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接她回
唐兰揉揉眼, 拉达小轿车?唐兰从电视里见过,这是苏联产的小轿车, 方形棱角的线条设计是七八十年代最流行的轿车设计, 方形大灯显得很气派。
就是颜色……是一辆大红色轿车。
里面的人推车门出来,货车车厢里的人都抬头看, 窃窃私语道:“这么小的车, 也不是接咱们的,难道是过路的?”
“现在开轿车的少, 恐怕是哪个领导路过。”
“哎呦,要是领导就好了,可得帮咱们解决问题。”
杨琴不可思议的咬咬唇,她回头推推唐兰:“唐兰姐, 你快看……”
唐兰捂着暖水袋:“怎么了?”
杨琴结结巴巴的:“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那个……那个男人好像是顾厂长。”
顾茂晖?不可能吧,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杨琴又推推她:“不信你自己看。”
唐兰转头刚想嘲笑杨琴眼神不好,她自己也愣在了原地, 黑色羊绒大衣,一条驼色围巾, 下面是一条黑色的巴拿马西裤, 脚上是他常穿的海山牌青年式嘻嘻底牛皮鞋,如此闷骚的打扮, 除了顾茂晖没有别人。
李同志凑了上去,好不容易来个路人,没准能帮上忙, 李同志笑呵呵的递上一根烟:“同志,你是过路的啊?”说罢他往车里扫了一眼:“就一个人啊,这是去公干?路可不好走……”
顾茂晖微微点头,他朝车厢里张望,车厢里打眼看去,都是黑色的后脑勺,顾茂晖往前走了两步:“我去县里接人。”
李同志跟了上去:“哎,看到没?我们货车里的全是从县里拉过来的,火车不开了,全都滞留在县城,家都回不去。”
顾茂晖看见了人群里的唐兰。
不是他眼神好,而是唐兰扎头发用的发绳太过于显眼。
一般的女同志,从供销社花一厘布票买一小条红布,做成红头绳扎头发,可唐兰不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碎花绸布和薄纱布,自己做了几个绸布花头绳,上面还坠上了一颗小纽扣,粉红色的头花在发间绽放,顾茂晖想不注意都难。
唐兰不仅给自己做,还给安安做了两条儿童头绳:粉色花球发圈和西瓜形状的头绳,做完后娘俩捧着头绳一起傻乐,想到这,顾茂晖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同志在一边可觉得纳闷,这人奇奇怪怪的,盯着车厢傻笑什么,里面有没有金子银子的。
顾茂晖朝车上指指:“我找的人在车上。”
顾茂晖大步走上了车厢,唐兰就坐在货车左边的护栏旁,顾茂晖过去拍拍她:“唐兰,下来吧。”
唐兰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的问:“下去干吗?”
顾茂晖嫌弃的看了她一眼:“回家。”
货车有点高,唐兰上去的时候是踩着轮胎,下来她往下瞅,咦,怎么看不见轮胎的影子,顾茂晖伸手扶住她胳膊,唐兰迟疑了一瞬,还是借着顾茂晖的力量,从车厢里跳了出来。
杨琴在后面连忙说:“唐兰姐你可不能忘了我。”
唐兰把红糖袋子递给顾茂晖,双手展开对杨琴说:“要不我抱你下来?”
杨琴冷哼一声:“你这细胳膊细腿,我可不敢跳,要是有个好歹,我怕顾厂长找我算账。”
杨琴的玩笑开得有点尴尬,唐兰摸摸鼻子,岔开了话题:“我只给孙主管和我舅舅发了电报,你怎么来了?”
顾茂晖又接过杨琴的蛇皮袋,放进了轿车的后备箱:“是你舅舅告诉我的,他说你困在县城里出不来,正好我能借到轿车,顺便过来接你一趟。”
这叫顺便?杨琴呵呵的乐了两声,也没去拆穿顾厂长。
这时候李同志凑了上来,他有些为难的说道:“是这样,我们派去联络的人回来了,附近什么通讯设备都没有,想找别的车过来,可是没办法通知,你看……你看你们能不能帮忙?”
唐兰问道:“你是说我们回县城一趟,帮你们传个话?”
李同志搓搓手:“就是这个意思。”
李同志暗称倒霉,他跑了这么久的运输,还没遇见过今天这种事儿,大雪天,车坏在半路,周围连个鬼影都寻不到。
他拉着一车人,得对这些人负责,李同志低声说道:“你们可以提条件,只要我能办到的都行……”
唐兰倒是愿意帮忙,李同志人不坏,她和杨琴能坐上这辆货车,还是人家帮忙,一句老乡,还给她俩便宜了车费,可见这是一个厚道人。
唐兰试探的问顾茂晖:“要不咱们回县城一趟吧,大家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要是后面的货车不来,指不定得等多久。”
顾茂晖没意见,他是来接人的,一切都听唐兰的:“你决定就好。”
李同志没想到这么顺利,坐地起价赚黑心钱的人多的是,他连忙笑道:“好人啊,我替车上的人谢谢你们。”
车厢里的人也注意到了这里的动静,全都伸着脖子看过来,眼神里有羡慕的,有迷惑的,唐兰把红糖饼拿出来递给李同志:“李同志,这是我从县里买的红糖饼,就先放你这吧,你看车里谁用得上就分分。”
李同志把红糖饼接过来:“要是车来的晚,说不定得在这住一宿,到时候我给老人孩子分分。”
唐兰看见了坐她旁边的大姐,小男孩可怜兮兮的盯着她,嘴角都干裂了,唐兰问顾茂晖:“咱们车里能坐几个人?”
“四个。”
唐兰暗忖,四个人……也能坐得下,她坐在副驾驶,杨琴和车厢里大姐一家三口坐在后排,孩子可以让大人抱起来,能坐的开。
唐兰低声说道:“你让我做主,我就真的不客气了,刚才坐我旁边的一家三口人不错,心肠热照顾人,他们也是丹阳市的,我想带上他们。”
顾茂晖还是那句话:“你决定。”
小轿车里的空间不大,开车门进去得使劲猫着腰,顾茂晖很有风度的先把后车门打开,等几个人坐进去,他又绕到另一边,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唐兰说了句谢谢,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顾茂晖愣了一下,她知道主动系安全带,那就是以前坐过轿车?
或许吧,毕竟他是一厂之长,以前带媳妇体验一次小轿车也正常,顾茂晖捶捶头,前事一片空白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后排的几个人很新鲜,大家都是第一次坐小轿车,一会儿摸摸座椅,一会儿戳戳玻璃,杨琴兴奋的问:“顾厂长,你从哪里弄来这辆车啊。”
顾茂晖专心开车:“厂里借的。”
像丝织二厂这种大型工厂,还是有两辆公家车的,唐兰略一沉思,那顾茂晖岂不是公车私用?不会犯什么错误吧。
大姐夸了唐兰三个人一路,说他们心肠好,还愿意带上他们一起,一定得好好谢谢她。
外面雪大,唐兰在车厢里抱着杨琴,自己的衣服湿了大半,雪花落的太快,手还没来得及拂走,雪化便和大衣融合在一起,湿漉漉的大衣穿着难受,脚上的棉鞋和袜子更糟糕,就像是踩在了水里似的。
顾茂晖对这边的路不熟,到了加油站,他把车停靠在路边,并嘱咐了一句:“这里不能吸烟,不然会有爆炸的危险。”
后排的男人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顾茂晖去里面问了路,回来他看唐兰一个劲的跺脚扯衣服,他把副驾驶的门打开,弯下身子半蹲着,视线基本和唐兰齐平:“怎么了?不舒服吗?”
唐兰摇摇头:“没事,外面雪大,衣服有点湿。”
顾茂晖没说话,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张破旧的毛毯:“毯子有点脏,你把鞋和袜子脱了,用毯子裹起来。”说完顾茂晖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你先穿上我这件。”
唐兰慌忙又把衣服递了回去:“没事,你留着穿吧。”顾茂晖脱了大衣,露出了高领的羊毛衫,天寒地冷,说话间呼出一条条白雾,顾茂晖眼睫毛上的雪花化成水,滴到了脸上,他使劲抹了一把脸,往前一步把大衣披在唐兰身上,他的力气很大,两只手按在唐兰的肩膀上:“听话。”
他的声音低沉,手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唐兰的寒意似乎驱走了几分,顾茂晖眉头微微皱着,下巴长出细碎的胡茬,人显得憔悴了很多。
顾茂晖迅速关了副驾驶的门,接下来的路很顺畅,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白茫茫的雪地,雪中能见度低,顾茂晖车开的慢,后面大姐赞道:“大妹子你对象可真贴心,比我们这口子强多了,不像他,一点不知道心疼人。”
唐兰本打算解释几句,顾茂晖抢在了前面:“我看大哥人挺好的,一路上也是嘘寒问暖。”
顾茂晖盯着前面的路,眼不红心不跳,神情格外正经,唐兰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了,不过是萍水相逢,误不误会都不打紧。
第92章 烤衣服
茂晖按照李同志说的地方去找了人, 货车司机说道:“放心放心,我这就派人去接。”走之前非得塞给顾茂晖一盒大前门。
唐兰有了上次的经验, 万一路上车再坏了呢?呸呸呸, 不过还是有所准备的好。
红糖饼的摊位是流动的,现在买不到, 不过房檐下有卖大、麻花的, 大的麻花五毛钱一根,油炸的面食顶饿, 唐兰一口气买了十五个,瓶子里灌满了水,顾茂晖一直坐在车上,唐兰拎着袋子过来, 顾茂晖脸色有点难看:“这轿车是新车, 这点路没问题。”
热乎乎的麻花拎在手里, 唐兰多了几分安全感:“我知道,以防万一。”
顾茂晖踩了一脚油门, 轿车一下子飞了出去,到丹阳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进了市里一家三口下了车, 杨琴也跟着下去:“我去我二姨家一趟。”
轿车里只剩下顾茂晖和唐兰,顾茂晖清清嗓子:“咱们得先回一趟丝织二厂, 把轿车放回去,然后去一趟黄家,免得你舅舅跟着担心。”
唐兰应了一声:“行, 都听你的。”
丝织二厂车间里还有加班的员工陆陆续续的刚下班,唐兰在门口等顾茂晖,大概过了二十多分钟,他才出来。
顾茂晖办公室里还有一件军大衣,还完车他索性回去拿了一趟。
军大衣厚实暖和,顾茂晖把它披在唐兰身上:“快穿上吧,你衣服还是湿的。”
军大衣一裹,盖到了小腿的位置,唐兰搓搓手:“咱们这的雪下得也不小。”
顾茂晖推着自行车,后座沾满了雪水,他拿破布擦干净:“天气预报说,明天能停雪。“
黄爱国一直在单元楼门口张望,大雪呼呼的往里刮,他的心里不踏实,两个女同志人生地不熟的,下大雪火车又赶不上,那得多危险哪?
接到了唐兰的电报,黄爱国心急如焚,火车不通,连个交通工具都没有,还是媳妇提醒他,要不去问问顾茂晖,他俩好歹是几年夫妻,总不能一点情分不念,人家一个大厂长说不定有办法。
果然,顾茂晖说从厂里借车去接唐兰,黄爱国本打算随车一起去,但回头一看大着肚子的媳妇,只好打消了念头。
黄爱国远远看见顾茂晖骑着车,他快步出了门口,唐兰从自行车上跳下来:“舅舅,你咋出来了?”
黄爱国眼圈有点发红:“你发完电报我和你舅妈就一直担心,快进来吧,安安在家里等你呢。”
安安靠在黄爱国媳妇大腿上,唐兰进门她鞋也没穿,蹬蹬蹬光脚跑过去:“妈妈,你走的这几天我想死你啦。“
安安的小脸又嫩又滑,唐兰捏了一把:”妈妈这不是回来了嘛。”
安安挥挥手:“爸爸好厉害!“
唐兰:”……”安安夸人翻来覆去都是这么几句。
从黄家出来时,雪花比开始小了一些,顾茂晖背着安安,安安挥舞小手去接雪花,走到一半她才说:“爸爸,中午我和舅姥爷回了一趟咱们家,咱们楼厕所坏了,呜呜,味道特别难闻,别人家都搬出去了,咱们今晚不能回去住了。“
顾茂晖放缓脚步:”安安为什么不早点说?”
安安揉揉眼睛:“我忘了。“
大人能忘,黄爱国也记不起来?想起这个舅舅,唐兰不住的摇头,乱点什么鸳鸯谱,看来顾茂晖这一趟,在黄爱国那刷了不少的好感。
顾茂晖没死心,他上楼去看了一眼,没过两分钟捂着口鼻出来,俊朗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安安形容的还是太轻描淡写。
农村养猪的猪圈一到夏天就飘散出难闻的臭味,可猪圈的杀伤力和厕所比,还要轻上许多。
幸好屋门是紧紧锁好的,虽然,味道也许会顺着门缝溜进去……顾茂晖不敢再想下去。
他匆匆的跑下楼,家家户户挂着门锁,看来早就逃出去了,经过一下午的发酵,厕所的杀伤力增加了好几倍。
顾茂晖开始嫌弃他这身衣服。
安安捂住嘴:”谁让爸爸不相信我呢。”
大晚上的总不能睡大街,更何况外面还下着雨。
唐兰说道:“你和安安去我那吧,小白楼房间多,有地方住。“
如果下班前,顾茂晖还能申请一两天的员工宿舍住,特殊情况工厂能给批,可这深更半夜的,哪里有人给走流程?
顾茂晖嫌弃的抖落抖落衣服:”我回工厂办公室住吧,晚上要是住在小白楼,对你影响不好。”
唐兰微微一怔:他是在为她考虑?
唐兰回道:“没关系,只是暂住一晚,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不怕别人议论,办公室里哪能住人啊。”
顾茂晖辛苦了一天,冒着大雪开车去接她,唐兰不是不感恩图报的人,不过是借住一晚,推三阻四显得矫情。
顾茂晖没打算改主意,他温声对女儿说:“安安,你去小白楼睡,明早爸爸过来,送你上幼儿园。”
顾茂晖略犹豫,说道:“办公室没有洗漱用品,明天我来你这洗个脸刷个牙?””可以啊。”这点微末的小要求自然没问题。
这一夜北风呼啸,唐兰在二楼能清楚的听见外面的声音,她睡的很不踏实,做梦又回到了那个货车上,她梦见顾茂晖没有来,她们一行人在货车里过夜,半夜来了一群劫匪,劫匪还是明朝人,抢了所有东西后还要杀人灭口,唐兰从梦里惊醒。
她坐了起来,心里砰砰跳个不停,脑门上都是虚汗。
唐兰从回到这里之后,经常会做梦,梦醒后没了睡意,另外一边的安安睡得正香,唐兰一看时间,早上五点四十,和平时起床的时间没差多少,她穿好衣服下了楼。
昨天一天的精神都高度紧张,吃不好睡不好,只咬了红糖饼和麻花,现在肚子里饿的厉害。
唐兰先是生了煤炉,等火旺后煮了一锅稠稠的粥,于奶奶自己家做的黄豆酱还有一大壶,她做了一道白菜心炒黄豆酱,里面还放了两个鸡蛋。
炒菜时有人敲门,顾茂晖站在门外,一脸的生无可恋。
顾茂晖闷闷的说:“我在厂里拿凉水冲了冲,不脏。“唐兰仔细一看,顾茂晖的衣服好像没太干?还有些水痕:”你昨晚洗了?”
“恩。“从楼里冲出来,顾茂晖总觉得身上带了里面的味道,晚上厂里没有热水,宿舍楼又锁了门,他只好拿凉水冲洗。
冬天的凉水冒着刺骨的寒意,直到早上,他手还觉得刺痒难耐。
唐兰听顾茂晖描述就觉得浑身发冷,他裹着一件军大衣,唐兰让出了煤炉的位置:”过来烤烤火吧,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烤烤,半湿不干的衣服穿身上指定生病。”
正好菜马上出锅,唐兰找出一床干净的棉被,又把多余的电热毯找出来铺在沙发上通电:“你把衣服脱了,我帮你烤烤,你先裹着棉被待一会儿,很快的。”
顾茂晖的羊毛衫袖口和领口轻轻一拧,还有水顺着留下来,唐兰摇摇头,这样的衣服怎么穿上身,唐兰举着衣服离火五个拳头的距离,羊毛衫、西裤,只有这两件需要烤干。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唐兰摸了摸,羊毛衫上还残存着炉火的温度,她把衣服扔给顾茂晖:“你穿衣服吧,我去楼上喊安安。”
顾茂晖上半身一、丝、不、挂,他迅速把羊毛衫卷进被子里,用最快的速度穿好了所有衣服,动作十分狼狈。
安安乖乖的穿好衣服下楼,起床气还没过,她呆呆的和爸爸打招呼,顾茂晖问唐兰:“有洗脸的香皂吗?”
“有,我还准备了一份牙膏牙刷牙杯,就放在台子上,让安安带你过去吧。”
唐兰看黄爱国和厂里的其他男人,洗脸就是清水扑棱几下,哪用什么香皂,顾茂晖还挺讲究。
唐兰摆好了碗筷,顾茂晖出来一个劲的搓脸,唐兰一看,可能是昨天冻伤了,唐兰忙着给小黄喂食:“我的梳妆台上有护肤品,擦脸油有三四种,你挑一个随便用,脸冻了抹抹能缓解缓解。”
顾茂晖不懂女人用的这些东西,瓶瓶罐罐堆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字印在瓶子上。
小黄嗷嗷叫了两声,一个劲的围着唐兰撒欢,顾茂晖本想问唐兰用哪个,可看她一直在忙,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的东西不好乱碰,顾茂晖打开一个白色的罐子,里面是白色膏状的乳霜。
顾茂晖轻轻挖了一小块放在手心,膏体传来淡淡的香气,他往脸颊上慢慢推开,似乎有点火辣辣的。
唐兰给小黄的碗里添了饭,回头想给顾茂晖选一个消肿的,可顾茂晖手里拿的那个白色罐子……
那个白色罐子有点眼生,唐兰似乎从来没用过,她努力回忆,终于想起了它的来历。
唐兰打了一个寒颤,她反而不敢上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可怜的顾爸爸
第93章 丰/乳/霜
顾茂晖疑惑不已, 涂完之后不是应该有清凉感吗?为什么反而像是有团火在脸上烧?
唐兰冲过去抢下了白色罐子,藏在了身后, 她磕磕巴巴的说:“那个……这个……这个不适合你涂, 我给你换一个。”
唐兰的反应很奇怪,顾茂晖不动声色, 绕到她身后又把白色罐子抢了过来, 他举着白罐说:“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到底怎么了?”
唐兰咽咽唾沫:“你确定让我说?不后悔?”
顾茂晖这种人, 连厕所堵了上楼下来都要用凉水清洗全身的龟毛男人,如果知道……
顾茂晖颔首道:“我要听实话。”
唐兰又往后退了一步:“你不能用这个霜抹脸,嗬嗬嗬,你用之前没看上面的字吗, 功能不太对。”
桌上的瓶瓶罐罐大同小异, 也看不出差别来, 至于名字,顾茂晖倒是扫过一眼, 好像是什么乳霜,他估计是和乳液类似的护肤品, 现在电视上播放的广告都是这一类的, 什么XX乳液,用后肌肤似婴儿。
他不想返老还童, 只希望脸上的不适感能舒缓一些。
顾茂晖半信半疑,他盯着白罐看了看,乳霜确实没错, 可前面还有一个字:丰……乳/霜
丰……乳……霜?
如果按照字面意思理解,那这瓶霜的用法……他瞄了唐兰一眼,唐兰的脸像是熟透的大红苹果,顾茂晖想找地缝钻进去,他还没这么丢人过,怪不得火辣辣的。
顾茂晖一想这瓶霜被唐兰用过,他尴尬的进退不得,这时唐兰解释了一句:“咳咳,你放心,这一瓶买回来之后我从没用过,一次都没有。”
顾茂晖佯装镇定:“我去洗洗脸。”
温热的水扑在脸上,顾茂晖的心没静下来,刚才这场尴尬的误会让他心神不安,想起刚刚那一幕,顾茂晖皱皱眉,这么私人的用品,她就这么大咧咧的放在明处,不过转念一想,小白楼也鲜少有外人过来,更不会动她的梳妆台。
是啊,没人动她的梳妆台,他是第一个吧,想到这,一种异样的情绪涌动在心间。
卫生间的水声一直哗啦啦,唐兰揉揉脸,梳妆台那么多擦脸的,谁知道顾茂晖偏偏挑了那一罐。
趁着顾茂晖还没出来,唐兰跑到楼上的卧室锁上了门,她迅速进了红包群,也不知道群里有没有人懂,唐兰发了一句:“我想问一下,如果脸冻伤了需要怎么处理。”
她又补充道:“隔了一夜,另外还加了一点灼伤。”
唐兰听说过用雪搓能治冻伤,不过这是民间的土法子,也不知道可不科学。
果然群里有人提起了,稻香村:“群主要不要用雪搓?”
同仁堂:“群主,看到我,用雪搓治疗冻伤是错误的法子,不能用,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当归、红花、花椒都是15克,适量的水煎好后洗脸,温度适中,以不烫为最佳,洗的时候还要轻轻按摩患处,再然后,还要用涂抹的药物,类固醇激素和1%樟脑膏混合后抹在患处,记得也要按摩,能够促进血液循环。”
同仁堂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唐兰都看晕了:“可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没有,而且很难买到。”
同仁堂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群主好可怜,什么都买不到。”
同仁堂给唐兰发了一个定向红包,里面都是他刚才提到的药品。
唐兰发了一个飞吻:“多谢了!我先下去了,拜拜。”
小豆冰棍:“哎!群主,你昨天是冻伤了吗?不要走啊喂。”
安安洗面奶:“对呀对呀,你别让我们担心哈。”
大宝:“群主群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快说话。”
唐兰扫了一眼大宝,罪魁祸首就是它,唐兰哼哼两声,红包群系统提示:大宝被群主我们敬爱的群主禁言10分钟。
大宝内心OS:喵喵喵?
唐兰怕自己记不住,她把同仁堂的办法记在了一张纸上,默念了几遍撕碎扔进垃圾桶,门外安安喊她:“妈妈,我饿啦,什么时候吃饭呀。”
唐兰开了门:“马上马上。”
这会儿不过才六点四十,上班要八点,时间完全来得及,顾茂晖的脸上红肿一片,比刚来时还要严重,唐兰心虚的低头扒饭,她小声说:“你送完安安回来一趟,我帮你抹点药。”
“药?”顾茂晖手指微动。
唐兰没多解释:“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茂晖用围巾裹着大半张脸,路上是没人看得到,可到了办公室呢,他又不能一整天不见人,有人问起来,他要怎么回答,冻伤的?
天气寒冷,冻伤过的人不少,冻伤明明不是他现在这样……
顾茂晖脸上有些刺痛,准确的是刺痛和灼烧感混合在一起,他又不敢抓脸,抓破之后恐怕更难痊愈。
那个白色的小罐子仿佛一直在顾茂晖眼前,挥之不去。
还有唐兰的囧然无措,在顾茂晖的印象里,唐兰总是那么井井有条,遇事冷静不骄不躁,可刚才,懊恼、无奈、胆怯的面部情绪交缠在一起,像一头惊慌的小鹿。
顾茂晖送完安安回去,门是虚掩的,一开门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飘过来,唐兰在煤炉上用锅煮奇怪的水。
唐兰招呼道:“我这边马上就好,你先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唐兰把晾凉温的药水端到茶几上:“这个药水能治你的冻伤和……咳咳,等我帮你抹上去。”
顾茂晖拦住了她:“等一下。”
摆在顾茂晖面前的是红色的水,刚才他往锅里看了一眼,其他的不认识,但花椒他还是晓得的,唐兰,把花椒煮成水,要给他治冻伤。
顾茂晖仰天叹口气,他怀疑唐兰和他有仇。
唐兰把药盆又往前挪了挪,热情的说道:“你身体挪过来一点,我帮你抹药。”
她的脸上露出期待的光彩,笑容可掬,顾茂晖不由自主的往前靠了靠:“万一涂完后更糟糕怎么办?”
唐兰微微一愣,她还真没琢磨过,药房是同仁堂给的,那可是中华老字号,说出来的话是可信的吧……
唐兰迟疑的表情落在了顾茂晖的眼里,顾茂晖悲愤不已,她果然是没把握!自己只有一张脸,哪里经得起唐兰三番五次的折腾。
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唐兰温热的手指已经覆了上来:“你别动,这方子一定有用的。”
唐兰的指肚在患处按摩,动作很轻柔,那会在红包群里,同仁堂告诉了她正确的按摩动作,唐兰重复了几遍:“我只管给你抹这一次啊,下次你就要自己动手了,记一下按摩的手法。”
顾茂晖觉得脸上有些发热,但却觉得很舒服,唐兰的按摩让他有些昏昏欲睡,唐兰拍拍顾茂晖:“好了,我拿毛巾给你擦擦脸。”
脸擦干,唐兰又拿出来混好的药膏,给他涂在了脸上。
唐兰按摩的很认真,眼睫毛偶尔煽动两下,客厅的温度逐渐升起来,顾茂晖的脸色酡红,他猛然站起身:“我去洗洗手。”
神经病,唐兰嘟囔道:“刚涂完药膏不能洗脸。”
“知道了。”顾茂晖闷闷的应道。
小黄难得的在他脚边求蹭,顾茂晖绕到另一侧,小黄嗷嗷两声,飞快的跑去了门口静卧。
顾茂晖把窗户打开,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顾茂晖深吸一口气,风从他身上扫过,皮肤上的冰冷感仿佛降了某一处的悸动,顾茂晖磨磨蹭蹭了好几分钟,才从里面出去。
墙上的指针快到了八,唐兰收拾收拾东西:“上班吧。”搬到小白楼以后住的近,上班连自行车都不用骑。
顾茂晖嗯了一声,脸颊上带着残存的药膏,低着头出了门。
唐兰没骗他,药水药膏用完之后,脸上的红肿好像也消了一些,进了丝织二厂,员工和他打招呼,车间的主任也刚来,他盯着顾茂晖看了看,问道:“厂长,你脸怎么了?”
“昨天冻伤了。”
车间主任关切的又说道:“脸冻伤了啊?冻伤很难恢复的,你可得小心点,是不是痒肿难耐?”
顾茂晖摇摇头:“抹了药,现在好多了。”
车间主任好奇的问:“什么药这么神奇啊,快说出来我也记记。”
他媳妇去年右手也冻伤过,又红又紫的手痒的难受,他也寻了土法子治,但一点用没有,就那么痒了一冬天。
顾茂晖回忆了一番,缓缓说道:“不知道,安安妈妈熬的药水,好像是花椒水?”
车间主任愣在了原地:“……”顾厂长冻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丰/乳/霜:宝宝心里苦
PS:治冻伤那个办法是我百度的,不知道对不对
大家竟然都猜到了,哈哈哈哈,顾爸爸也挺可怜,那个……又大又白还有弹性是谁说的!笑死我了233333
第94章 专供罐头
顾茂晖觉得一整天都有人盯着他看。
他去车间视察工作, 车间里的女同志窃窃私语,他好不容易从车间出来, 又碰上了田蒙蒙。
田蒙蒙啊了一声:“厂长你这是咋了。”
顾茂晖只能不厌其烦的解释:“昨天冻伤了。”
田蒙蒙纳闷的想, 这是冻伤?冻伤后皮肤应该有些发紫,不像现在这么红, 她殷勤的说道:“厂长, 冻伤很容易留下伤根的,你得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我抹了药。”
田蒙蒙跟在顾茂晖的后面,她琢磨着,这次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这两天厂长不在厂里, 她问过秘书, 说顾厂长把厂里的轿车借走请假了。
外面下着大暴雪, 他开车多危险哪,田蒙蒙如果是他对象, 一定会劝上几句,可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田蒙蒙又问:“昨天楼房的厕所坏了, 你和安安住哪啦?”
“安安去了她妈妈那, 我在办公室凑合了一宿。”
田蒙蒙咬咬唇,多么好的促进关系的机会, 可惜让她错过了。
提到福利楼的厕所,顾茂晖听厂子里的人说,今天还没修好, 住在里面的员工能申请单位宿舍的申请宿舍,本市有亲戚的投奔亲戚,恐怕三五天是没人敢回去。
顾茂晖去后勤处问了,单身的宿舍安排很紧张,员工提交申请表的太多了,下班之前都要批好。
顾茂晖一看,他好歹是一厂之长,总不能和员工抢房子住。
可他还能住哪呢?唐兰那里是方便,可两个人毕竟离婚了,他一个大男人住过去不合适,至于南坪村的那个家……顾茂晖皱皱眉头,他宁愿住办公室。
南坪村唐兰盖的新房?反正离厂区不远,凑合住几天应该不成问题。
新房的钥匙在唐兰手里,晚上顾茂晖还要去涂冻伤的药膏,一天早晚两次,每次药水都要现熬。
顾茂晖来得晚,唐兰和安安已经开始吃饭,他才到了小白楼,顾茂晖晚上在员工食堂简单吃了一点,唐兰喝了一口汤:“药我都放锅里了,你自己熬开就行。”
顾茂晖问唐兰:“福利楼这两天回不去,我想回南坪村住两天,你把钥匙给我吧。”
南坪村?那里已经好久没人住了,屋子大,烧炕也不怎么暖和,顾茂晖脸上还有冻伤:“那太冷了。”
“没关系,总比住办公室强。”
唐兰也不好留顾茂晖住小白楼,她想了想说道:“那好吧,我给你拿一床被子,家里的被褥虽然有,但放柜子里湿漉漉的,没办法用。”
安安含着眼泪送顾茂晖出门,唐兰抚抚她软软的头发:“你明天还能见到爸爸,怎么哭了。”
安安抹了一把泪:“爸爸没地方住,真可怜。”
厕所堵了,无论哪个年代都是一件糟心的事,唐兰去杂货店买东西,老板娘还提起了,说那栋楼里的居民上下两层根本没法待,就连顶层,也能闻见问道,已经有人去修了,不过散味也得一两天,冬天空气流动不如夏天快。
安安想吃罐头,正好厂区有专供的罐头卖,早上杂货店门口贴了通知,水果、蔬菜、肉类罐头,每户限量两盒。
这种规定数量的罐头库存不少,算是厂区隐形的福利,谁家去买,厂里的员工带上工作证,家属的话得拿上户口本,证明你是这家的人,买完后售货员拿出一张大表格,画上对勾,就代表这户人家的份额买完了。
唐兰从家里带上工作证,杂货店没别的客人,老板娘从小板凳上起来:“安安妈妈,来买罐头啊?每户限买三罐,你挑挑,牛肉罐头买的多,都说好吃,我家有一罐打开的,你要不要尝尝?”
唐兰摆摆手:“不用麻烦了,我随便挑三罐就行。”
货架上的肉类罐头有黄豆牛肉罐头、鱼罐头,所有的罐头都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唐兰再一看,竟然有几盒午餐肉罐头孤零零放在角落,唐兰指了指说道:“我要一盒午餐肉罐头,橘子和黄桃的各一盒。”
这次的肉罐头都是全马口铁罐装,比玻璃的要高档一些,价格不贵,甚至比市场价还要低一毛钱,所以才说是厂区员工的福利罐头。
老板娘哎了一声,把罐头都装在袋子里:“前面那栋楼,上班的时间也出不来几个人,都出去躲着了,连我这杂货店的生意都冷淡了。”
不过有罐头买,大家还是纷纷折回来买了罐头。
老板娘慎重的在名单唐兰名字后面勾画了名字:“你们业务部的好些人没来领,可能是不知道通知?回去可以跟大家伙讲讲,这次罐头的量虽然大,但到了后面,种类也就不全了。”
平时杂货店里山楂和黄桃的罐头比较多,橘子罐头不常见,安安见到橘子罐头抱住不撒手,还亲了玻璃瓶几口:“橘子罐头酸酸甜甜的,好吃。”
唐兰出了杂货店,陆陆续续有人也来买罐头,早上顾茂晖过来抹药,唐兰问他:“你去领罐头了吗?”
顾茂晖一脸疑惑:“什么罐头?”
“厂区专供的罐头,限量的,以前我记得专供过茶叶。”
顾茂晖摇摇头:“我没留意过。”
“你不会一次都没买吧。”
“好像是。”
唐兰:“……”
专供的物品比市场上的品质好,价格低,不然也不会限量了,大家口口相传,怎么可能不知道消息,真是不会过日子,白白浪费了名额。
顾茂晖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安安,你不是喜欢吃罐头吗?爸爸给你工作证,你拿着去买,可以选……选几罐来着?”
“三罐。”
安安像一阵风一样带着小黄去买罐头,三瓶罐头的重量可不轻,等安安跑出去,唐兰打算在杂货店附近接接她,没料到安安让小黄叼着罐头袋子跑了过来。
唐兰看的心惊胆战,玻璃瓶罐头是易碎品,要是小黄一松口,罐头瓶全得碎成渣。
安安在后面追狗:“小黄等等我。”
唐兰连忙把袋子从小黄嘴里取出来,安安买了三瓶橘子罐头……
小安安趴到唐兰耳边说:“妈妈,我在杂货店看到漂亮阿姨了,她也来买罐头。”
田蒙蒙?
安安又说:“她问我爸爸是不是在小白楼,我没告诉她哦。”
这个小机灵。
唐兰抱着安安回去,顾茂晖自己已经涂好了药,过了一天,他的脸似乎没那么红了,看来同仁堂给的药房很管用。
唐兰把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全部搬到了二楼的卧室,如果上次的囧相再发生一次……
顾茂晖和唐兰两个人心照不宣,闭口不提那天早上的糗事,唐兰还好,顾茂晖似乎还是有些尴尬,唐兰暗想,他不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吧……
都怪大宝,发什么丰乳霜的红包。
唐兰低头看看自己的胸,明明也不小,她根本用不上那玩意好吗。
又过了五六天,住在福利楼的人渐渐都搬了进去,安安也挎着自己的小包回了顾茂晖那,冻伤难恢复,顾茂晖的药膏药水还得持续涂,顾茂晖挠挠头:“我那生火不方便。”
唐兰无情的戳穿他:“我记得你厨房也有煤炉,煮一次药水半小时就够了,别想来我这蹭饭。”
顾茂晖:“……”
顾茂晖过了许久憋出了一句:“那样太浪费蜂窝煤。”
不过最后顾茂晖还是抱着药膏回了家,唐兰一身轻松,这几天顾茂晖每天都过来,她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单身万岁!
唐兰烧了一锅水,厨房里还有几颗红枣,这次带来来不少红糖块,她给于奶奶、冯大姐还有黄家都分了一点,一来是让他们尝尝,二来是给点意见,从味道和价格上评价评价。
说起来,唐兰回来了一星期,二姑姥也没发电报过来,估计是还没说服老人家,唐兰叹叹气,尽人事听天命,强求的也不是买卖。
唐兰这副身子一到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就痛经,平时喝点红糖水,希望能调理调理,唐兰算算日子,下星期,下星期例假又该来了,她的日子特别准,一天不差。
去年年底国内有了卫生巾,是从日本引进的生产线,像安乐护舒宝等牌子,都是八十年代进入到国人的视线,不过女同志们用习惯了月事带,对于新兴的卫生巾大多保持观望的态度。
最关键的一点,是卫生巾价格太贵了,在工资四五十的年代,一包二十片的卫生巾八毛钱,粉红色的卫生纸比较粗糙,但价格便宜,一包才一毛五,讲究一点的用白色的棉浆纸,这种卫生纸摸起来很柔软,对皮肤好,一卷也才不到三毛钱,能用很久。卫生巾和卫生纸全都是消耗品,两下一对比,卫生巾的造价太过于昂贵,一半家庭觉得承担不起,有人开玩笑,说一年的卫生巾钱可以交两个小孩的学费。
工资低,花费大,难免精打细算,都是穷苦日子熬过来的,有月事带凑合用,也就不讲究舒适度了。
业务部的女人们凑在一起聊过卫生巾,岁数大的吕大姐和陈元不认,说白白浪费钱,年轻的几个很向往,偶尔买来一包用用,但也得以月事带为主。
上海北京这种大城市,卫生巾渐渐被女同志接受,听说销量很好,但在丹阳市,卫生巾的柜台一天也卖不出去几包。
唐兰现在手里有余钱,她可不想委屈自己,厚厚的布片贴在身上,到了夏天穿的薄,后面很容易透出痕迹,虽然大家见怪不怪,可终究还是别扭。
市里商店的卫生巾只有一种:安乐牌,比较可惜的是网面不是棉面的,透气性不好,如果身边有女同志去大城市,下次得麻烦带两包棉面的卫生巾回来。
第95章 国货群新功能
天气预报称,全省都会有持续性的降雪天气, 让广大市民加强防范。
从唐兰回来到现在, 雨雪天气断断续续将近一个月, 从鹅毛大雪变成了细碎的雪花, 晚上铺上薄薄得一层, 等到了晨起, 只留下满地的雪水。
安安吵着要堆雪人,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外面连一堆堆的雪都没有,去哪里堆雪人, 不过今天的雨雪格外的多, 说不定还会再下一场大雪。
雨雪天气,对于城里上班的人来说,影响不大, 最多就是出行不便而已,工厂照样开工,单位依旧上班, 但对于农村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喜事。
冬天地里种不了东西, 但像冯大姐这种栽果树的, 天气对果树的影响太大了,一场大雪下来,得冻坏不少果树,唐兰上次回去,冯大姐一家已经半个月没下过山, 一直在补救被雪砸倒的果树。
冬天种东西,除非是建塑料大棚,但这会儿这项技术还没有广泛应用,唐兰记得看以前的报纸,其实从七十年代初期,温室大棚的概念就在国内提出了,只是应用方面很少,一来是地膜技术不完善,最关键的,建造塑料大棚的成本太高了,普通的农民承受不起。
土豆大白菜,就是大多数居民过冬的蔬菜,像一些南方的叶菜,极少能运到这边来,每个月领供应,像样的蔬菜又贵又少。
唐兰还是在红包余额里储存了一点蔬菜,这才能在冬天吃上新鲜的蔬菜。
唐兰乱七八糟想了很多,她回了南坪村一趟,村里坐门口晒太阳的除了老人也多了年轻人,冬天没活干,有偷偷聚在一起玩扑克牌的,还有勤快的找零活干的,村里的年轻人见唐兰回村,还问她厂里招不招临时工。
冬天也是服装厂订单的淡季,夏秋衣服薄,用的布料少,相比冬衣要便宜一些,所以买的人也更多,到了冬天,一件棉衣是夏装的四五倍,家里条件一般的,整个冬天也就是添一件,销量萎靡,订单自然也减少了。
于奶奶搬着小板凳从村西头回来:“岁数大了,做一个钟头腰就疼,我去老方家看了看玩扑克牌,哎呦,一张张牌出的那叫快,我都没看明白呢,一局牌就结束了,看了半天,光看牌面了,你别说,老方家买的扑克牌还挺好看,是水浒人物的扑克,我一问,扑克牌还挺贵。”
一副扑克牌能多少钱?唐兰问:“三毛钱一副?”
于奶奶啧啧两声:“三毛钱可买不来,水浒的扑克牌只有城里的文具店有卖的,一副一块八呢。”
一块八?扑克牌竟然这么贵?在唐兰的印象里,现代一副普通的扑克牌也就是两块钱左右,前后三十年,购买力不可同日而语,这也太贵了……
于奶奶叹口气:“就是卖个新鲜,还真有人当冤大头。”
水浒的扑克牌?唐兰琢磨了一下,不知道有没有收藏价值,这个冤大头,她也想当当,先买几副,她好久没在国货群里发红包了,每次去领都觉得心虚。
唐兰跑了一趟城里,去了两个文具店都说没有水浒传人物的扑克牌,只有最普通的,唐兰摇摇头,售货员翻了白眼:“不就是玩个扑克吗?穷讲究什么?有卖水浒扑克牌的钱,快买十来副普通的了。”
唐兰只当没听见,到了第三家,好心的售货员提醒她:“估计这会儿断货呢,你往右边走,那条街上的文具店比较大,说不定能有。”
果然,唐兰在角落里找到扑克牌,一共只有六副,唐兰怕以后寻不到,索性一口气都买了下来,买完文具,唐兰想起来,上次安安说田字本只剩下两个了,唐兰回头又买了文具。
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两毛八,大粉色的塑料皮,封皮上印着不知名五瓣红花,安安已经五岁了,认识简单的汉字,可以培养她写日记,哪怕一天只写两三句话呢,写日记能培养作文语言组织的能力。
橡皮一大盒是二十五块,每个文具店都是拆开单卖,一块香橡皮一毛钱,不过唐兰在红包群里抢到了长城牌的塑料香橡皮,整整一大盒,可以用到安安小学毕业。
文具店的售货员见到唐兰盯着橡皮看,主动推销道:“我们这新进了一批草莓形状的橡皮,学生们都很喜欢,要不要买两块?”
草莓形状?唐兰顺着售货员的手指一看,粉红色的橡皮身上点缀着白色的圆点,顶上盯着俏皮的绿叶,标签上写:一毛三一块。
安安应该能喜欢吧……唐兰拿了两块,幼儿园上美术课要用水彩笔,安安现在用的是十二色的,唐兰从货架上看到了二十四色的,至于价格……十二块六,售货员继续推销:“我们的水彩笔是上海产的,听说是国外的生产线,所以价格才会贵。”
制作水彩笔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外国的生产线镀金了?唐兰绕到另外一边:“水彩笔太贵了。”
扑克牌唐兰自己只有留下了两幅,剩下的全都拆成红包发到了群里。
新华书店抢到了水浒传人物的扑克牌,它先是兴奋的连发好几个感叹号,随后回道:“群主!这幅扑克牌很有名的,从画的细节上看,更像是林雪岩的绘本,第一版是解放初期发行的,是上海维新印刷厂印刷的,第一版恐怕早就找不到了,其余的全都是翻印,你这会儿是1981年,我算算啊 ……收藏价值虽然打了折,但是也算是很有价值的扑克牌了。”
新华书店嘱咐唐兰:“群主,如果你手里余钱多的话,文具店里有水浒的扑克牌可以多收藏几幅,等再过几十年,价值能翻很多倍。”
唐兰也在想,怎么样才能让自己赚到的钱保值,存到银行是最愚蠢的做法,通货膨胀……物价上涨,现在万元户人人羡慕,再过几十年,一万元不过是一个月的工资而已。
买房是最稳妥的投资,不过她也不能把所有的钱都投到房产上,再者她赚的钱也没到可以随心所欲的地步。
购买一些有收藏价值的物品,也是一项稳妥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