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金花跟顾建国最开始是想跟闺女一块生活的，后来想想不太妥，闺女经常在外面，回来的话，肯定希望多跟赵程处处，她们搬过去的哈，纯属就是电灯泡了。
分开住比较好。
肖金花说，“你爸忙过这阵子就轻松些了，到时让他炒菜”
周慧则想起赵妈妈来，压低声问，“你们以后跟阿姨一起住吗？”
“不知道。”
赵程只分到了一间宿舍，多摆张床不是问题，得看赵妈妈是否乐意，她自己是不介意和婆婆住的。
“要不你们先领证，申请套房，宿舍的话，还是不太方便。”周慧暗示的笑了笑。
顾明月嘴角抽了抽，“慧慧姐，你变坏了。”
“我也是为你着想，那天你哥问起你的事，盼你早点生个孩子，他好还债。”
“”
顾明月无语，想到什么，目光扫过周慧肚子，“慧慧姐，你去医院体检了吗？”
周慧秒懂，“没有，你哥结扎了，他说养两个孩子就很累了，不想再生。”
顾奇结扎这事谁都没说，且已经好几年了，那会儿政府没有么开放三胎，他自己去的医院，便是周慧也是来大基地后知道的，“不过你哥的话几分真假没人知道，可能怕我质疑他，故意那么说也不一定。”
毕竟，不孕不育是整个大基地的人都有的病症。
“你还想生吗？”
周慧摇头，看了眼乖乖写作业的女儿，“不想了。”
她害怕，怕天灾再次降临，孩子又小，她承受不了孩子生病又无药医治的痛苦，她说，“好不容易小梦能跑能跳了，我不想再寸步不离照顾小婴儿了。”
“也是。”
但顾明月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起来，尽管她知道生存是个大问题，可能还有未知的天灾，然而想到自己可能会怀孕，她心里仍有种无法言喻的喜悦和满足。
这种心情，以前从来没有过。
她告诉周慧自己的想法，周慧会心的笑道，“赵程人好吧，有个值得信赖的伴侣，谁会恐惧生孩子呢？”
“或许吧。”
顾建国回来时，最后一锅菜刚刚起锅，看到赵程，顾建国笑得眼睛都没了，“小赵来了啊，听说好几栋宿舍楼已经建好了，待会我们去看看？”
“好。”
周慧是去抽签的，先抽签的人选择更多，周慧她们到时，有些房子已经被抽走了，周慧抽的是5号楼，一楼左侧位置。
因还在施工中，没法进去查看，倒是能去赵程宿舍瞧瞧，屋子已经收拾过了，没什么异味儿，顾建国在门口瞥了一眼，目光投向隔壁，“你妈妈还住集体宿舍吗？”
因为宿舍没有放其他床，顾建国就问了一句。
赵程说，“我妈住楼下。”
他指了指下面，“套房的话得往后排，我想了下，便多申请了一间。”
找李爸爸帮了忙的，赵程没说那些，“她不喜欢的话再说。”
赵妈妈喜欢集体宿舍的生活，过不过来他心里没底，顾建国说，“该申请套房的。”
虽说楼上楼下，但一家人还是住一起更好。
“这样也挺好。”
赵妈妈怕顾明月心里不自在，坚决不会住一起的，赵程尊重她的选择，毕竟她喜欢集体生活不是装出来的，他说，“我妈喜欢热闹。”
她和顾明月不在家，任由她自己待着，他反而更担心。
“那现在那间宿舍呢？”
“上面会安排其他人住进去。”
趁着这次大规模建宿舍楼，基地重新做了规划，未婚男女集体宿舍，有家庭的单独一间，保证每对夫妻都有自己的隐私空间，不必跟其他人挤着过日子。
“在那边住习惯了，忽然要我搬出来，我竟有点舍不得。”
楼里青年多，大家进出碰到，都会热情洋溢的聊几句，而且大家耿直，公共区域轮流打扫，不会故意偷懒占人便宜，顾建国喜欢那边的氛围感，住在部队宿舍，有种浑然天成的集体荣誉感，使命感。
出来的话，感觉就消散了。
赵程说，“你要是喜欢，经常回去看看，大家伙都夸您勤快，是他们学习的榜样。”
顾建国最受不得别人夸他，一夸他，尾巴就翘得老高，“我算啥榜样啊，论辛苦，他们才是最辛苦的，我加两小时班不算啥。”
回去的时候，碰到几个队伍沿着小路跑步，顾建国望着他们，“这边治安没问题吧？”
一路走来，好像没看到警卫室。
“没问题。”赵程给他指后面，“往前几十米就是机场，没有比这儿更安全的了。”
“其他人呢？”
“在马路对面一侧，之后会建围栏，他们过不来。”
顾建国放心了，“那我回去翻翻日历，找个黄道吉日搬家，小赵，你行李多不？”
“不多，顾叔，你看好日子，我来帮忙。”
“好。”
新的宿舍楼让众人充满了期待，顾明月找赵妈妈提了几句自己的想法，以己度人，慧慧姐婚后一直跟她爸妈住，轮到她做儿媳妇，没理由避婆婆如蛇蝎。
她觉得让赵妈妈搬去新宿舍比较好。
赵妈妈让她别多想，“我知你是好意，你和赵程好好过日子，甭担心我，我跟几个室友商量好了，等新宿舍楼建好，我们搬去小宿舍住，几个人一间房，热闹又不嘈杂，没事就跳跳舞，活动活动筋骨，更自在。”
跟着后人住，不说做家务活，煮饭就是问题，每个人口味不同，光是买菜头就大了。
赵妈妈说，“阿姨年纪大，但也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年轻人不都这样吗？
“往后赵程要是惹你生气了，我就过去替你收拾他。”
顾明月决定再找赵程说说这事，赵程的态度跟赵妈妈差不多，“她想住哪儿就随她去吧，她开心就好，你劝她之前，泽浩已经劝过好几回了，知道她说什么吗？”
“什么？”
“不要以为年轻人才喜欢自由，老年人也是。”
“”顾明月不由得回想在z基地时的赵妈妈，“阿姨以前”
“以前没呼吸过自由的空气，现在感受到了，不愿意再束缚。”赵程跟赵妈妈仔细聊过了，“我妈能照顾好自己的。”
“楼下那间宿舍”
“先放着吧，泽浩结婚的话，给他住。”
原本宿舍就是以李泽浩的名义申请的，李泽浩让出来给他了，赵程说，“只要不出大事，药材种植地都是安全的。”
“我感觉基地又在漂流，太阳慢慢往东，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一直这么漫无目的的漂泊，等基地的粮食耗尽，肯定又得陷入混乱中。
“不知道，基地还在摸索。”
漂泊的不止基地，还有无数岛屿，最近上面也开始有些浮躁，永夜永昼的问题不解决，基地就不能上岸，经直升机的扫描仪扫描，陆地的变异物种愈发多了，一旦回到华国，那些变异物种就能让他们灭绝。
“什么时候会有结果呀？”
“过段时间吧。”
基地已经找到了不明飞行物的发射中心，等几天，基地会派人过去交谈，想办法解决人类的困境，赵程说，“接下来几天，可能会有岛民上岸，你们注意安全。”
“基地同意了？”
“嗯。”
全人类面临的问题，要想团结协作，彼此来往是避免不了的，赵程说，“基地还没建海岸，轮船会肆意停放，若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报告给执勤的警察就行了。”
“没听说基地跟哪座岛签订了协议啊？”
“不是你哥去的。”
顾奇能提升基地的形象是不假，但真正的大国，已经掌握了基地人口的身体情况，因此不必刻意挑些壮硕的人充当门面。
顾明月说，“我们也能去他们岛上？”
“嗯。”
“安全吗？”
“明面上安全，暗地就不好说了，世上没有百分之百安全的国家，无论在哪儿，都要谨慎一点。”
“那些岛盛产水果，大家要是想买东西，靠什么交易？”
“以物易物吧。”
各岛纸币互不流通，最开始，肯定通过以物易物的方式，见她问得详细，赵程好奇，“你想买东西？”
“不是，我替组员们问的，以免到时候两眼摸黑闯祸。”
“这次跟基地建交的岛和之前的岛不同，小心不上当，基本不会出现问题。”
顾明月迟疑，“你说那种药会不会再次流到基地来？”
“等两天基地会出通知，那些药流进基地也不会有什么市场”
基地医院免费治疗，私下买药的话，价格昂贵不说，还可能产生副作用，蠢货才花那种冤枉钱，想到上次差点被那些人得逞，赵程有些担心她，“你自己多注意，有事喊唐山海他们去办。”
“我有法子自保的。”
这事还没公布，多数人都不知道，附近的村民们天天沿着海边捡海鲜，运气好的那天，会网到几条鱼，一个村，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晒着海鲜。
村里食堂变着法子煮海鲜，组员们都称吃腻了，再美味的食物，耐不住天天吃啊。
鱼丸，虾滑，花蛤煮汤，想想胃里就撑得慌，加上热带气候，人本就没什么食欲，所以，当岛民们拖着一船水果在海边吆喝，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
扬言节约的张熙媛一口气买了两个椰子，两个榴莲，四个芒果。
顾明月问，“你不是没胃口吗？”
“你不知道人都有两个胃吗？一个主食胃，一个水果胃。”
“”
“顾姐，这榴莲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你们吃吧，我这两天肠胃不舒服，准备喝粥养养胃。”
“你这不吃那不吃，怎么毛病还那么多，要我说啊，啥都得吃点，让胃适应当下的食物，自然而然就舒服了。”张熙媛凿开第二个椰子，仰头咕噜咕噜痛饮，唐山海他们看不过去，“张组长，你能不能斯文点啊？”
来这边卖水果的岛民不多，总共五艘船，有男有女，但每个人都黑黑瘦瘦的，说话时，洁白的牙齿看起来像假牙。
比起水果，唐山海更关心他们用什么牙膏。
因为物资紧缺的关系，他曾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刷过牙，导致牙齿有些黄，怎么都刷不白，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健康的，但他更喜欢白牙齿。
于是，他上前跟人交流，他不会外文，用手指敲了敲牙齿，“请问，你们有药膏卖吗？”
对方满脸困惑，拿起船上的椰子，唐山海摇头，继续敲牙齿，对方把椰子放下，抱起一个榴莲，唐山海继续摇头，“张组长，能帮我问问他们卖牙膏吗？”
张熙媛抹了下嘴，歪头问顾明月，“顾姐，药膏怎么说的来着？”
顾明月也不记得了，两人对视几秒，张熙媛放弃，“我也不知道怎么问，要不你看看船上有没有牙膏？”
“”唐山海嘴唇动了动，“算了，等赵医生来吧，我看他有翻译字典来着。”
赵程确实能跟对方畅通无阻的交流，不仅问了牙膏，还问了他们的日常饮食，末了跟唐山海翻译，“他们小岛没人用牙膏，牙齿之所以这么白，是吃了椰子肉的缘故。”
“对了，要想牙齿白，要少吃黄色食物。”
芒果榴莲不就是黄色的？
唐山海问，“他们不吃榴莲那些？”
“不吃。”
“为啥啊？”
榴莲那么好吃，为啥不吃？换作他，他能天天吃
想到天天吃进肚的海鲜，他感觉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了，天天吃不行，隔三差五的吃肯定没问题。
没有买到牙膏的唐山海收紧自己的物品，坚持不跟岛民交易，倒是沉迷水果的张熙媛每天去好几次超市，对方不收纸币，她要买成物资换，岛民也不挑剔，什么都要。
扇子，刷子，凳子，纸巾，卫生巾，什么都行。
不过不是谁都像张熙媛胆大的，比起嘴馋想吃，更多是管住嘴，观察岛民们有没有不轨企图，之前被岛民坑惨了，大家都有了戒备，不太敢独自跟岛民说话。
“组长，他们来基地做买卖，咱们是不是也能去岛上卖咱们基地的特产啊？”
政府已经发布过消息了，可以去，但尽量不要在工作时间擅自离岗，顾明月点头，转而问道，“咱们基地有特产吗？”
“有吧。”组员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筲箕背篓箩筐不就是？”
竹织品随处可见，且非常精致，比岛民用的袋子有质感得多，组员说，“咱们要不要低价采购些筲箕背篓去卖啊？”
大家都逛过黑市，黑市上货多又便宜的非草帽莫属。
顾明月说，“我不想折腾，你感兴趣的话可以问问其他人。”
唐山海他们之前捡过生蚝去黑市卖钱，如果能挣岛民的钱，他们再高兴不过，但他们担心一件事，“卖得出去不？”
卖不出去的话，他们囤那么多竹织品就只能当柴烧了。
“能吧，我看他们没有这些玩意，肯定会喜欢。”组员自信道。
“可我们没有船，怎么过去？”
是啊，交通工具是个大问题，总不能游过去吧？
组员说，“要不问问赵医生？岛民们能过来，也就说海上警察已经盘问过了，咱们想过去的话，基地应该会提供船吧？”
不需要皮划艇冲锋舟，普通木船就行。
赵程最近天天都会露面，有时是她们睡醒上班，有时是她们下班回去休息，赵程一定要跟顾明月说上话才会离开，组员又去找顾明月，“组长，赵医生啥时候来啊。”
“他没说，你找他有事？”
“我们想去岛上做点小买卖，但没有交通工具。”
“去治安亭问问那边的警察吧。”
顾明月这会儿守着小电锅熬粥，赵程上次说休假，假期好像有点长，到现在都没上班，这几天在她面前转悠，是想知道求婚的结果。
不多时，组员回来了，“组长，他们说要写申请，上面通过后，会给组里发一艘船。”
有了船，哪儿都能去了。
锅里的水沸腾了，起了许多白色的泡泡，顾明月调小火，“那我等一下就写份申请。”
“谢谢了。”
“没事。”
明天又该放假了，申请交上去，领到船最早就是两天过后了，顾明月问，“你们真的要做筲箕生意？”
“对啊。”
其实，岛民们对粮食最感兴趣，可他们也不傻，粮食换水果，怎么算都是他们吃亏的。
“你们准备换哪些？”
“米面粮油最好，肉制品也行”
既是交换，他们也希望利益最大化，唐山海补充，“只要不是海鲜，我都能接受。”
这几天一天三顿海鲜，实在是吃腻了。
这个村的条件没有上一个村好，馒头包子基本没买到过，无论多早去，永远都是卖完了，他怀疑食堂私吞了粮食，故意卖些便宜海鲜给他们。
“组长，食堂的食材是基地送来的对不？”
顾明月摇头，“不清楚。”
遇到天灾，基地会向食堂运送救急物资，平时就不好说了，她问，“怎么了？”
“想换一下口味，再这么吃海鲜，过两天我就自己带伙食了。”
气温基本在三十二度左右，在身体能承受的范围里，熟食容易馊掉，那就自己带米和锅，学顾明月自己煮饭吃，这么一想，唐山海觉得自己煮饭的成本最低。
“组长，你的电锅在超市买的吗？”
他不记得超市有卖这种小电锅的，还是插充电宝就能煮的那种。
“不是，我爸自己改良过的，超市的锅要插电，你可以找电工师傅帮忙改一改。”
“行。”
烧柴的话要自己捡柴火，最近海边的人多，海里冲来的树枝那些全被村民们捡走了，组里那口锅在黑鲸砸落时掉海里了，上面至今没有说给补上，只得他们自己想办法。
他问吴永平想不想自己煮饭，想的话，大家凑钱买锅，一起用。
想吃海鲜，自己去海边找，撒点辣椒和盐，有滋有味，不比食堂做得差。
不止吴永平，组里的人纷纷表示愿意平摊费用，食堂有插座，免费给充电宝充电，有了锅，的确要方便得多。
电锅和充电宝的价格还不清楚，秉着多退少补的原则，唐山海先收钱。
赵程出现的时候，唐山海刚把收起来的钱放进包里，跟顾明月借纸笔记账，看到赵程，立刻把他们想去岛上卖筲箕草帽的事说了。
“赵医生，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应该能，其他组已经有人上岛了，效果不错。”
“哦？”唐山海来了精神，“他们换了什么回来？”
“啥都有。”
能换什么，全靠双方交流沟通，赵程说，“你们想做买卖的话，最好学点外语，比如你们想交换什么”
第309章 [VIP] 309 领证
在场的组员外都不好, 普通问候勉强会两句，正儿八经的交流肯定不行。
“赵医生，过两天你忙吗？”
赵程瞟了眼顾明月, 若有所思道, “可能会忙，我帮你们把要交换的物品写在纸条上，给他们看就行。”
没有称重的称，尽量用数量交易，黑市的竹织品便宜，一个筲箕换两个椰子，半个榴莲, 两个大芒果，四个小芒果，米面粮油的话以碗来量，一个筲箕半碗米，一个背篓一碗米。
赵程把价格表写好, 底下翻译成中文, 通俗易懂。
因耽搁了几十分钟，回基地要比前一次晚, 张熙媛坐在车里, 兴致勃勃说起之后的打算，为避免跟唐山海他们抢生意，她们组不卖竹织品了, 决定收集些饰品卖。
饰品是最不值钱的, 黄金, 钻石，银饰, 基本不在黑市流通，因为那玩意也就看着漂亮富贵，实则没啥用处。
领证那天，小邹问她要不要买戒指，她坚决反对。
她已经跟组员商量过了，先问问周围人谁有首饰，她们负责送到岛上，换回来的东西根据提成分配，这样没有囤货的压力。
她和顾明月说了自己的想法，顾明月看向赵程，“基地有禁止交易的商品吗？”
“不沾黄赌毒就行，其他没问题。”
双方签订协议时，隐晦的讨论过，既要互通往来，就不能有所保留，百姓有需求，政府就不能管，所以哪怕是粮食，也能作为交易品，但购买的粮食总量，不能超过家庭的半个月工资。
“顾姐，你有不要的饰品吗？”
顾明月在天灾前曾经低价卖过一些华而不实的衣服包包首饰，但还有部分没有销完，她说，“我没有，我嫂子估计有。”
张熙媛眼前一亮，“嫂子想卖吗？我可以帮忙。”
“我问问吧。”
张熙媛给了她灵感，那些没法穿的裙子高跟鞋可以换些有用的东西回来，她看向赵程，“岛上的东西干净吗？”
“你想换什么？”
“食物，药材之类的。”
“恐怕不好换。”
“我碰碰运气。”
除了那些，她还有护肤品呢，面膜也有许多。
基地自己培育基因，种植了紫宝药材，其他岛科技先进，药品的功效估计更好，她跟张熙媛说，“下周我们一起去。”
唐山海也在车里，“张组长不靠谱，组长，你还是和我们一起吧。”
遇到危险，他们能帮忙。
“我卖女生用的东西，放在竹织品里不合适。”
张熙媛附和，“是啊，各类卖品区分好，不容易乱。”
她们选择饰品也有这个关系，针对女性顾客，围过来的男生就不多，她们面临的威胁就会小得多，想到顾明月要去，她趁机跟赵程套近乎，“赵医生，申请表我已经交上去了，为了顾姐的安全，你要盯着他们送一艘好点的船啊。”
赵程面色不动，“这事不归我管。”
张熙媛回以一个‘我懂’的眼神，“我就说说而已。”
以她对赵程的了解，他肯定会照顾顾明月的，别以为她没看到，顾明月无名指上戴了枚戒指的，她笑了笑，“你不忙的话，和我们一起啊，帮我们当翻译。”
赵程说，“估计没时间。”
回宿舍已经快十点了，肖金花她们上班去了，宿舍里没人，倒是503的人都在，见赵程推着箱子，一窝蜂的跑出来，“赵哥，这几天你跑哪儿去了？”
“怎么了？”
“我们在南边一座荒岛发现了大东西！”
顾及顾明月还在，他们没有继续说，“嫂子，赵哥的单间宿舍盖好了，你们啥时候搬过去啊？到时我们几个过去搞卫生。”
“最近太忙了，过段时间吧，你们聊你们的，我回去补个觉。”
她伸手拉赵程手里的箱子，他稳稳握着拉杆，她的手刚好覆在他手背上，其他人像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刷的起哄，“哇哦”
赵程一个冷眼扫过去，“很奇怪？”
“不不不”
赵程把箱子放进宿舍，替顾明月拉上窗帘，关好门，这才走了出去。
顾明月在床上坐着，听到一个兴奋的声音，“赵哥，我看到了，你把戒指给嫂子了，是不是求婚了啊？”
“不说正事了？”赵程走进宿舍，嗓音低了下去，“什么大东西。”
其他人这才正经起来，他们刻意压着声，顾明月听不太清楚，她先进空间，把那些穿不了的衣服打包装好，护肤品用布袋子装好，害怕赵程忽然回来，她整理好就出来了。
一会儿后，门轻轻开了。
“赵程？”
“你没睡？”
“睡不着。”
因她和周慧同住，赵程没有直接进屋，“叔叔阿姨回来吃午饭吗？”
“不回来。”
“那我随便煮点？”
米箱放在木架上的，旁边的竹篮放着面条，底下是蔬菜，他说，“想吃粥还是米饭？”
“粥。”她穿鞋子，打开门板走了出去，“你又要出任务了？”
“嗯。”赵程找碗接水，“南边出现了一座荒岛，担心再次撞过来，我们要过去看看。”
“上面有什么？”
“变异后的海洋生物。”
不知谁想出来的，竟想让海洋生物跟陆地生物结合进化产生新物种，目前来看，实验失败了，任由那些动物上岸，肯定会带来瘟疫，见水差不多了，他从米箱舀了半纸杯米，“你同岛民交换物品要注意安全，有些植物变异会攻击人。”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硕大的食人花，吸血树，抓人藤比比皆是。
“好。”顾明月看着他，“下午要不要去领证？”
赵程怔了两秒，抬眸看她，“你想好了？”
“嗯。”
赵程笑了下，“那咱吃了午饭就去。”
倒出淘米水，他重新接水，“我过两天才忙，要不要请大家吃个饭？”
“可以啊。”顾明月走过去，从竹篮里挑了两个土豆出来，“我想吃土豆丝。”
“我的厨艺不是很好。”
“慢慢练。”
在她家，厨艺是男生的必修课，懒惰如顾奇，掌勺也是游刃有余的，她说，“以后都你做饭。”
赵程看了眼放淘米水里的土豆，“好。”
顾建国知道她要回来，桌上留了两盘肉，加上土豆丝，两人吃绰绰有余，顾明月问，“你想请哪些人？”
“就我们两家人吃顿饭就行，你有没有想请的人？”
顾明月想了下，宿舍小，人多住不开，顾小姑又要上班，以后空闲的话单独请，她说，“待会我们去小姑那边一趟，建军叔那边也知会一声。”
“好。”
“赵程，你能接受我有秘密吗？”顾明月夹起一筷子土豆丝，不经意看了他一眼。
赵程没有立刻回答，“你在外面有孩子？”
“”顾明月翻白眼，“你觉得像吗？”
“其实夫妻间不必事事都共享，彼此有私人空间并不是坏事，就像我，也不见得事事都和你说。”
涉及工作类的机密，他甚少跟顾明月提，能说的，基本都是不会坏事的，顾明月想了想，“我”
“有些事，往后再说也没关系，反正时间还长。”赵程不逼她，“先吃饭。”
顾明月目不转睛盯着他，“你是不是猜到了？”
是了，他那么聪明的人，真想知道一件事，总有法子打听出来，就像她朋友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稍微留意就知道了，尽管她们已经增加去超市购物的次数，食物还是买得比较少了，经常是送礼，或者探望什么人。
他心思剔透，去超市一查就知道。
赵程放下筷子，朝门口看了眼，隔壁的人说说笑笑往食堂去了，脚步渐渐消失在走廊上，他沉默了半晌，说道，“不知道对不对，但我觉得不影响我们的感情。”
“你说说。”
“根据实验数据，紫宝这种药材的生长周期再短都不可能短到十天半个月”
顾明月眼神微诧，果然是药材露出了破绽？
“你哥看似五大三粗，但粗中有细的时候，他是不是通过某种渠道获得了什么新药？”
前一秒，顾明月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然而听完所以，又觉得高估了他，“你觉得是我哥的原因？”
“有可能，不过还有一件事很可疑。”
“什么？”
“在R基地时，我们杀的那群光头男。”
他确信那帮人不认识顾明月，可顾明月看他们的眼神不对劲，不仅认识，还有血海深仇，这点太奇怪了，顾建国信教也匪夷所思，他见过虔诚的信徒，他们爱凑堆，爱分享自己的苦难，但顾建国独来独往，信奉的神仙是没来历的，他硬是坚持磕头的做法。
加上她上次送自己包里的药品，他不得不往玄学方面想，“明月，你是不是有什么空间？”
顾明月呼吸一滞。
赵程说，“不瞒你说，其实天灾不是没有征兆的，人造太阳不是短时间就能研究出来的”
气象局预示到了异常，但监测不到异常维持的时间，前几年，科学家们潜心制造宇宙飞船，探望其他行星是否适合人类居住，同时也在探索自己制造新的空间，当人类遭遇困难时，能迁徙到安全的空间里。
顾明月咬着筷子，目光闪烁不定，“你怎么知道是空间？”
“还记得那天的扫描仪吗？”
顾明月点头。
“那是某国设计的，据说里面有个高科技乐园，但不知什么原因，东西丢失了。”赵程没想把这事跟顾明月联系起来，但有资料显示，所谓的乐园是独立的空间，原本是某国财阀集团制造的保命区域，却在天灾前莫名丢失了。
赵程脸色凝重，“话题到此为止，明月，没有更多消息前，谁都不能说。”
某国全球搜索空间的位置，似乎一无所获。
这是基地同意跟其他岛交好的原因，实力不足，只能先抱团取暖，否则能某国攻击过来，基地首当其冲受到冲击。
“你说它是A国科学家设计的？”
“你觉得我这几天为啥围在你身边？”不仅仅是想要知道求婚的结果，再就是害怕她的秘密被人察觉，但现在来看，A国好像并不知道这事，赵程说，“有些东西，可能是上天的馈赠，也有可能是灾难。”
其实，顾明月露出的破绽远比她想的要多。
泽浩说，她们在迁徙的路上过得不错，衣服虽然破烂，但设备齐全，在兴隆镇，泽浩没有注意时，她自然而然掏出了枪。
泽浩是狙击手，心思敏锐，他没看到她怎么掏的枪，可见速度多快。
顾明月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关于空间，你知道多少？”
“不多。”
材料是基地想方设法买来的，可能有误导的地方。
“你不好奇？”
“不好奇，在我来看，你过得好就行了。”
所以，她以朋友的名字捐药材卖辣椒时，他会时不时提醒两句，赵程说，“无论从何种程度而言，东西在咱们手里，比在其他人手里强。”
“还记得你问我人类会不会灭绝？”
“怎么了？”
“天灾是人为的，A国为了本国航天科技发展，用某种方式，让地球停止了自转。”
所以出现了永昼永夜，但四季气候仍然存在，赵程说，“我们同A国的实力存在较大的悬殊，为了不引起民愤，只能隐瞒这事，在天灾期间，A国送了好几批人去太空。”
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避免天灾，其他国家察觉A国的意图后，把战场换到了太空。
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几个国家早就开战了，这也是基地没有看到空军的缘故，但百姓们好像丝毫不奇怪。
顾明月内心已经不是能用震惊能形容的了，“你为啥从来不问？”
“你若想说不用我问，你若不想说，我问了也白问。”
顾明月觉得喉咙有些干，“你怎么确定我手里的东西就是A国的？”
“不确定。”赵程坦言，“但A国肯定十分确定。”
“他们会把我抓起来吗？”
“距扫描仪出现已经过去好多天了，既然没有动静，想必没有追查到。”赵程说，“我看过了，你身边没有鬼鬼祟祟的人，你不用紧张，像平时那样生活就好。”
“那我还能上岛吗？”
“上啊，不去反倒反常。”
赵程之所以不说就是怕她紧张害怕，普通人拥有那样的空间，早就瞒不住了，从茨城到大基地，她已经算藏得好了。
顾明月沉吟，“基地知道吗？”
“不知道。”赵程如实说，“知道反而棘手。”
基地的立场不同，可对赵程而言，只愿他喜欢的人像正常人那样活着。
“你不好奇空间怎么到我手里的吗？”
“不好奇。”赵程感觉她额头浸出了汗，心下叹气，把凳子挪过去，伸手抱住她，“这事你不说，没人会知道。”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传开的话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基地知道这事的少之又少，便是顾奇都不知道，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帮忙翻译过材料，从材料里边察觉到了端倪，跟航天部那边的人问出来的。
因为这事，他现在天天都要去航天部报道。
顾明月说，“我也觉得这事玄乎，去医院检查，医生们都说我有抑郁症。”
“所以你没病？”
“没有。”
赵程说，“你卖房回茨城是不是预知到了天灾。”
A国的科技比他们先进百年，空间有预知能力没什么奇怪的。
“我怀疑我死后重生的。”
哪怕有预知能力，哪怕能做梦，但那种感受太深刻了，顾明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怪物？”
“你怎么可能是怪物？你是宝藏啊，顾明月。丢失了空间，灾难持续，A国在外空遭到攻击，没有退路的科学家们不得不振作起来抵抗天灾，恢复自然秩序。”
要是有空间的话，就是另外个结局了。
普通人都会死，存活下来的只会是A国的科学家和有钱人。
之后，他们会筛选基因，拿动物做实验，重新制造新人类，到那时，整个世界可能会变成阿凡达那样，赵程说，“是不是后悔了？”
不聊这个话题的话，她仍被蒙在鼓里，活得小心翼翼，却又自在随意。
“不后悔，你不说，我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哪天碰到危险也不知道，你说他们能把空间抢走吗？”
“不好说，任何一项科学实验，科学家都自诩是主人，能掌控一切，但结果永远不可能遂人意，就像永昼，科学家自己造成的局面，想要恢复却难上加难。”
“太阳东升西落，很难吗？”
“暂时还是难题。”
这也是国家致力科技发展创新的原因，一个国家，科技落后，就没有话语权，只能任由大国欺压，要不是基地在太空取得胜利，那些岛早就撞过来了，基地百姓也会沦为最底层的劳动力。
国强则民强，更古不变的道理。
“下午还领证吗？”赵程问。
顾明月不解，抬头望着他，赵程说，“我怕你觉得我别有用心。”
这也是他一直不多问的原因，有些纯粹关系，加上自己的身份背景，就会复杂起来，赵程说，“做朋友时，我不多问，是不想探究别人的隐私，交往以来，我是怕你有压力。”
顾明月瞳仁闪了闪，伸手抱住他，“赵程，你人怎么这么好呢？”
明明不是什么动听的话，她竟想哭得慌，感觉到她的颤抖，赵程说，“求生是人类的本能，不掠夺，不抢劫，不觊觎他人财产是我的底线。”
每一次出任务，他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一个人既然有这种决心，就不会做出危害社会的事儿。
顾明月说，“我没你那么好。”
“不，你很好，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她要是真的死后，上辈子肯定经历了非常凄惨的事儿，从黑暗中重生，却能保持干净的心，太难得了。
“赵程，我们下午去领证。”
“好。”
赵程领证要先写报告，顾明月也要经过身份检查，一系列手续办下来，到办事处已经快下班了。
结婚证的封面是红色的，一打开，是两人的合照，内附身份信息，估计害怕有人冒名顶替，信息记载得特别详细，登记地址时，她报的新宿舍的位置。
基地已经过了结婚潮，走出办事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看眼时间，“我们说了去小姑家的。”
“现在就去。”
有车去哪儿都方便，先跟顾小姑说了结婚的事，顾小姑激动得落泪，“天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
每次跟顾建国讨论顾明月的将来，她们都是不抱希望的，只能鞭策顾奇多照顾自己妹子一些，对于她们这一辈子的人，有老公孩子才有真正的家，兄嫂侄子再亲，始终隔着一层。
“哭啥？”顾明月抽纸巾给她擦眼泪，“我们都忙，就不请客，跟你和建军叔说一声。”
“好。”顾小姑看着赵程，“明月这孩子从小就懂事，若有不周到的地方，你要多体谅。”
顾明月哭笑不得，“我哪儿不周到了？”
顾小姑拍她，“这不先给小赵上眼药水吗？你往后也要多包容他，他工作忙，别动不动就吵架，有事好好商量。”
“知道了，我们还要去建军叔家，先走了啊。”
她给顾小姑送了两袋子米，以及几十斤红薯土豆，就当她们结婚孝敬长辈的了。
根据茨城风俗，女方结婚，是要给家里长辈送礼的。
“我也不留你们了，哪天有空一起来吃饭。”顾小姑知道她们有自己的生活，尽量不给人添麻烦，“哪天碰到你表妹说说她，让她啥时候也领个男朋友回来。”
“她行情那么好，你怕啥？”
“我怕她阴沟里翻船。”
“”
顾明月应下。
到顾建军家里，顾建军吃过饭洗完澡，在院子里洗衣服，见到顾明月，笑得合不拢嘴，“是不是跟建军叔报喜事的啊？”
两个人来，必然是有好事。
顾建军眼睛不行，但眼力见没丢。
“建军叔，这是赵程，我们领证了，带他来看看您。”
“你哥说你们就这几天了，还给让他说准了。”顾建军甩甩手上的水，“小赵啊，我们家明月打小就聪明，你可得待她好啊，你要欺负她，管你是谁，建军叔跟你拼命。”
“会的。”赵程把车里的袋子拎出来，“建军叔，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不？”
顾建军过去帮忙，笑道，“咋不记得，当时叔就想这么好看的人，咋就不是我顾家的女婿呢？”
那时他爸快不行了，他们住在山上临时搭的帐篷里，忽然来了几个人，赵程就是他们的头儿，他不信任他们，可赵程说认识顾明月时，他相信了，还送了他们自己捡的蚂蝗。
第310章 [VIP] 310 抱大腿
想不到兜兜转转, 这么英俊的人还真进了顾家的门。
顾建军笑呵呵的说，“缘分哪。”
“是啊。”
盆里泡着好几件衣服，赵程搬了小凳子坐着帮忙洗, “那会儿城里囤粮不足, 像建军叔你这样送物品的非常少见。”
他印象也比较深刻。
“嗐，到处是蚂蝗，要不是我爸说那玩意好，我也不会收集，那些蚂蝗没丢吧？”
“没有。”赵程抓起一件长袖，搓袖口位置，“磨成粉, 泡水喝了。”
后来茨城超市增加了营养粉，主要成分就是蚂蝗。
两人聊得欢乐，顾明月进屋看写作业的孩子们，顾明月来的时候不多，但她每次都会带零食来, 因此很受欢迎, 看到她，孩子们登时不写作业了, 炫耀从海边捡回来晒着的海鲜。
鱼, 章鱼，鱿鱼，海胆, 什么都有。
顾建军经常去黑市摆摊, 卖了海鲜买粗粮回来囤着, 孩子们问顾明月要不要，全部送给她。
“小孃孃, 我们只给你，大伯过来我们都不给的。”
他们嘴里的大伯是顾奇，顾奇时不时过来检查农作物，经常指挥他们干活，孩子们看到他就烦。
鱼码了味儿，顾明月吃不了，笑道，“小孃孃海鲜过敏，你们去海边，人多不多？”
“多，好多人说会打仗，捡了海鲜不卖了，自己囤着。”
小孩子喜欢跟战争有关的事，哪怕大人随口聊两句，他们也会当真，然后添油加醋的渲染，顾小轩也是这样的，顾明月说，“不会打仗，基地跟其他岛签订了和平协议，岛民们能过来摆摊了。”
但根据条例，不能超过海岸二十米，顾明月说，“你们碰到外国人了吗？”
“没有，他们说外国人坏，禁止靠近村里，要看外国人的话，要往村外走几百米。”
村里有小孩，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岛民们的船只禁止停在村子范围里，顾明月提醒，“你们不要到处跑，要是被抓去岛上就回不来了。”
“我们老师也这么说的。”
老师的话比家长管用，顾明月不再多说，把带来的零食分给他们，“在家要听爷爷的话”
手里有糖，个个嘴上像抹了蜜，“好，小孃孃，你结婚的话是不是要吃酒席啊？”
“不吃。”
“为什么呀？”
“基地没有酒店，小孃孃家很小，坐不下这么多人，但小孃孃拿了肉过来，让爷爷煮给你们吃。”
“小孃孃，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谢谢。”
孩子们被顾建军教得很好，性格没有走歪的，顾明月守着他们写完作业，待赵程拧干衣服的水，将其晾在衣绳上，便准备回去了。
顾建军要送她们，顾明月拦着不让，“我们有车，很方便的，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有啥事尽管找我哥。”
“你知道建军叔的为人，有麻烦绝不会瞒着不开口的，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顾建军站在小院门口，朝车里的顾明月挥手，“让你爸妈闲了过来坐，建军叔囤了很多柴火，随便烧。”
“好吶。”
车子缓缓行驶，顾明月探出头，“建军叔，你回去吧。”
“等你们走了来。”
带赵程认了人，接下来就没什么事了，关于领证，顾建国高兴得睡不着，凌晨两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肖金花受不了，踹他的床板，“干啥呀？”
“哎，你说明月怎么就忽然把证领了？应该找人看了日子再去的。”
新人结婚，都会请人看个黄道吉日，之前顾建国没放在心上，这会儿越想越担心出事。
肖金花说，“证都领了，扯那么多干啥？”
“我这不害怕吗？明早要不要给神仙上两柱香，求他保佑明月和赵程白头到老啊？”
“随你。”
“那我明早起床就去超市买香蜡，你在家把汤炖上，我回来就弄饭。”
请了李家人过来吃饭，太寒碜肯定不行，八荤八素，虽说已经计划好了，但要忙的事情还不少，他交代，“所有肉先焯水，姜蒜剁碎备着”
“你还睡不睡了？”
“睡了。”想到什么，顾建国朝里面喊了声，“闺女，睡了没？”
顾明月在空间捯饬菜地，听到这话，跳出空间，感觉床垫颤了下，回道，“没呢。”
“空间的事要不要跟小赵说啊？”
夫妻是最亲密的关系，老瞒着不是办法，既然选择结婚，就该无条件信任对方才是。
“他知道了。”顾明月没有提空间的来历，以顾建国的性格，若知道空间是A国科学家制造的，铁定疑神疑鬼露出破绽，她说，“阿姨那边暂时不说，你们也别说漏嘴了。”
“爸这人你还不放心？”
就是因为他，顾明月才不放心，她说，“阿姨住集体宿舍，夜里说梦话被人听到就糟了。”
“爸绝不乱说，有人拿刀架我脖子上我也不说。”
肖金花跟着表态，“我也不会说的。”
有空间，她们才好好活到了现在，秘密被人知道，不说生活会受影响，往后想自由使用空间物资估计都不行了，是非轻重她还是捏得清的，“小赵知道了啥反应？”
“没啥反应，让我别到处声张。”
“他说得对。”肖金花不由得对赵程又满意了几分，“往后你俩就是夫妻了，他宿舍已经装饰好了，你要多过去住。”
晚饭后，赵程走的时候恋恋不舍的，她让闺女跟着，顾明月跟她装傻，为此，肖金花颇为无奈，“你要多为小赵考虑，你是他媳妇，老分居会被人笑话的。”
顾明月翻了个身，“知道了。”
“明晚你过去住。”肖金花紧接着说道。
顾明月默了几秒，“好。”
“带些衣服过去，盆和桶也要有，最好带个电锅，他要是饿了，给他弄点东西吃。”肖金花不希望女儿太辛苦，但夫妻间要相互体谅，她说，“算了，明早我和你爸去那边看看，该添的物件都添上。”
赵程给了她钥匙，过去还是非常方便的。
“最近蚊子较多，你空间有没有蚊帐？我和你爸给你搭好”
“我们自己弄吧。”
“你别忘了啊。”
“好。”
翌日，顾明月睡醒时，一阵一阵的肉香往鼻子里冲，周慧和孩子们不见人影，肖金花轻手轻脚站在走廊里切菜，赵程坐在边上，面前的水盆堆着土豆，萝卜，辣椒，豇豆。
都是清洗的。
看到她，赵程笑了下，“醒了？”
已经九点了，她睡得太熟，她们啥时候起床的她完全不知，“嗯，慧慧姐呢？”
“给你布置新房去了，小轩他们一起的。”
虽然两人不办婚礼，但该贴的喜字不能少，周慧吃过早饭就去超市买东西去了，知道顾明月讲究，她买的红纸，自己剪的，床单被套没要，肖金花说，“你先洗漱，过会儿泽浩他们就来了。”
李爸爸坐轮椅，乘电梯上来的，顾建国和他一起的，嗓门大得楼下的人都能听到。
“小赵这人没得话说，你不知道，我总觉得我们家高攀他了。”
“哪儿的话，明月性格沉稳，做事冷静，两人刚刚好。”
“是啊，不是我吹牛，我活到这把岁数，没有见过比我闺女更优秀的人了，她要是男孩，肯定比她哥爬得高。”
因为天灾需要出任务，基地领导多数是男性，换作以前，肯定会被骂性别歧视，但现在没人故意挑起男女话题，顾建国说，“明月读小学那会，几个老师都说她以后不得了，虽说没考上清华北大，但她没给我家丢脸，我开店那会，好多人特意跑到店里跟她的海报合影呢。”
一连串的话说出来，那句‘高攀’背后的含义值得人琢磨了。
李爸爸心思通透，不动声色的接过话，“说起来，是小赵高攀她了。”
“嘿嘿。”顾建国摸了下后脑勺，“什么高不高攀，两个孩子合得来最重要。”
顾明月：“”
赵妈妈来得比较晚，宿舍有些拥挤，她在走廊跟肖金花说话，帮着打下手，相较而言，顾奇是最后回来的，还没走近就扯着嗓门吆喝，“妹子，妹子，看我给你买啥了？”
顾明月一听就脑门突突跳，直觉不好。
果然，下一秒，顾奇扔过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她嘴角抽抽。
顾奇恍然不知，“哥给你买的。”
全是裙子和礼服。
新娘子嘛，就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当着其他人的面，顾明月压下心里真实想法，“谢了。”
“咱们兄妹说那些客气话干啥，你要不要进屋换上？”
顾明月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提着袋子没动，倒是顾小梦跑过来，打开袋子看了看，嘴翘得老高，“姑姑不穿裙子，爸爸你怎么乱花钱？”
顾小轩附和，“爸爸，你哪儿来的钱？”
顾奇的工资要交公，手里没有钱才是。
“爸爸跟朋友借的。”平时再没钱，妹子结婚必须拿得出钱来，他跟朋友借了笔钱，特意去超市买的，他抓起一件大红色的裙子，“这件裙子的颜色衬你，你试试嘛。”
要知道，超市的裙子可不便宜，要不是亲妹子，他肯定舍不得钱的。
顾明月把袋子给顾小梦，“放到床边，我们先弄午饭。”
“哦。”小姑娘双手提着袋子进了门，顾奇略显遗憾，不过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因为赵程问他工作的问题。
春耕已经结束了，农作物长势不错，因种子是新品种，产量肯定不会差，再过几个月，就有新鲜的玉米吃了，作为农业部的干部，顾奇还是非常自豪的。
赵程却问，“上面人没有找你谈话吧？”
“好端端的谈什么话？”顾奇说，“我天天东奔西跑，自认作风端正，没有问题，莫不是有人举报我了？”
赵程将洗净的蔬菜沥水，找削皮刀削土豆皮，缓缓道，“没有，春耕至今，你可有跟领导汇报工作？”
这是赵程之前教他的，无论工作进展到哪一步，要经常跟领导汇报，这样既能让领导掌握他的动向，也能联络感情，顾奇回答，“汇报了两次，效果不太好。”
“咋了？”
“说我婆婆妈妈的，浪费时间。”
“没事，你继续坚持，以后就好了。”
“嗯。”顾奇蹲在墙边，偏头认真打量他，平心而论，赵程五官没得挑剔，气质也好，可惜他没读过啥书，翻来覆去也只有这两句形容，“赵程，我妹子就交给你了，你要永远对她好啊。”
赵程点头，“我会的。”
“你要是对他不好，我就找人打断你的腿，丢到海里喂鲨鱼。”
赵程瞟他一眼，顾奇立刻绷紧自己胳膊，“论打架，经验我没你多，但我人多。”
赵程不置可否，却也没拆台，“好。”
“话说，你们怎么想到昨天领证啊？你老实说，她是不是有了。”
“”赵程嘴角抽搐，“没有，领证是早商量好的，正好昨天放假就去了。”
“哦，我以为她有了呢，你知道吧，她身体很健康，实验楼那群人想劝她献血来着，娶了她是你们家的福分。”
“嗯。”
李泽浩也在旁边蹲着的，见赵程如此卑微，心里不是滋味，张嘴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奇注意到他的隐忍，说道，“明月将来也是你姐，你要敬重她，不能刁难她知道吗？”
“她算我哪门子姐？”
“你姐夫的妻子，不是你姐是什么？”顾奇反驳，“过去的事咱们不去想了，以后几家人好好相处，你亲姐在天之灵也会感到安慰的。”
顾奇不忌讳提到去世的人，他也曾以为自己快死了，回想自己那时的心情，只愿活着的人好好活着。
李泽浩动了动唇，“我知道。”
“话说，明月是你姐的话，我岂不就是你哥？”
李泽浩皱起眉，心生警惕，顾奇挪位置，朝他靠了过去，手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听说你枪法很准，过几天我要去岛上开研讨会，你和我一起？”
“”
“你知道的，明面上大家其乐融融，会不会玩阴的不好说，有你贴身保护，我心里要踏实得多。”
过几天西边大岛要办个农作物品种研讨会，农业部那群人怕死，都不乐意去，最后采取投票选举的方式，他以全票获得了研讨会的名额，“泽浩，是我兄弟的话就不要拒绝我。”
“”李泽浩无语，这性格，和顾明月也差太多了吧。
他想了想，看向赵程，“程哥去吗？”
“农业部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意思是不去。
“泽浩，哥知道你有两把刷子，你就去嘛，没准能碰到你的缘分呢。”顾奇坚定不移的要拉李泽浩给他当保镖，李泽爸爸好笑，“泽浩，你就去吧，多见见世面也是一种历练。”
“对啊，年轻人，就该多历练，泽浩，你放心，以后哥到哪儿开会都带着你。”
“”
事情就这么敲定，顾奇溜进宿舍，拿了女儿平时吃的棒棒糖出来，“泽浩，哥把命交给你了，你不能让哥失望啊。”
他把棒棒糖递过去，李泽浩无言以对。
顾明月嫌丢脸，选择视而不见，顾建国看不得儿子的嘴脸，骂道，“官没多大，竟开始搞排场了，我看你是得意忘形了。”
“我这也是怕那些人来阴的。”
“那也是你的事，泽浩还没结婚，出啥事咋办？”
顾奇说，“他的枪法那么准，估计我被射得千疮百孔他都好好的。”
“那是人家的本事！”
眼看父子两要吵起来，李泽浩不得不表态，“反正我也没啥事，跟过去看看也好。”
“泽浩，对方真要拼命，你要保护好自己。”
“爸”顾奇委屈，谁是亲生的啊？
顾建国懒得看他，继续说道，“顾奇有子有女，你可啥都没有呢。”
而且本来就是顾奇该承担的风险，没必要拖累别人，若是政府安排李泽浩给顾奇做保镖，他一句话都不会说，但顾奇私下请泽浩帮忙，就怕真出意外，他该怎么赔李爸爸儿子的命？
顾奇：“”
他爸这是要去父留子？
既然李泽浩已经答应了，他识趣的不多说，“赵程，我帮你吧。”
“不用，还剩两个土豆了。”
顾建国说，“你要没事，你来掌勺，我跟你李叔叔下两局象棋。”
“好吶。”顾奇笑眯眯的接了顾建国的工作，李泽浩朝锅边瞅了眼，跟赵程嘀咕，“顾奇不会是捡来的吧？”
油嘴滑舌，嬉皮笑脸，完全不是顾家养出来的孩子。
赵程失笑，“你觉得呢？”
“不好说，我看明月挺聪明的啊，顾奇”
“诶诶诶”顾奇扬起手里的勺子，打断李泽浩的话，“我听着呢，我要是蠢，能做到这个位置？泽浩，别看不起人啊。”
李泽浩撇撇嘴，一脸狐疑。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他算理解这话的意思了，“程哥，你要防着他，小心他挖坑给你跳。”
赵程笑了笑，“不会的。”
顾明月会收拾他，整个顾家，顾明月话语权是最高的。
李泽浩也反应过来，忍不住朝顾明月瞅了眼，“她是不是化妆了？”
赵程看他，“碍你眼了？”
语气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李泽浩摇头，“没有，就怪怪的。”
“”
顾明月的确化妆了，但不是为了这天，而是想试试空间里的护肤品，虽然过期了，好像不影响使用。
隔壁宿舍的人不在，让彼此少了很多尴尬，想到他们跟赵程共事，菜出锅时，肖金花给他们留了几盘菜，因是喜事，顾建国难得跟顾明月要了半瓶酒，顾奇要喝，他没答应，就他跟李爸爸喝了半杯。
李爸爸意犹未尽，“好多年没喝到这么醇厚的酒了，你去哪儿买的？”
“什么买呀，老早以前去山里捡的。”
李爸爸没有起疑，“这酒好喝。”
“我尝不出来，你要喜欢，待会就把酒带回去。”
“这哪儿好意思？”
“没事，反正我们也不喝，当初看到好多酒瓶，我都不想捡的，但看其他人蜂拥而上，我便凑了个热闹，得了一瓶。”
酒瓶里只有半瓶，顾建国说，“之前半瓶当药酒用了。”
暴殄天物啊，李爸爸心想，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喝完身体就不舒服了，李泽浩说他，“不能喝酒偏要喝，难受了吧？”
“爸高兴。”
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就想尽情的吃吃喝喝，若处处克制，死得反而遗憾，他说，“往后要多听赵程的，不要冲动。”
“我多大岁数了？还要你操心？”
“呵，你要稳重，用得着我多说？”李爸爸喝多了，脸颊有些红，李泽浩把轮椅放平，让他躺着，他睁眼看了看，“我想你妈和姐了。”
如果当时他在茨城，妻女就不会死，他真正该怪的不是赵程，而是他自己，气候异常，政府发了好几次红色警告，他该察觉到的，大旱之后必有洪涝，他不走，妻女或许活得好好的。
“你醉了。”李泽浩找了条毯子，替他盖着心窝位置。
赵程说，“要不要送到医院看看？”
医生说李爸爸的情况不能饮酒，但他不喜欢管束，赵程便没多提。
“我带了药的。”李泽浩掏出药，赵程去倒水，肖金花过意不去，数落顾建国不会做人，顾建国说，“我没料到会这样，小赵，那这酒”
“给李叔吧。”
生命的最后时光，他希望李爸爸自在一些。
李爸爸就在走廊睡着，顾建国怕他热，拿了扇子替他扇风，“泽浩，顾叔不会说话，有啥说啥，往后你跟小赵在我眼里是一样的，有啥事甭跟叔见外。”
死去的人已经回不来的，活着的人互相帮衬，开心度过剩下的人生。
“对对对，泽浩，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亲兄弟。”顾奇自不会放过抱大腿的机会，“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李泽浩原本担心李爸爸不舒服，听到这话，反驳，“谁照顾谁啊？”
“一家人，不说那些话。”顾奇哈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