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1 / 2)

第71章

时间转眼从2016年圣诞节抵达2017年1月4日。

这天,是皇家艺术学院冬季展的开展日。

皇艺的冬季展是国际顶级艺术展。

不仅历史悠久,影响力也辐射全球,是当今顶级的艺术盛会之一。

每年都会吸引海内外数十万人来此参观,

展会采取对外公开征集作品,经皇艺学院评审后,入选展览。

当然也会邀请顶级艺术家。

瑞尔芙站在伊丽莎白的身旁,面带笑颜,听着伊丽莎白与那些知名艺术评论家交际。

“这是我的学生,瑞尔芙,”伊丽莎白握住瑞尔芙的手,“希望各位好好关照。”

言外之意就是,这是她罩着的人,别瞎评论。

一个上了年纪的西装老头立刻接话,“哦,原来是您的学生啊,难怪画得如此出色。”

伊丽莎白很是受用的轻笑几声。

一副名为《构造伦敦》的抽象画作挂在展览墙上。

温和的渐变色调与简约的线条相融合,使观者如沐春风。

瑞尔芙个人喜好抽象艺术。

除了好画外,更在于好卖,现今艺术市场,抽象艺术颇受追捧。

“非常特别的抒情抽象风格。”

另一个秃顶西装男站出来,“有种独特的氛围和节奏感。”

在赞美声里,瑞尔芙发现原来人拍马屁可以如此的丰富多彩。

等艺术评论家这波人走完,伊丽莎白搂住瑞尔芙的肩膀,这对短暂的师生,一同站在画前。

欣赏这幅完美的作品,伊丽莎白感慨道:“瑞尔芙,你是我最满意的学生。”

透过这幅画,她已经能够窥看到瑞尔芙未来的成就了。

混了多年教授,没想到白捡一个未来大师。

伊丽莎白满意极了,根本挑不出缺点。

以后无论谁提起瑞尔芙,定会一同提起她伊丽莎白。

某种程度上,瑞尔芙还弥补了她女儿成不了画家的遗憾。

“可惜,我以后就要忙起来,没办法顾你。”伊丽莎白叹了口气。

瑞尔芙刻意放缓语气,露出腼腆的微笑,“没事的,教授,您一直是我最敬佩的老师。”

说完,瑞尔芙装作感激的样子,眼睛里装满真情实意的敬佩。

这下子,伊丽莎白更喜欢她了,轻轻将她揽在怀中,“你真是个好孩子。”

“放心吧,我会帮你打点好应有的一切,安心准备5月份的威尼斯双年展吧。”

“我很期待你的下一部作品。”

虽然没时间帮瑞尔芙一辈子,但她还是能帮学生一时。

该有的地位,身份,名气,荣誉,她都会帮瑞尔芙一把。

这时,知名报社记者拿着相机走过来,“伊丽莎白女士,可否拍张照片?”

伊丽莎白点点头,揽住瑞尔芙,一同合影。

拍完照,伊丽莎白松开手,低下头在瑞尔芙耳边说道:“亲爱的,好好享受这场盛会吧,它将会是你故事的最好开头。”

如何踏上画家之路?

没有什么比皇艺的冬季展更妙的入场券了。

随后,伊丽莎白将瑞尔芙拜托给另一个有名的学院教授,请对方领着瑞尔芙继续去社交。

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社交礼仪。

有人带着更容易一帆风顺。

一整天下来,瑞尔芙流转于多个教授之间,在各种业内人士面前刷脸。

隔日,《艺术新闻》报纸刊登瑞尔芙和伊丽莎白的合影作为封面。

等瑞尔芙闲下来时,日历已经指向1月16日。

此时,阿尔特塔也终于忙完魔鬼赛程,能请到假来伦敦找瑞尔芙约会。

众所周知,英超没有冬歇期,还喜欢多开几场比赛。

步入1月起,两人都很忙。

一个忙着冬季展,一个忙着魔鬼赛程,已经有一两周没有约会了。

不过日常还是甜蜜如旧,天天视频电话,小学生聊天也不能少。

“太厉害了,瑞尔芙,你的画居然卖出24W!”

阿尔特塔手指着报纸上刊登的瑞尔芙和伊丽莎白的合影,语气里满是雀跃。

“还好啦,不过是卖出冬季展最高售价罢了。”

瑞尔芙下颌扬起,收下阿尔特塔的赞美。

她的画经过多个卖家角逐,飙升到24万欧。

这笔钱在主办方扣除佣金和交完税后,瑞尔芙到手能有15万欧。

除了收到钱外,在学院和导师的多方托举营销下,只对外展出过两幅画的瑞尔芙晋升为当代新锐画家。

堪称坐火箭式飞升。

再次浏览完报道,阿尔特塔终于知道他的女友究竟有多么厉害。

一时间,阿尔特塔倍感有荣与焉。

小心翼翼地叠好报纸装进包里,阿尔特塔笑得眯起眼睛,“一定要好好地庆祝庆祝!晚上我们去那家西班牙餐厅庆祝吧!”

他口中的那家西班牙餐厅是两人经常约会吃饭的地方。

可,瑞尔芙看了眼阿尔特塔,又看了看手边的黑色鳄鱼皮限量铂金包。

包是她今年生日时阿尔特塔送得生日礼物。

瑞尔芙突然想换个口味。

海鲜焖饭,她有点吃腻了。

“不如去吃日料吧?”瑞尔芙提议,“伦敦新开了家日料,我们可以去试试。”

阿尔特塔眨眨眼睛,“日料吗?”

手搭在方向盘上,阿尔特塔撇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低头玩手机的瑞尔芙。

也不能说多日未见吧,反正夜夜视频通话,也能天天见面聊天。

但,看着真人,阿尔特塔恍惚间感觉他与女友之间,产生些许隔阂。

他的心底也陡然升起不安来。

阿尔特塔挪开视线,将隔阂与不安,视作是多日未见造成的疏离。

他伸手握住瑞尔芙的手,吸引对方的注意,“日料的话也行,那我们出发吧。”

瑞尔芙放下手机,“走吧!我要吃金枪鱼寿司!”

……

日料店,一盘鱼生端到餐桌上。

瑞尔芙试图驯服筷子,却发现还不如用叉子方便吃饭。

“会不会有寄生虫?”瑞尔芙插起一片三文鱼,有点担忧。

阿尔特塔指了指寿喜烧,提议,“不如放进锅里涮熟?”

“好办法!”

瑞尔芙将三文鱼都放进寿喜烧里,坐等熟鱼片。

等饭吃得差不多时,阿尔特塔轻咳几声,“咳咳咳,你想出去度假吗?”

“我正好有一周的假期,可以来个短假。”

借旅游来增加感情是个好办法。

阿尔特塔已经开始幻想去哪旅游了。

“好呀,”瑞尔芙放下叉子,用手撑起脸,“你想去哪度假呢?”

半个月的高强度社交,她也累得脸疼。

“意大利米兰怎么样?”阿尔特塔下意识说。

他觉得米兰人文历史充足,跟瑞尔芙很适配。

瑞尔芙瞥他一眼,“……”

随后,瑞尔芙垂眸遮住眼底的晦涩,笑了笑,语气平淡道:“米兰太冷,不如去西班牙吧?”

什么都不知道的阿尔特塔眨眨眼,“西班牙吗?也很好。那里的天气现在很温和。”

“西班牙的伊维萨岛怎么样?我之前常去那里度假。”

阿尔特塔开始计划起假期,“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博萨海滩散步,吹吹海风。”

瑞尔芙点头同意,托着下巴,看着满桌的寿司,感觉已经吃饱了。

抬手将吃到一半的饭送到男友的嘴前。

“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们一起去伊维萨岛。”瑞尔芙问。

“明天怎么样?”阿尔特塔低头吃剩饭。

他不想隔阂存在得太久。

瑞尔芙端起一杯清酒,喝了一口后,眉头皱起,迅速放下杯子,将其推给对面的阿尔特塔。

“……可以,”瑞尔芙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我正好请个假休息几天。”

“它不好喝吗?”

阿尔特塔接过清酒,端起来尝尝。

绝望地咽下一口酒后,他迅速将清酒推到桌边远离。

瑞尔芙递上纸巾,笑道:“下次我们还是去吃西班牙菜吧。”

阿尔特塔飞速点头同意。

……

隔日,两人坐上飞往西班牙伊维萨岛的飞机。

落地时,只有瑞尔芙一个人下飞机。

“我到伊维萨岛了,”

瑞尔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按着路标,寻找行李转盘。

“你好好加班吧,米克尔,我会很想你的。”

连亲几下后,瑞尔芙挂断电话,拿上行李。

实际上也没有多想。

看向窗外伊维萨岛的明媚阳光,瑞尔芙很期待接下来的假期。

她独自一人0元享受七天的奢华酒店的情侣套房。

已经来不及想阿尔特塔了,接下来是幸福假期!

半个小时后,瑞尔芙来到酒店办理好入住,美美开始度假。

戴上墨镜,换好衣服,瑞尔芙躺到露天泳池旁的躺椅上,晒阳光。

此时已经下午。

冬天下午的西班牙阳光像一层绵柔的金纱,轻飘飘地披到瑞尔芙的身上。

当阿隆索看完报纸,抬眼的刹那,不经意间看到对面躺椅上身披‘金纱’的瑞尔芙。

合上的报纸封面就是她。

对面也是她。

阿隆索呼吸慢了半拍,下意识揉揉眼睛,还以为出现幻觉。

他不受控制地出声喊道:“瑞尔芙?”

“……嗯?”

瑞尔芙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挺起上半身,抬手半推下墨镜,闻声看去。

见她看过来,阿隆索迅速叠好报纸,塞到桌子底下,随后僵硬的朝她挥挥手。

“嘿?下午好?”

阿隆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瑞尔芙。

这很神奇。

像是你一直避开的事情,突然某一天,朝你撞上去。

谁也无法说清这件事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阿隆索希望这会是件好事。

他恢复到往日的淡定神情,在看到瑞尔芙只是朝自己点头回应,没有其他多余的行为后。

阿隆索默默坐回原位,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掏出手机。

手指噼里啪啦地打字给阿尔特塔发消息。

阿隆索:哥们?你在哪?

阿尔特塔很快就回消息。

阿尔特塔:曼彻斯特呗。【曼城踢球.jpg】

阿隆索看到后,下意识点进瑞尔芙的社媒。

在看到昨晚她还在发和男友约会的恩爱照片后,默默跳转回和阿尔特塔的聊天框。

他想告诉阿尔特塔——自己在酒店偶遇到瑞尔芙。

但,他有点犹豫不决。

这要是告诉好友了,岂不是表现得过于奇怪,引人多想?

合上手机,阿隆索决定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做好该做的事,保持距离。

他的假期只剩三天。

阿隆索拿回放在桌子底下的报纸,继续看那篇关于瑞尔芙的报道。

她的那副《构造伦敦》卖出皇艺冬季展历史最高价。

很多与艺术相关的报纸都在报道此事。

评论家将瑞尔芙称之为‘当代新锐画家’,未来可期。

一个天才画家由此开始。

阿隆索很难不去关注这件事。

人是慕强的。

尤其是搞体育竞技。

随着小号从日常围观到昨天点上关注后,阿隆索将自己对瑞尔芙的关注,归类为慕强。

他只是单纯的慕个强,当个事业粉,希望瑞尔芙的事业再接再厉。

阿隆索这般想着,默默坐在椅子上,不时扭头看看他推的画家。

接下来的两天里,他继续保持距离,没有跟瑞尔芙攀谈过一句话。

然后,一场暴雨突然而至。

他回德国的飞机停飞,酒店关闭泳池和沙滩。

所有人只能呆在酒店里休息。

阿隆索担心出事,便开始寻找瑞尔芙。

可他越找就是找不到人。

问过前台和工作人员,都说没有看到瑞尔芙。

在狂风暴雨降临的时分,他终于在落地窗的休息区找到正在看书的瑞尔芙。

见人平安无事,阿隆索扶着门框,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狼狈的衣着。

这时,瑞尔芙合上书,看向他,面无表情道:“有事?”

一时间,阿隆索对上瑞尔芙那没有笑意的双眸。

她不笑的模样实在生动,像深不见底的寒水,比微笑的她还要漂亮。

阿隆索忽地一怔。

窗外是狂风暴雨,对面是面无表情的瑞尔芙。

多年后,当他在法院,旁观瑞尔芙受审的那刻,也依旧能回想起这天。

很难说他是不是犯贱,居然最终会爱上好友的女友。

但,他能很肯定说——他不后悔。

第72章

落地窗外,天空闪过一道惨白的惊雷,像斧子般劈开云层。

瑞尔芙合上书,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阿隆索。

对于这种榨不出钱,人在异国,毫无价值,不会说话,还爱炫富,待人无礼的低价值人士,吝啬的瑞尔芙懒得装出更多的友善来。

阿隆索迅速回过神,理好衬衫的袖口,“我来看书。”

他抬手指了指里面的书架。

瑞尔芙礼貌颔首表示回应,随后她放下手里的书,塞回书架,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阿隆索双手背后,抿唇低头,像个恭敬的侍者,与尊贵的来宾保持距离。

但,他的眼睛一直未曾从瑞尔芙身上挪开。

这一唐突的行为,连阿隆索本人都没有察觉。

在他无意识的注视下,瑞尔芙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从头到尾目视前方,径直离开。

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后,阿隆索扭过头,像是被什么蛊惑般走到她刚刚放书的架子前。

抬手划过一本本书脊,终于找到自己要的那本书后,迅速抽出来,阿隆索发现,瑞尔芙刚看的书是——《恋爱宝典》。

霎时间,阿隆索眉头皱起,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差点把这本粉嫩嫩的书扔出去。

事业粉遇上恋爱脑正主,这是世间最残酷的绝望。

这下子,阿隆索再次记起瑞尔芙的身份——他好友的女友。

两人还很恩爱。

恩爱到女方天天在社媒秀照片。

在前天之前,他或许想到这就会停下,再往下想,可就不礼貌了。

但此刻,手里的《恋爱宝典》存在感十足,令他难以无视。

尤其是,看到书的封面上印有一串粉红色大字——如何让你的男友更爱你~

阿隆索艰难地挪开眼睛,瑞尔芙身上的矛盾感逼迫他,鬼使神差地开始继续往下想。

如果阿尔特塔也在这的话,那瑞尔芙肯定很开心。

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冷漠,也不会时常面露忧郁。

这几天,他看到瑞尔芙一个人吃饭,休息,散步,玩耍。

对待他人,也是表情淡淡,说话轻声细语,没有任何情绪,像个淡人。

再回想起,阿尔特塔在时,瑞尔芙的表现。

从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里,阿隆索首次真正察觉到瑞尔芙对阿尔特塔的爱意。

人前人外性格相差如此之大,这肯定是爱。

忽然又记起瑞尔芙一晚亲两男的名场面,阿隆索忍不住猜测——难道说是瑞尔芙浪子回头吗?

花心浪子大变痴情娇妻,那绝对是真爱阿尔特塔了。

想到这,阿隆索觉得手里这本书更加刺眼。

不过,阿尔特塔爱瑞尔芙吗?

阿隆索突然从反方向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也爱的话,那怎么可能会让女友一个人来度假呢?

掂了掂手里这本书的重量,阿隆索觉得好友那边肯定有点小情况。

虽然深知好友不会学人一夜吻N人,但……

就这样慢慢想啊想,阿隆索仿佛被人操控般,翻开手里这本《恋爱宝典》,硬着头皮往下看。

……

“那就是本破书烂书,还叫什么《恋爱宝典》,”

瑞尔芙一走进电梯,跟远在伦敦的丽莎通电话,“难看得要死,应该叫《难看宝典》”

“这家酒店也不咋地,我下次绝不会来这玩。”

住了几天,瑞尔芙发现这些奢华酒店的品质也分三六九等。

有的酒店卖着高价,端出低质服务。

“书架上都是些不入流的书,”瑞尔芙翻个白眼,“早餐连鲜榨果汁都没有。”

“米克尔定的酒店,一点都不行,我要差评。”

吐槽了一路,回到房间又煲了会儿电话粥。

瑞尔芙才空出手,翻看其他人发来的消息。

阿尔特塔发来早已消息99+。

未接电话也蹭蹭往上涨。

瑞尔芙这才想起,她今早把来信和来电都设置成静音了,防止有人打扰到她看书。

连忙给阿尔特塔拨回去。

对方秒接。

听着那边传来急切的关心,瑞尔芙裹着薄毯,抱起靠枕,笑着说让阿尔特塔别瞎担心。

就是场突然的暴雨,很快就会停,没什么可担心的。

远在曼城的阿尔特塔,看着电脑上关于这场暴雨的报道,“不,我必须去找你!我必须去陪你!”

“你乖乖上班啦,等暴雨结束,我就回英国,”

瑞尔芙将薄毯裹得更紧些,“很快就能见面了。”

“可我想现在就见你,我现在就想飞去西班牙。”

阿尔特塔缩在球场的角落,手都快把面前的墙挠破了。

同时,球场中央,瓜迪奥拉正拉着心腹爱将——德布劳内交代战术。

德布劳内一边听,一边好奇地往阿尔特塔身上看。

见阿尔特塔蹲在角落里当‘挖掘机’,围墙遭遇危机。

德布劳内戳了戳瓜迪奥拉,朝阿尔特塔扬扬头,“佩普,米克尔又在发神经了。”

“别管他,”瓜迪奥拉已经习惯他的神经质,“肯定又是在和他女朋友打电话。”

“那么大年纪的人了,还天天热恋热恋,别管他。”

瓜迪奥拉对阿尔特塔的各方面都很满意。

可这家伙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喜欢和女友聊天。

一闲下来就抱着手机找女友。

但总比某些人沉迷夜店好千倍。

瓜迪奥拉瞥了眼快缩成蘑菇的阿尔特塔后,摇摇头,懒得去管。

等闲下来,他再请阿尔特塔出面,邀请瑞尔芙吃饭聊聊艺术。

那可是难得关系这么近的新锐画家。

……

半个小时后,瑞尔芙聊累了,想下楼吃晚饭。

“好啦,你就乖乖等我回英国吧,”

“拜拜,米克尔,英国见。”

说完,瑞尔芙附上几个kiss,就将电话挂断。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阿尔特塔站起身,踮起脚举起手机,试图找找信号,挽回通话。

“喂?喂?喂?瑞尔芙?”

“不行,我决不能坐以待毙!”

阿尔特塔抬头,看向万里无云的蓝天,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

隔日大清早,瑞尔芙还在睡梦中,她的房门就被人敲响。

“我没定早餐上门啊,”

被吵醒的瑞尔芙揉揉睡眼,穿好睡袍去开门。

门那么一开,两人那么一看。

“瑞尔芙!”

“米米米米米米米米克尔!”

“瑞瑞瑞瑞瑞瑞瑞瑞尔芙!”

“米克尔!”

被吓到的瑞尔芙下意识把门关上,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过她梦阿尔特塔干嘛?

哦,是真人来咯。

瑞尔芙瞬间变脸,开门迎接男友。

“米克尔!”

“瑞尔芙!”

短别的两人紧紧拥抱。

等中午,阿隆索来酒店餐厅吃饭,就看到两个腻歪的人影。

在他愣在原地,揉揉眼准备多看几眼时,阿尔特塔也看到了他。

“嘿!哈维,你来这度假吗?”

咽下瑞尔芙塞来的布丁,阿尔特塔扬起明媚的微笑,举手向阿隆索打招呼。

闻言,阿隆索迅速反应过来——瑞尔芙没有跟阿尔特塔说过酒店偶遇的事。

“嗯,是的。”阿隆索的表情有几秒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挠挠头,“我也来这度假,真是有缘。”

丝毫不提几时来,只说有缘。

于是,在阿尔特塔的盛情邀约下,多日偶遇来,阿隆索终于有机会与瑞尔芙共进午餐。

有阿尔特塔在,瑞尔芙也露出笑脸来。

“你什么时候来的?”阿隆索面色如常的问起来。

“今天凌晨,我坐最早恢复航线的飞机来这。”

阿尔特塔笑着回他。

阿隆索听完,点点头,眼睛在这对情侣身上扫了一下。

看来两人是双向奔赴。

他爱她。

她也爱他。

面对如此恩爱的情侣,于情于理,都应该保持距离。

思及于此,阿隆索端起冰水,一口喝完来压下心中莫名的烦躁。

这时,阿尔特塔扭过头,跟他搭话,“对了,哈维,你还记得,我们初次来这玩,你这家伙居然把我推下水。”

放下空杯子,阿隆索笑着接话,回忆往昔,“还不是你把回家的机票定错了时间。”

那时,他们才15岁,一无所有。

来伊萨维岛度假是笔奢侈支出。

他们攒了很久的零花钱,才凑够来此的花销。

“时间过得好快啊。”

阿尔特塔扭过头,看着落地窗外正在沙滩上踢球的几个少年,轻声感叹。

“我都退役了,你也快了。”

阿隆索耸肩一笑,举起水杯,跟阿尔特塔碰了一下。

他们开始聊起过去。

一旁的瑞尔芙则懒得插嘴,也懒得懂中年男人的牢骚。

他们虽然老了些,可她还年轻着呢。

瑞尔芙又开一瓶拉菲,摇晃起酒杯,全身心沉浸在红酒的芳香里。

一顿回忆下来,那两个男人聊到激动处,居然跑到沙滩上,跟那几个少年玩起沙滩足球。

等踢完球,阿尔特塔发现瑞尔芙躺在休闲区的沙发上睡着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

阿尔特塔压低声音,将女友抱在怀中。

随后,他向阿隆索做了个手势,意思是电话联系。

阿隆索抱着足球点点头,笑着目送两人离开。

这时,路过的服务员感叹道:“他们真是对恩爱的情侣啊。”

阿隆索听完,下意识看了看手里的足球,又看了看阿尔特塔离去的背影。

“确实很恩爱。”阿隆索自言自语起来。

他跟阿尔特塔的友情已经有14年了。

人有多少个14年呢?

阿隆索将足球递还给服务员,掏出手机,定下今天回德国的机票。

他的假期早就该在偶遇到瑞尔芙的那天结束了。

可,不知为何,当他再次点进瑞尔芙的社媒,看到和瑞尔芙一同合影的阿尔特塔时。

阿隆索突然感觉好友有点多余。

第73章

2月8号,纽特兰画廊

结束休假的瑞尔芙正在接待她2月的第一位客户。

“如果你喜欢现当代抽象艺术,那么这位来自法国的画家——罗伯特·孔巴斯的画,”

她一边轻声介绍,一边带领瓜迪奥拉夫妇,来到孔巴斯的画—《太阳王》前。

孔巴斯是个小有名气的抽象派画家。

上次给贝基提了意见后,画廊的画发生一个质得提升。

连孔巴斯都能挂到墙上了。

“就很值得一看。”

“孔巴斯的作品,目前在艺术市场很有活力,兼具商业前景和艺术探索。”

在瑞尔芙一通环环绕绕的介绍外加些云里雾里的鼓吹下,瓜迪奥拉夫妇对面前的画越看越满意。

来画廊前,瑞尔芙已根据他们的需求,提前筛选出几幅适配的作品,供他们选择。

最终,孔巴斯的画成为他们心仪的作品。

见妻子点头敲板,瓜迪奥拉便刷卡买单。

签完购入合同,得知画要两周后送到家,瓜迪奥拉趁机轻咳几声,拉进关系道:“咳咳,你好,瑞尔芙,我看你也是位画家。”

“不知你现在是签约画廊,还是独立画家呢?”

瑞尔芙合上合同,闻言眨巴几下眼睛,“不,我还没毕业,还不算是画家。”

“哦,原来是这样。”

瓜迪奥拉眼睛发亮,“那你后续创作有很什么计划呢?现在是否有作品在售呢?”

瑞尔芙摇头笑道:“我正在忙威尼斯双年展,有点忙,所以作品没有在售。”

从上个月冬季展创下历年展会最高价后,瑞尔芙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一炮而红’。

更多艺术专业人士提及她的名字,相关报道层出不穷。

连社媒也跟着沾了光,粉丝涨到一百多万。

“那好吧。”

瓜迪奥拉沮丧的低下头。

他还想着趁机能买几幅瑞尔芙的画。

与此同时,老板办公室。

贝基看着监控里忙来忙去的瑞尔芙,忍不住连声感叹,“真是个勤奋的员工啊。”

她都监视瑞尔芙快四个月了,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异常,反倒是为对方努力工作的样子所打动。

画廊的KPI,快被瑞尔芙一个人扛起来了。

很多买家都是被瑞尔芙吸引来的。

当然,这里是画廊,不是菜市场。

像纽特兰画廊这种小众画廊,一个月卖出五单,都是中了头彩。

贝基掏出名为《瑞尔芙观察日记》的本子,继续写今日观察。

她一边写,一边许愿,“boss啊,我想回瑞士。”

“boss啊,让我回瑞士吧。”

下个月,就是季度报告的日子。

也是贝基面见boss的日子。

贝基希望,这次聊完,她就能从伦敦调回瑞士。

流放英格兰,远离权力中心的日子,可不好过。

贝基不敢想,要是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那她的前途可怎么办。

主公司那些贱人,肯定会踩到她头上作威作福。

如果与纽特兰画廊相伴一生,那她还不如去死算了。

……

瑞尔芙与瓜迪奥拉夫妇聊得很开心。

当晚,瑞尔芙带着阿尔特塔和瓜迪奥拉夫妇相约晚餐。

吃完饭,双方情侣各回各家。

阿尔特塔系好安全带,扭头对驾驶座的瑞尔芙说:“佩普是个很健谈的人,有时候他能一个人喋喋不休半个小时。”

“他确实很会聊天。”

说完,瑞尔芙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启动车子,

她开的这辆车是去年阿尔特塔送的法拉利。

去年12月落地,可惜,瑞尔芙上周才拿到驾驶证。

阿尔特塔伸手调整遮阳板,“你要是有空可以开车来曼城找我玩,当然,我也会老样子,来伦敦找你。”

瑞尔芙敷衍的点点头,继续开车。

听阿尔特塔说话,瑞尔芙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跌入什么永不见底的兔子洞。

对方一直在说啊说,连早上喝得咖啡都要掏出来聊聊。

这明明是常态,但瑞尔芙感觉有点烦。

连今日卖出一副画的喜悦都遮不住这股烦劲。

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她动手打开车载音响,播放爵士乐。

有爵士伴奏,阿尔特塔那一箩筐的废话也能听了。

当阿尔特塔聊起自己时,瑞尔芙随便嗯几声来回应。

“你是不是4月就要去威尼斯了?”

阿尔特塔想起瑞尔芙的日程表,关心起来。

“是的,我需要提前去威尼斯跟策展人对接。”瑞尔芙不咸不淡道。

凭借皇艺冬季展经历和导师的双重影响,瑞尔芙获得参与双年展的官方主题展的机会。

本来是靠着导师的面子,就去威尼斯蹭个国家展。

谁知,今年双年展的策展人——克里斯丁,也来皇艺冬季展玩,一眼就看中瑞尔芙的画,决定选她参与进官方主题展。

今年的威尼斯双年展共有三个展区。

按核心程度来分,官方主题展>国家展>平行展

“加油加油!需要我去陪你吗?”阿尔特塔兴奋道。

瑞尔芙毫不犹豫地选择拒绝,“No!”

发现自己拒绝得太干脆,瑞尔芙连忙弥补道:“亲爱的,你还是专心工作吧,我不希望我的小事打扰到你的工作。”

“我很爱你,我很不希望你因为小事而遭到职场排挤。”

阿尔特塔挠挠头,有点灰心丧气,“那好吧。”

这时,车子停到阿尔特塔的家前。

“我是4月才去威尼斯,现在才2月初,你别多想好吗?”

瑞尔芙拔下钥匙,扭过头用亲吻搪塞男友。

一吻结束。

阿尔特塔松开安全带,解释道:“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太久。”

“双年展5月初开展,我预计就忙半个月。”

瑞尔芙抬手揉揉他的下巴,“5月底我们就见面了。”

阿尔特塔叹了口气,算了算时间,“那也有点久。”

瑞尔芙闻言,偷偷在心底翻个白眼,再次压下升起的烦闷。

然后,在嘴上糊弄他,“等到今年的夏歇期,我们天天呆在一起,好吗?”

“那好吧,”阿尔特塔握住瑞尔芙的手,“你今晚还有事吗?”

说完,他看了眼车窗外的家。

听出对方的粉色意思后,瑞尔芙忽然提不起兴趣,摆手婉拒,“哦,今晚不太行,我还有事,画的事还没弄完呢。”

紧接着,她紧紧握住阿尔特塔的手,PUA道:“亲爱的,你要知道,现在是我画画的关键期,如果画不好,策展人就会拒绝我参展。”

“到时候,我连回英国的脸都没了,圈内人会把我当做笑话,我再也当不了画家。”

“所以,我现在需要专心画画。”

言外之意就是:戒\色画画。

不知为何,瑞尔芙现在对阿尔特塔提不起兴趣。

这种养胃的感觉,从2月初就开始了。

是突然开始的,没有丝毫准备。

瑞尔芙被这种‘突然’吓得自我怀疑起来。

明明这种‘突然’在之前的两任身上都没有发生过。

现在却偏偏发生在阿尔特塔身上。

吓得她怀疑自己出了毛病。

谷歌了一下,又被心理医生的价格震惊到后。

瑞尔芙选择自我治愈,浏览了一圈推特帅哥后,发现自己没毛病。

只是对阿尔特塔没了色\欲。

甚至,有时候越看阿尔特塔,越感觉对方长相平平无奇,像个普通的中年大叔。

完全提不起劲。

在刚刚开车的一路上,瑞尔芙甚至做到全程目视前方,没有分给阿尔特塔一丝注意。

听瑞尔芙将‘戒\色画画’说得如此重要,阿尔特塔也不敢耽搁。

“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阿尔特塔摁灭心里的火苗,步上戒\色的后尘。

瑞尔芙瞥了眼阿尔特塔下巴的胡渣,默默挪开视线,决定延长戒色时间。

“可能时间会有点久,要持续到5月底。”

“你要知道,我的事业才刚起步,如果这次双年展没有表现好,那我的艺术生涯就全完蛋了。”

瑞尔芙加大PUA剂量。

“你不会背着我出轨吧?”

瑞尔芙眼角挤出几滴眼泪,闷声哼唧了几下。

“我绝不会出轨的!”

阿尔特塔见此,恨不得对天发誓。

“我朋友说,你们这些踢球的,喜欢去夜店,”

瑞尔芙装作不听的样子,撇过头,继续PUA,“可别我5月底回英国,你就搞出个孩子出来。”

“到时候,我可怎么办啊?米克尔。”

“你都有孩子了,我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要给你的两个孩子当后妈。”

瑞尔芙越说越起劲,直接给阿尔特塔身上按下两个孩子,开始大演糟糠女友瘾。

“不是,不是,”阿尔特塔连忙握住瑞尔芙的手,“我发誓我没孩子!”

“我也没去过夜店啊!瑞尔芙,瑞尔芙,你别哭啊!”

“我没当爸爸,你也没当后妈!我是清白的!”

见瑞尔芙不听,孩子也瞬间从两个涨到4个。

4孩保爸·阿尔特塔急得差点当场解开裤子,自证清白。

“我发誓我要是背着你乱搞,我,我,我,”

阿尔特塔环顾四周,就是找不到发誓的报应,思及于此,他只好献祭自己。

闭上眼睛,阿尔特塔用尽全力,发出今生最大的毒誓。

“我发誓我要是背着你乱搞,我就养胃!”

瑞尔芙听此,不再闹了,连忙装作心疼的样子,安抚他。

“不要乱发毒誓啊,米克尔,我相信你不会让我戴绿帽子,更相信你不会让我当后妈的。”

见瑞尔芙不哭了,阿尔特塔傻傻笑起来,轻轻撇去女友眼角的泪珠。

随后,他低下头,头贴着头,轻声说:“那你可就不能哭了,傻姑娘,我永远不会背着你做坏事的。”

看着突然变帅的阿尔特塔,瑞尔芙感觉自己的养胃不治而愈。

“那我晚上陪你吧,好不好,米克尔。”瑞尔芙抱住男友。

“不行哦,瑞尔芙,”

阿尔特塔摇头婉拒,推开女友,保持些许距离,“你快回家吧!好好画画,拿下冠军!”

养胃治好后,还是养胃。

瑞尔芙哼唧一声,看着双手做叉的阿尔特塔,只能作罢。

“那我回家咯!那我真的回家咯!”

“米克尔,我可是真的要开车回家咯!”

她一步三回头。

阿尔特塔笑着跟她拜拜。

就这样,腻歪的情侣进入戒\色\期。

持续戒到3月,瑞尔芙准备好参展的画。

而,贝基也迎来季度报告的日子。

她颤颤巍巍走进boss的伦敦办公室。

站到白发中年女人前,贝基抱紧文件,整个人不敢大口喘气。

第74章

“……综上所述,瑞尔芙与米兰普利斯马画廊假画一事,毫无关联。”

说完最后一个字,贝基低下头,等待她的boss——玛利亚说话。

玛利亚是个染着白发的时髦女人。

哪怕人到中年,她也依旧要戴全套首饰,西装革履。

红木制复古办公桌上,白瓷杯里牙买加蓝山咖啡散发着苦涩的清香。

玛利亚静静地听完贝基的报告,眼神温和,指尖轻轻搭在纸质报告的边缘。

从下到上看了眼贝基后,玛利亚将视线挪向落地窗外的景色上。

窗外是伦敦金丝雀码头繁忙的景色。

“安妮,”玛利亚突然开口,喊她的新助理——安妮,“杰西卡和乔恩的礼物,买好了吗?”

玛利亚有两个孩子。

一个女儿,一个儿子。

安妮迅速回应,“已经准备好了。”

“千万别用绿色的包装纸,杰西卡讨厌绿色,对,也别用红色的包装纸,乔恩讨厌红色。”

玛利亚说话声音轻柔,连尾音都裹着平和的调子,像串棉花糖。

但无关的内容越多,贝基越是害怕。

玛利亚是她的老板。

她是玛利亚的员工。

如果只是打电话汇报工作,贝基才不会害怕老板呢。

她只是个打工人,又不是当奴隶。

但当面对老板本人汇报工作时,贝基的害怕窜了出来。

尤其是玛利亚说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时,贝基更怕了。

这种吊着人的感觉,很不好受。

就像她上小学,人没犯错,老师却喊她来办公室聊聊。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贝基将自己从幼儿园上到小学的经历都回忆了一遍。

而现在,亦是如此。

玛利亚端起瓷杯,喝了口咖啡后,慢悠悠开口,“贝基,你在我身边工作多久了?”

贝基:“五年零六个月。”

“那也不算太久,”玛利亚的手指碰了碰瓷杯杯身,“也不算太短。”

“安妮,你给贝基讲讲这段时间伦敦的市面上出现了那些新闻。”

安妮点点头,走上前递给贝基一份文件,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这几个月,从伦敦黑市流出一些画。”

“经公司详细调查,这批画与那批米兰画一样,都出自同一个卖家。”

“你不觉得这批画很眼熟吗?可都是纽特兰画廊的画。”

“这个卖家有点实力,花了公司不少时间和精力,才在上周锁定。”

“虽然没找到卖家本人,但可以确定,她现在出售的画,与纽特兰画廊的画,一模一样。”

贝基看完文件,脸色煞白,猛地合上它,不敢置信道:“你是说,这个卖家是瑞尔芙?”

文件里标注的那些现在流传市场的画,她比谁都熟。

那可都是这段时间经瑞尔芙手卖出去的画。

“不,那个卖家是个黑人。”

安妮嫌弃的后退几步,“不过再多的信息,还需要点时间查一查。”

某种意义上来说,玛利亚的产业黑白交叉,灰不溜秋,家传悠久。

她可以是豪瑟沃斯画廊的老板,也可以是艺术品黑色产业的一方霸主,更可以是与阿布共进晚餐的老钱。

本来,对于这种比蚂蚁还小的散户,玛利亚可以完全不用在意。

但,现在由于多种因素结合,她不得不派人顺着那个神秘卖家查下去。

“你知道的,纽约那边,FBI刚端掉几处窝点,还抓了人,公司损失有点大。”

“所以,我们现在很需要新的技术人员。”

玛利亚一想起她那纽约的损失,就头疼。

她不得不断臂保身,把主公司从纽约搬去西班牙。

“好了,不要提纽约,”玛利亚揉揉发痛的头,“安妮,换个说辞。”

纽约已经变成烂摊子,还有很多收尾要跟进。

其中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引起FBI的注意。

所有的事就应该纽约打住,不能再继续了。

所以,玛利亚现在急需找到那个绘制普利斯马画廊假画的神秘画家。

邀请对方来帮忙收个尾,画几幅假画,来糊弄FBI。

“好的,boss,总的来说,就是,”

安妮轻咳几声,继续担任boss的嘴巴,“瑞尔芙现在是最可疑的嫌疑人。”

“贝基,你的报告,完全就是错的。”

“我看贝基,你还是留在伦敦吧,别回瑞士了。”

听着同事的冷嘲热讽,贝基咬牙切齿,嘴硬道:“这肯定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监视瑞尔芙那么久,她喜欢喝哪个牌子的红酒,我都知道!”

“她马上要去威尼斯参加双年展,还不缺钱。”

“放着大好前程不走,搞什么假画。”

安妮耸耸肩,出声吐槽,“天才总会有特殊的癖好,牛顿还研究炼金术呢。”

“她一个画家,搞搞假画,找找刺激,也没什么好误会的。”

“说不定她有反社会人格呢。”

如果将瑞尔芙搞假画的理由,归类于安妮的吐槽,那也完全说得通。

贝基无法反驳,暗暗在心底咀嚼瑞尔芙的名字。

艹!瑞尔芙一直在骗她!

什么单纯勤奋富二代,完全就是个怪癖骗子。

“威尼斯双年展吗?那很不错,简直不错极了。”

玛利亚突然发声,像是听到什么了不起的喜讯般,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她撇过头看向贝基,问:“瑞尔芙是不是快毕业了?”

贝基点点头,“是的。”

“我的某些老朋友也在我耳边提过她。”

玛利亚轻轻敲了几下桌子,“看来跟我们竞争她的对手会变多。”

“我们需要瑞尔芙,贝基,你明白吗?”

“是,我明白。”贝基说。

“在她去威尼斯前,就把她‘拿’……,不,应该换个词,”

玛利亚看向挂在墙上的画,这是从米兰普利斯马画廊买下的9副假画之一。

“我们要跟这位大师合作,并且是以豪瑟沃斯画廊的名义。”

她的语气很轻,却无半点退让的余地。

玛利亚对瑞尔芙势在必得。

“那么,贝基,就由你来办这件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第二次。”

“好。”

……

与此同时,瑞尔芙家的电视机正在播放《每日星座运势》。

“今日,摩羯座的你,站在命运的十字街口。”

“天堂在左,地狱在右,请务必深思熟虑,节制欲望,做出改写命运的正确抉择。”

可惜,只有丽莎一个人在看电视。

瑞尔芙正在楼上画室打包发往双年展的画作。

等她打包完,又让物流人员带走时,丽莎已经改看狗血家庭连续剧。

见瑞尔芙终于有空来客厅,丽莎连忙往沙发边上坐。

“怎么样?都弄好了吗?”丽莎问。

瑞尔芙累得躺倒在沙发上,“都忙完了,就等下下周去威尼斯。”

“你都从2月忙到现在3月底,”

丽莎蜷缩起腿,“这马上都快4月初,你还要出差去威尼斯,我们什么时候有空庆祝啊。”

“庆祝什么啊?”瑞尔芙问。

“你的第一个100万啊!”丽莎真臂高呼道。

昨天,孔巴斯的画卖出去的钱款就已经到账。

瑞尔芙的银行卡存款至此变成7位数。

“有什么好庆祝的,”瑞尔芙无所谓地摆摆手,语气不咸不淡。

“等我赚到一个亿,再庆祝吧。”

当她一无所有时,最想要的是100万。

而,当她真的有100万时,最想要的已变成1个亿。

当然100个亿也不是不行。

“一个亿是多少个100万来着?”

丽莎掰扯起手指算数,“好多个100万,不过我个人觉得,有一个100万就行。”

闻言,瑞尔芙用脚踢了踢丽莎的腿,打趣道:“你什么意思?想跟我拆伙?”

“怎么可能拆伙啊。我股票都还是绿的呢,能住上大房子,都是托您的福。”

丽莎殷勤的坐到瑞尔芙的身旁,给大金主老大捶背按摩。

瑞尔芙舒服的眯起眼睛。

“我只是想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收手不干呢?可不能被抓啊。”

丽莎有点担心事业太红火,引起警察注意。

“哼,被抓那是技不如人,活该。”

瑞尔芙掏出手机,欣赏银行卡余额,“你觉得你会被抓吗?”

丽莎立马摇头。

“那就别瞎担心。”

说完,瑞尔芙退出银行卡界面,进入邮箱。

在发现自己又收到多家画廊发来的合作邀请后,笑着数起数来。

“第23个,第24个,和第25个。”

“什么第25啊?”丽莎问。

瑞尔芙合上手机,“想签我的画廊呗。”

现今,一个画家要想进一步发展,往往都会跟画廊达成合作联系。

对于画家来说,画廊不仅是帮她卖画的平台,还是帮她生活的平台。

画廊是画家的保姆,保镖,厨师,助理,买家,客服,老板……

总而言之,有了画廊这个平台,画家本人和她的画,可以进一步实现跃升。

在瑞尔芙的职业规划里,她只会跟最顶级的画廊签约。

像现在手机里收到的那些画廊邀约,瑞尔芙当做集邮玩。

不过,最顶级的那四家画廊里,她也已经收到其中高古轩的邀约。

可,瑞尔芙不满意对方提出的条件,将其搁置在邮箱里,没有处理。

等忙完双年展,她再慢慢考虑。

到时候,瑞尔芙觉得,自己肯定能手握所有画廊offer。

高古轩再给出那么次的条件,那就是在羞辱她。

“你好受欢迎啊。”

丽莎双眼发亮,“你一定能成为大画家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瑞尔芙微微一笑。

丽莎趁机提议,“那等我们赚到第二个100万时,我们就收手不干吧!”

“为什么要收手?”

瑞尔芙挺起上半身,看向丽莎。

“我妈常说,人要知足啊。”

丽莎也没太大野心,擅长知足常乐。

“钱赚够,就收手,这不是常理吗?”

起初丽莎只是想靠着瑞尔芙随便赚点钱。

只是,没想到,瑞尔芙太强,直接把她带飞。

现在哪怕股市亏再多,都有瑞尔芙帮她顶着。

这种酒足饭饱的米虫生活,太令丽莎知足。

她早已把自己之前偷偷做的逃跑计划撕掉。

安心给瑞尔芙当小妹。

瑞尔芙摸摸丽莎的额头,“你是不是吃保健品吃坏脑子了?”

“有病赶紧去治,我给你报销。”

丽莎握住瑞尔芙的手,“我只是担心咱们的假画事业再往下发展,就成犯罪组织。”

“那可就变成创业,到时候,警察盯上咱们,咱们可就不好逃跑。”

丽莎分得清两个人擦边犯罪,和一群人规模犯罪,哪个判得重。

瑞尔芙轻轻一笑,“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

她不仅对自己的画家生涯有明晰的职业规划,还对自己的假画事业有清楚的发展计划。

当然,杀猪盘,她也是要三手抓。

“你多吃点保健品养好身体,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警察抓到,那才是犯罪。”

“警察没抓到,那只是创业。”

要是被抓,把丽莎推出去当替罪羔羊不就行了。

又不是她把画卖出去。

她只是个画被丽莎盗走的可怜画家而已。

从一开始,瑞尔芙也有两手准备。

丽莎是她挑中的黑手套。

丽莎计划逃跑,瑞尔芙计划丽莎当替罪羊。

两人都有美好的未来。

看着信誓旦旦的老大,丽莎突然感觉什么都不怕了。

“你只要别卖画的时候留下把柄,那么,什么都不会发生。”

“创业就创业呗,你难道就不想多赚点?”

欲望膨胀的瑞尔芙掐住丽莎的下巴,轻声蛊惑。

缥缈的百合香顺着丽莎的耳朵,慢慢钻进她的身体里。

“已经走到这一步,往前走,就是发财。”

“赝品产业链那么大,总会有属于我们的广阔天地。”

丽莎突然记不清从她手里卖出去多少副画。

可能是一副,也可能是几十副。

“丽莎,我亲爱的丽莎,你何必畏首畏尾呢?”

话音刚落,瑞尔芙的手机响起,是贝基打来的。

“亲爱的,慢慢想想,以后别再伤我的心。”

瑞尔芙挑起丽莎的脸庞,在她的侧脸轻轻落下一吻后,拿起手机去阳台接电话。

半个小时后,瑞尔芙在一家咖啡馆和贝基见面。

“有什么事吗?非要约我喝咖啡。”瑞尔芙问。

贝基努力平息情绪,装作和蔼道:“你知道的,我是豪瑟沃斯画廊派来管理纽特兰的人。”

“豪瑟沃斯画廊那边,很钟爱你,想跟你签约合作。”

嘴上说着彩虹屁,贝基手上递出签约合同。

瑞尔芙接过合同,一边翻看条件,一边试图提高身价,“高古轩那边也给我发邀约了,所以,我现在很犹豫。”

贝基一听,简直要被瑞尔芙气死。

什么勤奋努力富二代天才?都是狗屎!

瑞尔芙就是个反社会人员!

还敢跟她谈条件?做梦去吧。

贝基彻底路转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丑事!”

贝基索性不演了,也不装着给人甜枣,直接上威胁,自爆底牌。

“如果你不签,那么明天,你就等着吧。”

今天这合同,瑞尔芙必须签!

贝基从未在一个小姑娘身上栽如此大的跟头。

瑞尔芙闻言,双手环抱,面无表情道:“你什么意思?”

第75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贝基拿假画来威胁自己,瑞尔芙感觉毫无压力,笑着给贝基火上浇油。

眼前发生的事很奇妙。

贝基拿着她搞假画的事来压迫她签约。

上帝,这太荒谬了。

丑闻变喜讯。

跟豪瑟沃斯画廊签约,是多少画家梦寐以求的好事。

冷静的瑞尔芙看着贝基喋喋不休,继续分析对方那满是漏洞的话语。

豪瑟沃斯画廊那边,知道她搞假画,却不报警,反而派贝基过来,想跟她签约,给出的合同条件很有诚意,甚至诚意到某种不可思议。

假画泄露,瑞尔芙本该担忧紧张害怕。

可,豪瑟沃斯画廊那边的表现,让她担忧不起来。

瞧贝基这幅样子,很显然,豪瑟沃斯画廊那边很需要她。

甚至不惜威胁她就犯。

虽然不知道豪瑟沃斯画廊要她的什么,但画廊已经知道她搞假画。

如果画廊对假画零容忍,那么今天来找她的人就是警察。

可,来的人是贝基。

一个怒不可遏,还要跪着求她合作的倒霉蛋。

那么,画廊肯定跟假画甚至于赝品有点联系。

瑞尔芙环抱胳膊,压住嘴边的笑意。

显然,这场与豪瑟沃斯画廊的谈判,她站在最‘有利’的位置上。

她是主动方。

贝基已经把所有底牌都说出来了。

一个白痴。

还敢威胁她?

想到这,瑞尔芙彻底憋不住笑,在贝基的怒视下,她畅快地笑了起来。

瑞尔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豪瑟沃斯画廊?假画?

哈,太有趣了。

瑞尔芙感觉自己的灵魂笑得颤抖。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简直荒谬可笑。

豪瑟沃斯画廊居然跟假画有联系。

虽然不知道画廊怎么跟假画有联系,但这个发现令她很开心。

“亲爱的,画廊是需要我的画呢?还是假画呢?”

瑞尔芙收起笑声,撇过头看向贝基。

贝基面色闪过几丝慌乱,下意识反驳她,“什么假画?”

恰恰就是慌乱,验证了瑞尔芙的猜测。

虽然不知道画廊要假画干什么,但……

瑞尔芙垂眸,瞥了眼那份很有诚意的签约合同。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份诚意也没有多么有诚意。

豪瑟沃斯画廊还可以更有诚意些。

欲望在膨胀。

“亲爱的,我不喜欢蠢货,也不喜欢蠢货威胁我,”

瑞尔芙拿起那份合同,甩到贝基的身上,语气轻快。

“如果想跟我合作,那就拿出诚意来,让你的领导来见我。”

纸张漫天飞舞,贝基不得不狼狈地弯下腰,将一页页纸捡起来。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瑞尔芙,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咬碎。

“瑞尔芙!你信不信我报警!”

瑞尔芙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在纸巾上画了个圈,“你觉得,警察对我感兴趣,还是对豪瑟沃斯画廊更感兴趣呢?”

贝基瞬间愣在原地,连纸张都拿不住。

她不敢相信地捂住嘴,睁大眼睛看着瑞尔芙。

瑞尔芙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低声道:“如果没有诚意,那么明天,你或者你们就等着吧。”

威胁,她会千倍奉还。

瑞尔芙站起身,轻轻掐住贝基的下巴,面露讥笑,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出她来到伦敦的第一句实话。

“Imbécile,neméritepasdenégocieravecmoi(蠢货,不配跟我谈判。法语)。”

语气里满是讥讽,毫无贝基平日里见到的忧郁温和形象。

瑞尔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反正不会是什么爱笑无害富二代。

更不会是她外表的那样忧郁。

说完,瑞尔芙切换回富二代人格,收回手,“贝基,账单我已经付过了,有空再聊。”

在贝基的注视下,瑞尔芙提起包,踩着纸张,潇洒离去。

……

2个小时后,在家的丽莎给回来的瑞尔芙开门。

“你回来的好慢,怎么还买了这么多披萨和红酒?”

丽莎接过瑞尔芙递来的披萨。

“开心呗。”

瑞尔芙将红酒放到桌子上,转了个圈,从橱柜里掏出从未用过的醒酒器。

“我的上帝,你这是怎么了?发财了?”

丽莎从未见过如此开心的瑞尔芙。

“差不多吧,”瑞尔芙将红酒倒进醒酒器里,“应该是即将发财。”

丽莎把披萨放到桌子上,好奇地问:“怎么个发财法?”

瑞尔芙轻轻一笑,从橱柜里拿出两个红酒杯,给丽莎倒了一杯,递过去。

“来多喝点,你可要保重身体,一定要多吃点保健品养好自己。”

她看丽莎的眼神宛如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丽莎被吓得后退几步,摆手婉拒,“不了,我不喝。我觉得你还是少喝点为妙。”

瑞尔芙耸肩一笑,举得酒杯喝起来不过瘾,直接拿瓶开喝。

“喂喂喂?”

丽莎从未见过这样的瑞尔芙。

她赶紧伸出手握住酒瓶,阻止瑞尔芙喝酒,“你究竟怎么回事?别吓我啊。”

瑞尔芙拍开丽莎的手,拿起酒瓶,一口闷。

她身体里那一半的俄罗斯血统在叫嚷。

幸好在另一半法国血统的加持下,她喜欢喝红酒,而不是伏特加。

“我的妈嘞,”

丽莎目瞪口呆,“你可真能喝。”

这时,她猛然想起瑞尔芙的妈妈是俄罗斯人。

丽莎:“你不会喝完,再喊声乌拉吧。”

瑞尔芙闻言,放下空酒瓶,笑道:“我又不是俄罗斯人。”

在妈妈的教育下,瑞尔芙称呼自己为法国人。

谁要是在她面前吃咸口可颂,她会把这个人踹进塞纳河里。

“你究竟出去干嘛了?居然变得这么高兴?”

丽莎捡起掉在地上的购物小票,看了一眼后,尖叫起来,“你还过不过日子?一瓶红酒五位数?!你疯了?”

“还剩一口,你喝吗?”瑞尔芙将酒瓶递上。

丽莎接过,擦擦瓶口。

“我尝尝,我还没喝过这么贵的酒。”

将最后一口酒喝完,丽莎放下瓶子,品味了一会,“口感确实不错,不过,你是不是疯了?”

“没疯,好得很,只是有点开心而已。”

瑞尔芙收敛住外泄的情绪,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

“我去画画了,你把屋子打扫打扫,别来烦我。”

说完,瑞尔芙转身上楼继续画画。

“你今天都画了五个小时,还画啊?千万别累着自己啊。”

丽莎看着瑞尔芙离去的身影,挠挠头,自言自语起来,“真不知道你干嘛去了,居然那么开心。”

……

时间继续飞逝,4月中旬,在瑞尔芙跟着同校师生一同前往威尼斯的那天。

贝基终于送上诚意。

她给瑞尔芙发去短信,表示她的boss会在威尼斯见瑞尔芙。

至于具体见面时间,再等通知。

伦敦机场,一家咖啡馆。

瑞尔芙看着贝基发来的短信,轻轻一笑,满意地合上手机。

端起手边的冰美式准备去找教授。

这次去威尼斯双年展,她的前导师现副校长——维多利亚忙着工作。

于是,另一个教授来出差,还带了几个学生一块。

威尼斯双年展可不是什么学校游学的项目。

教授是皇艺内部安排过去出差,去研究一下当前艺术潮流。

学生也是皇艺安排过去学习的。

可以说,瑞尔芙是第一个还没毕业,就入选双年展官方主题展的皇艺学生。

已经创下校史,并归类于学校传奇那一派的人。

威尼斯双年展,可不是什么小展,比皇艺的冬季展高2档。

它是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大,影响力最广泛的世界级顶尖艺术展会之一。

堪称‘当代艺术的奥林匹克’。

双年展共分为官方主题展、国家展和平行展。

按照实力来分,官方主题展>国家展>平行展。

瑞尔芙这次参加的是官方主题展。

是双年展创办以来最年轻的艺术参与者。

将吸管插进冰美式里,瑞尔芙环顾四周,没有发现教授的身影,

她只好背靠着墙,掏出手机给教授发消息。

发完消息,瑞尔芙不经意间发现,脚边的花盆里放着两本护照。

她捡起护照,正准备送去机场失物招领处时,听到旁边花墙后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听着像是有熟人在讨论她。

瑞尔芙眨巴几下眼睛,拿起护照,悄悄靠近花墙,想要听听花墙那边的人怎么说她。

一个尖细的男声:“瑞尔芙,瑞尔芙,瑞尔芙,我的上帝,瑞尔芙是什么香饽饽吗?”

“为什么那帮子评论家天天都在瑞瑞瑞尔!她究竟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会画画,有点天赋,长得漂亮,人会说话,家室好,她究竟有什么好的!”

另一个粗犷的男声:“小声点,别说了,别让教授听见。她可是教授的心头宝呢。”

尖细男哼了一声,继续不满道:“她才画了几幅画,就入选官方展?我看都是她的导师在暗中操作。”

“她真会趋炎附势,居然选个副校长当导师。”

粗狂男附和起来,“她不仅选副校长,还住在南肯辛顿富人区呢。”

“切,又是个富二代,仗着家里有势力,跟那个什么科拉一样,氪金氪出来的。”

尖细男的酸气直冲云霄。

粗狂男叹了口气,“听说,她还提名官方展的金狮奖,不知道她能不能获奖。”

“她要是再拿下金狮奖,我根本都不知道该怎么嫉妒她了。”

“出道既巅峰,像她这样的天才,令人羡慕。”

尖细男切了几声,“她一个新人,有什么资格得奖?都是走后门,走出来的。我看,那帮子策展人就喜欢她这种妞。”

男人一旦嫉妒,便喜欢造黄瑶。

粗狂男连忙捂住尖细男的嘴,“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见。”

“听见什么?这就咱们两个,怕什么。”

……

站在花墙后,偷听的瑞尔芙很喜欢这两个人的酸言酸语。

她能走到现在,实力占一半,选导师搞诈骗演富二代占另一半。

每一步都必不可缺。

瑞尔芙越听这两个人说话,越觉得耳熟。

这时,她不小心打开捡到的护照,看见上面的人名后。

瑞尔芙突然想起这两个人是谁了。

不就是这次陪教授一起去威尼斯的同学吗。

看了看手里两本护照,没想到她还有缘捡到他们的护照。

瑞尔芙轻轻一笑,不再听废物的酸话,拿起两本护照,转身扔进垃圾桶里。

她不跟废物同行。

瑞尔芙找到教授,一同等待值机。

十五分钟后,两个同学急慌慌走过来,说他们找不到护照了。

趁着他们去找护照的间隙,瑞尔芙趁机给教授吹耳边风,装作无意道:“伊丽莎白教授,好像不太喜欢这两个同学呢。”

“本来是准备选其他人去的,但是教授太忙了,一时没来得及换。”

教练撇过头,“真的吗?瑞尔芙。”

瑞尔芙连忙捂住嘴,“哎呀,抱歉,教授,是我说错话了。”

“没事,你有什么话直管说。”

伊丽莎白现在是教授的上司,教授也是个可怜的打工人。

瑞尔芙装作乖巧的样子,狗仗人势,以伊丽莎白的名义暗暗排挤那两个同学。

“……他们居然还把护照弄丢了,看着不像是什么好学之人。”

听完瑞尔芙的话,教授附和点头。

等那两个同学跑过来继续找护照时,教授宣布这次威尼斯之旅,他们不用去了,可以滚蛋走人。

等飞机起飞,瑞尔芙只与教授同行。

……

抵达威尼斯,瑞尔芙跟本次官方展的策展人——克里斯丁对接。

“噢,亲爱的,我终于见到你了。”

克里斯丁激动地拥抱住瑞尔芙。

“你的作品,我看了,我可以说,本届的金狮奖最佳艺术家,必定是属于你的。”

克里斯丁是法国巴黎蓬皮杜艺术中心首席策展人。

她身上有着法国人的浪漫,以及对艺术的真挚热情。

“那太谢谢您的肯定了。”瑞尔芙熟练地应付着她。

一时间,两人相谈甚欢。

瑞尔芙再次进入忙碌。

数不清的艺术沙龙,聚餐,访谈,采访,……

向她奔涌而来。

她已经踏入艺术的海洋。

半个月后,5月13日,双年展开幕日。

这天,克里斯丁对外宣布,瑞尔芙凭借抽象主义画作《伦敦幸福》荣获本届金狮奖最佳艺术家。

按道理来说,应该给新人颁发新锐奖。

但克里斯丁觉得,瑞尔芙的作品过于优秀,必须直接拿最佳艺术家。

这是史无前例的,完全颠覆了艺术界对“画家成长周期”的固有认知。

在惊涛骇浪的议论里,瑞尔芙站上领奖台,收下这份大奖。

她觉得自己完全配得上。

为她颁奖的人是豪瑟沃斯画廊老板——玛利亚。

看着眼熟的白发女人走过来,在铺天盖地的喧闹声里,瑞尔芙愣在原地。

“希望你能收下我的诚意。”玛利亚对她笑道。

第76章

从玛利亚手中接过奖杯时,瑞尔芙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笑命运有趣。

她笑世界荒谬。

“亲爱的,好好享受接下来的采访吧,贝基出言不逊,我已经把她处理掉了。”

玛利亚轻轻揽住瑞尔芙的肩膀,在她耳边小声低语。

“今晚,我将会带着更大的诚意恭候你的到来。”

领完奖后,接下来的环节就是获奖采访。

这是双年展每届必备环节。

说完,玛利亚笑着搂住瑞尔芙,两人一同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媒体的拍摄。

在哗啦啦的闪光灯中,瑞尔芙熟练地面带微笑,朝世界举起她的金狮奖。

这张照片将会在明早变成《VOGUE》、《时尚芭莎》、《福布斯》、《艺术论坛》、《艺术新闻》……的封面。

21岁的年纪,仅仅对外展出过三幅画,便参展威尼斯双年展的官方主题展,并拿下当代艺术的最高荣誉之一的金狮奖最佳艺术家奖。

史无前例的天才。

在破格成为最年轻的的皇艺学生之后,瑞尔芙交出更完美的艺术毕业答卷。

有人质疑,有人赞美,有人震惊,有人期待。

在戈雅的《阿特洛波斯》画前,双年展的策展团队还在谈论瑞尔芙是否有资格获奖。

纽约摄影国际中心的附属策展人——恩维佐依旧坚定自己的反对立场。

“克里斯丁,你不觉得瑞尔芙太年轻了吗?”

克里斯丁:“你不能用年龄来评判天才,伦勃朗21岁都开班教学生画画了。”

“但是……”恩维佐试图继续反对。

克里斯丁指了指瑞尔芙参展的画《伦敦幸福》,“有意见,那就看着这幅画,给我挑出毛病来。”

恩维佐撇过头盯着《伦敦幸福》看来许久,最终闭上眼睛抿唇不语。

这幅抽象风格的油画根本挑不出毛病。

它不仅契合展会主题,还有种独特的说不上来的全新艺术风格。

解构的形状,流动的线条,仿佛有什么东西躲在画的后面,向观者甩出鱼钩,将观者当做鱼来逗弄。

恩维佐沉思片刻后,依旧不改立场,“但,画的主题不具有先锋性,太过于圆滑。”

在种族歧视,民族矛盾,阶级差异等海量先锋性主题里,瑞尔芙居然选择用环保为主题。

这什么环保先锋啊,别太荒谬。

不是恩维佐歧视‘环保’,不爱护环境。

而是‘环保’过于老生常谈,保守又圆滑。

恩维佐又想到瑞尔芙的家庭背景。

突然他觉得这个脑子空空的富家白女,能想到环保也不错。

起码没交出什么爱情的主题来。

“而且,她的画画方式过于传统。”

近些年,新人画家连带着阅历丰厚的老画家们,都喜欢在画笔,颜料和画布上玩点新花样。

比如用垃圾来当颜料作画。

此时,纽约弗里兹艺术博览会策展人——赛利西亚打断他,“不,我觉得这两点恰恰是她的优点。”

“别忘了她是皇家艺术学院的学生,家境也不错,她算得上是彻头彻尾的学院派。”

“你不能要求学院派变得开放,也不能因为展会需要先锋性,就打击保守人士。”

“现在这年头,让艺术回归传统,都变得小众起来。”

“艺术也需要往回看。”

克里斯丁点头附和,“艺术也需要往回看,而且你们不觉得她的画,有某种新的风格的雏形吗?”

“她的画已经把先锋和传统达成平衡了,金狮奖瑞尔芙实至名归。”

恩维佐长舒一口气,摇摇头,“抱歉,我还是持有反对意见,我不看好她。”

“她的画给我一种荒诞的感觉。”

赛利西亚用手肘戳了戳他,打趣道:“你是不是嫉妒她年轻?”

“我嫉妒个鬼啊?”恩维佐拍开她的手,“我只是不希望见到错误的发生。”

赛利西亚环抱起胳膊,靠着墙,“说起来,瑞尔芙整个人连带着这幅画,也给我一种定时炸弹的危险感。”

“我有点担心她接下来的发展。要是快进到天才陨落,那今天颁给她金狮奖,就是个悲剧。”

赛利西亚说完,扭头看向拍板决定的克里斯丁。

“天才陨落吗?你觉得有多少天才能达到瑞尔芙现在的成就?”

克里斯丁摆手笑道。

“我们不是之前看过瑞尔芙的采访吗?她已经是个成熟的画家。”

“与其担心她陨落,不如担心担心,我们今晚吃什么。”

说完,克里斯丁拍拍手,吸引所有人注意,“我很期待瑞尔芙接下来十年的发展,你们难道不期待一个新的时代吗?”

“艺术已经停滞许久,需要一个新的开始。”

“哪怕是枚定时炸弹,也比一片死水要好。”

“你们觉得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克里斯丁是个忠于艺术的激进派。

恩维佐不再说话,低下头选择少数服从多数。

在她们身后墙上的《阿特洛波斯》画里,命运三女神正凝视着画外的人们。

没有人能够摆脱命运女神的操控。

没有人。

……

金狮奖被瑞尔芙拿在手里。

拍完照,她便来到绿园城堡展馆接受官方采访。

此时,这里已经汇集了许多人。

有艺术专业人士,有慕名而来的爱好者,也有游客。

这些人坐在台下,一同仰头,目睹金狮奖最年轻得主的诞生。

今天的瑞尔芙,穿着白色西装,耳边戴着珍珠。

走得是老钱高智风。

在威尼斯的夕阳里,她面带微笑,风轻云淡地回击主持人的尖锐问题。

她没有表现出艺术家惯有的出场自带的乱七八糟设定。

像个普通的正常人。

正常得让观者觉得她不正常。

由于她是个画家,长相清冷柔弱。

外表毫无杀伤力,像单纯地饲养于温室的百合花。

谁都能看,谁都能触碰,谁都能伤害。

以至于,她无论表现得怎么开朗,圆滑,云淡风轻。

台下的观众总觉得她不是发自内心的微笑,她在压抑自己的艺术家人格。

观众下意识幻想——她应该是忧郁的,是悲伤的,是痛苦的,是悲情的,是空寂的。

有些善良的观众还想给她递上几张纸巾,接住她的泪珠。

而,聪明的瑞尔芙也深谙观众的刻板印象。

早已准备好观众喜欢的艺术家人格。

当主持人问起她的创作灵感来源时,瑞尔芙开始表演观众想看的艺术家人格来。

编些谎言,聊聊她的童年阴影,她的悲惨往事,她吃过的苦头。

说到动情处,瑞尔芙还会抽泣几声,眼角挤出几滴眼泪,睫毛上的泪珠簌簌滚落。

仿佛在人们面前剖解她那玻璃般脆弱的心。

她这么一哭一说,台下的观众群里也跟着共情起来。

就像是看到话剧\高\潮处,观众动情地鼓掌欢呼喝彩。

她在演,群众在喜欢。

她的言论,她的腔调,她的天赋,她的性格,她的外表,她的家室,她的经历……

她所展现出的一切一切,都使她,更像人们臆想中的完美的天才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