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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健康的关系、成功的事业,带来幸福的满足。

当瑞尔芙从满足中回过神时,发觉明天就要过圣诞节了。

里卡多正在装饰圣诞树。

一颗颗闪亮的星星即将挂到又绿又高的冷杉上。

与阿隆索分开后,瑞尔芙在里卡多的建议下,搬到另一个高级的复试公寓住。

公寓的挑高正好能装下一棵圣诞冷杉树。

“芙,树顶用哪个?”站在梯子上的里卡多,朝下面的瑞尔芙举起两个不同的装饰物。

瑞尔芙仰起头,露出幸福的微笑,“要星星Kitty!”

“OK。”

里卡多将星星Kitty装到树顶。

瑞尔芙打量这棵2米高的冷杉。

她忽然出现幻觉,居然觉得它比那晚科拉家的圣诞树还要高点。

树越看越高,瑞尔芙不由得睁大眼睛,愣在原地。

“……树怎么变高了?”

她喃喃自语。

里卡多爬下梯子,见她站着不动,下意识关心道:“怎么了?芙。”

“……不,没什么,”

瑞尔芙撇过头,揉揉眼睛,“丽莎已经到楼下了,我去接她。”

里卡多从酒柜里取出红酒,“嗯嗯,那我先去把酒冰好。”

瑞尔芙亲亲他的嘴角,便走出家门,去接丽莎。

……

“圣诞快乐!”

丽莎拿着一大束花,向瑞尔芙敞开怀抱。

“圣诞快乐。”

瑞尔芙敷衍地抱了一下她,“你来我家怎么不带圣诞礼物?”

“我不是带了花吗?你能不能别这么计较。”

丽莎将花塞进瑞尔芙怀里,自来熟地走进电梯,准备上楼。

“你今天不上班吗?我看安妮还在办公室加班。”

刚下班的丽莎看着瑞尔芙一身Kitty睡衣的松散样,默默为安妮抱不平。

“我请假了,”瑞尔芙跟上去,“我可是总监,圣诞假期肯定要比你们多几天。”

让她跟同事共甘共苦,是不可能的。

她不仅要比所有人都甜,苦也是一点不吃。

“可怜的安妮啊,”丽莎摇摇头,“摊上你这么个老板,她真倒霉。”

瑞尔芙立马纠正丽莎话里的错误,“我可不是她老板,我只是她的同事,别赖我。”

“行吧,爱工作的安妮。”丽莎改口,“五天的圣诞假期,你准备做什么?”

瑞尔芙毫不犹豫地回答:“呆在家里,和里卡多卡电影。”

“变宅女了?”丽莎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着打趣道,“真是恋爱催人宅啊。”

“看来你日子过的不错嘛,瑞尔芙总监。”

丽莎惊奇地发现瑞尔芙变化很大。

脸还是那张脸。

只是气质大变样。

如果让丽莎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之前的瑞尔芙的气质,是笼罩在荒野平原的忧郁雾气。

而现在的气质,是太阳终于从平原上升起,阳光开始渗透进忧郁的雾气里。

瑞尔芙人逢喜事精神爽,朝丽莎显摆手上的宝石戒指,“快看!我新买的卡地亚戒指,10万美元呢,可贵呢。”

丽莎差点被戒指上的蓝宝石闪到,啧啧称奇,“看来你今年没少赚嘛,都学会奢侈一把。”

“没办法,谁叫我这么厉害呢。”瑞尔芙捧起脸蛋,自炫自夸,“我明年就去纽约咯。”

经过她这一年的辛勤努力,南美洲市场已经拿下。

圆满完成她的出差任务。

玛利亚正安排她明年3月回纽约总部工作。

同时,瑞尔芙彻底代替安德烈,担任画廊的技术负责人也已经一年。

豪瑟沃斯画廊今年又卖出几幅千万美金级别的画,其他品级的画作更是多的数不清。

画廊在业界的龙头地位算是进一步稳固。

总部也安稳地从马德里搬到纽约。

“那你现在有多少存款?”丽莎凑上前,伸出八根手指,好奇地打探,“会不会有八位数?”

“你小瞧谁呢。”

瑞尔芙早就不炒股了。

她银行卡里的钱基本只进不出,花的都是利息。

丽莎一听,震惊地睁大眼睛,“我去,不愧是大画廊啊。”

瑞尔芙开口纠正她,“不,你应该说,不愧是厉害的瑞尔芙。”

“我还觉得玛利亚分少了呢。”

瑞尔芙的配得感之高,已经达到可以把全世界看作她的所有物的程度。

“在工贼方面,还是你强。”丽莎向她竖起大拇指。

在革命老区长大的瑞尔芙自我认知良好,“我这是工人的合理需求。”

“行吧,我支持你,”丽莎揽住她的肩膀,“明年你的24岁生日,回巴黎过吗?”

“你妈妈的餐厅马上就要开业了,你不回去看看吗?”

“肯定要去。”

瑞尔芙已有回巴黎的规划,“过完圣诞节,我就去巴黎,在哪住两个月。”

工作她都完成了,两个月的巴黎假就当给自己放个寒假。

“你不是还要回纽约吗?”丽莎没太理清时间线。

瑞尔芙耐心解释道:“我先在圣保罗过完圣诞节,然后就去巴黎过2个月的寒假,最后3月就去纽约。”

“不错的安排,”丽莎附和地点点头,“这事,安妮知道吗?”

瑞尔芙摆摆手,“没事,我可以先放假,再请假。”

“唉,可怜的安妮~”丽莎为倒霉的安妮默哀。

“我去巴黎还缺个助理,你来吗?”瑞尔芙说。

“去!我当然要去!”丽莎放假秒跟,狗腿地拍马屁,“还是芙总厉害!”

瑞尔芙看向手里的花,给丽莎一个眼神。

丽莎连忙弯腰,伸手殷勤地拿住花,“哎呦,怎么能让芙总拿重物呢,快让小的来拿。”

很快电梯就到达瑞尔芙的公寓楼层。

瑞尔芙一走进门,下意识地冲屋内说道:“我回来咯。”

“欢迎回来,”里卡多从厨房里探出身,“晚餐的酒杯你要用高脚杯还是香槟杯?”

瑞尔芙思考片刻,笑道:“高脚杯。”

丽莎换上拖鞋,走进客厅,抬眸打量着这栋温馨的房子。

房子特别大,却不会令人觉得空虚。

羊绒地毯铺满整个客厅,各个角落里都规整地放着东西,楼梯的墙面上挂有情侣照片。

一看就能知道——房主人是个特别爱生活的人。

这时,里卡多才看到站在瑞尔芙身后的丽莎。

见她抱着花,里卡多便从橱柜里掏出花瓶,摆到餐桌上,“我正好买了新花瓶,让我来处理这束花吧。”

“好的。”

丽莎将花递给他,转身自来熟地抱住瑞尔芙的玩偶,缩在沙发上看电视。

瑞尔芙见状,不满地走过去,戳戳不干活的丽莎,“来我家,不准麻烦里卡多。”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丽莎只好起身,自己去插花。

瑞尔芙紧跟上去,监视她干活,“没办法,我就这么一个男友。”

要是以前,瑞尔芙无所谓。

现在,男友就一个,物以稀为贵,要是累坏了,她还怎么用?

里卡多看着露出如此霸道一面的瑞尔芙,捂住心口,更爱了。

完全忘记这几个月来被他瑞尔芙指挥来指挥去的日子。

等丽莎插完花,外卖也送达。

五星级酒店的外卖色香味俱全。

里卡多只会烤肉,而瑞尔芙不想下厨。

两人一合计,直接成为酒店外卖专业户。

看着眼前浓情蜜意、互相喂饭的小情侣,丽莎摇摇头,笑着举起酒杯,“来吧,让我们庆祝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三支高脚杯在圣诞树前相碰。

随后,圣诞树后的落地窗外,一束束烟花在夜空中升起。

整个圣保罗都在提前庆祝明天的明圣诞节。

瑞尔芙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丽莎,又扭头看了看坐在她身旁、紧握她左手的里卡多。

她想到成功的事业、银行卡的数字以及她过几天就去巴黎找妈妈。

瑞尔芙觉得她现在很幸福。

此刻,窗外,夜空中的烟花“嘭!”的一声炸开。

炸开的烟火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

花的四周镶嵌着细碎的银辉。

可惜,‘百合花’只持续数秒,便簌簌往下落。

瑞尔芙还没来得及多欣赏几眼,‘百合花’就落地了。

花仅留下几丝淡灰色的烟痕在风中流动。

与此同时,电视机正在播放新闻。

主持人正在播报:“近日,圣保罗州瓜鲁雅市的皮唐盖拉斯海滩发现一具男尸,死因是游泳时不慎意外溺亡。”

“死者确定为49岁的安东尼奥,原为豪瑟沃斯画廊副总监,因涉嫌偷税漏税已于2月被画廊开除。”

看到这,瑞尔芙诧异地掏出手机,开始搜索安东尼奥的死讯。

这时,安妮的电话打来。

向里卡多和丽莎做出要处理工作的手势后,瑞尔芙起身走到客厅,按下接听键,“安妮,那个副总监意外溺亡了。”

还在办公室的安妮翻了翻写满工作事项的台历,“我知道,所以才给你打电话的。”

“明天就是安东尼奥的葬礼,你作为前领导,是要出席的。”

看着圣诞节那天备注有安东尼奥的葬礼,安妮的眼神冷了几分。

她的语气里满是抱怨。

“真是的,快下班,才让我看到这事,葬礼也不会挑日子。”

“圣诞节办葬礼,真是晦气。”

敏锐的瑞尔芙从安妮的话中,听出几分异样。

“安东尼奥的葬礼,你早就知道吗?”瑞尔芙压下异样,出声问。

安妮合上台历,无所谓地回道:“是的,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用太注意。”

“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死人。”

“明天我会陪你一同参加他的葬礼,不说了,我要下班了。”

听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瑞尔芙静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来。

死亡,第一次发生在她的附近。

瑞尔芙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怕副总监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他就是死了。

瑞尔芙下意识抬眸看向那棵圣诞树。

她突然发现,原来那棵树不高,比科拉家的圣诞树小的特别多。

可她明明买的是最高的那颗圣诞树啊。

“……树怎么变小了?”瑞尔芙喃喃道。

……

隔日,圣诞节。

瑞尔芙换上黑色服饰,在安妮的陪同下,参加副总监的葬礼。

副总监虽然生前做的事不干净,但也算是本地名流人物。

各大报社纷纷报道他的葬礼。

多罗就是报社派来的记者之一。

她曾作为私家侦探,被西蒙尼雇佣,调查瑞尔芙。

在对瑞尔芙产生浓厚的好奇后,多罗便开始成为瑞尔芙的私生饭,试图查出瑞尔芙的问题。

可惜,多罗是个穷鬼,没财力做个成功的私生饭。

近些年,她一边忙着混口饭吃,一边关注着瑞尔芙的动向。

查来查去,她只查出瑞尔芙在巴黎有房子。

其他爆炸性消息,一条都没查出来。

属实是辱私生。

现在,多罗重振旗鼓,来到圣保罗的报社工作,以此来接近瑞尔芙。

葬礼开始,瑞尔芙坐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的神父为死者念悼词。

而坐在她旁边的安妮,见她入戏太深,小声安慰,“瑞尔芙,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死人。”

瑞尔芙闻言低下头,看着黑色衣袖,“我知道。”

她低头哀悼的样子正好被多罗拍下。

看着屏幕里犹如天使垂泪的女人,多罗更加好奇她的过去。

多罗想不通——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没有过去,宛如凭空出现的钻石?

等离开副总监的葬礼,瑞尔芙坐上安妮的车。

这时,安妮递给她一封黑色的信,并叹口气,感慨起来。

“年末,死神也开始赶KPI。下周1月1日,伦敦,安德烈的葬礼。”

“你有空去一趟吧。”

瑞尔芙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封葬礼邀请函,“安德烈?他死了?”

去年安德烈还祝她圣诞节快乐。

怎么今年圣诞节人就死了?

“没办法,他死在上周六,是被货车意外撞死的。”

安妮面色自然地说,“他都六十多岁,也算活的久。”

“这也太突然了。”

瑞尔芙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

安妮拍拍她的肩膀,语气平淡,像是见惯生死。

“生老病死,都是常事,你要慢慢习惯。”

“那个撞死他的货车司机已经被判刑,可怜的安德烈,就这么死在意外中。”

安妮嘴上说着人可怜,可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淡自然。

她还有空从车载冰箱里拿瓶可乐喝。

在可乐打开的泡沫声中,瑞尔芙僵硬地坐着,陷入沉思之中。

她不仅认识安德烈,还曾在他手下工作过。

算是熟到可以当朋友的关系。

但现在,安德烈死了。

她的熟人死了。

年轻的瑞尔芙第一次看到死亡的模样。

如此近,又如此远。

等安妮喝完可乐,继续说:“安德烈的葬礼是私人性质的,所以,别带任何人来。”

“……好。”

瑞尔芙小声应下。

回到家中,瑞尔芙卸去伪装,躺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完全失去精气。

里卡多连忙走过来,伸手贴住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瑞尔芙摆摆手,僵硬地笑笑,“没事,我想休息一下。”

“那我陪你。”

里卡多说完,一下子将她抱起。

调整了几下姿势后,让瑞尔芙的头刚好枕在他的大腿上。

抬眸看着里卡多的脸,瑞尔芙忽然感觉好了点。

只是,她明白幸福已经结束。

她的幸福像那朵烟花仅存数秒。

瑞尔芙不甘地抬手,揉捏着里卡多的脸,小声说:“里卡多,我好爱你啊。”

脸被捏揉的里卡多说不出正确词汇,“无(我)耶(也)矮(爱)妮(你)。”

瑞尔芙轻轻一笑,放下手,闭上眼睛,继续享受这短暂的幸福尾声。

……

在伦敦熟悉的阴雨下,神父的悼词声再次在瑞尔芙的耳边响起。

安德烈真的去世。

连具完整的全尸都没有留下。

那口胡桃木做的棺材里仅仅放着他常穿的西装。

玛利亚也出席了这场隆重的葬礼。

她察觉出瑞尔芙情绪不对,温声说:“瑞尔芙,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死人。”

瑞尔芙苍白着脸,“我知道。”

当玛利亚走开之际,一个熟悉的人在瑞尔芙身旁落座。

“好久不见,瑞尔芙。”

瑞尔芙闻声看去,是贝基。

那个玛利亚的前助理,也是她在伦敦画廊兼职的新老板。

现在的贝基,眼睛红肿,像是哭了许久。

瑞尔芙还没来得及回话,贝基便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迅速塞进她的手中,然后飞快离去。

握紧纸条,瑞尔芙敏锐地嗅到暴风雨来临的潮湿。

幸福,就是这么短暂。

瑞尔芙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将纸条藏到袖子里。

她继续看着台上那口胡桃木棺材,陷入沉思。

在她24岁的生日当天,在安德烈的葬礼上,瑞尔芙目睹死亡的歧路。

第122章

“瑞尔芙?马上就登机了,你怎么魂不守舍的?”

丽莎伸手在瑞尔芙眼前晃晃,试图唤回她的注意。

瑞尔芙揉揉眉心,从思考中回过神,“……抱歉。”

丽莎递给她一杯热可可,关心道:“你才去伦敦两天,怎么一回来下巴都瘦尖了?”

参加完安德烈的葬礼,瑞尔芙在昨天才回圣保罗,而今天她就坐在机场的等候室。

飞往巴黎的飞机即将启程。

“你老板不给你饭吃吗?”丽莎打趣她。

“不,不要提她。”瑞尔芙摆摆手,脸色白了几分。

那天贝基塞给她的纸条,她一直藏在袖子里,还没看。

瑞尔芙在犹豫要不要看。

她明白,这张纸条肯定会毁掉她现在的生活。

而,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甚至于可以称得上幸福。

因为一张纸条就毁掉幸福,这值得吗?

“伦敦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丽莎见瑞尔芙这幅憔悴的模样,顿感有大事发生。

瑞尔芙摇摇头,否认道:“不,没什么。”

她不想丽莎参与进来。

也不想里卡多参与进来。

这次她回巴黎,就没有邀请里卡多同行。

“行吧。”

丽莎见她不想说,便悄悄留个心眼。

这时,瑞尔芙收到安妮发来的短信。

她不想看,随即把手机扔给丽莎,让丽莎看。

丽莎赶忙接住手机,“安妮问,你什么时候跟画廊续约?”

“续约?续什么约?”

丽莎沉思片刻,忙拍拍大腿,回过味来。

“我的上帝,今天是2020年1月4号,你是2016年5月跟豪瑟沃斯画廊签约的。”

“只签了四年。”

“合约马上到期,难怪问你续约的事。”

“续约吗?瑞尔芙,我感觉这个画廊很有前途。”

瑞尔芙没有说话,反而下意识地抱紧她的包。

今天的她罕见地背了一个又黑又大的托特包。

好似把全部家当装在这个大包里,她自己一个人提着。

十分宝贵这个包,在刚刚来机场的路上,不让任何人碰它。

丽莎没有看到她的小动作,继续念安妮发来的消息,“她还说,虽然你先放假在请假的行为很过分,但是她同意批假。”

“祝你两个月假期愉快,并提醒你记得要3月去纽约上班。”

“还要,她给你安排了一个假期助理,正在巴黎机场等你。”

“怪贴心的,还知道安排助理照顾你。”

丽莎合上手机,吐槽起来,“真是把你当皇帝养,连假期都准你公款吃喝。”

瑞尔芙忽然开口,“在法国,路易十六是没头的。”

丽莎一听,呲牙笑起,“姐们,你的地狱笑话太过时了。”

瑞尔芙低下头,紧盯着地板,“丽莎,我不想续约了。”

“什么?”丽莎诧异地看向她,“怎么回事?”

按照丽莎对瑞尔芙的了解——她肯定会续约,然后事业更上一层楼。

“不,发生了点事情。”

瑞尔芙捂住脸,不知道该怎么说,整个人陷入恍惚之中。

她是个聪明人。

在察觉出安妮的怪话和贝基的异样后,瑞尔芙试图去了解这些事情背后的缘由。

“这个世界的每一天都在死人。”

“已经死了太多人。”

丽莎察觉出瑞尔芙的精神状态不佳,赶紧走上前,抱住她。

“深呼吸,瑞尔芙,放松下来,这里没有人死去。”

瑞尔芙绝望地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她眼眶中滑落。

“已经死了太多人。”

这些天里,她偷偷查出不少问题。

玛利亚的家族里,目前只剩下玛利亚和她的两个孩子。

其他家族成员都意外死在大海里。

而,撞死安德烈的货车司机,判刑当天便在监狱里自杀。

还有其他零星几则与玛利亚和豪瑟沃斯画廊相关人士的意外死亡报道。

意外太多,巧合更多。

瑞尔芙有点不敢往下细想。

年轻的她,第一次发现死亡如此近,又如此远。

瑞尔芙害怕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在死亡面前,低下了头颅。

“你会死吗?丽莎?”

瑞尔芙紧紧地抱住丽莎,痛苦地发问。

“不会,我天天吃保健品,怎么可能会死。”

丽莎想到这几周瑞尔芙频繁出席葬礼,怕是被葬礼吓到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

丽莎摸了摸瑞尔芙的头发,轻声安慰,“我活的应该比你长。”

“人为什么会死呢?”

瑞尔芙问。

面对这种哲理性问题,丽莎有点回答不上来。

思考片刻,她说:“可能人的命运就是如此吧,什么向死而生?”

“好了,姑娘,振作起来,你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呢!”

丽莎抬头看了眼时间,然后轻轻地拍了拍瑞尔芙的脸蛋,“你雇的私人飞机已经到咯,我们该登机了。”

瑞尔芙叹了口气,抱紧她的托特包。

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你好,两位贵宾,需要帮你拿行李吗?”

瑞尔芙摆手拒绝,不让工作人员碰她的包。

丽莎见此,更觉得瑞尔芙怪极了。

等登上飞机,丽莎打发走空乘人员,机舱内就剩下她和瑞尔芙。

“你的包,是不是藏什么东西了?我可是发现你没把包过安检。”

丽莎露出严肃的神色,紧盯着瑞尔芙的包。

“……好吧,”瑞尔芙叹口气,乖乖打开包,拿出一把枪。

丽莎瞪大眼睛,惊讶的嘴巴合不上,“我的上帝!格\洛\克G19?!”

瑞尔芙拿着枪展示给丽莎看,“上学的时候,我同学查理送给我的礼物。”

由于瑞尔芙帮查理解决掉教授,于是查理送给她一把枪。

“别把枪口对准我,”丽莎上蹿下跳躲着枪口,“上帝啊!你同学真是牛!”

握着枪,瑞尔芙才感觉安心。

今天出门去机场前,她决定将放在压箱底的枪取出,装进包里防身。

“我还没买子弹呢,”瑞尔芙将枪重新放回包里,“等抵达巴黎,你去帮我买点子弹。”

“好。”

丽莎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

见瑞尔芙都把枪带出来,丽莎更加感觉不安。

怎么有种要完蛋的感觉?

丽莎下意识往瑞尔芙身边挪挪,小声问:“你究竟要做什么?”

“我还没想好。”

瑞尔芙耸耸肩,又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神色凝重起来。

“但是,你觉得我要看这张纸条吗?”

丽莎看向那张纸条,心生不安,“它是潘多拉魔盒吗?”

瑞尔芙点点头,“差不多,如果打开它,那么……”

说到这,她便打开纸条。

丽莎凑过去看。

只见纸条上写道——2月的最后一天,伦敦的海德公园见。

“谁约你?”丽莎茫然道。

瑞尔芙握紧纸条,面无表情道:“一个告密者。”

丽莎开始担心,“怎么办?”

“先去买子弹吧。”

瑞尔芙不想说太多。

她还没想好去不去应约。

毕竟她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幸福。

面对死亡的岔路口,瑞尔芙在犹豫徘徊。

……

飞机很快到达巴黎机场。

安妮安排的假期助理——艾尔莎已经等候多时。

瑞尔芙看着艾尔莎,有点惊讶。

她记得FBI的副局长去皇家艺术学院演讲的时候,艾尔莎是那个副局长的助理。

怎么现在人又来画廊工作?

真是奇怪。

瑞尔芙压下惊讶,装作不认识艾尔莎的样子,坐上车。

“您好,我是新加入画廊的实习生,安妮姐安排我担任您这段时间的助理。”

艾尔莎推推眼镜,自我介绍起来。

瑞尔芙点点头,“嗯,麻烦在马莱区的蒂尔堡镇酒店停车吧。”

这家酒店离她妈妈家很近。

表面上住酒店,实则她选择回家住。

“好的。”

艾尔莎指挥司机往蒂尔堡镇酒店看去。

车很快停在酒店门口,瑞尔芙带着丽莎下车。

艾尔莎则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看着瑞尔芙离去的背影,艾尔莎搓搓手,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你可以的,艾尔莎!一定要当好间谍!”

司机被她的话逗笑了,提醒道:“菜鸟,别把你间谍的事说出来,在心里说说就行。”

司机是艾尔莎的同事,同属于FBI。

艾尔莎连忙捂住嘴,“抱歉,抱歉,我第一次出任务,有点紧张。”

“好好干,盯紧瑞尔芙。”

司机按下车窗,点上一根烟放松,“她看样子在组织里的地位不低,连度假都要有助理,真是有钱没处花。”

“好好的大画家,非要跟犯罪组织沾边,也是有病。”

艾尔莎挠挠头,“我感觉她是个大好人,应该跟那个组织没关系吧?”

司机抖抖烟灰,笑道:“菜鸟,她有没有关系,不是我们决定,是她自己决定。”

“真是有的忙。”

司机一想起月初1月1号的那封送到FBI的举报信就头疼。

“犯罪组织内斗,居然要我们FBI来当法官,更有病。”

1月1日,一封举报信,给FBI送来开门红。

FBI从信中发现,美国的赝品市场居然被一个犯罪组织吃下大半。

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完全就是在挑衅她们FBI!

……

办好入住手续,瑞尔芙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扶正脸上的墨镜,瑞尔芙抱紧包,警惕地环顾四周。

找不到那个偷窥者,瑞尔芙决定谨慎做事。

在酒店待了整整2周,她才敢去见妈妈。

在1月中旬,慢慢放下心的瑞尔芙全副武装来到妈妈的餐馆里帮忙。

没人会认出她来。

同时,这次巴黎之行,瑞尔芙没有对外透露一分,藏得很好。

连里卡多都没有带。

在餐馆里,瑞尔芙负责收银,丽莎负责当杂工。

瑞尔芙的妈妈——克里斯季娜在巴黎19区开了家小餐馆,主卖法式家常菜。

“快来择菜。”丽莎从后厨探出身来。

“不要。”

瑞尔芙拒绝下厨,坚定地坐在前台闷头玩手机。

由于餐馆是年初新开的,目前客人很少。

克里斯季娜站出来,拿走瑞尔芙的手机,“你快去后厨帮丽莎,你今天手机玩的够久了。”

瑞尔芙抱着桌子不撒手,“我不要嘛,不要嘛,我就想玩手机。”

“撒娇是没有用的,”克里斯季娜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还回去,“只准你再玩两个小时。”

“好的,妈妈!”

瑞尔芙继续抱着手机,徜徉在网络世界。

而这一幕,正好被多罗拍下。

餐馆对面的咖啡馆里,多罗对着瑞尔芙十连拍。

她一直在跟踪瑞尔芙。

从圣保罗追到伦敦又追到巴黎。

顺着巴黎这条线,多罗还真发现点东西。

“藏的可真深啊。”

多罗放下相机,啧啧称奇。

谁敢相信身价亿级起步的大画家居然钻进小餐馆里当收银。

“抱歉,瑞尔芙,要怪就怪你太有钱,我现在是真的缺钱啊。”

说完,多罗叹口气,拿出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

当晚,瑞尔芙准备关上餐厅卷帘门时,在门口发现一封信。

信上备注——瑞尔芙收。

看完这封匿名威胁信,瑞尔芙狠狠踹了几下街边的垃圾桶。

“混蛋!敢拿我的身份威胁我,还要价一千万?”

问瑞尔芙要钱,无异于虎口夺食。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瑞尔芙彻底被激怒了。

第123章

“芙芙,今天又不过来吗?”

瑞尔芙的妈妈——克里斯季娜见今早又是丽莎一个人过来,眉头微皱。

丽莎摇摇头,迷惑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前天开始,她就宅在酒店套房里,说是画画,还不让我进去打扰她。”

克里斯季娜一听,深知女儿本性的她,瞬间意识到瑞尔芙在生气。

“那我等会去看看她,这丫头,一生气就喜欢宅在卧室里喝酒。”

一边说着,克里斯季娜一边解开围裙,拿起菜篮子,准备出门去买今天餐馆要用的菜。

丽莎想了想,决定揭开瑞尔芙的老底,“瑞尔芙的酒\瘾确实在逐年增高。”

“这孩子可别喝死。”克里斯季娜一听,拍拍脑子,更加担心起来。

“就是就是,你快管管她吧,她去年还给自己买了一个酒庄。”丽莎告御状。

克里斯季娜揉揉眉心,“酒庄?我的上帝,她怎么像她姥姥一样是个酒鬼啊。”

“确实有点酒鬼的前兆了,”丽莎点头附和。

说到这,她瞥了眼胖乎乎的克里斯季娜,见早上的餐馆没人。

丽莎忍不住问出心中压了很久的问题。

“我可以方便问问,你为什么会同意瑞尔芙学画画吗?”

几年前,她住在克里斯季娜楼下的时候,就很好奇了。

一个贫穷的单亲妈妈愿意供自己女儿从小去学画画,走艺术路。

简直是穷上加穷,没苦硬吃。

也幸亏瑞尔芙年少成名,没让克里斯季娜吃更多的苦。

可,又有多少人会像瑞尔芙这般天才。

“这个吗?”

克里斯季娜没想到丽莎会问这种问题。

她愣了几秒后,微微一笑,用怀念的语气说起丽莎不知道的过去。

“在她小时候,我想想,应该是6岁生日的那天,她说她的梦想是成为大画家。”

“还要在25岁的时候,把画挂进卢浮宫里。”

“我觉得她的梦想不错,劝她把25岁改成30岁,这样更现实一点。”

“然后,我就送她去画室学画画了。”

克里斯季娜说着,转身从前台的柜子里翻出一本相册。

“6岁的芙芙,我找找,应该在这一页。”

丽莎凑上前围观相片。

相片里,6岁的瑞尔芙,黑色短发,小小的瘦瘦的,看着营养不良。

她抱着缝有补丁的超大Kitty玩偶,呲牙大笑面对着镜头。

一看就是个阳光开朗大女孩。

“比现在开朗。”丽莎评价道。

“对吧,我也这样觉得,她越长越像她小姨。”

克里斯季娜不客气地吐槽起来。

“她小姨小时候也可爱,长大后就整天板着脸,像是别人欠她几个亿。”

“还搞什么摇滚哥特原创,最后搞进监狱去了。”

说到这,克里斯季娜为瑞尔芙感到骄傲,“不过,芙芙比她小姨强,起码没进监狱。”

“这说明我的教育水平比她姥姥强几百倍。”

丽莎听到这,抿紧嘴唇,冷汗直流。

瑞尔芙犯的事已经不是进不进监狱的问题了。

克里斯季娜合上相册,感慨道:“我对她没什么要求。”

“只要她不进监狱,不走她长辈们的老路。”

“乖乖做个守法的人,哪怕她想去当宇航员,我都支持。”

丽莎猛吸一口冷气,不敢接话。

克里斯季娜妈妈,你女儿已经快成跨国犯罪组织的二把手了。

丽莎搓搓手,眼神飘忽不定,连忙转移话题,“……我去打扫一下后厨。”

“哎呀,说了这么多,我要赶紧去菜市场买菜。”

看了眼钟表,发现快7点半了,克里斯季娜连忙提起菜篮子出门。

……

与此同时,距离餐馆最近的菜市场。

“好冷,副局长,你来菜市场干嘛啊?”

艾尔莎裹紧羽绒服,跟在罗伯特副局长身后。

“菜鸟,在外不要称呼我的职位,而且你最好把‘副’字去掉。”

罗伯特双手插兜,慢悠悠地在菜市场里闲逛,像是在找什么。

“好的,局长,……不,罗伯特女士。”艾尔莎赶紧改口。

“都快7点半,”罗伯特低头看了眼腕表,挠挠下巴,“那家伙还不来买菜吗?”

“什么家伙?谁啊?”艾尔莎好奇地问。

“菜鸟啊,你不要十万个为什么,好吗?”

罗伯特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艾尔莎连连点头,“好的,罗伯特女士,那我能知道那家伙是谁吗?”

无语的罗伯特坐到旁边的长椅上,翘起腿,双手搭在长椅上。

“……我一个好久没联系过的老友,可以吗?菜鸟。”

说是旧友,实际上她们都快二十四年没有联系过了。

“明白,那你来巴黎干嘛呢?这次任务,不是让我和科特一块吗?”

艾尔莎小声说。

罗伯特是昨天来到巴黎的。

今天一早就非要来菜市场转悠。

“那封信,跟巴黎没什么联系吧?”

那封举报信,没有写明组织,只是写了些线索,让FBI来猜谜。

起初无足轻重,可顺着线索那么一查。

FBI才发现美国境内居然悄无声息地存在一个庞然大物。

一下子,举报信成了挑衅信。

在罗伯特的安排下,FBI全局出动,开始在美国境内调查起来。

目前FBI只是顺着线索查到瑞尔芙的身上。

虽然无法确认瑞尔与那个组织有没有联系,但她算是个突破口。

面对艾尔莎的问题,罗伯特懒得解释,转移话题,“你监视的那个画家怎么样?”

“她嘛?”艾尔莎挠挠头,低下头怨声载道,“完全就是个酒鬼啊,让我天天给她送酒。”

“酒还必须是法国产的红酒。除了送酒,还让我天天跑来跑去给她买画材。”

“她1月初来巴黎的,现在都1月底了,我还是个跑腿的。”

“她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见艾尔莎终于遇到报应,罗伯特笑了起来,“是吗?那这位画家真棒。”

“哎呀,她又给我发消息,”艾尔莎掏出手机,“又要喝酒?!”

“她是酒鬼转世吗?我的上帝啊。”

艾尔莎赶紧提着包去给瑞尔芙买酒。

目送十万个为什么离开,罗伯特轻轻一笑,继续坐在长椅上休息。

“巴黎嘛,确实不错,她确实会喜欢巴黎。”

罗伯特小声自语。

这时,一个橙子滚倒她的脚下。

罗伯特低下头,顺着橙子滚来的痕迹,向前方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正前方,由于袋子破裂,克里斯季娜刚买的橙子掉在地上,四散逃离。

“我的橙子!”

克里斯季娜不得不着急忙慌地开始捡橙子。

罗伯特捡起脚边的橙子,朝克里斯季娜晃了晃,用娴熟的口味说:“好久不见,娜娜。”

她喜欢称呼克里斯季娜为娜娜。

两人曾在美国的同一个社区大学上学。

只不过,罗伯特是刚入职FBI,被派来潜伏在克里斯季娜身边的菜鸟间谍。

而克里斯季娜是来学习的。

两人有过很多故事。

可惜,那是几十年前的旧事,早就落了灰。

面对这位把她的亲人们抓进监狱的英雌人物。

克里斯季娜眨了眨眼,愣在原地,随后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呢,罗伯特。”

罗伯特帮她把橙子都捡了回来。

两人坐在同一张长椅上,看着菜市场人来人往。

罗伯特依旧双手插兜,只是翘起的脚放了下来。

她们有24年没有见过面,更没有联系过。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克里斯季娜问。

“没什么。”

罗伯特顺手拿起一枚橙子,用袖子擦擦,便吃了起来。

“只是顺路来看看你,听说你开餐馆了?没吃死人吧?”

“你不是昨晚点过外卖了?”克里斯季娜笑道。

罗伯特的口味万年不变。

克里斯季娜一看备注,就知道是谁要的。

“……也是,味道蛮不错的。”

罗伯特仰头看天,不敢看克里斯季娜,

氛围突然沉默下来。

罗伯特叹了口气,感慨道:“……时间过的真快,你都开餐馆了……”

她记得克里斯季娜的梦想就是开家餐馆。

在罗伯特感慨之际,克里斯季娜打断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我不太想看到你。”

“哎呀,你说话真绝情。”

罗伯特收回感慨,将手里吃到一半的橙子抛进垃圾桶里,“不要这么公事公办嘛,娜娜。”

克里斯季娜不想罗伯特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在你抓我妈妈进去之后,就没资格说这种话了。”

罗伯特不是只抓了克里斯季娜一个妈,而是参与抓捕所有亲人的全过程。

“那没办法,我要工作嘛。”罗伯特环抱起胳膊,“不过,先说好,你老公不是我抓的。”

克里斯季娜纠正道:“但,是你提供消息的。”

“我没想到你老公真犯罪啊,我起初只是怀疑,然后让俄罗斯那边查查。”

罗伯特翻旧账,试图理清关系。

“没想到你眼光那么准,找的老公也是犯罪分子。”

克里斯季娜对罗伯特没恨意,只是单纯讨厌她为了任务接近自己。

“所以呢,你又准备来抓谁?抓我吗?”

“不,你又没违法犯罪。”

罗伯特很希望克里斯季娜犯罪,然后她正好抓娜娜进去,送娜娜全家团圆。

可惜,克里斯季娜遵纪守法,跟犯罪划清界限。

“连那笔钱,你一分都没有碰,我可抓不了你。”

罗伯特自嘲起来。

克里斯季娜的亲人们给她留了很多钱。

加一起,足够克里斯季娜衣食无忧十辈子。

瑞尔芙都不用画画,直接跃升为老钱继承人。

克里斯季娜撇过头,看向她,“所以,那笔钱的下落,你不想知道吗?”

那笔钱,是FBI多年来追查的赃款。

一直在寻找。

面对克里斯季娜主动供述赃款的守法行为,罗伯特捂住耳朵,摇摇头不想听。

“不要告诉我,我会等你碰它的时候,将你和钱,人赃并获。”

那笔钱就像是根萝卜,由罗伯特挂在克里斯季娜的眼前。

已经挂了24年,恶趣味十足。

克里斯季娜站起身,想要赶人,“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快点说,我还要回餐厅工作。”

罗伯特双手插兜,“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你女儿出生的时候,还是我接生的呢。”

“所以呢?你又准备抓我女儿?”克里斯季娜挑刺。

罗伯特抬起头,看向克里斯季娜,语气温和道:

“瑞尔芙·布莱克伍德,是你的女儿吧?”  作者有话说:交代一下家庭背景。

倒计时:13

第124章

瞧克里斯季娜不说话。

点上一根烟,罗伯特仰头吸了一口,语气带着些许疲惫,“……这有点麻烦呢。”

说真的,罗伯特没想过跟旧友重新见面。

她都快把旧友全家抓进牢里了,还有什么见面的必要呢?

有时候,罗伯特希望克里斯季娜也犯点事。

这样她就能送旧友全家团圆了。

可惜,克里斯季娜遵纪守法,完全不像别廖兹金家的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眼光不好,挑了一个犯罪分子当老公。

没想到,那封挑衅信指着的突破点——瑞尔芙,居然真是旧友的女儿。

真是麻烦。

本来罗伯特没特别注意过瑞尔芙。

上次皇家艺术学院一别后,她只是觉得瑞尔芙长相有点眼熟。

那时罗伯特没多想,只当是巧合。

结果,年初挑衅信一出来。

罗伯特越研究瑞尔芙,越发现她不仅长的像旧友的妈妈,更像旧友。

于是,她就顺便来巴黎找旧友叙个旧,问一下。

没想到瑞尔芙·布莱克伍德真是旧友的女儿。

这下,说不定连旧友唯一在狱外的亲人都要带走。

想到这,罗伯特夹着烟,眼神暗淡起来。

这些年,她从未打扰过克里斯季娜的生活。

也禁止其他人来打扰这位无辜的女人。

案件都已尘埃落定,何必扰人安宁。

至于那笔巨额赃款不过是她设下的诱饵罢了。

收起想法,罗伯特歪着头问,“我记得你老公好像不姓布莱克伍德?”

“她自己起的艺名。”克里斯季娜将脸庞的碎发别在耳后,笑道。

“艺名?”罗伯特闻言,轻轻地笑了几声,“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所以,我的女儿是做了什么事吗?”克里斯季娜说。

“……还没影的事,”罗伯特摆摆手,摁灭吸到一半的烟,“只是建议你好好管教她。”

说到这,罗伯特回想起那次在皇家艺术学院与瑞尔芙的偶遇。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她还记着。

太熟悉又太张狂。

一个年轻人的意气风发快从眼眸里溺出来。

属实令人难忘。

克里斯季娜反驳道:“芙芙还是个孩子。她能做出什么坏事?”

罗伯特揉揉鼻子,“孩子?24岁的成年人啊,已经不是孩子了。”

克里斯季娜摇头不听,继续驳斥她,“你是不是嫉妒我家孩子?”

“我嫉妒她?”罗伯特指了指自己,“算了吧,我没空跟小孩子玩。”

“建议你管好孩子,现在还是没影的事,但要是真跟她有关系……”

说到这,罗伯特双手插兜,翘起腿,“我不介意把她跟你妈妈安排到同一个监狱里。”

“滚吧,我女儿好的很,她绝不会犯法的。”

说完,克里斯季娜烦躁地揉揉头发,又朝罗伯特伸出手,晃了晃手指。

熟悉她动作的罗伯特,立马递上烟盒。

克里斯季娜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后,罗伯特下意识掏出打火机。

下一秒,火苗燃起。

克里斯季娜熟稔地夹着烟,凑过去。

火苗很快就点好烟。

克里斯季娜低头吸了一口。

罗伯特收回打火机,仰着头目视前方。

烦躁地吸完一根烟后,克里斯季娜挥挥手,驱散身上的烟味。

自打女儿出生后,她把烟戒了。

拿起脚边的菜篮子,克里斯季娜对罗伯特说:“……少吸点烟吧,别得\烟\癌。”

罗伯特摊手笑道:“放心,一天只吸一根。”

“死烟鬼。”克里斯季娜说。

罗伯特:“酒鬼,还是别说我这个烟鬼呢?”

“……酒,我早就戒了。”克里斯季娜回她。

在瑞尔芙还没出生前,克里斯季娜是个吸烟又喝酒的快乐女人。

那时的她,还没被生活蹉跎成胖子。

“干嘛戒酒呢?”罗伯特环抱起胳膊,“酒多好呢。”

克里斯季娜站起身,“养孩子费钱嘛,我连烟也一并戒了。”

这一刻,罗伯特才突然发现,她记忆里的娜娜变了。

灵魂变的更加璀璨耀眼。

“也是,你还有个孩子要养。”

依旧是单身贵族的罗伯特往后一仰,脊背紧贴椅背。

“啊,孩子,唉,孩子。”

“对了,你跟你老公离婚了没?”

罗伯特突然问。

“早离了,亲爱的罗伯特副局长。”

克里斯季娜一边说,一边将橙子装进菜篮子里,“你不知道吗?”

罗伯特帮她把最后一个橙子装进去,“……知道,只是随口问问。”

克里斯季娜提起菜篮子,“我女儿要有爸爸,但我不会有一个坐牢的丈夫。”

她和前夫的故事很简单。

起初,她喜欢上搞艺术的前夫,并不知道前夫还是个犯罪分子。

然后,恋爱结婚。

在孩子快出生的前一个月,前夫被俄罗斯那边抓了。

克里斯季娜这才知道前夫也是犯罪分子。

她快气死了。

等孩子一满月,克里斯季娜就飞去俄罗斯,跟前夫离婚。

至此拿前夫当孩子爸处着。

孩子不能没爸,但她可以没老公。

虽然前夫每年都在求复合,可惜他有犯罪史,复不了。

这件事,瑞尔芙1岁的时候就知道了。

罗伯特瞥了眼克里斯季娜完全变形的身材,怅然道:“养孩子很累吧?”

很久很久之前,克里斯季娜美的像朵玫瑰花。

罗伯特还记得初次见娜娜的时候,她整个人完全愣在原地。

“不,我很幸福。”克里斯季娜毫不犹豫地摇头,“她是天使。”

“我走了,你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和我的女儿,我不跟毒蛇当朋友。”

说完,克里斯季娜转身走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罗伯特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又吸了一根烟。

周围的人们结伴出行,而罗伯特孤身一人。

毒蛇没有朋友。

……

与此同时,瑞尔芙这边。

酒店总统套房里,瑞尔芙对艾尔莎买来的红酒很不满意。

“这不是法国产的酒,”瑞尔芙推开红酒,撅起嘴。

艾尔莎低声下气地哄她,“标签上的产地写的就是法国。”

“我说不是就不是。”瑞尔芙装文盲。

艾尔莎看着四周满地的酒瓶,绝望地闭上眼睛。

这是酒鬼吧?

这真的是酒鬼吧?

“好,我去买酒,你乖乖在酒店待着。”

艾尔莎拿起包,再次出门。

这时,她没有察觉到,她的证件不小心从包里掉了出来。

等她人一走,瑞尔芙不经意间发现了那个证件。

她拿起来查看,“FBI……艾尔莎……”

“啧,FBI的人。”瑞尔芙看完证件,恢复了点理智。

她面无表情地挺起上半身,冷笑道:“来我这里干嘛?”

“我又没违法犯罪。”

将艾尔莎的证件装到自己的包里,瑞尔芙闷上加闷。

她拿起酒柜里最后一瓶酒,对口开喝,自嘲道:“我是什么倒霉鬼吗?”

“草!”

前有千万威胁信,今有FBI间谍。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事。

瑞尔芙蜷在沙发角落,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距离她收到那封威胁信已经有四天。

信上要求瑞尔芙在第七天,装好一千万美金到行李箱里。

然后将行李箱送到巴黎机场东门第三个垃圾桶旁。

“一千万美金?哈,”瑞尔芙放下空瓶,讥笑道,“我挣钱容易吗?”

在FBI前,瑞尔芙更担心她的钱。

她狂妄地没有把FBI放在眼里,觉得自己犯的事,FBI抓不到马脚。

这些天缩在酒店,瑞尔芙查来查去,就是没找出写信的人。

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么无力。

像是回到过去,面对贫困,什么都做不了。

“不行,我必须想个办法!”

瑞尔芙扶着墙站起来,狼狈地弯着腰,“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她踢开脚边碍事的酒瓶,压下怒气和怨恨,试图重振旗鼓。

这时,电话响起,是她妈妈打来的。

瑞尔芙瞬间换上笑脸,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甜声道:“妈妈,有什么事吗?”

“中午来餐馆吃饭吗?”

克里斯季娜问。

“不行啊,我要画画……”

话还没说完,克里斯季娜将其打断,“我听丽莎说,你在酒店喝酒吗?”

“怎么可能呢!妈妈!”瑞尔芙忙摆手,“我不喝酒的,我滴酒不沾。”

“是吗?那中午来餐馆吧。”

瑞尔芙倚靠着墙,硬着头皮回道:“好吧,中午见。”

合上手机,瑞尔芙连忙蹿去洗澡,试图把身上的酒气洗去。

等艾尔莎带着新买的酒上来时,瑞尔芙已经大变样。

从一个酒鬼变为成功人士。

“哇哦。”艾尔莎推推脸上眼镜,整个人愣在原地。

瑞尔芙摆手赶人,“快把酒拿走,我是喝酒的人吗?”

“艾尔莎,你今天放假了!去找朋友玩,快走吧。”

艾尔莎提着酒被瑞尔芙推出了房门,

看着合上的大门,艾尔莎低头看了看红酒,茫然自语,“……她怎么又这样了?”

……

赶走艾尔莎后,瑞尔芙全副武装,偷偷摸摸从酒店后门出发,前往妈妈的餐馆。

此时,已过中午忙季,没几个客人。

丽莎闲地坐在前台玩手机。

瑞尔芙悄悄走到她身后,用手臂环住她的脖子,“你敢告状?”

“我没告状啊。”丽莎试图辩解。

“我妈妈都跟我说了。”

瑞尔芙松开手臂,赶走丽莎,自己霸占前台宝座,“都是你说我喝酒的事!”

丽莎卑微地后退几步,“我不是担心你酒精中毒吗?”

瑞尔芙撇撇嘴,“我喝了十几年,我要是中毒,早就中了。”

“十几年?”

克里斯季娜的声音从瑞尔芙背后响起。

瑞尔芙连忙改口,“不,不,不,我十几年都没喝过酒。”

克里斯季娜生气了,“给我交代清楚,瑞尔芙,你为什么要喝酒?”

“意外,妈妈,那都是意外。”

瑞尔芙立马双手合十,露出可怜的神情。

“意外?”克里斯季娜环抱起胳膊,笑容渐渐消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看着生气的妈妈,瑞尔芙叹口气,乖乖坐到椅子上,一句句交代她的饮酒史。

克里斯季娜越听越生气,揉揉眉心,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瑞尔芙少喝酒。

听着熟悉的唠叨声,不能躲避的瑞尔芙分心地想——都到了这种地步,她还能更倒霉?

实际上,她还可以更倒霉。

晚餐时间,全副武装的瑞尔芙兼职服务员。

这时,一群西装人士走进餐厅。

瑞尔芙看去,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玛利亚缓缓从西装人的包围中走出。

“就是这里吗?安妮。”

玛利亚那柔和的声音犹如地狱敲响的钟声。

更糟糕的处境降临。

第125章

玛利亚瞥了眼戴口罩又戴眼镜的瑞尔芙,轻轻一笑,没有揭穿瑞尔芙的乔装打扮。

她挪开视线,眼神平静地打量起这家餐厅。

不足80平的餐厅,没有她脖间的珍珠项链贵。

油烟混杂着酒气,令玛利亚感到不适。

她掏出纸巾,轻轻压在鼻前。

从生下来的那天起,玛利亚没有走进过这种平民餐厅。

一种天然的疏离使她与餐厅格格不入。

所有食客都被玛利亚的保镖请了出去。

安妮提着包,站在玛利亚的身后,已经气疯。

她肩膀绷得笔直,双手攥成拳,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瑞尔芙。

面对突然到来的客人,瑞尔芙站在原地不动,看样子很淡定。

只是,她的手指不停地按压着圆珠笔,暴露出她的不安。

思来想去,瑞尔芙猜不到玛利亚一行人为什么会来。

但很明显来者不善,是个超级大麻烦。

这时,克里斯季娜从后厨走出来,跟包场的大客户见面。

玛利亚一身白色香奈儿经典款,与克里斯季娜的普通衣着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身处于两个世界。

不巧的是,安在玛利亚头顶的灯突然故障,熄灭了。

当克里斯季娜主动伸出手示好时,玛利亚后退几步,像是被克里斯季娜吓到了。

克里斯季娜的手尴尬地停滞在半空。

安妮走上前,拍开她的手。

“我们boss不跟人握手。”

安妮试图掩藏住她语气里的嫌弃,可嫌弃是压不住的。

“没事,没事。”

克里斯季娜收回手,没有当回事,继续款待贵宾入座。

像这种被嫌弃的经历,克里斯季娜早就习惯了。

生活总是不时地扇穷人几巴掌。

扇的她们失去尊严,扇的她们继续赔笑。

她没当回事。

但瑞尔芙却看在眼里。

她盯着妈妈被安妮推开的手,眼底翻滚着冷意。

没有人可以漠视妈妈的尊严被别人践踏。

瑞尔芙曾以为当她成功后,就可以捡拾起妈妈过去被丢弃的尊严。

但现在,玛利亚扇了她一巴掌。

“……对我妈妈尊重点。”瑞尔芙终于开口。

玛利亚撇过头,看向她,语气平淡道:“看来那封威胁信是真的了。”

“瑞尔芙,我想我们应该坐下来聊聊。”

那封要挟一千万美金的威胁信也送到了安妮的桌子上。

安妮一看,赶紧上交给玛利亚。

就此,玛利亚才对瑞尔芙的身份产生怀疑。

在这之前,玛利亚真的以为瑞尔芙就是英瑞混血的富二代。

听到玛利亚提威胁信,瑞尔芙瞬间明白了过来。

看来那封信不是一封。

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瑞尔芙索性摘下眼镜和口罩,大大方方地坐到玛利亚对面。

看着瑞尔芙穿着一身运动装,玛利亚终于皱起眉头,表露出些许嫌弃。

“我希望我们以后见面,你不要穿运动装。”

玛利亚说。

瑞尔芙无语地揉揉眉心。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怎么还挑衣服的刺。

察觉出女儿和这位贵宾之间奇怪的氛围,克里斯季娜警惕地眯起眼睛,发问:“你是?”

安妮走过来,介绍起来,“我们是瑞尔芙的同事。”

“这位是我们的老板,也是豪瑟沃斯画廊的老板。”

“哦,原来如此。”

克里斯季娜知道瑞尔芙签约豪瑟沃斯画廊。

她放下警惕,笑着双手合十,“原来是同事啊,那今晚这顿饭就当我请客。”

玛利亚抬手婉拒,“不用,我和瑞尔芙聊几句就会离开。”

话音刚落,安妮就从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

她随意签下五位数的钱款,然后塞到克里斯季娜的手里。

“今晚的消费,我们会结款。”

安妮说。

看着这张巨款,克里斯季娜牵强地笑了笑。

收到玛利亚眼神示意后,安妮便拉着克里斯季娜和丽莎出门聊天。

那帮子保镖则站在门口禁止任何人进去。

多余的人一走,餐厅里就剩下瑞尔芙和玛利亚。

“布莱克伍德是个不错的姓氏,”玛利亚率先开口,“比别廖兹金好听。”

瑞尔芙撇过头,反对道:“……我还是更喜欢别廖兹金。”

玛利亚闻言轻笑了几声,“没关系,我喜欢布莱克伍德就行。”

“你放心,你的身份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我会抓到那个写信的人,然后处理掉他。”

“什么都不会发生,你还是瑞尔芙·布莱克伍德。”

瑞尔芙的手瞬间握紧,手背的青筋隐隐泛起。

她明白玛利亚在威胁她。

与此同时,餐桌上的天平摆件,正从双方平等滑到一轻一重。

重的那一方指着玛利亚。

轻的那一方指着瑞尔芙。

玛利亚现在的心情特别好。

对于瑞尔芙的身份造假,她起初也很生气,可当她查出瑞尔芙的真实身份后。

玛利亚很开心。

瑞尔芙身上的俄罗斯血统令她极度满意。

一个聪明的天才画家,家室贫寒,毫无势力,任人宰割。

却自身很有能力,把她在内的所有人都骗了一遍。

甚至拥有俄罗斯血统,特别年轻。

这简直是玛利亚想到想不出的女儿配置。

她已经不在乎身份造假的事了。

她要瑞尔芙成为她的女儿。

玛利亚是个开明的女人。

对于子嗣的血统问题,她持无所谓态度。

只要是她女儿就行,别管是不是她生的,只要在她名下就行。

更何况瑞尔芙的实力,堪称绝世天才,马上都快混成她的二把手了。

快过48岁生日的玛利亚开心极了。

有时候她会焦虑自己的家业由谁来继承。

两个孩子都还小,成长跟开盲盒似的,要是长大变歪了,就很令人绝望。

但现在,有个现成的明盒。

玛利亚特别满意。

她继续说:“我会帮你做实身份,彻底抹去瑞尔芙·别廖兹金的痕迹。”

“我不介意你骗我,瑞尔芙,我很高兴你骗了我。”

玛利亚很高兴瑞尔芙把她也骗了。

多么优秀的女儿。

像是挑选包包似的,玛利亚很满意瑞尔芙。

感受着玛利亚投来的直白视线,瑞尔芙感觉自己成了商品。

之前,玛利亚顾着瑞尔芙的家室背景,还会装一小下。

但现在,瑞尔芙已是案板上的鱼,玛利亚也不装了。

她赤\裸\\裸地从上到下审视瑞尔芙。

瞧出瑞尔芙还有点艺术家一脉相承的骨气,玛利亚收回视线,笑了笑。

她不着急。

她会让瑞尔芙心甘情愿地变成她的女儿。

至于瑞尔芙的亲生母亲,玛利亚不介意处理掉。

一想到这,玛利亚对瑞尔芙又多了几分耐心。

“续约合同,过几天安妮会给你带过来。”

既然大家都不装了,也就不用再跟瑞尔芙商量。

玛利亚直接替她做决定。

“你记得签字,有问题的话,我们电话联系。”

“记住哦,3月3号,我们纽约见,祝你有个愉快的假期。”

玛利亚笑着站起身,不等瑞尔芙的回应,便转身带着保镖和安妮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瑞尔芙不甘地闭上眼睛,咬牙切齿。

她清楚地明白,自己沦为了玛利亚的狗。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逃不了,完全是死路一条。

当前糟糕的局势,比她想的更绝望。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瑞尔芙的脸色苍白无比。

她多年的努力,碎的一干二净。

一切重回原点。

重回19岁的她跟丽莎去米兰的前一夜。

瑞尔芙颤抖的捂住眼睛,硬生生将眼泪收回。

她已经24岁,不能再像19岁时用眼泪解决一切。

慢慢地深呼吸几下,瑞尔芙坚强地挺直腰板,睁开眼睛,直视命运的蹉跎。

她绝不认命!

绝不认命!

第126章

很难形容倒霉到变成玛利亚的狗会有多绝望。

眼前这种局面,愤怒、悲伤、痛苦、茫然都是无用的。

瑞尔芙现在极度清醒。

清醒的使她可以重新思考过去和未来。

当妈妈和丽莎走回餐厅时,瑞尔芙瞬间变脸,重拾微笑。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谎称突然有工作要去酒店处理。

妈妈——克里斯季娜察觉出女儿的异常,但看着瑞尔芙那苍白的笑容。

她半张的嘴又合住,咽下疑问和关心。

“那我先回酒店了。”

瑞尔芙重新戴上口罩和眼镜,离开餐厅。

当她与克里斯季娜擦肩而过时,克里斯季娜忍不住担忧地抬眸,追赶女儿的身影。

她想跟上去问一问,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跟不上,也问不出。

可,跟上了,又如何?

问出了,又如何?

她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苦涩,随着瑞尔芙逐渐长大,慢慢在克里斯季娜心头蔓延。

当孩子1岁时,她可以喂女儿吃饭。

当孩子6岁时,她可以送女儿上学。

当孩子10岁时,她可以教女儿俄语。

可孩子12岁后的某一天,她开始落后于女儿的身后。

孩子的成长是飞速的。

就是在某一天的清晨,孩子就长出翅膀,飞向天空。

怎么追也追不上。

克里斯季娜知道瑞尔芙终究要走远,走向她要的‘卢浮宫’。

所谓的长大,就是妈妈看着女儿逐渐离自己远去的故事。

但,克里斯季娜爱瑞尔芙。

从小到大,瑞尔芙就是个聪明的孩子,十分省心。

就是因为聪明,就是因为省心,克里斯季娜对女儿的溺爱逐年累加。

她可以为了女儿一再退让底线。

往日里那些错误百出的事件,她都可以闭上眼睛当做没有看见。

有时候,黄昏时刻,留守在家的克里斯季娜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她会幻想要是女儿一辈子都不会长大,那该有多好。

一辈子牵着女儿的手走在小巷里。

直到瑞尔芙走过拐角,彻底消失不见后,克里斯季娜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支票。

垂眸遮住眼底的思绪,克里斯季娜撇过头,好似不经意地问丽莎。

“丽莎,你们这个老板,她怎么样?”

克里斯季娜知道丽莎目前也在豪瑟沃斯画廊工作。

“我想想,”丽莎摸摸下巴,“我跟老板不熟,毕竟我就是个打杂的。”

“不过画廊上下对老板很尊重,很满意,我没听过有同事骂老板。”

也就瑞尔芙这个工贼经常在她耳边吐槽老板。

瞥了眼克里斯季娜的笑容,丽莎心知——瑞尔芙不想妈妈多想,更不想妈妈参与进来。

于是,丽莎继续道:“老板人不错,画廊也不错,一切都好。”

克里斯季娜也从丽莎这里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笑着回:“是吗?那就好。”

……

隔天一早,克里斯季娜敲响瑞尔芙的屋门。

早在来酒店的第一天,瑞尔芙为了让妈妈随意出入酒店,就给妈妈包下隔壁套房。

所以,克里斯季娜手里有隔壁套房的房卡,可以随意进出酒店。

“谁?”

一夜未睡的瑞尔芙问。

“是我,芙芙,开开门。”

听到妈妈的声音,瑞尔芙瞬间将手里的酒瓶塞进橱柜里

“……好的,稍等一下,我……”

瑞尔芙环顾四周,赶紧将桌子上一排酒瓶推到垃圾桶里,消灭罪证。

“我还没换好衣服,妈妈,你等我一下。”

听着屋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克里斯季娜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喝酒,现在就开门,我可以当做没有看见。”

“那……那好吧。”

瑞尔芙磨磨蹭蹭地给妈妈开门。

走进酒香四溢的房间里,克里斯季娜皱着眉头推开窗户,又指着浴室。

“先去洗澡,我想你的饮酒问题,我们应该坐下来聊一聊。”

听到‘聊一聊’这三个字,瑞尔芙不开心地撇撇嘴,小步走向浴室。

磨蹭一个多小时才洗去酒味,瑞尔芙披着浴袍慢吞吞从浴室里走出来。

而此时的客厅,已经变得干净整洁。

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被克里斯季娜收拾好了。

客厅重回干净和宽敞,连卧室都顺带收拾如新。

“妈妈,酒店会收拾的,你不用管。”

瑞尔芙试图阻止妈妈继续去收拾她的衣帽间。

克里斯季娜摆摆手,“先去沙发上坐着,等我收拾好了再说。”

瑞尔芙只好听话地乖乖坐到沙发上。

她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

等克里斯季娜将全屋收拾好后,就过来‘收拾’瑞尔芙。

见她头发还在滴水,克里斯季娜连忙拿个大毛巾裹住她的头发。

“哎呀,多大的人,连头发都没吹,小心感冒。”

整个头被毛巾裹住的瑞尔芙嘟囔道:“……窝(我)不小心望(忘)了。”

克里斯季娜走到瑞尔芙的身后,在用毛巾将女儿头发表面的水擦干后。

她便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托着女儿的头发。

在吹风机呼噜噜的声音里,母女二人谁也没有说话。

克里斯季娜想说却说不出口。

瑞尔芙不想说也不想开口。

“……头发都长这么长了。”

克里斯季娜用手轻轻抚过女儿的长发,。

瑞尔芙的黑发跟她的头发如出一辙。

克里斯季娜有时会从女儿的身上看到她和她妈妈的影子。

这种血缘的奇妙使得克里斯季娜赞叹她的幸运。

“工作还好吗?”

一边说着,克里斯季娜一边给瑞尔芙绑辫子。

“还好,一切都很好。”

瑞尔芙说。

她不想妈妈参与进来。

反正都这么倒霉了,那就别再自添麻烦。

妈妈和丽莎都帮不了她。

其他人也帮不了她。

这是她一个人的事情。

瑞尔芙不想无辜的人牵涉进来。

所以,她会不计代价地瞒住妈妈和丽莎。

听到女儿的答复后,克里斯季娜轻轻一笑,咽下苦涩,不再追问。

她选择又一次闭上眼睛,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两个漂亮的麻花辫很快就辫好

克里斯季娜拍拍女儿的肩膀,建议道:“那就出门走走吧,不要整日待在屋子里,少喝点酒。”

“卢浮宫这几个月有关于莫奈的展览。”

她已经到了无能为力的年龄。

但关于人生的意见,她还是可以说几句。

出去走一走,比待在屋子里喝闷酒要好的多。

“好,我知道了。”

瑞尔芙听话地起身换好衣服,穿上黑色风衣,戴上墨镜和有线耳机。

“那我出门了,妈妈。”

她站在半开的大门前,撇过头对克里斯季娜说道。

克里斯季娜点点头,笑着说:“出去走走看。”

“要一起吗?妈妈。”

瑞尔芙说。

克里斯季娜摇头婉拒,“不,芙芙,我等会还要去餐厅工作。”

那出去的大门是座窄门,只能容得下瑞尔芙一个人通过。

而克里斯季娜也早已通过窄门抵达她的幸福。

“好,那我出门了。”

瑞尔芙双手插兜,裹紧风衣,戴好耳机听着爵士乐,走向她的窄门。

……

刚走进电梯,瑞尔芙收到里卡多发来的短信。

今天已经2月1号上午八点半。

她来巴黎快一个月了。

而里卡多一直待在圣保罗。

虽然异地一个月,但两人每天都在保持联络。

“他要来巴黎找我?还已经到了?”

看着短信,瑞尔芙挠挠头,倚靠着电梯墙壁,面露无奈。

如果没有发生那些糟糕事,里卡多的到来算是惊喜。

但现在,瑞尔芙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情。

她的人生即将死路一条。

谈什么恋爱?能不能先谈谈她的前途。

面对爱情和前途,瑞尔芙毫不犹豫地选择前途。

既然里卡多已经来巴黎,那下次见面就分手吧。

瑞尔芙不想牵扯到无辜的里卡多。

同时,她完全没有想过是否要跟对方一起面对当下。

她和里卡多的关系,还没有到那种情比金坚、说出真相的程度。

跟里卡多谈恋爱的是‘瑞尔芙·布莱克伍德’跟她别廖兹金有什么关系?

不如直接原地分手,仅在对方心里留下美好的痕迹。

互相成为各自的白月光。

瑞尔芙很喜欢这段美好的关系。

所以,就此结束,算是画上更美好的句号。

决定下次见面就分手的瑞尔芙,给里卡多发去见面的短信。

约对方明天在巴黎一家高级餐厅见面。

面无表情地发完短信,瑞尔芙扶正墨镜,听着爵士乐,走入熟悉的巴黎街道。

她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混进大海。

……

与此同时,巴黎另一家奢侈酒店的三楼露台餐厅。

因扎吉兄弟正坐在这里吃早饭。

他们正好来巴黎度假下榻此处。

“蒙内,你要吃什么早餐呢?”因扎吉举着菜单,向西蒙尼展示。

西蒙尼正专注的玩手机,“随便就行。”

他的手机屏幕正好显示瑞尔芙的推特主页。

手指下拉刷新,主页没有丝毫变化。

西蒙尼有点郁闷。

瑞尔芙的所有社媒已经一个月没有更新。

自从两人分手后,社媒是西蒙尼了解瑞尔芙近况的唯一途径。

西蒙尼将他每天不时用小号刷瑞尔芙社媒的行为,称之为掌握敌人近况。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当然,这期间他也因阿尔特塔取关过。

但,等当他听到分手了,又毫不犹豫地关注回去。

这一系列取关回关都取决于瑞尔芙的感情状况。

因扎吉放下菜单,漫不经心地瞥向楼下,忽然发现一抹熟悉的倩影。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的麻花辫女人正从楼下走过。

因扎吉下意识出声喊去,“瑞尔芙?”

西蒙尼一听,猛然抬起头看哥哥,“谁?”

因扎吉的喊声令瑞尔芙停下脚步。

瑞尔芙摘下耳机,闻声仰头看去,发现仅是故人后,随即戴好耳机,继续大步往前走。

她没有跟旧情人叙旧的义务。

不过是回忆罢了。

钱是不会还的。

嘴唇抿成一条利落的直线,瑞尔芙平静的注视前方,继续走下去。

她这冷漠的行为令因扎吉误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在因扎吉的记忆里,瑞尔芙是柔和又忧郁的百合花。

瞧因扎吉露出疑惑的表情,西蒙尼追问道:“怎么了,哥?”

“好像看到瑞尔芙了?”因扎吉语气里带着些许犹豫,有点拿不准。

“哪?!”

西蒙尼立刻环顾四周,想要揪出瑞尔芙。

这时,他不经意间看到楼下,那个黑色风衣的倩影正巧在等红绿灯。

西蒙尼很确定她就是瑞尔芙。

如果他现在就下楼飞奔过去,正好能在红灯结束前,来到瑞尔芙的身边。

但,西蒙尼又看了看哥哥,默默压下去找她的妄想,继续坐着。

“她在哪?我没看见。”西蒙尼僵硬地说。

因扎吉一眼就发现了弟弟的异常。

看来那个人真的是瑞尔芙。

因扎吉垂眸一笑,克制住去找人的想法,再次坐下。

他向西蒙尼提议道:“那可能是我看错了,不过,你要不要下楼去看看?”

“……不了,我,我,我去点杯咖啡。”

西蒙尼摆手婉拒,随后起身去旁边的咖啡吧台来掩盖他的慌乱。

因扎吉侧过头,注视着瑞尔芙走过人行横道,消失在十字路口。

他望着那边,眼底逐渐放空,指腹轻轻摩挲着下颌。

脖间那枚生锈的十字架正隐隐发烫。

时间过得真快。

她的头发变长了,人也瘦了。

想到这,因扎吉端起手边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太苦了。

苦的因扎吉放下咖啡,眉头紧皱。

与此同时,西蒙尼来到咖啡吧台,不知该做些什么。

他偷偷摸摸通过吧台后门的楼梯下楼。

可,当他迈出第一步时,他忽然想起要是见面了,该说什么呢?

时间已经过的太久。

瑞尔芙如约的从未再去米兰,也没有出现在哥哥面前。

哪怕她现在功成名就,也从未透露过她和因扎吉的故事。

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

世人只知道她和阿尔特塔、里卡多的爱情。

天才画家完美耀眼。

西蒙尼撺紧双手,又忽然松开手,没有通过面前那道窄门。

他重回吧台,随意点了杯咖啡,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般苦涩地笑了笑。

而这时,瑞尔芙已经走过十字路口。

她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巴黎街区,偶尔有行人与她擦肩而过。

奢侈品店的橱窗正摆放着春季新品,而花店直接将一桶桶鲜花摆设在街道边。

瑞尔芙扫了眼,便匆匆走过,不感兴趣。

……

左拐右拐,瑞尔芙走进繁忙的市集。

肉桂混杂着红酒的香味引人注目。

戴着墨镜的阿尔特塔恰好站在一处热红酒摊前,要买红酒。

他趁着周末来巴黎玩。

接住摊主递来的热红酒,阿尔特塔一手拿热红酒,一手拿钱包,准备付款。

瑞尔芙正好从他身旁路过。

阿尔特塔刚拿出钞票,抬眸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擦肩而过。

他来不及付钱,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追去。

市集人密密麻麻,像道天蛰,像绕不开的墙,像分手那天的海浪。

阿尔特塔伸长脖子,眼睛死死盯着瑞尔芙。

他想喊瑞尔芙,可这里人太多,要是引起慌乱就不好了。

瑞尔芙现在已经是名扬世界的大画家。

连巴黎集市卖画的摊贩,都会挂着临摹她的画的画作,来吸引客户。

一路走来,阿尔特塔已经看到每个画摊都挂有这样的画。

阿尔特塔坚持不懈地追赶。

瑞尔芙的黑色衣角在人群中一闪,立刻又被攒动的人群盖住。

背影越来越小,人群越来越多。

刚挤过最拥挤的路段,阿尔特塔也泄了气,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那个热红酒摊的摊主拍拍他的肩膀,累的呼歇道:“小伙子,你想不付钱吗?”

阿尔特塔在追瑞尔芙,摊主在追阿尔特塔。

“抱歉抱歉,我这就付钱。”

阿尔特塔这才想起来他还没来得及付款。

他赶紧赔礼道歉。

而他手里的红酒早已凉掉。

……

与此同时,穿过集市的瑞尔芙没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她继续往前走。

正好碰到一群游行示威的人。

“瑞尔芙?!”

一个短头发的红发女人突然认出了她。

“?”瑞尔芙取下耳机,侧身看去,有点不认识这个女人。

“是我啊!我!梅尔特!”

红发女人热情地握住瑞尔芙的手,“你忘了我吗?”

“哦!是你啊,梅尔特。”

瑞尔芙眨眨眼,从记忆里翻出这位梅尔特——她的高一同桌。

一个喜欢政治的女孩。

跟梅尔特当同桌,瑞尔芙没少听她讲拿破仑卖钩子的野史。

梅尔特真诚地赞美好久不见的同桌,“你现在真厉害,居然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不过他们为什么称呼你为布莱克伍德呢?”

梅尔特问。

“那是艺名。”瑞尔芙回道。

“原来如此,”梅尔特信以为真,“不愧是你啊,大天才!”

哪怕只当过半年的同桌,但梅尔特依旧为瑞尔芙的成功感到高兴。

瑞尔芙的天才从小就展露无疑。

每学期开学,梅尔特都会看到她的同桌跳级成功。

直到瑞尔芙跳到大学,她才没机会看。

可惜,她们只是同桌,连朋友都没来得及当。

因为跳进太频繁,瑞尔芙没时间交朋友。

她整天奔波于学业和画画之间。

等跳到大学才有点时间解决一下感情问题。

“谢谢。”瑞尔芙收下这份赞美。

她扫了眼梅尔特手里的标语牌,问:“需要我在支持栏上签名?”

“可以吗?”梅尔特诧异地睁大眼睛,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签名。

要知道瑞尔芙现在的身份不一样。

涉及政治对她没什么好处。

“为什么不?你们的想法和我如出一辙。”

瑞尔芙接过梅尔特递来的黑笔,在支持栏上签下她的全名——瑞尔芙·别廖兹金。

从心底里,瑞尔芙只认同别廖兹金这个姓氏。

尘封已久的名字在支持女性\堕\胎权的支持栏中出现。

“你也不赖嘛,看样子你也走上了梦想的的道路。”

瑞尔芙微微一笑,打趣她这位好久不见的同桌。

这次游行就是梅尔特组织成功的。

“我要让它写进宪法里。”

梅尔特握紧拳头,眼睛里闪烁着为理想奋斗的光芒。

她的梦想是——成为政客。

法国虽是革命老区,但在某方面依旧不太革命。

可,就是有像梅尔特这样的人存在,革命的光辉永不熄灭。

“加油。”

瑞尔芙送上真诚的祝福。

梅尔特抱住瑞尔芙,笑道:“你也是,我等着去卢浮宫看你的画呢!”

在短暂的同桌时光里,热情的梅尔特靠着拿破仑的钩子野史得知瑞尔芙的梦想。

这时,迷茫的瑞尔芙忽然想到她应该去哪了。

笑着挥手告别,她转身开始往卢浮宫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阿隆索和他的经纪人——伊巴涅斯正在一家咖啡馆休息。

“来巴黎玩,就不要板着脸,好吗?”

伊巴涅斯吐槽起来,“多破坏巴黎的气氛啊,你这个没趣的家伙。”

“活该她不要你。”

从去年五月份,阿隆索被分手后,表面上他依旧儒雅随和。

私底下却整天冷着脸,像是有人欠他几个亿似的。

“我的事,你少管。”阿隆索抿紧嘴唇。

“可怜的阿隆索啊,连男朋友的位置都没混上。”

伊巴涅斯继续说风凉话,打趣他这位无所不能却在瑞尔斯手里吃到大亏的好友。

一帆风顺的家伙终于遇到麻烦。

还深陷不已,走不出来。

伊巴涅斯将整件事当个失败的舔狗笑话来看。

“所以说嘛,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你该放下她。”

伊巴涅斯摆摆手,“哥们,都分手7个月了,放下吧,为了你的事业和我的事业。”

“别在固执这段感情,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非要带阿隆索来巴黎度假?

他就是希望对方能在浪漫之都走出感情挫折。

“……我和她的事,你不懂,别管。”

阿隆索不蠢。

他深知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但他不甘心。

七个月来,他想过放下。

可每每看到瑞尔芙的报道,他的不甘又添几分。

深夜,在理智的注视下,聊天框里无数次删了又改的文字,到最后只余下空白。

7个月没有联系。

阿隆索清醒地数着日子。

他不甘心。

他必须从瑞尔芙身上得到点什么。

但他赖以生存的理智,像盆刺骨的冷水,一次次浇灭他的不甘。

瞧阿隆索不说话,失去往日的从容,整个人拧巴的像打成死结的绳子。

伊巴涅斯放下手里的名为《理智与情感》的书,继续道:

“趁着现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和她的事,赶紧跟她撇清关系。”

“你就当做个梦,现在梦醒,也就这样了。”

伊巴涅斯试图作为心理导师分析阿隆索的现状,“你为什么会走不出来呢?作为旁观者,我倒是有点看法。”

“首先,你太执着。其次,这段关系里,你付出太多,像个可悲的舔狗。”

“最后呢,最重要的一点是,她比你还狠,比你还厉害。”

“你之前的人生过于一帆风顺,现在碰到一个更风顺的人,所以你吃到苦头了。”

“常言道——虐待产生忠诚,哥们要不你去找心理专家看看吧。”

“苦头是吃不完了,你也不能一直苦下去啊。”

作为旁观者,伊巴涅斯算是看的很透彻。

可惜,忠言逆耳,阿隆索听不进去。

他撇过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街景,冷声道:“……是朋友还是前任,我自有分辨。”

听他这么说,伊巴涅斯无语地喝口水润润嘴唇,“真心推荐你去看心理医生。”

话音刚落,阿隆索猛然起身,“瑞尔芙?!”

“什么瑞?什么芙?”

伊巴涅斯被水呛了几下,来不及弄清现状,只看到阿隆索跑出咖啡馆的背影。

“哥们,哥们,瑞尔芙在哪啊?”

伊巴涅斯瞪大眼睛,根本无法阻止,“记得戴上墨镜啊!别上报纸啊!别搞事啊!”

毫不犹豫推开咖啡馆的窄门,阿隆索看着陌生的巴黎街景。

他环顾四周,本能地追随那抹熟悉的黑色背影。

此时的街头人群涌动。

冷风吹拂着阿隆索的头发,他的视线死死黏在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绑有麻花辫的女人身上。

他紧追不舍,伸长手试图阻止瑞尔芙停下脚步。

可,来回走动的人太多。

同时,一辆有轨电车缓缓驶过,隔开他和瑞尔芙。

等电车驶过,阿隆索只看到那抹身影顺着街角的弧度一拐,隐入尘烟。

当他追到街角时,面对的是十字路口的抉择。

站在未知的十字路口前,阿隆索的胸口微微起伏。

他没有看到瑞尔芙的选择。

但凭借着感觉,阿隆索心一横,抬脚向西方追去。

可惜,瑞尔芙的选择是往东方走去。

两人背道而驰。

……

瑞尔芙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依旧按照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耳边爵士乐欢快奏响。

与此同时,里卡多正在巴黎一家心理诊所接受定期寻访。

那个圣保罗的心理专家正巧来视察巴黎分所的情况。

他又在巴黎新开了家诊所。

专家见里卡多也在巴黎,便约里卡多来分所检查。

宽阔温暖的房间里,里卡多拉开百叶窗,让阳光通过落地窗照进屋内。

专家看完报告,点点头,“里卡多先生,你幸福吗?”

“啊?医生,我姓莱特。”里卡多挠挠头,茫然道。

“不,我的意思是,你感觉你现在幸福吗?”

专家熟悉巴西人的智商,笑着换个说法。

“我很幸福。”里卡多毫不犹豫地呲牙笑起。

打量着眼前这个全身上下洋溢着幸福与餍足气息的男人。

专家想起初次会诊里卡多时,对方的样子与现在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