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VIP] 221 基因突变
不过白景然申请转岗在她意料之外, “白景然没来上班？”
“来了”冯冰冰敲了敲自己脑门，“但这儿似乎不太正常，神神叨叨的, 同事跟他打招呼也不理人。”
白景然易躁易怒, 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性格不算腼腆，不搭理人这种情况极其少见。
“顾姐，是不是你男朋友做的？”
“不是。”
她猜是顾奇，上次她被秦保安跟踪，顾奇就拜托巡逻公安帮忙拦人，她甩脱秦保安去警局也是公安帮的忙, 如果知道白景然的事儿，绝不会纵容。
冯冰冰迷糊了，“为啥啊？你男朋友是警察，他找白景然恐吓几句就完事了。”
她和对象说了顾明月被人纠缠的事儿，她对象让她遇到类似的事儿直接告诉他, 他直接上对方家, 查户口就能吓退对方。
忘记说了，她对象是警察, 联谊那天, 他来找朋友，问她认不认识谁谁谁，机缘巧合聊了起来。
目前相处来看, 虽有不尽人意的地方, 可人无完人, 就那样吧。
她说，“你是不是担心你男朋友多想？要不要我找”
顾明月打断她, “我能解决，不想麻烦别人，白景然啥时候离开单位？”
“就这两天吧，等接替他岗位的人来。”
司机跟售票员办公室是分开的，工作采取男女搭配的生活方式，司机全部男性，售票员全部女性，两间办公室隔着一堵墙，只要顾明月在，白景然时不时就要钻进来瞧瞧，这天突然没了动静，办公室的人不太习惯。
午休时，同事问顾明月，“白景然是不是喜欢上其他人了？”
顾明月看同事面生，应该是跟人换了班的，她态度不冷不热，“不知道。”
“他不是喜欢你吗？”
“喜欢我，我就得知道他的所有事吗？”她趴在办公桌上准备眯一会儿，嗓音并不高，对方却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泫然欲泣道，“我就问问，你这么凶干什么呀？”
她一嚷嚷，其他趴着的人纷纷抬起头来。
葛云似乎认识她，唤她小晴，“明月已经够烦的了，你就别问白景然的事儿了。”
“人家好奇嘛”
这楚楚可怜的语气让顾明月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葛云说，“你真要好奇就去问白景然，他转岗理由那栏写的是有狂躁症，你试试是不是真的。”
运输部说大也不大，稍微打听就清楚白景然转岗的原因。
狂躁症是医院医生诊断出来的，领导已经批准了，至于有没有其他原因，白景然不肯说，谁又问得出来。
见葛云向着顾明月，同事不问了，就是脸色不太好看。
等人回到办公桌，葛云小声告诉顾明月，“她比你先来，白景然追求过她。”
她没同意，但看白景然追别人，心里又不高兴了，人都是这样的，葛云年纪大，看得通透，跟顾明月说，“跟她轮值的钟姐这两天参加志愿者活动去了，咱们都会碰到她，你小心点。”
“”
这都是些什么事？
顾明月记下，问她试管的事儿怎么样了？
葛云叹气，“咱们不是做了体检吗？医生说试管成功的几率不高，建议我们领养个孩子。”
她已经递交了领养申请，正在积极准备领养孩子方面的考试，她说，“现在好多人都放弃试管了。”
政府派人搜寻救助各地的孩子，之后还会有大批孩子进来，既然没法生，就领养，想到这，她佩服冯爸爸，“还是冰冰爸爸有头脑，知道要领养两个孩子，我跟我老公只申请了领养一个女孩。”
指定性别是觉得女孩性格好，不愁嫁，养男孩既要担心他叛逆，还要担心他将来娶不到媳妇，烦心事一大把，怎么想都是女孩更好。
“你说我能否补交申请啊？”
“估计不行。”
最近基地热度最高的两件事就是单身税跟领养。申请领养孩子的夫妻众多，政府加高了门槛，申请两个孩子基本不会通过，顾明月问，“你们啥时候考试？”
“下个月中旬，你动作快的话来得及。”
民政局旁边就是领养政务厅，很便捷。
“来不及咯。”顾明月轻松的语气说，“我不知道啥时候能结婚呢。”
结婚的风险太高，顾明月不敢冒险，几十年世界变成什么样她不知道，她只想过好眼前，“对了，是不是又要体检了？”
全民体检变成每月一次，算算时间，就这几天了。
“是啊，每次体检我都害怕得睡不着，不知道怎么样了。”
体检项目没啥变化，但不用抽血，用针扎手指血拿去化验即可，顾明月给伤口消毒，贴上创口贴下楼，在楼梯上碰到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左边医生说，“刚刚有个女生拿她上个月的体检报告给我看，怀疑自己得了癌症”
右边医生问，“结果是癌症吗？”
“她顶多二十四五岁，哪儿来的癌症？”左边医生说，“跟其他人问题一样”
什么问题他没有说，对方似乎也知道，因为两人不约而同皱起眉来。
顾明月不由得想起肖金花，她也怀疑身体有问题，虽然医生告诉她是小毛病，可她总觉得医生骗她的，因为医生会撒谎。
结论从何而来肖金花没有说，她害怕得头发大把大把掉，染黑的地方也慢慢变白。
此刻见两个医生心照不宣，她不由得重视起来。
今天不用上班，她去肖金花工作的地方找她，顺便问起她从哪儿听说医生说谎的。
想到顾明月今个儿体检，肖金花以为她身体出了事，“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还是体检时医生跟你说啥了？”
“没有，我就问问。”
守仓库的总共两人，肖金花抓着顾明月背过身，“咱们单位有个同事体检结果好好的，哪晓得摔一跤人就没了，邪乎得很。”
“是脑淤血吧？”
这个病来得快，很多老年人倒地不起就是因为这个病。
“不清楚，他后人拿着体检报告去医院找医生，医生仍坚持他没病”肖金花说，“她们说气候异常，人类的基因也发生了改变，医生们害怕引起恐慌，故意不说的。”
顾明月不记得高中生物了，但居住环境和饮食好像是会引起基因突变，可天灾不到两年，不至于如此明显吧？
她说，“会不会是自己吓自己？”
“那不孕不育怎么回事？”
结婚夫妻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事，却始终怀不上，不是医生隐瞒了真相又是什么？
肖金花说，“医生的做法我能理解，但我们活到这个岁数，最怕的就是啥都来不及交代就咽气了，医生告诉我们实话，我们能接受的。”
她们单位中老年居多，凑一起最爱聊的就是生老病死，她现在很害怕。
还不想死。
偏医生不说实话，她心里虚得很。
顾明月看出她的不安，“妈，你要是不放心，咱们私下找个医生看看，医生既告诉你有三高，没道理瞒着其他不说。”
“是啊”
顾明月决定让肖金花早点安心，回家就问顾奇有没有认识的医生，顾奇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提肖金花，“我上个月体检报告没有找医生看，趁这个月体检报告没出来，想看看身体有没有病症。”
“咱们隔壁楼里就住着医生，我帮你问问”
希望街住的都是对基地建设有功的人，顾奇亲自上门约时间，然后让顾明月在约定时间直接过去。
体检太全面，涉及到某些隐私，顾奇没有跟着。
顾明月跟肖金花上门，先拿出自己的体检报告，医生先是粗略扫了眼，然后慢慢看起来，“这是上个月的体检报告？”
“嗯。”顾明月问，“医生，没有问题吧？”
肖金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医生，我闺女没事吧？”
“我先看完。”
他有些年纪了，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期间，推了好几次镜框，再次问，“这真是上个月的体检报告？”
“是啊，上面写着日期呢。”
医生这才想起体检报告标注了日期，他指着其中几项指标，又抬头看顾明月，“有点贫血，其他问题不大，顾奇说你们从茨城来的，没出啥事吧？”
顾明月不明其意，“没有。”
“那就好。”
肖金花问，“只有贫血吗？”
他肯定的回答，“只有贫血。”
顾明月趁机说，“能帮忙看看我妈的体检报告吗？”
“拿来吧。”
肖金花颤巍巍将报告放在桌上，舔着发干的唇，一句话都不说了。
医生仔细看完，然后望着肖金花道，“你的问题要大点，不过这个年纪的人基本都有，用不着害怕。”
他的说法跟其他医生一样。
三高。
必须戒高蛋白的东西，糖也尽量少吃。
听完他说的，肖金花暗暗吐出口气，“我没其他病吧？”
“没有。”
医生似乎对顾明月很感兴趣，“你今年多大了？有对象了吗？我孙子在医院急诊科，至今没有女朋友，你要不要考虑考虑他？”
“”
是不是所有长辈都这么着急？
她撒谎，“我有男朋友了。”
话一出口，两道视线齐齐锁住她。
肖金花纳闷从来没听她说起过，而医生则问，“你对象在哪儿上班？我看顾奇人耿直，你也是个好孩子，可不要被人骗了。”
“他是警察，人挺好的”顾明月硬着头皮往下说，“要骗也是我骗她。”
医生不认同的摇头，“你可别妄自菲薄，我来基地后，接待的病人没有几千也有几百，像你这样的很少遇到了。”
顾明月想问她是哪样的，医生自顾往下说道，“我孙子今年25，原本还在读研究生，我们家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你要是愿意嫁过来，条件你随便说。”
“”
怎么又扯到这个话题上了？
顾明月找理由搪塞过去，离开时，医生送她们，苦口婆心道，“小顾啊，你在哪儿上班？等我孙子休息，我让他来找你怎么样？”
“”
顾明月维持礼貌的笑容说，“我在运输部上班，工作时间长”
“没事，做医生最重要就是得有耐心，我保证不让他打扰你。”
“我有男朋友了。”
走出楼栋，肖金花百思不得其解，“他们家是医学世家，孩子也会找不着对象吗？”
医生社会地位高，文化底蕴好，条件比她们家强太多了。
再就是他孙子比顾明月小好几岁，女大男小，男方父母都不太能接受，他们家怎么好像捡到金砖似的？
肖金花不由得端详自己闺女，莫不是看起来年龄小，他们搞糊涂了？
不过那些不是重点，肖金花问，“你啥时候有对象了？”
“我乱说的。”
现在身边所有女生都有对象，没有对象的也积极在找，她没有对象还摆烂，领导估计又得找她谈话了，为了让自己显得不另类，只能用这个办法。
“妈，这事你不要说出去啊，我不想相亲。”
“好。”
确定自己没有大病，肖金花放松下来，“你哪天要是想相亲了，记得跟我说，我帮你张罗。”
她说过不逼闺女，但有生之年，还是希望闺女能穿上婚纱美美的出嫁。
这天，顾奇下班，进门就问顾明月出啥事了，他回来路上被医生堵了，医生打听顾明月对象的事儿，完全不掩饰要挖墙角的心思。
他承认妹子优秀，但不像红颜祸水啊。
顾明月问他，“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就说你跟你对象感情稳定，准备领证的事儿了呗。”
幸好他在联谊楼有认识的人，否则都不知道怎么帮顾明月圆这个谎，他问，“你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我也说不上来。”
医生是在看了她的体检报告后撮合她和他孙子的。
若像肖金花说的，人类基因突变，而她没有食用过变异动植物，没有喝过天灾里的水，基因突变的症状应该是最轻微的，医生估计看中了这点。
当然，这是她的猜测。
“有啥说不上来的？你心地善良，模样又好，但凡眼睛没瞎，谁不想娶你啊？”顾建国从厨房探出头，“何况你以前还是主播，有名气！”
顾建国沾过顾明月的光，三楼淑涵又因明星男朋友跟家里闹翻，他觉得有名气太好了。
即便过气，只要有粉丝，遇到困难就会有人帮忙解决。
他说，“明月，空间有你的海报吗？咱们要不要贴几张在客厅里啊？”
无论谁来都知道她的光辉史。
顾明月表示拒绝，万众瞩目的生活不好过，一言一行都可能被无限放大，她已经体验过，拥有从头来的机会，不想再出名了。
因为任你红透半边天也达不到以前的高薪。
基地生活虽然比天灾好，但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对于医生的提议，顾明月并没放在心上，直到出门上班，遇到鬼鬼祟祟跟踪的人，要不是那身白马褂，她会以为是坏人呢。
“戴医生”顾明月无奈的折身回去，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出任务去了，等他回来我们就领证。”
至于多久回来，她说了算。
“明月啊，我们家戴昀今个儿休息，我看你要坐公交车，不若让他送你去？”
顾明月往他身后瞥了眼，并未看到什么人，他也注意到了，眉头拧成了川字，“这小子！”
明明说好一起的，啥时候跑掉了？
“明月啊，你放心，回家我就好好收拾那小子。”
“”
第222章 [VIP] 222 香饽饽
祖孙两怎么交涉的顾明月无从得知, 下班走出单位楼，见祖孙两站在门口，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明月, 这是我孙子。”
被他拽着的青年脸色通红, 头歪向一侧，咬着唇不说话。
戴医生拍他胳膊，“臭小子，喊人啊。”
戴昀：“”
他没见过像他爷这样阴晴不定的，早先单位办联谊会，他爷耳提面命警告他不准交女朋友，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没多久又要他赶紧交女朋友，人都给他选好了，哪怕人家有男朋友，抢也要抢过来。
面前这女生长相是不错，但他爷啥时候也成颜狗党了？
打量人的间隙, 肩膀又挨了两下, 他不情不愿伸出手，“顾小姐”
顾明月垂眸看了眼, 淡淡道, “戴医生”
他们祖孙都是医生，这个称呼没问题，就是生疏了些, 戴老医生说, “大家都是邻居, 你不用见外，以后喊他小昀就行。”
小昀？
戴昀满头黑线, 做三就够离谱了，还来这出？
他说，“附近有家咖啡馆不错，咱们要不要去坐坐？”
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顾明月看出他的想法，正要说行，旁边戴老医生抢话道，“咖啡有什么好喝的？去咱家，我给你们煮茶。”
“”
年轻人谁愿意喝茶？还去他家？
他爷失心疯了不成？
“爷，我和顾小姐单独说几句话”
“什么顾小姐，喊明月！”戴老医生纠正。
戴昀：“”
好言好语劝走人，戴昀满脸尴尬，“顾小姐，我爷估计看我没女朋友给急的，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没事。”
只要不像白景然那样发疯就行。
两人也不去咖啡馆了，而是坐公交车回家。
这会儿高峰期，车里人满为患，两人肩挨着肩，戴昀时不时歪头瞥她。
他比顾明月高大半个头，眼睛恰好落在她头顶位置。
“顾小姐，你每次洗头发是不是掉很多头发？”
“？？”顾明月侧目，“能治吗？”
医生不会说无关紧要的话，她下意识以为他清楚掉发的原因。
戴昀说，“你可以去医院做个检查”
她的头顶有些秃了，照理说不应该。
“好。”顾明月又问，“超市卖的生发液有用吗？还是说只是噱头？”
“要看个人体质，但原本头发稀疏，使用后满头浓密秀发那种多半是假的”
顾明月从小头发就少，因为职业原因，经常熬夜，她买过几瓶生发液，刚开始的确长出了头发，后来又掉了。
她问，“你研究生读的什么专业？”
“临床医学”
顾明月不了解医学专业的分类，但各个高校的临床医学分数都很高，他口音又是首都那边的，学校招生分数更高，她说，“你们平时很忙吧？”
戴昀立刻想到没到家就被他爷拽到这儿来的情形。
笑容不自在道，“还好。”
基地已经准备建些小诊所，往后他们可能被分到诊所上班，到时就没现在忙了。
他说，“你以前是电竞主播？”
他初高中喜欢玩游戏，后来上大学后根本没时间，偶尔刷刷短视频，大数据推送的并没电竞相关的内容，他说，“你们工作累不累？”
“还好。”顾明月说，“现场比赛解说的话要提前做准备，平时直播稍微轻松些。”
两人聊着天，很快就到了站台，两人刚下车，就看戴老医生拉着顾奇的手不让他进楼。
戴昀扶额，“我爷真的是”
害怕基地没有女生了吗？
他小跑过去，“爷”
戴老医生正邀顾奇去他家吃饭呢，骤然看孙子跑过来，又看顾明月站在不远处，登时竖起眉，“你咋回来了？”
不是说好去咖啡馆吗？
“顾小姐有事，我们改天再约，爷，你们聊什么呢？”
顾奇头疼，“你爷邀我去你家吃饭，但我爸已经煮好饭了。”
想请他们上楼，又怕暴露家里的物资，他家平时只有周爸爸他们来，物资随意摆放的，周爸爸只当他置办的，并未起疑，戴家人就不同了，他们是高知，脑子转得快，进门一看就知道以他的工资负担不起这些。
戴昀扶好自家爷，“爷，时候不早了，咱们改天再来吧。”
楼里下班的人都回来了，如果知道他们死缠烂打，会笑话他们的。
戴老医生活到这个岁数，不怕那些了，“明月，你对象啥时候来啊？戴爷爷想看看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你。”
“”
他不会想当着人的面挖人家墙角吧？
戴昀脸红，拉着他往自家楼里走。
戴老医生一步三回头，嘴里不忘跟孙子嘀咕，“小昀啊，爷不会害你，明月这孩子好，你要娶了她，这辈子值了。”
“人家有男朋友的。”
“有男朋友又怎么样？只要没结婚，你就还有机会。”
这三观，戴昀无语了。
“爷，你看上她啥了？”
戴老医生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半晌仍是那句，“反正爷不会害你。”
好不容易送走白景然，耳根没清净呢，又冒出戴家，戴家没有搪塞过去，又钻出刘家和温家，皆是长辈，皆要把儿子介绍给她。
秦保安不知从哪儿听说这事，跑到单位找她。
“明月，你男朋友出任务去了吗？”
女朋友招桃花，做男朋友的怎么忍得了？
两人不会分手了吧？
虽然不厚道，他发自肺腑希望男方耍脾气分手。
办公室的人不知道她的私事，见秦保安眼神暧昧，意味深长的盯着两人。
秦保安既羞涩，又沉迷旁人的这种目光，仿佛他跟明月有什么似的。
“明月，城东开了间图书馆，你想不想去看看？”
他记得明月曾经去网红书铺打过卡，应该是喜欢书的。
“不了。”
这会儿是上班时间，顾明月抬脚往公交车走，秦保安亦步亦趋跟着，“城东修了个小公园，有很多雕塑”
“我爸让我早点回家。”顾明月回答他，“你约其他朋友去吧。”
秦保安垂眉，“我在基地没什么朋友。”
天灾前他租的房子发生火灾，房东要他赔钱，他拿不出来，找朋友借钱，除了关系最铁的两个，其他人都跟他哭穷，想到顾明月二话不说转了两千，他感动不已。
“明月，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
他的工资没有乱花，全部攒起来了，她想要什么他都给买。
“基地的景点我都去过了。”顾明月说，“我妈身体不好，我要回家照顾她。”
“阿姨怎么了？”
“三高。”
“”
老年人基本都有三高问题，饮食注意点就行了，哪儿用得着女儿寸步不离的照顾？明月太孝顺了，他说，“我老家有治三高的偏方，我帮你问问。”
“她身体还行，主要是心理接受不了。”
“你让阿姨想开点，三高不是病，忌口就行了。”他认识的老年人多数都有三高，来基地路上，没有药，只能挖中药野草，基本没有因三高去世的。
“嗯。”
顾明月已经上了公交车，秦保安跟上车，瞥眼车里，道，“我要买票吗？”
车里就她跟司机两个人，家属朋友坐车应该不用买票吧？
他抱着期待，顾明月视若无睹，“要买，你去哪儿？”
这趟车离他住的地儿远，他坐车到终点站，必须要坐车回来，他又问，“到终点站不下车的话是不是不用再买票了？”
过年那天，顾建国他们是这么做的，可秦保安不是她家人，答道，“要买票，否则被查出来我会被扣工资，年底考核也不过关。”
考核跟积分相关，三次考核不达标就会扣分。
她一说，秦保安顿时不敢逃票了。
票价不贵，但吃过穷的苦，他不敢大手大脚花钱，结婚养孩子都要钱，总要省着用。
他坐在离顾明月最近的位置，看她熟练的收钱扯票协商座位，笑容恬淡，嘴角不自主地跟着扬了起来。
她是这么美好，从以前到现在，从来没有改变过，如果能娶到她，这辈子都值了。
他在车里坐了半天，离开的时候，心里怅然若失，“明月…”
顾明月下班了，要回办公室，听到他喊自己，回头问，“怎么了？”
他苦笑了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明月急着回去算账，并未和他多聊，他不像白景然歇斯底里，顾明月也不好撕破脸，只能跟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交费时碰到葛云，她考试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考察期和复试，全面评估通过才能领养孩子，她最近谨小慎微，生怕不注意得罪人坏了大事。
顾明月排在她后面，她主动让出位置，“你先来吧。”
“不用。”
葛云前面还有两个人，动作很快的，顾明月问，“手续没有问题，啥时候能领孩子回家？”
“五十天吧，孩子是基地的未来，肯定要让我们学会照顾孩子，将孩子放在首要位置才敢把孩子交给我们。”
她说，“冰冰也申请领养了，时间太仓促，考试没有考好，你遇到她多安慰安慰她。”
葛云考试那天碰到冯冰冰了，夫妻俩陌生得比同事都不如，她怀疑冯冰冰结婚是为了孩子，但这种事万万不能说的。
“好。”
顾明月回到办公室碰到冯冰冰刚从里面出来，“顾姐，我考砸了。”
“以后再考就是。”顾明月不清楚考试内容，但冯冰冰考试比毕业多年的人有优势。
“哎，又要等很久，我爸担心好孩子都被领养走了。”
考试内容跟以前的公务员考试很像，主要还是思想道德，以及照顾孩子方面的注意事项，明明看着不难，就是不会组织语言。
冯冰冰说，“我决定私下报个培训班。”
基地还有这种培训班？
第223章 [VIP] 223 孤儿院
基地不允许人们做生意, 基地里面所有生意都是政府安排人在管，培训班若是正规，应该也是政府的。
顾明月问, “培训班在哪儿？”
冯冰冰摇头, “不清楚，我爸已经找人打听了，政府没有开设课程，我们准备私下请老师上课。”
“会不会被举报？”
基地里的夫妻都想领养孩子，没有经过培训的肯定会嫉妒报培训班的，一旦举报到上面，上面肯定会管, 因小失大就得不偿失了。
冯冰冰蹙眉，“不会吧？”
“你还是问清楚了。”顾明月压低声，“此事关系重大，谨慎些比较好，哪怕私下找老师, 也不能跟这事扯上关系。”
冯冰冰明白过来, “你说得对，回家我就跟我爸说。”
有利益冲突就有争斗, 多留个心眼不会出错的。
顾明月到家, 楼里的人也在讨论领养的事儿，三楼被闺女气着了，也申请了领养手续, 两口子思想觉悟高, 裸考通过了。
她闺女回来, 又砸凳子又骂人，顾家苦不堪言。
顾奇加班, 还没有回来，顾建国被楼上吵得不耐烦，“咱们要不要上去劝劝啊？”
“人家家务事，你掺和干什么？小心人家联合起来骂你。”肖金花说。
“三天两头摔东西不是办法啊？他们若是住的独栋，随便他们怎么吵，但楼上楼下的，是不是该注意我们的感受？”
房子本来就不隔音，孙子他们搬凳子他都会提醒小心点，以己度人，三楼太过分了。
话声刚落，又是一阵砰砰砰的碎裂声，顾建国皱眉，“她怎么比黄家闺女还能闹腾啊？”
住在z基地的时候，黄雨薇是最会来事的，父女两没少吵架，但没有楼上密集。
顾小梦捂着耳朵，嘴巴翘起，“太吵了，太吵了。”
“咱先吃晚饭，他们要是继续吵，我上楼说他们。”顾建国安慰孙女。
然而不等他们吃完饭，三楼就安静下来，淑涵搬出去了，把衣服都打包带走了，说是要断绝关系，其他人都在楼梯间看热闹，劝淑涵，“你爸妈也是为你好，明星也就听着光鲜，其实就那么回事，你之前相亲的警察不是挺好的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三楼以前就是中产阶级，哪怕天灾降临，家庭也不差。
配个明星太可惜了。
淑涵已经相亲好几个警察了，她都不喜欢，就喜欢现在的男朋友。
呛邻居道，“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好不好？”
“你爸妈说好啊。”
没有父母会害自己的子女，三楼已经也算高知家庭，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差，不像顾家闺女，虽然是香饽饽，也仅限医生圈子里。
想到这，她们的目光落在顾建国身上，“怎么没见你闺女男朋友？”
“出任务呢。”
托戴老医生的福，整栋楼都知道他闺女有个警察男朋友，顾建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他们忙着呢。”
“哪个部门的啊？”
顾建国卡了下壳，“巡逻队的吧？”
巡逻警察算是所有警察队伍里最低的，邻居们说，“那还是医生好，每个月能免费帮忙看体检报告。”
医生虽然辛苦，但受人爱戴，巡逻警察听着牛逼哄哄的，其实也就比他们稍微好点。
顾建国甩手，“两人缘分到了，我们做父母的不能棒打鸳鸯啊。”
“也是，你们家顾奇现在是科长，找个条件差点的也没啥。”
这话顾建国不爱听了，哪怕明月男朋友是子虚乌有，警察的条件哪儿就差了？
看说话的是201的，顾建国没有反驳，“还是你们好，子女婚事都交接好了，等着抱孙子就好。”
论戳人心窝，顾建国还是在行的。
楼里成亲的小年轻有四对，但都没有孩子，最开始抹不开面子申请领养，如今恨不得立刻从外面抱个回来。
于是，一听他的话，人们脸色都不怎么好。
顾建国仿佛没看到，继续道，“甭管是不是亲生的，好好培养，孩子大了会把你们当亲生父母的。”
“”
邻居们都不说话了。
等淑涵走出单元门，他们扯开话题，“不是说有人造太阳吗？怎么还不投入使用？”
最开始说的元宵节过后，现在都过去两个多月了，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种事只有三楼清楚，但三楼心情不好，并未参与讨论。
顾建国开门回家，看闺女洗完澡出来，弯着腰走过去，“咱们会不会露馅儿啊？”
人人都知道顾明月有男朋友，始终没有人见过。
时间一长，人们肯定会问。
顾明月把衣服泡盆里，催顾小轩去洗澡，回他的话道，“真要被戳穿，就说分手了。”
“你要分手了，她们铁定背后偷着乐，戴老医生跟我说过好多回了，只要你愿意嫁过去，所有人的工资都归你，顺便找关系帮你调岗，转去行政班。”
戴老医生在医院地位高，他帮忙的话，顾明月调去医院不是不可能。
老实说，他也不希望闺女上夜班，有个疯癫的同事就够烦了，以前的粉丝还纠缠不休。
“对了，你的那个粉丝没有跟踪你了吧？”
这事还是顾奇告诉他的，有个粉丝想追求顾明月，有事没事就在顾明月身边转悠，虽然没有任何过激行为，但还是令人不舒服。
换个工作，大家都要上班，粉丝就没时间缠着她了。
“没有。”顾明月不希望他担心，说道，“他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不敢做违法乱纪的事儿。”
“知人知面不知心，往后你上夜班，让你大哥送你去。”
基地治安好，但难免有疏漏的时候，还是小心点好。
“不用，路上有公安。”
接下来几天，秦保安没有出现过，倒是周妈妈心事重重的找肖金花聊天，说有人在孤儿院看到瑞杰了，她想不明白，谁不希望要个孩子？周娅竟把孩子送去孤儿院。
她怀疑周娅出事了，想出去瞧瞧，又怕顾家这边不高兴，先来说清楚情况。
血脉相连，对周妈妈来说，周娅不曾伤害过她这个做亲妈的，她对周娅的记忆停留在以前脾气不好，但还算孝顺的印象里。
周妈妈说，“娅娅对你们做的事儿是她糊涂，我不求你们原谅她了，但瑞杰是无辜的，他被人丢在孤儿院，往后去到新的家庭，怎么办哪？”
虽然养父母不会虐待他，但她骨子里传统，希望瑞杰继续待在周娅身边。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肖金花有心安慰她两句，可她了解闺女的秉性，真要像无事发生，闺女铁定不答应。
“你毕竟是瑞杰外婆，去看看也好”
“慧慧和明月那边？”
“暂时瞒着吧，她们对周娅恨之入骨，说出来，两人心头都不会痛快。”
便是她心里都不舒服，然而终究是自己亲生的，割舍不了无可厚非，肖金花说，“周娅性格歪了，你和她打交道要注意点。”
“我是她亲妈。”
顾明月猜到她们聊周娅的事儿了，因为周妈妈离开的时候眼眶通红，她并未说什么。
第224章 [VIP] 224 人造太阳
周妈妈要跟女儿相认是她的事儿, 她无权干涉，但她不会再跟周娅来往。
周慧也是这个态度，她甚至怀疑瑞杰是故意被周娅送进孤儿院的, 周娅新丈夫长什么样她没见过, 但她们想搬进基地必须积极攒积分。
没有孩子，既不用负担孩子的生活，也不用担心孩子被人拐跑，一举两得。
针对这事，全家都保持缄默。
基地外面有大片住宅区，有些是政府修的水泥楼，有些是群众自建的土坯房, 房屋高矮不等，一盏盏路灯沿着巷子铺展，宛若满天繁星被人拨成一条条线。
周妈妈数着房号，既期待又忐忑，站在周娅住的楼栋单元门前, 她微微沙哑的喊了声, “周娅”
楼里有人探出头，见周妈妈面生, 又缩了回去。
这边住着的基本都是z基地的人, 经历过重重困难来到这，人们不再相信陌生人。
因此没人搭理周妈妈。
周妈妈说，“妹子, 能告诉我周娅家吗？我是她妈”
一会儿后, 有脑袋钻出来, “她们上班去了。”
“啥时候回来？”
按照基地排班，白班已经结束了, 据她了解，周娅的工作不需要加班，周妈妈前后张望，巷子不深，一眼就能望到头，其中并没看到周娅的身影。
楼里人回，“不清楚，她们两口子勤快，每天都很晚才回来。”
大家伙都这样，为了攒几分，每天持续工作十五小时以上，到家吃了饭就睡觉，基本没有多余的时间。
周妈妈心疼不已，闺女是做错了事儿，但想到她如今过得如此凄惨，又百般不是滋味。
现在是春天了，夜风出来，仍有些寒冷，她坐在门前的石墩上，快要睡着时，巷子口才有声音传来，她站起身，眺目望去，男男女女说说笑笑往这儿来，她虚着眼仔细看，并没看到周娅的人影。
有些人进了楼，有些人往巷子深处走。
之后又来了几拨人，皆没有周娅，就在她要回去时，巷子口又走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人挑着箩筐，背驼得厉害，女人垂着脑袋，五官看不太清楚。
她一眼就认出女人是周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衣服上有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
是了，这是她闺女，任何时候，都把自己打扮得极为干净，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厉害，“娅娅”
一出口，眼泪绷不住。
周娅抬头，皮肤微皱的脸上满是怔忡。
“娅娅”周妈妈声音哽咽。
男人猜到她的身份，没有说话，周娅低头擦了下眼角，径直往楼里走，语气干涩，“你怎么来了？”
周妈妈捶她，“慧慧是你妹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她啊？”
周娅停下脚步，挨了她两拳，眼泪在眼眶打转，鼻翼动了动，“周慧让你过来的？”
周慧还不知道这事，丈夫也不愿意来，丈夫的意思是人性自私，贪得无厌，她们不追究周娅，周娅不会反省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若再利用他们的宽容伤害自家人，最后难受的还是自己人。
望着眼角生出许多皱纹的女儿，周妈妈泪如泉涌，“慧慧不知道这事。”
“那你还来？”
周妈妈抹了把泪，“瑞杰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一旦被人领养走，亲生父母都没办法接回来，周妈妈说，“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孩子都没办法，你有孩子怎么不知道珍惜？”
她声嘶力竭。
周娅怒气渐来，“你当我愿意？我们要上班，谁照顾他？”
孩子跟着她也是遭罪，不如让他进基地过好日子，他老公也有孩子，一并送到基地里面去了。
政府说了，只要她们努力表现，搬进基地后有机会把孩子接回来。
基地孩子多，先送出去的基本是无父无母的，她看着周妈妈，“没事你就回去吧，周慧讨厌我，知道你来找我肯定会生气。”
她拉过身侧的男人，跟周妈妈介绍，“这是我老公，郑怀仁”
男人拘谨的喊了声，“妈”
周妈妈哎了声，脸上尴尬，“往后好好过，基地里的生活毫无压力，搬进来就好了。”
“好。”
周娅没有邀请周妈妈上楼，周妈妈不好厚脸皮跟着，在门口站了会儿，“你们辛苦了一天，快回去吧。”
“你注意安全。”
丢下这话，周娅跟男人上了楼，周妈妈仰头望着，始终不见房间有灯亮起，又忍不住流泪。
周娅节俭，定是舍不得电费。
外面的工资分两部分，一部分是钱，一部分是积分，钱不多，勉强够用，周娅应该是想攒着钱养孩子
周末，顾建国邀周爸爸他们过来吃饭，周妈妈想找个人说说话，当着孩子的面又忍住了。
肖金花了解她，待吃过饭，收拾碗筷去厨房，周妈妈跟着帮她的忙。
肖金花问，“看到周娅了？”
“嗯，她老公不高，看着像老实过日子的。”
两边都是重组家庭，周娅有儿子，那边有女儿，那边原本还有父母，来基地不久就去世了。
目前就剩夫妻俩。
肖金花说，“那你不用担心了。”
“她变了很多，我要不开口，她恐怕都不会认我”
再就是周娅老了好几岁，头发有些都白了，她好像并不在意那些，别人工作十五小时，她们夫妻工作十六小时，卯足劲攒积分，周妈妈说，“我觉得她好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周娅真要无可救药的话，肯定会想方设法说服她帮忙写申请，让她们夫妻搬到基地里。
周娅绝口不提，定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
做妈的总是为子女的不好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肖金花说，“这事我跟慧慧她们说了”
“她什么反应？”
“没说啥。”
便是肖金花自己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亲家母要认闺女，她极力阻拦，万一周娅出什么意外，亲家母没准会以为她害的，她可不想担那个责。
不管是最好的。
周妈妈眼热，“我就知道慧慧是这种态度，她什么都不说，其实就是不满。”
对于母亲而言，自然希望孩子们相亲相爱，相互扶持，可如今彼此间有了裂痕，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修补的。
周娅那边没办法帮忙，只能尽力照顾瑞杰。
周妈妈打算把瑞杰从孤儿院接出来，她是孩子的外婆，写申请的话应该会通过。
哪晓得瑞杰喜欢跟孩子们住，打死都不愿意跟她走，周妈妈说过不久他妈妈会来接他，小男生扭过头，“我哪儿都不去，就待在这儿。”
这儿有老师，有小伙伴，不愁吃不吃穿，比外面好。
他已经有了分辨力，不像以前依赖人了。
周妈妈不知道周娅是不是清楚这点，孩子在这儿生活的时间越长，越迷恋这儿，将来她可能也带不走他了。
周家的这些事都是肖金花告诉顾明月的。
顾明月不予置评，她现在烦心事不断，没有心思理会其他。
戴老医生天天没事就带着孙子在楼下蹲着，接连很长时间没有看到顾明月所谓的男朋友，戴老医生不由得起了疑，但凡戴昀不上班，必让她来单位接送。
为此，戴家还买了辆电动车。
戴昀原本极力排斥，几次相处下来，竟也变得主动起来，他挑明话说道，“我爷说你没有男朋友，你实在找不着人的话，不如跟我试试。”
他知道她以前的粉丝经常来找她。
不是他自恋，他觉得自己比她粉丝强多了。
顾明月现在也是骑电动车上班，两人并排着往街上行驶，回答道，“我有男朋友。”
“他怎么没来接你上下班？”
“我们这个年纪谈恋爱，不像你们年轻人了。”
戴昀不爱听这话，她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这不是男朋友的基本素养吗？”
“每一对情侣相处的模式都不同，我们聚少离多，这样不是挺正常？”顾明月一口咬死自己有男朋友，戴昀也没办法，岔开话题，“你去医院检查过脱发的原因吗？”
顾明月说，“没有呢。”
上次她就是因为这个被其他医生盯上的。
听了他解释脱发的原因，她想去医院做个头皮检查，凑巧碰到戴昀爸妈，然后追她的医生就多了起来。
“你找机会去一趟吧。”
“以后再说吧。”
她这周上夜班，现在凌晨六点，街上空荡荡的，花台里的菜苗长高许多，许是有丝瓜，好些位置搭起了竹架。
就在她们即将走完竹架时，天空骤亮，层层叠叠的黑云被灰白的光照亮。
“停车，闭眼。”戴昀急急按住手刹，仿佛被人施了魔咒，顿时不动了。
街边的居民楼顿时响起哄闹，有人呐喊，“在房间适应一会儿再出来。”
顾明月闭着眼，问戴昀，“这是人造太阳吗？”
年前也亮过，光芒似乎不同。
戴昀说，“应该是。”
他们家基本都是医生，不太了解气象局的事儿，他低下头，缓了会儿，缓缓睁开眼。
灰白的光不算刺眼，但眼皮涩得厉害，眼泪抑制不住，他重新闭眼，提醒顾明月，“先别睁开。”
居民楼里的人都在议论怎么回事，但没人说得出原因。
待议论声小去，戴昀尝试睁开眼，眼睛不如刚才难受，却也不舒服，他皱眉，“等几天要去医院检查检查眼睛。”
“怎么了？”
“眼睛畏光，要查查原因。”
他是医生，对身体各个部位的不适特别敏感，“你没感受到眼睛不舒服吗？”
“感受到了。”
她以为这是正常现象，适应后就好了。
灰白的白渐渐暗转黄，渐渐转亮，马路上的人多了起来，没有灯光装饰，一栋栋尖尖的水泥楼变得像机甲末日电影里的建筑，完全就是碉堡，没有想象中的壮观。
街边有人喊，“原来这就是我们的基地啊。”
白天和夜晚，完全不同的景象。
顾明月问戴昀，“你们家啥时候搬来的？”
“水灾的时候。”
当时好多建筑工人为了赶工期生病，首都那些三甲医院的医疗设备全部空运到这边，医生也搬了过来。
不过那时候没有对外宣称这儿在建基地，只说救援，他爷年事已高，想最后为国家做点事就报名了，上面看他年龄大，让他把家属捎上，如果报名的是他，家里沾不到这个光了。
顾明月说，“基地建得快吗？”
“快啊。”
地基那些全部是机器挖的，不像以前建高楼还要搭架子罩层网子，这儿的工人都是直接踩梯子，没什么安全措施。
顾奇升得快也有这个原因，虽然分工不同，但他们一砖一砖垒上去，才有现在的基地。
最开始的几栋楼外墙贴了瓷砖，后来因为地震，瓷砖全被敲了，看上去坑坑洼洼的，残破不已，他给顾明月指几栋楼的位置，顾明月说，“跟茨城很像，闹鼠灾时，墙面被老虎啃得没法看。”
“这儿也有虫灾，不过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白班规定九点上班，回到楼里，还没有人出来，不过因为有光，没有人睡懒觉。
方翠芳等到了她想要的岗位，最近春风得意，见又是戴昀送顾明月回来，调侃他，“戴昀，你还真铁了心追小顾啊”
两栋楼离得不算远，进进出出，大家也算认识了，方翠芳说，“小顾有对象的”
戴昀挠头，“我知道。”
但他爷，他爸妈认定了顾明月，他只能硬着头皮上，甭说，他真有点喜欢顾明月了，人不作，且孝顺，待家人特别好，两人真要成了，两家关系肯定处得好。
他没有送顾明月上楼。
顾家似乎不欢迎外人，他爷好几次想进门，都被她爸找借口拖住了。
约莫还是因为顾明月男朋友。
武警消防员要去基地外面找孩子，长时间不回家似乎也说得过去。
由此可见，顾家对她男朋友应该是非常满意的。
见顾明月上了二楼，他推着车往家走，方翠芳在窗户边喊，“戴昀，小顾要是拒绝你，咱们楼里还有个女孩呢。”
三楼的淑涵。
前段时间离家出走，前两天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问她原因也不说，后来才知道她男友不会做家务，什么事都丢给她，她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哪儿吃得了那个苦？
两人吵了一架，她提了分手。
戴昀说，“阿姨，我有喜欢的人了。”
三楼传来不满的怒吼，“翠芳阿姨，我的事儿跟你有啥关系？谁要你关心了？”
“戴昀这小伙子不错的呢，我也是担心你又被外面的人骗咯。”方翠芳好心说道。
“多管闲事。”淑涵没个好气，又开始噼里啪啦砸东西，顾建国烦不胜烦，扯着嗓门吆喝，“姑娘呐，我家好不容易过几天清净日子，你能否别砸东西了？”
他又劝方翠芳，“你知道她脾气不好，惹他干啥呀？”
他们夹在中间，快被噪音吵死了。
他一说话，方翠芳就不呛声了，她表妹家做错事得罪人，还是顾奇出面调停的，任由双方斗下去，谁都别想攒够积分。
所以顾家的面子她还是要给的。
顾明月回到家，早饭刚摆上桌，顾建国蒸了一锅包子，打了一壶豆浆，见闺女进屋，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来，“外面晒不晒？”
“不晒。”
人造太阳似乎做过调整，光芒由弱转强，有了层次感，她说，“要等中午的时候看。”
太阳照着，温度要稍微高点，不过还是要穿外套。
周慧给顾小梦梳好辫子，小姑娘照完镜子，突然发现胸前有油渍，嚷着要换衣服，周慧说，“这点不明显。”
“就是要换。”
见周慧不动，她自己跑回房间，挑了件粉色外套，要顾明月给她穿上。
周慧说，“衣服刚刚才穿的，要换也是晚上换。”
“不要。”
“她要换就换吧。”顾奇拿过她手里的衣服，“爸爸给你换。”
小姑娘爱美再正常不过，像他小时候，还有水当发胶用呢，周慧嗔他，“你就惯着她吧，养成三楼那样你就知道后悔了。”
“我闺女绝不能成那样。”顾奇脱了女儿的外套，抬起她胳膊，套上粉色衣服，“小梦以后会不会气爸爸？”
小姑娘甩头，嘴甜道，“我最喜欢爸爸了。”
两个孩子被教得好，在家娇气，出去还是沉得住气的，就说两人在学校用午饭，每天顾建国给他们送饭，其他同学看有肉，想吃，兄妹两偶尔会把肉分出去，但绝不让同学把筷子伸到自己碗里来。
害怕传染到病毒。
以顾小轩的逻辑，同学想吃他的菜，哪怕传染，也该是同学传染，他才不会又给肉，又感染病毒呢。
穿上喜欢的衣服，顾小梦急忙又去照镜子。
应该是满意了，出来后就去沙发上背书包，顾奇抱起她，“爸爸送你去学校。”
“好啊。”小姑娘说，“坐车车。”
顾奇说，“坐车耗电，咱们走路去，顺便看看花台的菜苗有没有长高。”
电动车是顾明月在用，顾奇去哪儿基本都是走路，或者坐公交车，对他来说，骑电动车还要找个停车的位置，不方便。
“好呀。”
菜苗没有喷农药，施的肥是改造过的，没有臭味，永夜天没多少人注意，现在这一抹绿色特别吸引人。
人们甚至讨论要不要栽些行道树，或者弄几盆花。
种菜太单调了，种些果树，秋天还有水果吃。
人造太阳给了人希望，仿佛天灾已经过去了，下班后，时间闲下来，便想找点事儿做。
于是，人们成群结队去外面找果树去了。
变异的植物不能带进基地，会污染其他植物，他们只能去附近村里，顾建国也想去，倒不是想买果树，而是想参观没有参观过的房屋。
逢周末，顾奇决定带全家人出去，就当春游了。
顾明月不太想去，赵程送的鸡鸭鹅长大了，需要清理它们的笼子，地里的蔬菜又到收获的时间点了，她要做的事情多得很。
可耐不住顾奇喋喋不休的唠叨，到底还是和他们一块去了。
方翠芳要出去找她表妹，和她们一起的。
窗外阳光明媚，楼栋的阴影落在街上，像水泼过后的水渍，她对顾明月跟戴家的事儿特别感兴趣，公交车里，一边感慨很久没有看到过阳光照耀的影子，一边问戴昀的事儿。
“你真拒绝他了？”
顾明月点头，她一脸痛惜，“戴昀那小伙子挺好的，戴家家风好，我从来没听过他们家起争执，你真要嫁过去，他们肯定会珍惜你，而且那边离得近，你想回娘家也就分分钟的事儿。”
嫁得近，娘家人能帮衬，日子更轻松。
顾奇不耐烦听那些，“阿姨，戴家是不是给你啥好处了？”
“胡说。”方翠芳胀红了脸，“我是那样的人吗？”
戴老医生恨不得在顾明月立刻搬到戴家，收买邻居为戴昀说好话他还真做得出来，顾奇说，“戴昀再好，我妹子比他更好，只要我妹子不松口，戴家就跟我们没关系，阿姨，你也是过来人，应该知道挖人墙角是很缺德的吧？”
“”
她就单纯希望能帮顾家，让顾家欠她个人情罢了。
“算了算了，你们都是有主意的，我不多嘴了。”方翠芳可不想惹顾奇不高兴，然而安静几秒，又凑到顾明月耳朵边，“明月啊，你男朋友长啥样啊？”
好多男医生都想追求她，但她从没动摇过，这样的女孩子太少了，她要有儿子，她也希望顾明月给她做儿媳妇。
顾明月说，“就一普通人。”
能让顾明月死心塌地的男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方翠芳不信，又不好刨根问底，转而说起单位的事儿来。
她工作的地方在学校附近，办公室里都是周围的人，女生们要么有已婚，要么有了对象，单身的特别少。
往后走，基地结不到婚的都是男人。
她站在顾奇和顾明月中间，兄妹两俱不搭话，她觉得没劲，自顾抛出个问题，“她们背后都说彩礼会恢复呢，你觉得呢？”
顾奇耳朵快起老茧了，没遇到过这么能说的人，“要不要彩礼跟我们有啥关系？我们家还缺那点彩礼不成？”
他家是有电动车的人。
要知道，现在的电动车，跟八十年代的小汽车一样珍贵，他才不稀罕那点彩礼呢。
妹子结婚，肯定找个合她心意的最重要，工资低点也认了，对妹子好就行，彩礼无关紧要。
基地到外面，顾奇他们还要转车，去村里的车不多，且有时间限制，他们去的村子叫橘子村，远远就能看到成片的橘子林，这个季节还没挂果，只有郁郁葱葱的树叶。
同车的人都是去买果树的，一个额头有疤的中年男人问司机，“村里还收旧版纸币吗？”
“有些人家收，有些人家不收。”
橘子林是政府的，他们要买，只能买人们私下自己培育的，中年男人又问，“价格贵不贵？”
“看品种吧。”
橘子种类多，金桔这些价格要贵点，沃柑那些要便宜些。
“大概在什么价格？”
“新版纸币的话不超过一百。”
基地平均工资也就一千，买株果树就要一百，中年男人皱眉，“我们楼里的人买成二十”
“那是前几天吧，最近买果树的人多，价格翻倍了。”
翻倍也翻太多了。
一百一株，谁舍得？
顾建国跟顾奇说，“咱们看看就行，你不要脑热掏钱啊。”
“我又不是冤大头”
顾建国瞪他，“怎么说话的？”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自从给妹子买了电动车，他爸似乎看他顺眼了很多，以致顾奇得意忘形了，他赔着笑，“我就是想买，也没钱啊。”
家人到基地后，他就没见过自己的工资。
公交车停在村外的站台，因为要守橘子林，村里的房屋间距大，每家都有自己的院子，院子用竹篱笆围起来的，里面种着膝盖高的果树苗，绿幽幽的蔬菜，几只鸡在蔬菜地啄食。
小梦被顾奇抱着，她东张西望，“爸爸，这儿好漂亮。”
进村的路是石子路，路边两侧是房屋，往里很远很远，仿佛到了古城镇。
顾建国点头，“是啊，跟那些人形容的一样，房屋建得漂亮，有地种菜，不愁没有饭吃。”
顾奇以前经常来，在他眼里，村里最不方便的是用水。
以及驱之不散的臭味。
房子的大门朝路这一侧开的，茅厕在房子后面，但仍能闻到味道。
学校和村医诊所在村里中间位置，孩子们没放假，能听到朗朗读书声，顾小轩问，“爸爸，他们的教材和我们一样吗？”
“一样。”顾奇掂了掂怀里的顾小梦，“基地管理范围内，学生教材都是一样的。”
“我们老师说期末考试是所有学校排名。”顾小轩说，“前十名有奖励。”
“你好好努力，不要学你爸，要多跟你姑姑学。”顾奇鼓励儿子，“考得好的话，爸爸给你买礼物。”
“可是你都没钱。”
“”顾奇顿道，“我向你妈要。”
顾小轩苦了脸，他妈最不赞成就是给他买玩具，说玩具容易坏，还贵，哪怕现在喜欢，以后也会不喜欢，买玩具不如买衣服，衣服不能穿了可以给奶奶做布鞋。
他现在穿的布鞋就是奶奶做的。
顾奇拍拍他肩膀，“爸爸说买玩具就买玩具。”
儿子成绩好比什么都重要。
路边就有卖果树的，如司机所说，基本在六十到一百，不还价。
当然，这是新版纸币，旧版纸币用不了。
挑了两株果树苗准备给钱的一对夫妻问，“为啥不收旧版纸币？”
他们带了来的。
卖果树苗的老板说，“现在基地内外不通商，将来基地条件放宽，我们进去采购需要新版纸币啊。”
虽然村里有超市，但质量不好，纸巾薄，衣服面料粗糙，针线粗糙，稍微不注意就勾破了，于是想进基地里面。
哪怕不能进去，也能托人买东西出来。
不过这种事必须找信得过的人，否则容易被坑骗，老板说，“我的果树苗是我嫁接过的，能结三种果，你去其他地方问，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了。”
一听有三种果子，心动的人瞬间多了起来。
不过石子路长，里面应该还有。
他们继续往里走，嫁接的果树苗多，最高达到五种果子，人们略微怀疑，“这么高点果树苗，嫁接四株树枝，会不会死啊？”
接口处绑着蓝色的胶带，明显刚嫁接没几天，栽不栽得活是个问题。
“不会，死了你拿回来，我免费给你换。”
来回一趟要四块钱车费，坐一个多小时的车，谁愿意再来？
保险起见，人们放弃嫁接后的果树苗，选择原始果树苗，那些人看顾奇带着孩子，使劲推销面前的果树苗，顾奇说，“我们不买。”
走到一栋院里长杂草的门前，一个带着四个小孩的男人畏畏缩缩的跟一个裹着头巾的男人说话。
不知两人说了啥，头巾男掏出个黑布小包给男人，男人嘿嘿一笑，转身走了。
四个小孩随头巾男进了门。
约莫注意到他们的目光，头巾男回眸瞅了眼，目光落在顾奇胸前背带的顾小梦身上，眼前一亮，招呼孩子们进去，他走了出来。
“谁介绍你们来的？”
顾奇莫名奇妙，“还要介绍不成？”
男人伸手捏顾小梦脸蛋，顾奇眼疾手快把他的手拍开，脸色渐沉，“你干什么？”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的？”
“跟你有关系吗？”顾奇语气冲，对方看他不好招惹，悻悻的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顾奇眉头拧成了川字，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头巾男之所以这么问，估计在做买卖孩子的勾当。
基地领养孩子的程序复杂，有些人等不及，又或者考试没过关，就想在外面买，他们单位就有好几个有这样的打算。
顾明月也想到了，做这种生意的都不是善茬，她扯顾奇衣服，“咱们要不先回去吧。”
房子里没准有其他人。
石子路上还有许多人，平时在基地待腻了，难得有机会出来，像飞出笼子里的鸟，看哪儿都觉得稀奇，对于这儿的反常，有人注意到了。
偷偷给顾奇使眼色，“那些人不好惹，你们要注意点。”
顾奇点了点头，掉头准备回去了。
买卖孩子是犯法的，必须要告诉政府才行。
当然，他也不傻，青天白日头巾男就敢买卖孩子，可见村里的人都被买通了，即便没有被买通，也碍于某些原因没有报警。
其中责任最大的是村长，顾奇捂住闺女的脸，“爸爸带你去个更好玩的地方。”
最里面有房子在施工，顾小梦好奇，指着要去里面，顾奇说，“里面不好玩，明天我们去梨花村好不好？”
眼下正是梨花盛开的季节，但因梨树长得高大，甚少有人买梨树的，郊游的话是个不错的去处，就是离基地远，可能会不安全。
基地慢慢往外扩位置，变异动植物也在药物作用下慢慢恢复，但越往外，辖区警察越少，越容易遇到攻击。
“好吧。”
站台停着好几辆公交车，他找到来时的公交车，刚上车，后面车前的大人骂起来，“操.他.妈的，这果树竟然是喷的汁水”
一个男人摊开自己泛绿的手，破口大骂的往村里走。
黑色耐脏，大家都爱穿黑色衣服，染上颜色也不太看得出来，他也是坐上车里发现手上有绿汁，以为在车椅上弄的，擦两下擦不掉，这才察觉不对劲。
第225章 [VIP] 225 被坑
除了他, 其他人也发现有些果树有问题。
变异后，植株是青黑色的，但他们手里的果树擦掉绿汁是浅白色, 掰断枝桠, 水浆也是白色的，太不正常了。
回去找老板理论，老板该不还钱，双方你推我我推你要动手，老板威胁他们要去基地举报。
一旦被扣积分，会面临被赶出基地的风险。
这么一来，那些人不敢动手了, 但心里憋得慌，围着路口不让人进。
也就在这时，有人认出顾奇来，顾奇经常到处转悠，眼熟他的人不少, 现在碰到这种事, 总不能白白吃亏，“顾科长, 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 果树苗已经是高价，他们竟以烂充好。”
虽然不清楚他们怎么做到的，反正果树苗绝对有问题, 哪怕结了果子恐怕也不能吃。
顾奇觉得这个村奇幻得很, 买卖孩子已经违法了, 现在竟还欺骗顾客，他把女儿给顾建国, “我随你们去看看吧。”
他不是警察，能做的事儿不多，但对方欺人太甚。
他登记好受骗人的工作单位跟住址，找到村长，告诉他这个情况，大家从天灾逃难到这儿，都不是好惹的，动起手来，不好办。
村长是个稍有年纪的女人，柳城本地人，原本要随儿子去基地的，因舍不得家里粮食留下了，儿子儿媳在工作中意外身亡，她原本想跟着去了，但基地政府把孙子送回来了，告诉她如果愿意，接她去基地，会给她在基地找份工作。
她仍不愿意，后来就做了村长。
听了顾奇的话，她满脸难色，“我虽是村长，但那些人可能不会听我的”
“这样的话我们就报警了。”
顾奇没有提买卖孩子的事儿，如果报警，犯事的村民被揪出来，肯定要被送走的。
即便是村民，也不能违法作恶，村长因儿子死于基地建设可能不会出事，但下次就不好说了。
村长叹气，“走吧，我跟你们去看看。”
路上堵着很多人，基地的人不敢打架，但手指着村民们鼻子，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也不知谁喊了句村长来了，场面登时安静下来。
村长慢慢走上去，向他说道，“他们已经报警了，你要是不想被赶出去，我劝你老实些。”
“我”村民狡辩，“我的果树苗虽然喷了绿汁，但本质没有问题，只要他们拿回去种下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没问题！”顾客给他看掰断的地方，“你这浆的颜色就不对。”
树木的浆的确是白色的，但不会白里沾着灰丝，要知道，政府没有说变异植物有毒，然而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提倡人们尽量不要食用变异动植物，政府辛辛苦苦研究药物，维持绿色蔬菜是为啥？
村民道，“哪儿不对了？不就这个颜色？”
“死鸭子嘴硬是不是”又有顾客拎着自己买的果树上前，当着面掰断树杈给村民看，这次更为直观，树浆白里带着黑，而黑就是变异的特征。
村民据理力争，“这是没有恢复完全的，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没有好怎么办？”
“到时你找我换。”
“到时？今天转身你都翻脸不认人了，谁敢相信你的话？我不管，必须退钱！”
村民没有任何信用可言，自然没有人相信他们了，之前买了果树的纷纷回来要求退款，仔细算算，超市卖的水果顶多两三块，一百块钱能买几十斤了，哪儿用得着冒这么大的险。
外面还有顾客来，得知出了这种事，都不敢往里走了，“我们还说买几株回去种呢，桃花村梨花村的树苗岂不也有问题？”
“这就不知道了，他们欺负咱们不认识变异植物，没想到咱们懂着呢。”
基地这方面管理严格，每个小区的公告栏都张贴了区分变异动植物的方法。
“你说他们怎么做到的？”要不是喷的绿汁褪色，很多人都发现不了这个问题，有些人家豪气，出手就买了四五株，半个月工资就这么没了。
“走，问问他们去。”
村民起先支支吾吾不肯说，后来追问的人多才透露，这些果树是从外面挖回来，用漂白剂漂白过的，颜色不正常，便自己熬绿汁喷上去。
漂白剂能漂白植物？
好多人都不知道这点，但他们欺骗人就是不对，而且这些变异植物会污染环境，被政府查到是要被拘留的。
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基地的人拿回属于自己的钱，没急着走，而是问，“钱不会是假的？”
一个人一旦有了污点，他做任何事都会被怀疑。
“搞笑呢，我们去哪儿弄□□？”村民反问。
第226章 [VIP] 226 人情
尽管村民这样说, 人们还是拿着钱捏捏看看，反复确认没有问题才走了。
没有损失钱财，但不少人都觉得晦气, 上车后仍骂骂咧咧的, 顾奇跟村长说了几句话，但对孩子买卖的事绝口不提，直到上车看到有个小男孩跟头巾男领进门的男孩长得一模一样，脸沉沉。
随后悄悄问顾明月，“妹子，你看到了没？”
怎么可能没看到？顾明月朝他摇头，“什么事回去再说。”
顾建国在跟其他人聊果树苗的事儿, 没注意兄妹俩的互动，他倒是周慧听到了，脸色变了变，紧紧抓着儿子的手不敢松开。
公交车启动，她正要松口气, 刚刚那个男孩突然拉住顾小轩喊哥哥。
顾小轩比男孩高几公分, 问他，“啥事？”
“你们带我去找妈妈的吗？”
男孩身侧的大人伸手捂住男孩的脸, 朝周慧笑了笑, 捂嘴道，“孩子妈妈已经过世了，他天天闹着找妈妈, 我这才骗她的…”
孩子对死亡没有概念, 普通人听到这话, 都不忍告诉孩子事实，可周慧在头巾男门口见过这个男孩, 知道男孩是被拐卖的。
想了想，她问小男孩，“你以前住在哪儿？”
男孩的家人如果都死了，男孩被卖到这户人家比待在农村好，但他要是有家人的话…
周慧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男孩仰起头，望着面前这个长得有些好看的阿姨，诺诺道，“住在黑黑的房子里，什么都是黑的，很黑很黑…”
孩子也就五六岁，不会形容自己住的地方很正常，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孩子不是基地里面的，基地大街小巷有路灯，房子安装了水电设备，没有不通电的房子。
周慧还要再问，边上有人给孩子让座，他老老实实坐好，问，“我们去哪儿呀？”
“去我们的新家。”
“新家漂亮吗？”孩子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