似的，进集市后就没了人影，唐山海感觉有问题，偷偷跟了他们一路，然后就看到牛组长进了一扇有彪形大汉把守的门。

上面的招牌唐山海不认识，写下来问其他组的人，对方解释说是赌场的意思。

顾明月蹙眉，“他知道你们跟踪他吗？”

“不知道。”唐山海压低声，“集市人多，大部分都是基地的人，他们佝着背，鬼鬼祟祟的，都没敢东张西望。”

“组长，你以后少跟他打交道，我认识好几个赌博的人，没一个是好的。”在来基地的路上，有些男的直接把老婆孩子当赌资。

“我知道。”顾明月看他们准备分肉，提醒，“把肉送到海洋生物部做个检测再吃。”

唐山海点头，“不检测我也不敢吃。”

之前的肉没问题，不代表这次的肉没问题，和外国人打交道，心眼不多不行。

第315章 [VIP] 315 隐瞒

唐山海心细, 不止肉制品，凡是入嘴或要接触皮肤的东西他通通抱去海洋生物部，不到四个小时, 结果就出来了, 食物没问题，其中两双鞋检测到了不明过敏源。

唐山海心事重重，回帐篷后，见顾明月还没睡，说了此事，“组长，岛上不会有什么猫腻吧？”

鞋子单独放袋子里, 没法穿了。

顾明月问，“检测人员怎么说？”

“鞋子不是新品，店铺回收后，可能没有进行消毒处理。”

基地的人不以最坏的心思揣度别人，然而唐山海始终排斥岛民, 觉得他们所图不小, 因此免不了放大这事，“一双鞋八块钱, 没有吊牌, 当时我看鞋底和鞋面材质不错才买的”

损失了钱是小事，就怕穿了鞋会染上疾病。

他纠结，“要不要跟其他人说一声？”

“说说吧。”

上岛买鞋的人不在少数, 有些是新品, 有些是别人穿过的, 任何时候，未知的过敏都必须引起重视, 顾明月问其他组员，“你们买鞋了吗？”

“没买。”

岛上的商品五花八门，想着有鞋穿，就没舍得花那笔钱，毕竟鞋子虽便宜，到底比基地的草鞋要贵，大家便把买鞋的钱省下来买了其他，听了唐山海的话，同去的组员问，“其他东西呢？”

“没问题。”唐山海把装鞋的袋子拿出来，扔到帐篷外，“你们先起床处理肉，我去其他组说一声。”

吴永平皱眉，“很晚了，明天弄不行？”

“肉放久了容易滋生细菌，我去超市买些蜂窝煤回来，先把肉炒出来”他身上已经没钱了，逼不得已向顾明月开口，“组长，能借我点钱吗？”

“多少？”

“五十吧。”

唐山海拿了钱就走了，吴永平他们起床切肉洗配料，肉已经分好了，每个人都有几斤肉，为节省柴火，他们决定合起来炒成肉干，“组长，我看唐哥情绪不对劲，检测人员会不会还说了什么？”

前两天隔壁组也买了肉回来，检测后，要么抽空送回家，要么挂在衣绳上，除非自己要吃，否则不会弄。

“等他回来再问问”

照顾明月的作息，半个小时前就该睡着了，想到岛上被驱逐的警察，她担心赵程的安危，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组员们分工明确，她说，“往后尽量少上岛吧。”

“唐哥也这么说的。”吴永平把桶里的清水倒出来，嘱咐洗肉的同事别浪费水，回顾明月的话道，“牛组长总吹嘘岛上的生活如何如何好，可你看他去的都是哪些地”

想到什么，他问顾明月，“你知道牛组长以前做什么的吗？”

“不知道。”

牛组长是从其他地方调来的，要不是张熙媛的缘故，顾明月压根不认识这号人，她说，“明天问问张组长。”

“你和张组长关系好，你侧面打听打听，他要是个赌鬼，咱得跟其他人敲个警钟，小心别被他骗了。”吴永平说，“天灾好不容易过去了，可不能卷入人祸里。”

他说，“希望咱们都平平安安的”

艰难活到现在，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等赵医生回来，你让赵医生查查他，他既是组长，不求他舍生忘死救组员于危难，但也不能危害他人生命财产安全。”

“好。”

说到赵程，顾明月坐起身，套上鞋子走了出去。

晚上十点的海边风浪大，晨光铺洒的海面，两艘轮船来去匆匆，自打海上巡逻的队伍换成了警察，时常瞥到这样匆忙的身影，她看了眼治安亭，跟吴永平说，“我睡不着，四处转转，你们忙你们的啊。”

“要不要跟着”

别看到处都是自己人，保不齐遇到两个发疯的，顾明月是女生，独自散步还是挺危险的。

“不用，我就在附近。”

“有事吹口哨。”

“好。”

治安亭里的警察还没休息，正趴在桌边看书，这是体制内的人必须要学习的思想理论，每周都要写思想体会，顾明月之所以知道这事，还是顾奇找人当枪手的原因。

“嫂子”一个警察看到她，友好的笑了笑。

顾明月扫了眼书里的内容，问道，“听说岛上的东西物美价廉，你们有没有托人买”

警察拿起桌上的书，“嫂子，咱们乱买东西是要受处分的。”

他们是基地的肱骨力量，绝不能有任何闪失，警察闲聊，“嫂子买什么了？”

家属能任意采购物品，他们不行，书里写得清楚。

“什么都没买，唐山海买回来的鞋检测到了过敏源，你们知道咋回事吗？”

唐山海警察找他们打听消息，警察是认识他的，但基于身份，他们不敢透露太多，见顾明月问起，警察朝外面瞅了两眼，“岛的肉没有问题，但其他多多少少不符合咱基地的标准。”

警察说，“那种过敏源是深海水母身上提取到的，普通人沾染后，会浑身起瘙痒浮肿起红疹，就医不及时，会心悸而亡。”

“这么严重？”

“海洋生物部已经将检测结果报上去了，明天起，外来物品，都要经过检测。”

“基地有人中招了吗？”

“暂时没有。”警察顿了下，有些话不知怎么说，那种水母是蓝色水母，存在于海滩上，变异后，潜入了深海，海洋生物专家下海后遭受过攻击，差点死了。

若非有那次经验，海洋生物部估计也不知道这次的过敏源会造成什么后果。

看他欲言又止，顾明月识趣的不多问，“基地的贸易口岸建得怎么样了？”

为了遵守协议，基地决定建两个海关安检口，再建两个贸易口岸供岛民和基地百姓交换物资，等口岸建起来，凡是从其他地方上岸的岛民都被视作偷渡者处理。

这件事喇叭通知过，警察没有任何隐瞒，“篷子已经搭起来了，安检口也快竣工了”

“基地以后也会举办集市？”

“会。”警察说，“但商品和成交量由基地掌控。”

基地没有多的粮食来源，如果某些居心不良的岛民大肆购买粮食石油等紧缺资源，基地的贫富差距会拉大，未来肯定会乱，警察琢磨她的意思，“嫂子想做生意？”

“我就问问。”顾明月说，“这次的过敏源不知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我胆小，不敢和他们接触太深。”

“你这么做是对的。”警察阖上书，“基地工资不高，却也不到饿肚子的程度，犯不着冒险。”

顾明月点头，回头瞟了眼远处的帐篷，“对了，你们了解牛组长吗？”

“从044组调过来的牛顺？”

“嗯。”

“他怎么了？”

“我看他买了很多东西，害怕他沾到过敏源，但我跟他不熟，不好提醒他。”

牛组长既能进到赌场，没准已经掉入岛民的圈套了，赵程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眼下只能先找警察。

警察皱皱眉，推开凳子起身，“我去看看，现在很晚了，喇叭没有发通知，但前两天海洋生物部的人就提醒大家最好把买来的东西交给他们做个毒物检测”

警察插手是最好的，顾明月说，“许是事情多忘了吧。”

海洋生物部的没有正式文件，人们不会放心上，警察打开门，朝着帐篷走去，“他是组长，做事要给其他人做表率，他若不配合海洋生物部的工作，其他人有样学样，也不会把这事放心上。”

“对啊。”

这点唐山海就做得很好，求生欲强真不是坏事。

她回帐篷时，张熙媛已经在了，“顾姐，唐山海没有骗人吧？”

顾明月瞥向帐篷外的袋子，“他啥时候骗过人？”

“人人都会过敏吗？”张熙媛嫌麻烦，买来的东西堆一起的，过敏源不会转移到其他物品上吧？布料那些还好，就怕肉有问题。

“不好说，你把东西拿去海洋生物部了吗？”

“拿去了，东西太多，排着队呢。”张熙媛无精打采的样子，“千万别出啥事啊。”

她买的东西有点多，找老板退货是不现实的，只能期望商品没问题。

“对了，警察说海洋生物部的人前两天就让我们把东西送过去做检测，你知道这事吗？”

警察应该不会撒谎，但她不记得有这回事了。

张熙媛一脸懵，“啥时候？”

“你也不知道？”

张熙媛摇头，“没听说啊，这种事不是自愿原则吗？”

顾明月看向组员们，唐山海买蜂窝煤还没回来，组员们已经切了半筲箕牛肉等着了，注意到她的目光，齐齐摇头，“没听说啊，这边海洋生物部就两个检测员，谁说的？”

一男一女，一问就出来了。

“待会我问问。”

警察都知道的事，没道理她们不知道，除非有人故意隐瞒了这事，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还得找人证实一下。

“我出去一趟。”顾明月转身，抬脚走了出去，张熙媛紧随其后，“顾姐，是不是出啥事了？”

“还不清楚。”

顾明月直接去了检测点，厚厚的玻璃门里，两个戴着口罩手套的人正盯着显微镜，她敲了敲窗户，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盒子里有标签纸，写上名字贴在袋子上，检测完了，我们会通知。”

“同志，我来问一件事。”

戴着眼镜的女人抬起头，面无表情，“什么事？”

顾明月转述了警察的那番话，“我们组没有收到类似的提醒”

女人诧异，“怎么可能，那天牛组长拎着牛肉过来做检测，我就让他转告你们呀，每个地方的食品卫生安全不同，最好重新做个检测。”

果然，是牛组长搞的鬼，顾明月又问，“请问牛组长哪天来的？”

“前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