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VIP] 291 上岛失踪
顾建国晕倒的原因令人啼笑皆非, 可除了他自己,无人清楚真实原因,顾奇认定抽血过量导致的, 跟顾明月说的时候仍气愤不已, “老虎不发威,真当咱是病猫呢,下次再有这种事,我把他仪器设备全砸了!”
他给顾明月拿了口小锅来,插充电宝使用的,另外拿了些新鲜食材来,顾明月怕受到污染, 全往行李箱里塞。
“爸没事吧?”
“医生建议多吃猪肝,其他没啥大问题。”
他看行李箱塞得满当当的,往周围看了看,帐篷的床架全部往后靠拢放的,锅炉在门口, 两边是桶和盆之类的, 位置还算宽敞,“要不给你弄个架子?”
“海边泥沙多, 不封起来, 一天就脏了。”
“带推拉门的架子。”顾奇用脚步丈量床尾的位置,“村里木材多,待会回去我就找人做。”
村民们基本都会木工, 尤其是z基地过来的, 手艺精致, 杂草和竹篾能编出花儿来,顾奇把这事揽在身上, 出去后,忍不住往隔壁帐篷望去,“怎么没看到赵程?”
“海上呢。”
“论靠谱,还得是赵程。”顾奇毫不吝啬的夸他,“甭管位置多高,都不能违背做人的良心,戴昀瞧着年轻,但心眼太多了。”
尽管戴昀不知情,可他接近顾明月必然有其他目的。
“妹子,我已经跟戴家撕破脸了,你不能让我难堪啊?”
一家人就要同一阵营,不能做那胳膊肘往外拐的事,顾明月拍他,“知道了,你不是忙吗?还不快走?”
顾奇是真的忙,每个村都分到了果树,他要守着村民们种树,“你海上巡逻注意安全啊。”
“嗯。”
顾奇想跟赵程套套近乎,拉近双方关系,奈何走出去很远也没看到冲锋舟折返的动静,一时遗憾,又看他妹子站在霞光灿灿的海滩上望着他的身影出神,忍不住挥手,“妹子,有事来找我啊。”
他有能力保护她们了,只要他在,谁都不能欺负他的家人。
顾明月挥挥手,转身回了帐篷。
时针已经过了六点,很快,外面就响起细碎的脚步,张熙媛先撩帘子走了进来,“顾姐,你知道不?”
“啥?”
“她们要调岗了。”
她嘴里的‘她们’自然指暗恋赵程的几个女生,张熙媛拍拍衣服上的泥沙,觑着门口低声道,“你走后,赵程就找她们谈话了,问她们有没有想要的岗位,没有就由岗位部随意安排。”
几个女生呆如木鸡,随后委屈得眼眶泛泪,暗骂顾明月小人作祟。
“她们答复赵程去了。”张熙媛双目炯炯,尽是羡慕,“赵程太有魄力了,顾姐,要我说啊,他比戴医生可靠。”
戴昀雷打不动的来报道,虽有喜欢,更多是客套,赵程明显成熟得多。
她说,“她们骂了你一下午呢。”
基地说小也不小,这次分开,将来或许再也碰不到了,顾明月并不在意她们怎么想,“随她们去吧。”
刚说完,几个女生焉头焉脑的回来了,其中一个女生明显哭过,睫毛还是湿的,她们收拾起床褥,不发一言的出去了。
黄玉儿回来,与她们打了照面,谁也不招呼谁,等她们脚步走远,黄玉儿才呸了句,“不要脸,赵医生的话说得很明白了,还想死皮赖脸的纠缠。”
说的是哭红眼的女生,心有不甘,质问赵程喜欢顾明月哪点,赵程没理她,她竟恬不知耻的过去拉赵程的手。
“你说怎么有这么厚脸皮的人哪。”黄玉儿不忿。
恋爱本就使人痴狂,顾明月神色淡淡,并未落井下石,而是问,“下午没出幺蛾子吧?”
“没。”
赵程在,怎么可能出幺蛾子?
几个女生走后,立刻补充了人来,这次来的是男生,他们没有往顾明月组里的帐篷钻了,铺好床铺,来找张熙媛询问出海的时间。
为了省油,冲锋舟开到海上,都是熄火了的,位置偏离后,自己用桨划到原有位置,有男生加入,张熙媛再欢喜不过,时间不是固定的,晚几分钟不影响。
张熙媛说,“顾姐她们行动我们就行动。”
喇叭报时,八点整,顾明月领着组员们行动了,冲锋舟拖上岸放着的,几人合力拖到海里就开着走了。
太阳始终悬在那个位置,但云霞翻滚,景色美得不同。
冲锋舟上没有凳子,所有人直接坐里面的,唐山海掌方向盘,坐得板正些,黄玉儿挨着顾明月,侧身掬碧波荡漾的海水,“要是有鱼竿就好了。”
“你不困吗?”
“不困啊。”
太阳晃着,冷风吹着,完全没瞌睡,顾明月倒是有些想睡了,吃完饭洗了澡,懒洋洋的,加上船身摇晃,像摇篮似的。
“我睡一会儿,有事叫我啊。”
“嗯。”
海水倒映着云霞的光泽,黄玉儿兀自玩了一会儿水,问其他人,“有纸牌吗?”
“谁上班带那玩意?”
“有纸牌的话咱们打会儿牌,否则太无聊了。”
她们随风晃荡,唐山海抓着桨,当感觉漂得有点远了,便用力往回划,相较于船上的无聊,对面岛屿热闹得多。
五颜六色的旗帜随风飘扬,一群男人女人在海滩上扭动着身姿。
“女人,我看到女人了。”吴永平放下望远镜,一脸惊奇,像这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旁边的人立刻夺了他手里的望远镜,眼睛贴过去,惊呼,“还真是女人。”
麦黄色肌肤的女人,穿着性感的泳衣,扭动着挺翘的圆臀,看得人血脉喷张,“卧槽,她们想干嘛?”
随即,震天响的音乐自岛上传来。
音乐靡靡,听得人心神旖旎,吴永平忍不住抢回望远镜,“她们不会用这种办法吸引咱上岛吧?”
距离远,音响散开,像风似的呢喃,顾明月睁开眼眺望了眼,没有吭声。
黄玉儿拍旁边人胳膊,“老实说,是不是很想上岛?”
海滩上摆了数张沙滩椅,男女欢聚,像度假似的,气氛松弛愉悦,吴永平紧紧盯着,“哪儿敢?”
他说,“不是说岛上女生少,像被囚犯般关押起来了吗?怎么看着不像啊?”
话一说完,望远镜又被人抢走了,“不能光你看,我也要看。”
黄玉儿握着望远镜,一看,直欢呼,“这身材也太好了吧?”
早上,视野里更多的是身材健硕,腱子肉分明的肌肉男,现在不仅有肌肉男,还有身材匀称高挑的腹肌男,她哇哇大叫,“顾姐,你快来看,说不定有明星哟。”
顾明月撑开眼皮,“不感兴趣。”
“哎。”黄玉儿叹气,“那就只有我自己欣赏了。”
那些人精力充沛,跳舞,沙滩排球,冲浪,然后躺沙滩椅玩纸牌,男女眼神暧昧,看得黄玉儿脸红心跳,“我不会看到现场吧?”
“不会这么凶猛吧?”组员们被勾起了好奇心,纷纷抢望远镜。
最后,一致达成协议,每人十分钟。
不过,时针跳过十二点,好多人就熬不住了,留两个人盯着,其他人眼皮打架的阖上了眼。
两点的时候,有小木船靠近,不过不是往这边的方向,而是其他,木船上的也不是男人,而是两个金色卷发,身材火辣的妹子,她们划着桨,嘤嘤嘤的笑,笑得人心都融化了。
不出意外,海面平静,没有响起一丝口哨声。
唐山海深知自家组长的性格,不爱管闲事,但他怕出事,迟疑片刻,朝身后喊了声,“顾姐,你来看看这情况。”
顾明月原本倒着的,闻言,瞬间坐直,“出啥事了?”
唐山海递过望远镜,“你看。”
两个妹子笑靥如花的把木船上的椰子递给冲锋舟上的男人,双方说着什么,男人垂着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顾明月拿开望远镜,往右侧眺了眼。
没出错的话,应该是前一组的A组,他们鬼迷心窍了不成?
“组长,怎么办?”
“只要冲锋舟不往岛上开我们就不管。”
人要作死,她不拦着。
“嗯。”
小木船没有立刻回去,就靠着冲锋舟,跟上面的人交流着什么,看得出,双方相谈甚欢。
海边有警察放哨,应该察觉到这幕才是,想清楚这点,顾明月打定主意不插手。
翌日,报时铃声响起,她们返回岸上,张熙媛立刻八卦的跑过来,“顾姐,你看到没?”
每个组都有望远镜,能不看到吗?
“我猜他们肯定管不住腿想上岛!”张熙媛语气笃笃,“昨天我们组的几个女生就一副想上岛的样子,不调走的话,早被沙滩上的那些人勾没了魂儿了。”
“”
顾明月说,“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今天轮到她们种树,A组沿着海边往农田去的,她们回帐篷吃了个早饭,洗漱后就往后面去了。
果树是卡车运来的,最高的已有两人高,矮的差不多半人高,看到路边躺着的树苗,黄玉儿不太高兴,“他们倒是把轻松的种了,竟给咱留累的。”
赵程带着一群警察跑步经过,“要帮忙不?”
他现在就是个闲职,主要跟顾明月搞好关系,戴昀也来了,听说了实验楼发生的事,感觉自己没脸面对顾明月,听到赵程的话,急忙跑过去,“顾明月,你回帐篷,今个儿我没事,我替你吧。”
黄玉儿警惕的望着他,“戴医生,你忙你的吧,这边有赵医生就行了。”
她是‘照顾’CP的忠粉,拒绝其他捆绑,“赵医生,是哦?”
赵程说,“早点把树种上,你们就能休息了。”
意思是不用撵戴昀走。
因为,戴昀的长相应该是顾明月喜欢的类型,秀气,斯文,礼貌,和她前男友一个型的。
黄玉儿没料到当事人不领情,脸僵了两秒,顾明月说,“种树不算累,咱们人多,很轻松的。”
戴昀弯腰抱地上的树苗,树根带着土,他附和,“是不重。”
男生们挖坑,女生们先把树苗放到坑边,再合力扶着,等填土后,挑水灌一遍就行,戴昀挨着顾明月,眼神就没移开过,“顾叔叔的事儿对不起。”
顾明月扶着树干,没有说话。
他们既盯上自家,迟早会有所行动的,不是她爸,也会是其他人。
“我不知道他们那么大的胆子。”
没有经过当事人允许采用坑蒙拐骗的方式抽取他人血液是违法的,他爸是医生,更应该有职业操守,“我替我爸向你说对不起。”
“你爸怎么样了?”
顾奇这人从小就不肯吃亏,读小学的时候,高年级的男生经常欺负他们,他硬是宁肯被打掉牙也不低头的人,戴爸爸挨了一拳,肯定不好过。
“停职了。”戴昀说,“目前在宿舍写检讨,自我反省中。”
顾明月说,“他们以后不会打我家的主意了吧?”
“哪儿敢?”
好多个领导出来指责医学部做得不对,包括他导师在内,凡参与其中的全部受罚了,再来一次,恐怕就不是扣工资写检讨这么简单了,他说,“关于不孕不育的治疗方案已经搁置了。”
没有样本,对天灾气候缺少足够多的了解,上面的意思是暂时搁置,等过一段时间看。
顾明月问,“其他岛有孩子降临吗?”
这边没有受永夜波及,动植物没变异,人们的身体应该没问题吧?
戴昀点了点头。
这也是搁置的原因,若是气候环境异常导致的,现在自然光充足,人的各项指标应该会有所波动,他问,“你最近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去医院做个检查?”
现在不强求全民体检,但心细的人基本每次气候发生变化都会立刻去医院做体检。
顾明月似乎没有这个观念。
见顾明月不说话,他解释,“我没其他的意思,纯粹关心你而已。”
“嗯。”顾明月相信他没有恶意,“我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应该不用体检吧,再说我爸已经做了检查,他的结果某种程度有参照性不是?”
“男生跟女生的身体构造不同,适应力也不同,你抗拒体检的话,不如让你嫂子去,她的体检报告对你更有参照性。”这方面是戴昀最熟悉的领域,他表现得极为专业。
顾明月说,“改天我问问吧。”
不过上面发了通知,放假要等种完树了,种完树,AB两组轮换上班,在这之前,她们是没有时间的。
“嗯。”
面积不大,但果树众多,因此进度有点慢,中午的时候,张熙媛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你们一上午种了几株树啊?”
黄玉儿比了个手指。
“你们比我们快,也不知道怎么分配的树苗,我们组的树全是大树,累死个人。”
而且农田那边的篱笆要全部种成树,有得忙了,她说,“我们这么辛苦的种树,以后回到华国,不会又全挖了吧?”
挖树比种树更辛苦,想想就累得慌。
“不好吗?”
虽然天灾末世活着就不错了,但人始终更喜欢自己的家乡,顾明月还是盼望有天能回去的,像这样漂浮在海上,始终没有安全感,浮力设备一旦出现问题,所有人都要淹死在海里。
“当然好啊,就是累。”张熙媛脱了羽绒服,海风吹得她头发乱飞,见顾明月仍裹着头巾,“顾姐,你不热吗?”
“热,但裹头巾舒服。”
她的头巾是棉质围巾做的,柔软细腻,裹着头巾既能防止风吹,还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张熙媛受不了,仰头望天,“你说啥时候是夏天啊,好想吃冰淇淋。”
天灾后,基地没有冰淇淋卖,张熙媛都快忘记冰淇淋的味道了,别说冰淇淋,便是气泡水都很难喝到,价格太贵,她的工资交了单身税收,仅够开销。
前段时间手里宽裕,全靠副业。
“对了顾姐,你能弄到网子吗?我琢磨着网些海鲜去黑市卖”
“你的生蚝卖了?”
“没有啊。”
过年没放假,没找着机会出手,不过她不着急,生蚝的功效已经传开了,问价的人只多不少,何况她们组里来了男生,卖给他们也是一种办法。
张熙媛说,“单身税太高了,听说还会涨,这么下去,我的工资连生活费就都不够了。”
基地明显希望通过这种办法提高结婚率,可基地好像想错了,和家人一起住的人少了几百块钱或许会拮据,但不到活不下去的程度,这种政策,更像逼她这种无父无母的人的。
“哎,你说我要不要先领证啊?”
“谁告诉你单身税还会涨?”
结合以前种种政策,基地虽然希望大家结婚提高生育率,但不会逼迫得人走投无路,单身税再涨,有些人就该活不下去了,以她对基地的了解,基地政府不会这么做。
“我男友那群同事啊”
顾明月想了下,猜他们故意说来吓唬张熙媛的,她问,“你们感情怎么样?”
小邹调回基地,昨天又调出来的,因为有女友,单位给他豁免权,不过没在这边,而是在附近村里。
张熙媛张了下嘴,脸红通通的,“就那样呗。”
“你要是觉得不错就结婚吧。”
人们对婚姻的看法已经很开放了,合适就结婚,不合适离了就行,反正没有孩子,不用照顾家庭,没有那么多顾虑。
张熙媛看她,“你觉得他怎么样?会不会太快了?”
“你们俩有感情,快什么?”
在交通运输部的时候,冯冰冰结婚只是奔着领养孩子去的呢。
张熙媛张了张嘴,“你和赵程啥时候结婚?”
“不知道。”
“要不你们也领证算了,约个时间,我们一起。”
“”顾明月顿了下,“估计还有很久?”
“嘻嘻”张熙媛来了精神,“你们睡过了吗?”
“”
帐篷还有其他人,她忽然问这个问题,顾明月措手不及。
“顾姐,试试吧。”张熙媛眨眼睛,“日子已经这么艰难了,没必要压抑自己,真的,你会高兴到尖叫得。”
“”
顾明月表示拒绝聊这个话题。
下午仍是枯燥的种地,戴昀换了身耐脏的衣服,手也戴了手套,黄玉儿有意无意挤过来,“戴医生,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戴昀脸热,看眼顾明月,轻轻点头。
二十几岁的人,说没交过女朋友不是骗人吗?
“你们为啥分手啊?”
戴昀微微一笑,不说话了,黄玉儿说,“她漂亮吗?”
戴昀继续装聋作哑,等傍晚下班,黄玉儿悄悄和顾明月说,“戴医生不实诚,说起前任就装哑巴,赵医生就不”
“你和赵医生聊过她的前任?”
赵程看着好相处,但不像会跟人聊这种事的人。
黄玉儿心虚,“没有,但赵医生会明确表达不想聊”
“他怎么表达的?”
黄玉儿回想了一下,“转移话题?”
顾明月摇头,这么来看,他和戴昀有啥不同?
不都对前任讳莫如深吗?
黄玉儿也感觉出来了,努嘴,“反正我就是觉得赵医生更好,赵医生更高,不戴眼镜,以后生的宝宝更健康。”
顾明月甩着发酸的胳膊走了。
张熙媛她们组的帐篷也靠了过来,她拎个桶,问顾明月要不要洗澡。
她已经好几天没洗过头洗过澡了,头发一股咸味。
“我昨天才洗了,你去吧。”
“啊?没看到你拎水啊?”
赵程帮她拎的,她原本想装点海水做做样子,到卫生间换成空间的溪水,哪晓得赵程看见过,去村里挑了一桶自来水来。
村里的井不出水了,自来水是基地水厂送过来的,由海水过滤净化而来。
她过意不去,直说不用,但赵程说海水洗澡身上会黏哒哒的不舒服,弄得她没话反驳了。
恰好赵程提着桶从帐篷出来,她嘴唇动了动,“赵程帮的忙,你要不要去村里找你对象?”
张熙媛暧昧不明的眼神在两人身上划过,想到顾明月有男友帮忙,她也不矜持了,“那我去村里洗澡,顾姐,要不要给你带饭啊?”
“我有。”
顾奇给她拿了面条,她准备煮面条吃,见赵程往村里方向走,“赵程,你吃晚饭了吗?”
“没呢。”
村里打水的人多,去晚了要排队。
“吃面吗?”
赵程回眸看她,“行。”
这个天洗头发不容易干,顾明月带了吹风机,插到充电宝就能用,说起来,这种插座改良还是茨城政府做的,当时全城停水停电,只有用这个办法能让电器运转。
见赵程湿着头发回来,她给他拿吹风机。
赵程愣了下,“不用,我头发短,很快就干了。”
说着,他手在头上一摸,已经没什么水珠了。
顾奇说的架子还没送来,顾明月拿着锅,去他帐篷外面的抽屉上煮。
面是刀削面,调料包是顾建国自己配的,目的就是在外方便,赵程看看锅,又看看她。
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他不逛超市,却也知道超市没有这种带调料的刀削面卖。
生产紧张,所有食品都是从简,回归八九十年代的做法,虽有泡面,但泡面的价格比以前贵,普通家庭都不会选择吃泡面。
顾明月守着锅,注意到他的视线,解释,“面和调料是我爸弄的。”
面条烘干就能保存,至于调料,她给赵程看里面的葱花。
葱花是绿色的,且还是新鲜的。
赵程说,“顾叔手艺真好。”
“店铺遭了小偷后,他想开面馆,特意学了两手。”
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赵程想问也问不出来,而且她也没说谎,顾建国的确打电话跟面馆老板表示自己想卖面的意愿。
锅不大,一次不敢煮太多面,因此,她先煮他的。
赵程没有碗,顾明月让他抱着锅吃。
“你呢?”
“我待会吃。”
面已经好了,味道的确是赵程在顾家吃的面的味道,连荷包蛋都没落下,赵程说,“你先吃吧。”
“你先吃,这面太多了,我吃不完。”顾明月把筷子给他,“昨天的事儿谢谢了。”
他瞒着不说,顾建国估计被引诱去做实验都不会察觉。
这顿面请得值。
“为这个?”赵程接过筷子,不习惯被人盯着吃面,“你带碗了吗?要不我挑些面给你?”
“不用。”顾明月拉开距离,坐在他对面,“对啊,我大哥虽然比以前站得高了,但消息有闭塞的时候。”
赵程知道顾奇去实验楼打人的事儿了,因为那边理亏,挨了打也只能受着,赵程说,“这不是作为朋友应该做的吗?”
顾明月愣了下,心里有些别扭。
在这之前,她承认两人是朋友,但总觉得不会像现在这样
反正,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味道怎么样?”顾明月转移话题。
赵程吃东西很快,听到她的话,特地放慢动作,回了句,“开面馆的话生意肯定非常火爆。”
顾建国对自己的厨艺素来极有信心,顾明月也爱吃他煮的饭菜,“我爸最爱听这种话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隔壁有人凑堆,交头接耳商量着什么,顾明月看了眼,不是她们组的人便没管,哪晓得吃过饭回帐篷,黄玉儿神秘兮兮凑过来,说有小组想上岛玩,愿意去坐她们的冲锋舟。
顾明月皱眉,“谁敢过去?”
“好几个小组在组织人呢,组长,要不要上岛玩?岛上项目挺多的,而且对方不要钱。”
“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顾明月问她,“你想去?”
黄玉儿掐指甲,点点头,“你去我就去。”
“我不去。”
冲锋舟是基地的,她们公物私用她管不着,但一旦那些人抢到冲锋舟,就有过来的交通工具,此事可大可小,她决定跟赵程说说。
那些人想干嘛她管不着,但她不希望她们的行为给基地埋下隐患。
赵程已经躺下了,听到她说有事,抓起外套便走了出去。
这件事容易得罪人,顾明月特意走去没人的地方才说的,“有人想上岛玩?”
“你担心他们出事?”赵程问。
“问怕冲锋舟落到居心不良的人手里。”
虽然双方签订的和平协议,但是敌是友,眼下根本看不出来。
赵程说,“没事的,短时间里,他们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扣押冲锋舟。”
“基地不管这事?”
“不好管。”
和平协议上写着,如果基地群众自愿上岛,基地不得干预,当然,他们也承诺不会做伤害基地群众的事儿,基地若是插手,只会引来他们的不满。
有些话,私下能说,搁台面上就变味了。
而且人都有猎奇心理,除非采取强制手段,否则杜绝不了的。
顾明月担忧,“出事了怎么办?”
“那基地就有动手的理由了。”赵程说,“谁要去?”
“不清楚。”
“你们组的人呢?”
“不去。”
“你尽量劝她们,当然,如果她们实在想去,你也别拦着。”赵程说,“附近岛屿的实力到底如何,基地并没摸清楚呢。”
基地已经派人去水下看那些岛屿的浮力设备了,要知道,如果真像表现出来的落魄,是拿不到浮力设备的。
顾明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嘘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了。”
在陌生的地方,消除人们紧张心理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身足够强大,不惧任何威胁,但真实情况到底如何,还得摸索,哪怕附近岛屿没有杀伤力武器,真打起来,有没有其他势力坐收渔翁之力不得而知。
毕竟,像附近这样的岛有多少基地也不知道。
因为有些区域是航空管制了的。
哪怕经历毁天灭地的天灾,大国仍然是大国,赵程说,“像基地这么大面积的岛,至少还有十几个。”
顾明月说,“以后怎么办?”
“以后再说。”
目前来看,天灾是全球性的,十几个国家携手将秩序恢复过来才是最重要的,不过基地还没和其他基地取得联系,以后才知道。
“会打仗吗?”
“不会。”赵程说,“谁都不敢冒风险。”
十几个基地目前的实力应该差不多,真打起来,必然是场混战,没有基地希望沦落到被恶势力吞并,所以不会打仗。
“你说有生之年我们还能回去吗?”
赵程看她望向海平面,目前在何处,她一点都不知道,赵程抬手,盖在她细软的头巾上,指着太阳相反的位置,“顾明月,现在傍晚,我们的家在东边”
海面是落日景象,哪怕看着像朝阳,其实不是。
顾明月只觉得头顶有只大手罩下来,没有问他怎么知道,“能回去吗?”
“能。”他觉得语气不够笃定,沉了声,有力道,“肯定能。”
他的话总是能给人力量,顾明月沿着涌动的云霞,望向光线黯淡的东边,“赵程,你大学学什么专业的?”
“怎么了?”
“你懂得是不是太多了?”她不知怎么,想到顾奇抱怨那些复杂的外语资料了,“那些资料你是合法得来的吗?”
虽不合时宜,她还是问出了口。
赵程好笑,“不合法的话,我能站在这儿?”
他说,“集思广益,天灾部合并了好几个部门,他们忙不过来,我们便会接些简单的工作。”
他的文化程度,也就只能查查字典,具体内容其实并不懂。
“你觉得我学什么专业的?”
“火箭卫星制造类的吧。”
赵程放下手,望着她藏在眼镜下的眼眸,“不好意思,让你高看了,我消防专业的。”
“消防专业也挺厉害的。”
在他的年纪,能升到这个位置,拿顾建国的话形容那就是祖坟冒烟了。
顾明月说,“接下来还会有天灾吗?”
“不好说,毕竟专家也预测不到气候变化。”
“希望没有天灾”
她认真说了句,似乎效果不理想,因为当晚就刮起了暴风,帐篷被风吹得轰轰响,没多久,暴雪突至,降雪量堪比暴雨,她害怕帐篷塌了,让组员们不要睡死,隔几分钟就出去清理帐篷上的雪。
温度骤降,所有人被冻得瑟瑟发抖,风雪剪碎的金色海面,冰块肉眼可见的堆积。
海上响起急促的口哨,可风雪交加,根本看不到船只的踪迹,警察拿着喇叭一遍一遍的要求他们撤退,但声音被风雪吹散,遥不可及。
海上白茫茫的。
A组的人回来已经凌晨两点了,他们的帐篷塌了,他哆着手来回跑,“怎么这样了?”
雪覆着帐篷搭在床架上,凌乱又落魄。
顾明月察觉不对劲,带着人过来,已经这样了。
“来我们组吧。”吴永平蹲在帐篷里,不停往桶里装雪,“把被子拿过去,大家伙挤挤。”
顾明月手脚冰凉,跟黄玉儿拿着扫帚扫帐篷上的雪,注意他们组的人数不对,心口窒了下,“你们还有人呢?”
“上岛了。”
对面海滩热闹繁华,有两个组员受不住诱惑,坐其他组的冲锋舟往对面岛屿去了。
吴永平震惊的抬起头,“这么大的雪,他们怎么回来?”
“估计已经回来了吧。”
A组组长不太想管这事,组员们要去的时候,他劝了两句,被组员数落多管闲事,仔细想想,他是组长,又不是他们爹妈,哪儿管得住他们撒尿拉屎,便没多问。
说话间,他一边安排人掀帐篷拿被子,一边安排人去其他组喊组员回来。
出去的人很快回来,“人没回来,冲锋舟也不见了。”
“什么意思?”
“有一组的人回来前,用望远镜望过对面岛屿,冲锋舟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大家都说不上来。
“不会被对面岛扣押了吧?”
A组组长骂人的心都有了,雪太大了,刚把帐篷上的雪清理干净,还没掀起来呢,就听到这话,“快去执勤点报告啊?”
“已经有人去了,据说共有四辆冲锋舟失踪。”
雪花沸沸扬扬,海面先是铺天盖地的白,慢慢的,随着风变小,阳光渗透,海边成了橘色,黄玉儿睁开眼睛,“哇,好漂亮。”
其他人翻白眼,“刚刚就是这样的。”
只不过风太大,睁不开眼罢了。
“也不知对面什么情况?”
因积雪堆积,海面斑驳的白,冲锋舟不好驾驶,因此根本没办法出海搜寻其他人的踪迹,黄玉儿拉着顾明月,小声说,“有一组去的全是女生,你说会不会”
顾明月双腿哆嗦,已经在身上贴了四个暖宝宝,但还是冷。
黄玉儿鼻子僵硬,鼻涕流出来都不知道,她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这些事少管,也别出去乱说。”
看时间,已经早上七点半了,很难相信,七个多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A组组长回到帐篷,看一眼时间,马上又要上班了,不禁头疼。
昨晚光是收拾帐篷,整理行李就累得不行。
顾明月看他满脸倦色,“你们先休息一下,上班估计会做调整。”
暴雪瞬间而至,他们在海上,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因风浪太大,冲锋舟不好掌控,不远的距离,硬是差不多一个小时才上岸。
听到这话,A组组长叹气,“其他没啥,就是失踪的人找不回来。”
赵程是消防部的,接到通知,领着人往海上去了,大冷的天,他们穿着黑色大衣,大衣外面套着救生衣,没有开冲锋舟,而是划的小船,张熙媛看得心疼,“不该管那些的死活,明知上岛有风险,仍一意孤行,就该让她们吃个教训。”
“或许有冲锋舟没有上岛呢?”
海上风浪太大,被吹到别处也不知道。
顾明月觉得赵程他们应该是去搜寻那帮人的,他们为基地站岗,基地怎么能不管他们死活?
张熙媛想了想,“但的确有人上岛了,丽姐说她看到了。”
丽姐她们组昨晚巡逻,许是女生更胆小,刚起大风她就吩咐回来,没遭太多罪。
顾明月说,“我们去种树吧。”
雪还在下,但该做的事儿还得做,而且她感觉气温明显降了,也不知树能不能活下来。
张熙媛说,“走吧,我们组的任务艰巨,还要忙好多天呢。”
这鬼天气,是不可能巡逻了。
“我们走了,对面岛上的人会不会趁机而入啊?”张熙媛虽然对那些人好奇,但有蚯蚓事件,她对陌生事物都存了丝恐惧心理。
顾明月说,“这么远的距离,他们不敢吧?”
海上一个风浪就能把船掀翻,这么冷的天,掉下海冻就被冻死了。
想到这,她忍不住往渐渐划远的船看了眼。
赵程他们这时候出海,不会遇到风浪吧?
她要不要提醒一句?
第292章 [VIP] 292 前男友
左思右想, 到底没有多言。
一宿过去,视野里冰天雪地,新栽种的树垂着晶莹剔透的冰条, 霞光普照, 仿佛度了层金色的纱衣,美不胜收。
海上的雪景比陆地震撼多了。
“好漂亮。”黄玉儿惊叹了句,可一张嘴,空气里的冰渣直往嘴里灌,她喝了一大口冷风,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行, 头巾太薄了。”
她嫌头巾碍事,只裹了一层,此刻明显受不了,忙揪着头巾往脸上缠。
其他人比她好不到哪儿去,“今天对面岛上的人总不会在海边嬉戏玩耍了吧?”
距离说远也不远, 他们冷得穿羽绒服, 对面岛上的人则穿T恤短裤,像不同季节的人, 吴永平最佩服的就是他们受冻的能力了。
“不好说哦。”黄玉儿答。
冬泳也曾是非常流行的运动, 以那些人的体格,没准有可能下海。
吴永平:“”
“好了,先干活吧, 吴永平, 你们挖坑, 我们把树上的雪清理了。”这么冷的天,树不好活, 她决定去执勤点问问有没有薄膜之类的,捂住树苗根部,防止被冻死。
“好勒。”
有A组的加入,双方便各自划分了区域,各忙各的,不怕彼此偷懒拖进度。
积雪深厚,踩上去软软的,鞋子明显凹陷,留下深深的脚印,执勤点除了警察就是医务室,戴昀也在,看衣着打扮,明显准备出门,见到顾明月,裹头巾的动作顿住,“有事?”
“这边有农学专家吗?树苗种下去会不会死?”
戴昀往边上看了眼,值班的警察甩头,“不知道啊?上面没有发通知,应该就按平时的做法来吧。”
他一说,顾明月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这边始终处于落日傍晚的景象,树苗是从附近岛弄来的,应该适应这种气候了,她掉头,“懂了,先回去了啊。”
估计昨晚没休息好,导致脑子没转过弯来。
“等等。”戴昀捂着头巾,大步追上她,“我帮你们。”
“你不回去?”
顾奇已经表明了态度,戴昀留在这儿也无用,不如回实验室继续研究,戴昀似乎没懂她的意思,疑惑地看她,“回哪儿?”
“实验楼。”
“上面没说。”戴昀踩着她留下的脚印,“暂时估计不会回去,你看我烦了?”
“没有。”
戴昀比白景然那种歇斯底里的做派好太多了,有白景然对比,顾明月从没对戴昀甩过脸色,“你拘在这儿太屈才了。”
戴昀把头巾的尾端折进高领毛衣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不会,没有我,实验照样进行,对了,听说有几辆冲锋舟消失了,真的吗?”
警察们出去时都在讨论这事。
“嗯。”顾明月说,“不知找不找得回来。”
这么来看,真要上岛了或许还回得来,留在海上的恐怕不知被海风吹到哪儿去了,戴昀说,“基地有直升机,应该没问题。”
直升机沿着海面一圈就找得出来。
果然,她们回到队伍时,头顶便有轰隆隆的直升机飞过,顾明月仰头看了眼,蹲着铲雪的黄玉儿说,“是不是找冲锋舟去了?”
“应该是。”
一忙就是一上午,除了顾明月,其他人都没戴手套,手心先是冰凉,接触雪的时间长了,渐渐火热,中午休息,大家意犹未尽不想停下。
A组少人的缘故,速度比他们慢,于是双方暗暗较劲,丝毫不觉得累。
树已经清理了雪,光秃秃躺在雪地里,划分区域后,她们组有31株树,上午种了5株,还有27株,这样的话,好像要不了几天。
出海的警察们没有回来,直升机在对面岛的上空盘旋,冲锋舟应该在上面。
这不,他们吃过午饭,准备继续干活时,海面有船靠近,橘黄色的救生衣特别显眼,吴永平他们跑过去,“找到冲锋舟了吗?”
“在岛上,暂时回不来。”
海上的冰层又多又厚,很容易撞到,他们只把人带回来了,有男有女,所有人都捂着衣服,脸藏在头巾下,看不清楚。
A组的成员也在其中,A组组长让她们回帐篷休息,晚点再上班,两人垂着脑袋,闷头往帐篷走。
其他人叫住她们,“帐篷塌了,没收拾呢,去B组帐篷。”
两人愣住,看看自家组的方向,收回脚,怯怯的往顾明月她们的帐篷去了,A组组员又说,“不知道哪些是你们的东西,全放凳子上了,你们自己清理啊。”
黄玉儿担心两人没眼力见,“除了单人床,上下床的上铺都能睡人。”
单人床是顾明月的,她比较讲究,不喜欢旁人睡她的床。
两人脑袋垂得低低的,仍旧不吭声。
待她们进了帐篷,A组的人说,“估计吓坏了,换作以前,我们说一句,她们能顶十句回来。”
刚开始进组,大家彼此不熟,说话还算客气,混熟以后,什么脏话荤话都说,吴永平深有体会,“我们组的黄玉儿也是这样的。”
黄玉儿过去掐他,“我还好吧?”
“好不好你自己没数?”
大家玩闹惯了,站了会儿,又各自上班去了。
两组的距离不算远,快四点时,狂风再次登陆,A组组长条件反射的喊,“暴风来了,快回帐篷。”
顾明月也不争这点干活时间,催促组员们先回去,刚挖出来的树坑也不管了。
大家还没跑到帐篷,风卷着鹅毛大雪汹涌而来,顾明月感觉人都快被刮起来了,幸好大家站得比较近,互相搀扶着往帐篷走,隔壁帐篷的警察跑上前帮他们,“风雪太猛了,回帐篷后尽量别出门。”
他们属于前线执勤,后方执勤点在村口去了,这种天出了事,肯定赶不及支援。
“好。”
回到帐篷,急忙把门帘关上,炭炉没有烧火,帐篷冷飕飕的,上铺的被子拱起厚厚的两坨,那两人还睡着,黄玉儿去捡柴,“先烧火,受不了了。”
等火炉烧起来,所有人都围着炉子坐着,顾明月掏出充电宝,拿了个热水袋出来。
她物品充足,组员们已经习惯了,但A组的人不曾见过,“顾组长,你的东西也太多了吧。”
顾明月拉开行李箱时,有人瞥到了,满满的东西,像居家过日子似的。
“我也觉得用不着,我爸非要我带着。”
顾建国来送饭的时候跟组员们打过招呼,头发花白,背也有些驼,但精神抖擞,听声音跟四十几岁的人没什么区别,黄玉儿说,“顾姐是家里老幺,受宠!”
“我也是家里老幺。”A组一个裹着灰色针织面料头巾的女生说,“谁都来压迫我。”
黄玉儿摆手,“顾姐不一样,她哥”
大家从张熙媛嘴里知道顾家的情况,顾明月大哥职位高,不是自私自利的,但想到顾明月不喜欢谈论家人,黄玉儿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她哥比较怂,家里都顾姐说了算。”
顾明月已经把热水袋充上了电,出去太久,裤脚有些湿了,她找电吹风吹干,完了问大家,“谁要用?”
一个屋檐生活,有些分享是必须的。
黄玉儿抖抖自己的裤腿,“我懒得吹,暖和就上床了。”
张熙媛她们组又进行了重组,因此全搬走了,否则腾不出地儿给A组,黄玉儿爬上床,发现两人脸颊红红的,手往她们脑袋上一搭,“好像发烧了。”
难怪不说话,竟是不舒服。
两人估计烧迷糊了,咿咿呀呀说着胡话,黄玉儿听不懂,望了眼渐渐凹陷的帐篷顶,“顾姐,怎么办啊?”
喊医生的话必须要出去,这么大的雪,一个人跑腿不行,必须得有人作伴,再就是帐篷顶上的雪得清理了,否则会面临A组那样的情况。
顾明月说,“陶组长,你们去找医生,我们清理雪。”
陶组长比顾明月大两岁,跟吴永平同龄,面对组员出事,他不可能撂担子啥也不管,“行,我们马上去。”
男生去后面执勤点找医生,女生留在帐篷帮忙。
几分钟后,帐篷的雪抖落了,两人已经烧到唇发干的程度,帐篷里没有热水,A组的人找水杯,舀了桶里的水放柴火上烧热了喂她们,“幸好咱没去。”
A组有四个女生,最年轻的不过28,被两人说得心动,差点就去了,现在一想,后背直冒冷汗。
“可不是吗?”
原本想让她们去探探路,自己下次再去,这么一看,庆幸自己没去。
顾明月已经坐上床了,被窝里放了电热毯,脚没有刚才凉了,问道,“她们会不会冷?”
隔着被子也看到她们在发抖。
“还好吧。”一个女生伸手摸对方的手,无意瞥到对方脖子上的红痕,脸红了下,“手不冷。”
戴昀来得很快,量了下温度,开了退烧药就走了。
药是中药,熬出来需要时间,两人人继续昏睡,戴昀走之前建议物理降温的方式,用不着说,事情落到同组女生身上,两人都看到脖子上的痕迹了,不知怎么说。
黄玉儿窝在自己被子里,脑袋枕在枕头上,直直盯着帐篷。
感觉两人眼神不自在的交汇,不由得纳闷,顺着两人目光望去,一副早猜到的表情,“没啥稀奇的。”
那些人生蚝吃得多,精力旺盛,女人们不就图这个吗?
张熙媛来问她上不上岛的时候就说起这个了,上岛的女人基本是奔着男人去的。
两人更加尴尬了,“她们会不会被强迫的?”
“不是吧?”黄玉儿移开视线,“是的话肯定直接接去警局了。”
基地有灰色产业链,政府向来是严厉打击这种不法行为的,如果真受了委屈,政府肯定会管。
“看开点,没啥的。”
在两人纠结下,黄玉儿又补充了一句。
一时之间,两人彻底没了话。
男生们不懂,但看她们表情有异,隐隐猜到了什么,可双方不熟,便识趣的装没听到。
板凳没坐热,又要去清理帐篷顶上的雪了,女生拿着竹竿撑帐篷顶,男生们踩着楼梯,用竹竿推,比起昨晚,没有那么手忙脚乱了。
赵程到的时候,在外面跺了跺身上的雪,进来后,问隔壁组的人有没有过来。
他风尘仆仆的,明显不是从帐篷过来的。
吴永平说,“张组长她们组吗?”
“嗯。”
“没有啊。”
张熙媛处对象后搬回自己组的帐篷住了几天,前两天又搬了回来,随着新组员的加入,又搬回去了,吴永平问,“出啥事了?”
“几个女生上厕所后失踪了。”
外面风雪太大,男生们迟迟不见女生回来,跑来找他们。
他们去厕所找过,没人。
“张组长呢?”
“她对象那儿”
她对象有宿舍,虽说里面是男生,但炭火足够,张熙媛怕冷,自己去了,赵程说,“你们别乱走,我去其他地方找找。”
厕所有点远,但不算偏僻,没道理上个厕所人就丢了。
黄玉儿问,“会不会是对面岛的人上来了?”
直升机一直在海面巡视,有陌生人上岸的话,早就察觉到了,顾明月喊住赵程。
赵程回眸,看向她。
“你多走几个帐篷问问,说不定她们嫌自家组的帐篷冷,去其他组烤火去了。”
张熙媛她们组没有囤柴,睡觉还是比较难熬的,赵程点头,“这就去。”
海风呼啸,海浪时高时低,偶尔吹着冰块撞过来,啪嗒一声,组员们把炭炉挪到床边,所有人上床坐着,“我们的柴火烧完怎么办?”
基地漂流,会有许多枯枝树木冲上岸,现在似乎没有了。
海水波光粼粼的,看不到一丝杂质,不止他们,长此以往,整个基地都会面临缺柴的状态。
“其他岛不也这么过来的?”陶组长说,“他们能克服这个问题,我们也能吧?”
基地没有坐以待毙,一直在行动,比如直升机烧的油,以及超市卖的蜂窝煤,全是外面搜寻回来的,陶组长说,“没有柴火的话,肯定有其他东西代替。”
这句话让顾明月想通了赵程的话。
附近几座岛看着弱,但绝没表面简单,一座岛要想生存,吃喝拉撒必须解决,她没看到海上有垃圾,也没看到岛民们精神萎靡,可见长期吃饱了饭的。
缺粮估计是他们故意营造的假象。
“哎,真不敢想象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管它呢,已经这样了,能活一天是一天。”
最后一句话是所有人的心声和口头禅,一度超过了‘你吃饭了吗?’,便是顾明月,时常也这么想的,能活就好好活着,哪天真死了,尽量让自己的遗憾少一点。
她看着慢慢堆下来的雪,“又该清理了。”
帐篷顶必须清理得够勤快,等雪堆厚了再行动,竹竿容易把帐篷顶戳破。
赵程两个小时后回来的,没有进来,只说人找到了。
吴永平,“哪儿找到的?”
“前面组。”
新组员带回以前的组里去了,赵程找到她们的时候,一群人正聊得哈哈大笑。
来回跑了一趟,他也有点吃不消了,掉头回去了。
警察们刚把炉火烧上,“她们也太能折腾了?”
两里路,也不怕路上出个意外把小命搭进去了,一个警察问,“赵哥,你怎么猜到她们不是被人掳去了?”
得知失踪的是女生,他们下意识的认定被附近岛民偷偷溜上岸拐跑了,毕竟,岛上的女人比他们想象的少太多了。
不夸张的说,昨天那些在海滩上玩耍的女人应该就是活下来的全部了。
赵程拍拍膝盖,“猜的。”
这么冷的天,岛上的人过来不了,即使被拐跑,也是基地的人做的,他说,“村子里没事吧?”
“没事,我们已经挨家挨户通知了,暴风雪停止前不要出门,村民们好沟通,不会乱来的。”
赵程说,“那就好。”
“天气太诡异了,赵哥,你说还会不会有天灾啊?”
“不知道。”
谁都不知道。
顾明月身体暖和后就忍不住昏昏欲睡,但她记得要清理雪,不敢真睡,迷迷糊糊忙活好几趟,雪终于小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再像昨晚,我真怕累死过去。”
昨晚就没睡,后来又去种树,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吴永平往火堆添了两根木棍,“可以安心睡觉了。”
男生们挤得紧,温度升得快,倒是不觉得冷了,就是有点饿,“你们不吃晚饭吗?”
“睡醒再吃。”
村里有食堂,没有暴风雪的话,可以去村里食堂吃饭,现在这样,只能随便吃点垫肚子了,女生们大多准备了饼干,黄玉儿脑袋伸到外面,“顾姐,你吃东西吗?”
“不吃,你自己吃吧。”
黄玉儿咬了口饼干,“我饿,又怕吃了饼干喝水会想上厕所。”
当时搭茅厕时,所有人都怕臭,宁愿多走几步路也不希望住在茅厕旁边,强烈建议厕所离帐篷远点,平时没什么,现在这么冷,谁想去厕所啊?
顾明月不吃东西也有这个原因,“那你尽量少喝水。”
“嗯。”
然而没多久,她就憋不住了,其他几个女生也是,都不想起床,却又不得不出去,黄玉儿跟顾明月借了伞,蹭蹭蹭往外面跑,其他女生急忙跟上。
哪晓得刚出去,便尖叫着跑回来。
“人,海边有人”
顾明月掀开被子,“什么人?”
“不清楚。”黄玉儿伞都没来得及收,双腿交叠,很是难熬,“好几个躺在海边的。”
顾明月吹口哨时,外面已经传来警察严肃的声音,“你们哪座岛的?”
黄玉儿撩起帘子,见警察把几个浑身湿淋淋的肌肉男围住,她眨了眨眼睛,不敢出去,“他们真的游过来了?”
风没有停止,划船的话翻船的机会很高,除非有其他交通工具,否则还真是游过来的。
他们双手举过头顶,用蹩脚的中文说着,“我们没有恶意,来送冲锋舟的。”
说话的男人指了指海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发现几块冰层间,一辆冲锋舟孤零零的东摇西晃,四处撞着,男人说,“别开枪。”
警察望向赵程,等待他的指示。
赵程说,“冲锋舟我们会去取,你们马上回去。”
几个男人忽然抱紧胸,战栗道,“太冷了。”
赵程扣动扳机,“不回去我就开枪了!”
“别,马上走,我们马上走。”
对方往帐篷看了眼,恰好有风卷着雪吹来,顾明月忍不住眨眼,错过了他们脸上的表情。
他们转身,慢慢往海边去,人跳进海里,转眼就不见了,黄玉儿难以置信的捂住嘴,“他们真的游过来的?”
“不是。”
肯定不是。
这么冷的天,即使他们有这个体力,也没人经受得住。
吴永平说出她的心里话,“谁有这个体力?游到一半就晕了。”
这时,吃了药的两个女生悠悠睁开了眼,脸上的潮红退了些,但嘴唇仍是干的,一开口,嗓子像被石头堵住似的,发音特别艰难,“他们适应这种气候了,体力出奇的好,跟其他岛打架,都是游泳游过去的。”
话太长,所有人都没听清,齐齐抬头望向他们。
两人拢了拢衣服,“比体力,你们赢不了的。”
不知为何,黄玉儿想到两人脖子上的痕迹,脸色嗖的一下红了,“不管了不管了,先去上厕所。”
吴永平问,“岛上啥情况啊?”
望远镜只看得到丛林,看不到房屋或道路,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两个女生对视了眼,“和想象的不一样,岛上全是平房,有车有船。”
那些车不是公交车,而是越野车,且是有油的,船看不出是好是坏,因为有人守着,根本靠近不了。
“他们吃啥?”
“自己煮饭啊。”女生回忆自己在岛上看到的,有灶台,有柴火,还有一桶一桶的石油,反正不像她想的穷,她说,“他们有厨师,圈地养了牛羊,牛奶和羊奶特别多。”
“你们喝了?”
女生好像又烧起来了,脸特别红,“嗯,椰子和芒果也多。”
其实,岛上的生活很轻松愉悦,他们不要求人必须上班,尤其是女人,地位特别高。
“他们有枪吗?”
女生点头,“有,比基地警察的枪威力大,是电影里的那种枪。”
“我看他们狼子野心,迟早会来抢我们。”吴永平眉头皱起,不高不低说了句。
基地人多,且粮食充足,他们眼馋再正常不过了,但他们应该不敢贸然行动,像赵程说的,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也怕被其他岛捡漏,顾明月安慰吴永平,“咱们基地人多,不在怕的。”
“也是。”吴永平心情一松,“哪怕咱们自己上去挡子弹也能把对方消灭了。”
何况基地还有直升机,投下几个炸弹,对面就没有还手之力了,无论什么年代,拳头才是硬道理。
吴永平说,“我看看他们怎么回去的。”
说话间,他从凳子的包里摸出望远镜,抬脚走了出去,一会儿后,脚步轻快的回来,“还真不是游回去的,前面有船等着的,我就说他们不可能有这种身体。”
海水冰凉,人跳进去后,四肢渐渐就会僵硬,五脏六腑也受不了。
黄玉儿她们不在,吴永平说话大胆了些,“整天吃胳膊装强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也就女人好骗!”
看到身材好的男生,女生们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就说去岛上的,基本都是奔着男人去的。
上铺的两个女生脸如火烧,缓缓躺下,“人家就是比你强啊。”
吴永平没听到,兀自说着,“论性格,还是咱基地男人好,看女生数量就知道了。”
男生有担当,愿意照顾女生,所以女生体能弱些,也能保住性命。
附近几个岛没什么女人,明摆着天灾里死了,为啥这样?还不是男生没把她们当成一回事?
这话没人反驳,没多久,黄玉儿她们回来了,进来就呼道,“那些人身体素质也太好了吧,这么冷的天竟游泳来还冲锋舟”
“什么游泳?他们自己划过来的。”
黄玉儿摇头,“不不不,我们在厕所遇到其他组的人,她们有同事上岛了,说岛上的男生个个是猛男。”
“”
吴永平觉得夸奖岛上的男人就是委婉地贬低他们,他说,“生蚝吃得多而已,过段时间看。”
最近没有生蚝吃了,一段时间后,大家的体能就会恢复到相同水平。
“过段时间也一样。”黄玉儿最爱跟他唱反调,毫不留情的泼他冷水,“人家浑身腱子肉都比你多,胸肌也比你大,你比不了的。”
“”
其他两个女生不说话,等男生们睡着后,几个女生在被窝里问她们岛上的经历,两人声音沙沙的,不知说了啥,惹得几个女生哇哇蹬床。
“顾姐,你听到了吗?”
顾明月听不清,而且她不想答话,太困了,没有精神。
连续几天都是暴风雪,种树的计划也被打乱了,照理说在海边待着没事,可以放假回家了,但上面始终没有放假通知出来,顾明月只得请假回去了趟。
家里的米是够的,主要是新鲜蔬菜,还有肉制品。
公交车停了,她没有车,原本想去村里找顾奇,哪晓得被赵程知道了,他借了辆电动车载自己。
顾明月问,“你也请假了?”
“嗯。”赵程说,“这几天还算太平,请假很容易,你是不是担心顾叔了?”
顾建国年纪大了,抽了两管血,在家休息了四天,好像始终没有缓过劲来。
偏他人固执,对实验楼送的补品全部转手送了人,明摆着告诉那些人东西他看不上,也是挺固执的老头,不过有顾奇顶着,他有固执的资本。
“嗯。”顾明月说,“他不会说话,我怕他得罪人。”
“老人家都这样,顾叔心眼不坏,大家不会真往心里去的。”
顾奇现在留了心眼,托朋友盯着实验楼的动静,那边再敢打顾建国的主意,顾奇肯定闹得更凶,顾奇做实事的,在村里威望挺高,真闹起来,吃亏还是实验楼。
毕竟,顾奇放出话,实验楼不做人事,他就砸了实验楼的设备。
赵程说,“你哥挺硬气的。”
“他从小就那样。”顾明月抓着他两边衣服,冷风呼呼灌入头巾刮着她的脸,“论打架,没有怕过谁,也就我爸震得住他。”
“看出来了。”
顾建国要没发言权,顾明月在家里的地位不会这么高。
地上全是雪,也没铲到两侧,赵程只能顺着路上的车轮印,慢慢往前开,顾明月说,“其他地方很乱?”
他们这边把上岛的人斥退后,那些人没有再来,其他地方的态度似乎有所不同。
尤其是巡逻队的。
明明发现有人上岸,故意隐瞒不报,还把人领进帐篷,询问岛上的事儿,所谓好奇心害死猫,有些人估计全给忘了。
“你也听说了?”
“张熙媛说的,她们组有几个组员新来的,经常找以前的同事聊天,好像说有人跟岛民谈恋爱。”
两边谈恋爱,基地想管也没法管,顾明月的角度,不赞成双方来往太密,但管不住你情我愿,“他们如果都表示来基地生活,政府会怎么做?”
“政府已经开会讨论这事了。”
有人打破了政府的预想,不管不顾跟那些人来往,哪怕双方结婚,政府的想法是去岛上生活。
无论如何,不能让那些人钻空子上岛。
“政府就不能派人传播那些岛的缺点,让大家伙嫌弃吗?”
只要一嫌弃,谁愿意和他们往来?
“没用,毕竟人家身材在那儿摆着。”
有的女生就是冲着岛上男生去的,有的男生就是奔着岛上女生去的,这种情况,基地怎么做?
顾明月想了想,“说他们传染病?”
“你觉得那些人听得进去?”
能轻易被欲望左右的人怎么听得进去这种话?就像三血虫泛滥的时候,政府已经发了通知,仍有人想尝试吐血的滋味,而且不是一个人,政府没有透露这些罢了。
任何时候,都有想作死的人。
“他们真的那么猛?”
这几天,A组上过岛的两个女生也会聊一些,看表情,既恐惧又激动,隐隐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赵程被这个问题问得沉默了,半晌,如实道,“好像迄今为止没有差评的。”
“”
顾明月好笑,“还有这么形容的?”
“不然?”赵程说,“日子安稳了,人们都想追求刺激。”
人就是这样,天灾来临,明明怕得要死,现在好不容易好过了,反而有种空虚没法满足的感觉,基地好多人都这样,尤其是□□组织的,每端一个□□,里面的人都强调活着太枯燥,没意义。
殊不知,为了他们能活着,政府损失了多少人力物力。
赵程说,“你别上岛啊”
顾明月心跳漏了一拍,“为啥?”
赵程没有回答,而是接着往下说,“哪天你真想去了,就想想在兴隆镇,泽浩陷入纠结矛盾中,那些人朝你开枪的时候的心情。”
顾明月回想了下,那时候,她想的更多的就是不能让那些人靠近,一旦他们上楼,自己肯定会死。
真要形容当时的心情,最强烈的应该就是活下去了。
顾明月说,“放心吧,我没那个胆子。”
“胆子小点好,我始终觉得附近几个岛有些复杂,没有表面的平静,直升机搜寻的时候,故意扫描了下,岛上石油多,但他们从来没使用过,明明养了牛羊,却没见他们大摇大摆的炫耀。”
更多是凭借自身条件吸引人。
就这样,好多人都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赵程理解人们有猎奇心理,但不懂基地的人们为啥被身材迷住。
“你说基地的人是不是太肤浅了?”
顾明月隐隐猜到一些,还是黄玉儿说的,她跟她老公以前关系一般,后来是她主动两次后,关系大幅度改善变好的。
结了婚,夫妻生活的质量影响一切。
可她不知道怎么跟赵程谈论这种问题,便说,“谁不喜欢好身材呢?”
“你喜欢?”
顾明月顿了下,没有否认,“嗯。”
想当初,她不就是看脸看身材同意跟吴亿波交往的?
有个赏心悦目的男朋友,日常心情都会好很多,顾明月反问,“你不看脸?”
他未婚妻可不是什么丑女。
赵程知道她的意思,“我觉得合得来最重要。”
他和未婚妻也是如此。
顾明月切了声,“有钱人都不喜欢钱,你是这种人吧?”
赵程好笑,“或许吧,我是哪种人我自己也不知道。”
这儿有一段上坡路,车轮打滑上不去,顾明月只能下来走路,赵程推着车,和她肩并肩的走,周围皑皑一片白,两人穿着黑色衣服,像会移动的山石似的。
“对了,我碰到你前男友了。”
“”顾明月偏头看他,“你认识他?”
“不认识,别人说的。”
就在他去找失踪的组员的时候,经过一个帐篷,里面有几个男生在聊顾明月,他忍不住多听了几句。
他们说吴亿波脑袋被门缝夹了,放着好好的白富美不要,找个整容脸,要是做了顾家女婿,现在就吃香的喝辣的,要啥有啥。
当然,其中还有很多粗鄙的话。
赵程说,“他挺落魄的。”
能入顾明月眼的,怎么也该是风度翩翩的帅哥,但他胡子拉渣的,头发也有很久没洗了,上面沾着脏东西,油得能炒菜了。
赵程说,“你以前眼光似乎不太好。”
顾明月说,“没你眼光好我承认。”
“”赵程噎了下,“他工作的地方离你也就一千多米”
顾明月说,“不关心。”
吴亿波结婚后过得怎么样不关她的事儿,对她而言,他不来打扰自己就是最好的,她真要好奇他的事儿,问顾奇就知道了。
顾奇对吴家可是像对杀父仇人般的存在,因为他,吴家始终没有拿到基地身份证,后来估计也是托了天灾的福。
“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
顾明月蹙眉,“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赵程别开脸,望着前方。
顾明月不疑有他,“没啥感觉,跟陌生人差不多吧。”
很早以前她就是这种态度了。
“这样是最好的,和那种人纠缠,只会内耗你自己。”
“可不是吗?”
顾明月发现他劈腿后没有立即提分手就是不想双方纠缠不清。
“他跟你打听我了?”
以赵程的性格,不太会突然说起这种事的,除非对方说了什么。
赵程说,“他不知道我认识你,不过他身边那群狐朋狗友嘴巴挺臭的。”
“也就嘴上说说了,他们看到我大哥,就跟老鼠见到猫似的。”
“你以后注意点,他爸妈好像死了,老婆跟人跑了,人有些扭曲,就怕他打听你的消息报复你。”
因为鼠灾那些,基地不得不收留所有人,包括某些人品不好的,他们不敢犯罪是有法律约束,就怕那些宁死也要害人的。
顾明月说,“改天我跟我大哥说说。”
“我帮你吧。”
赵程说,“本来我想把他转走的,又怕你觉得我擅作主张”
“怎么会?”顾明月说,“我不在乎他过得是好是坏,前提是他不要影响我的生活,听你这么说,我觉得还是分开些比较好,你知道的,我比较惜命。”
哪怕是她有被害妄想症她也认了。
赵程侧目,视线与她的目光对上,“感受到了,吴永平说你从来不参与他们的话题讨论。”
“”
顾明月说,“活下去比较重要。”
其他都不值一提。
坡度不高,快到坡顶的时候,顾明月似乎踩到了一处泼过水的地方,脚步一滑,人咚的栽了下去,害怕冷,她双手是插兜里的,没来得及伸出来,直接膝盖和额头贴地。
赵程推着车,想扶她没来得及,她摔倒时,他伸在半空的手下意识在空中捞了下,低头看她,“对不起,没来得及。”
第293章 [VIP] 293 注射了药
顾明月没空回他, 额头栽进雪堆,头巾沾了冰渣,呼吸时刺骨的寒冷, 撑着地爬起后, 急忙捏着头巾调换前后位置。
“要帮忙吗?”
“不用。”
温度虽低,但比极寒天要高,她说,“我这头巾主要挡风的。”
海上风大,皮肤暴露在空气的时间长了会皲裂,又或者变得很干,基地的女人基本都裹头巾, 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赵程脖子缠着围巾,鼻子以上部位是露出来的,他说,“头巾挡风的效果不如头盔,你要不买个头盔算了。”
摔跤还能护着头。
最后这话他没说, 顾明也不知他是这个意思, “以前我是戴头盔的,后来换头巾了。”
头盔太突兀了, 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想想还是头巾低调些,而且空气里没有寄生虫,普通头巾就行了。
担心她再滑倒, 赵程拍拍后座, 示意她坐上去, 顾明月弯腰拍膝盖上的雪,“没事, 我小心点就行了,话说,交通部的人不组织铲雪吗?”
人一多,雪堆融化,地面更湿滑,摔倒的人铁定更多。
“交通部原本就没什么人,暴风雪一来,公交车就停了,铲雪估计要等几天。”
这么大的雪,没准刚铲到两侧又堆积了,政府不做无用功。
重新坐上车,顾明月有些紧张,“你慢点啊。”
“不会摔着你的。”
他腿长,刹车时双脚踩地就稳住车了。
路面雪厚,速度比平时慢得多,回到卫星路已经快晌午了,超市门口围着特别多的人,顾明月纳闷,“今个儿不上班?”
里面也有超市,但好多东西没有卖的,因此放假时,人们更愿意逛这个超市。
“肯定要上班,约莫超市推出啥新品了吧。”
能让人们抱以如此大热情的,多半是肉制品,“超市的肉都是符合食品安全的吗?”
若真没问题,里面的超市为啥不上货?
“没有检测到病毒,但对人类是否有伤害,专家也说不准,毕竟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会成为身体的负担。”赵程专心看着地,“但里面超市卖的食品都是符合要求的。”
有些食品的成分检测不出来,防止药地的人们乱吃东西,超市不会上架。
外面则是人们需求大,超市不卖,黑市也会卖得风生水起,超市有厨师,能保证处理过程干净卫生,比黑市买的更好。
这种东西没法禁,就像鼠肉,之所以成为畅销肉制品,最开始就是人们私下煮来吃的。
赵程说,“你们家有小孩,尽量少吃那些。”
“嗯。”
赵程送她到宿舍楼前,约好出去的时间,他骑着车往赵妈妈的宿舍去了,等他走远,顾明月才进去。
肖金花坐在洗衣棚门口,正跟几个阿姨聊天,顾明月走到她近前,她以为来洗衣服的,指着里面,“8号洗衣机是空的。”
“妈”顾明月喊了声。
她抬起头,笑容在嘴角溢开,“明月”
几个阿姨偷偷打量顾明月,可她全副武装,根本看不清长相,不由得跟肖金花说,“肖大姐,你家闺女长得挺好看的啊,为啥把她的榜给撤了呢?”
人们最大的乐趣就是扒榜,毫不夸张的说,任何榜的前三名的祖上三代都被她们扒出来了。
肖金花说,“她不常在宿舍,霸着榜不好,不说了,我上楼一趟,来人的话你让她把钱放洗衣机上就行。”
上楼时,顾明月问,“你们聊什么了?”
“嗐,就是那个榜啊,你的榜全给撤了,她们问啥原因。”楼梯是湿的,肖金花杵了根拐杖,提醒顾明月小心点,“这几天雪大,孩子们跑上跑下的,楼梯和走廊滑得很。”
继而想起撤榜的原因没说,肖金花继续道,“撤榜是泽浩做的,他说好几个榜的第一名被骚扰了,担心你出事,就让榜主把你的名字删了。”
争议最大的是女神榜,也是流量最大的,无论谁得到女神称号,都会惹来无数追求者。
顾明月感受过那种热情,不太喜欢。
“李泽浩说的?”
他做事不像这么周到的啊?
“对啊,他不是关禁闭吗?担心对象被人抢走了,偷偷溜出来,被其他人看到了,要不是你爸帮他打掩护,估计又得受罚。”想到李泽浩追求女生的积极劲儿,肖金花好笑,“他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
身上的责任有人扛,压力小了,自然乐观活泼了。
便是顾明月自己,神经都没以前绷得紧了,“爸上班去了?”
“对啊,领导让他多休息几天,他闲不住,好像单位离了他会倒闭似的。”
到了宿舍,肖金花开门,“肚子饿不饿,我这就弄饭。”
“我来吧,爸和慧慧姐不回来吃午饭?”
否则肖金花早就做饭了。
“天冷,来回一趟太麻烦,他们带了饭去的。”桌上放着早上没有吃完的饭菜,两个人吃不太够,肖金花问,“要不要吃饺子?”
“好。”
饺子的话空间有包好的,直接烧水煮就行,顾明月去检查出门前留的肉和蔬菜,新鲜蔬菜已经吃完了,还有些晒干的豇豆木耳和腐竹那些,顾明月重新补上,“过年你们去周叔家了吗?”
周妈妈化疗应该结束了吧。
肖金花握着点□□烧蜂窝煤,叹了口气,“去了,但没吃饭就回来了。”
“为啥?”
“你阿姨好像不太高兴,觉得慧慧甩脸色了。”
周妈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性格偏执起来,周慧不喜周娅是理所应当的,以前两人见面也没个好脸色,这次周慧稍微板着脸,周妈妈就不舒服了。
“她希望慧慧和她姐和好,慧慧不答应。”
母女两吵起来,最后不欢而散。
“周妈妈的病怎么样了?”
“之前头发不是掉光了吗?现在好想长了些出来,戴着帽子,头发多不多看不出来。”
肖金花很想跟周家拉近关系,她娘家那边已经不来往了,就剩顾小姑和顾建军还在走动,周妈妈素来好相处,又是儿媳妇的亲妈,照理是很值得信任的人,但有个周娅夹在中间,感情明显生疏了。
肖金花说,“慧慧回来你别在她面前说这事,免得她难过。”
天灾发生后,孝顺两老的是顾奇,周娅啥都没做,现在落周妈妈嘴里,周娅竟比周慧好,谁愿意听这种话?
“我吃了饭就得回去上班,等不到慧慧姐下班了。”顾明月把蔬菜补足,看架子上的调料没多少了,又拿了些调料备用,“不知道哪天能放假,家里缺啥,你让爸来找我。”
“好。”
饺子已经下锅了,肖金花拿勺子推了两下,防止粘锅,“家里啥都不缺,倒是你,自己在海边要照顾好自己。”
“我有锅,吃啥能自己煮。”顾明月补满家里的食物,又去看收纳箱里的衣服袜子,包括床底的鞋子,该换的给换了,“你劝慧慧姐想开点,还有两个孩子呢,真要闷出病来,孩子怎么办?”
“你哥也是这么说的。”
顾奇一直看不起周娅为人,见周妈妈偏向周娅,比周慧还不爽,直后悔当初让周娅进基地了。
“妈,我给小轩他们拿了两双鞋子,待会你说买的啊。”
“好。”
家里一切妥当,顾明月吃了饺子,进空间把药材收了,草草的重新种上,连浇水都没来得及就下楼了。
按照正常假期,她有足够的时间打理空间,药材都收两轮了,就因不放假,导致空间收割种植慢了下来,回去路上,她问赵程,“你说啥时候能放假?”
“想在家里待两天?”
“嗯。”
赵程停车,回头看她,“这两天海边没啥事,要不你家休息两天,我帮你盯着。”
“算了。”顾明月不想欠他人情,而且长时间请假,肯定会遭怀疑,主要还是得单位固定放假时间,她说,“我嫂子心情不好,想在家陪陪她来着,请假的话,她该过意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