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装满百合花的瓶子摆在餐桌中央。
阿尔特塔坐在餐桌前,与偶遇在此的好友——阿隆索聊天。
十五分钟前,他来到餐厅,正巧遇见了回西班牙度假的阿隆索。
于是,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至交好友坐在一起吃饭。
阿尔特塔一边聊着,一边分心地看向餐厅门口。
见瑞尔芙终于来了,他站起身,笑着朝她挥手。
与此同时,阿隆索顺着阿尔特塔的视线看去,发现是瑞尔芙时,他下意识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调整腕表的角度,又不自觉地挺直腰板。
瑞尔芙慢悠悠走到餐桌前,坐到他们对面。
餐桌是个圆桌。
中间摆放着百合花。
阿隆索没想到不仅会偶遇到阿尔特塔,还能偶遇到瑞尔芙。
对于这个感情生活略微小混乱的绘画天才,阿隆索升起很多好奇。
拍卖会那日结束后,他一边在寻找合适的认识瑞尔芙的机会,一边通过社媒来了解瑞尔芙。
随着了解得越多,尤其是在看到某个著名的艺术评论家对瑞尔芙的画赞不绝口后,阿隆索更加惊叹瑞尔芙的才华。
时间又这么一拉长,阿隆索越发对瑞尔芙好奇。
至于他那晚不慎看到瑞尔芙连吻两兄弟,阿隆索也当做是天才的特殊癖好罢了。
人们总是偏爱天才,无视天才的缺点,并将缺点溺爱为天才的癖好。
“他是阿隆索,哈维·阿隆索,我最好的朋友。”阿尔特塔开始给两人牵线搭桥。
瑞尔芙微微一笑,朝阿隆索点点头,以示招呼,“你好,阿隆索。”
“我是瑞尔芙,瑞尔芙·布莱克伍德。”
阿隆索回她一个笑容,礼貌道:“你好,布莱克伍德女士。”
就此,两人算是认识了。
阿隆索看着好友殷勤的给瑞尔芙倒酒,忽然记起那晚瑞尔芙连吻两兄弟的事。
他不介意好友跟瑞尔芙谈恋爱,都是成年人了,谈就谈呗。
只是阿隆索有点担心,好友在瑞尔芙的男友里排第几位。
要是连前三都排不进,那真的是……
阿隆索想不出形容词。
他是第一次遇到像瑞尔芙这样的‘天才’。
抿唇不语,阿隆索默默挪开视线,不再看快殷勤成服务员的阿尔特塔。
感受到阿隆索投来的莫名其妙的视线,瑞尔芙抬眸看去,朝他晃了晃酒杯,友善地问:“你要来杯红酒吗?”
阿隆索笑着摇头婉拒,“抱歉,我正在进行康复训练,不能饮酒。”
夏休期马上就结束了,他还要去德国踢球。
“你也踢球吗?”瑞尔芙眨巴着眼睛,顺势发问。
她现在连英超有几个队都没数清楚,至于德甲,意甲更是啥也不知道。
阿隆索轻瞥了眼阿尔特塔后,自我谦虚道:“我目前在德甲拜仁踢球。”
如果将阿尔特塔和阿隆索的球员生涯放在一块对比,那么阿隆索无疑是胜者。
他的足球生涯可谓是完美至极,堪比男频龙傲天。
但,瑞尔芙是个球盲。
她一听阿隆索在德国踢球,就没了兴趣。
在役的球星,还不在英国,这对于瑞尔芙来说,毫无价值。
瑞尔芙轻轻一笑,撇过头找阿尔特塔聊天。
而一直在等她接着往下问的阿隆索,就这样被搁置在一旁,看着她和阿尔特塔两人,聊着笑着。
见此,阿隆索垂眸,诧异的端起手边柠檬水喝了几口。
靠着名气和脸,阿隆索称得上是很受女性欢迎。
很可惜,他遇到得是瑞尔芙。
一个随心所欲的漂亮球盲。
反倒是阿尔特塔没忘记阿隆索的存在。
阿尔特塔扭过头,将菜单递给阿隆索,“哈维,这家酒店的海鲜焖饭不错。”
阿隆索放下柠檬水,接过菜单,表情自然,“是吗?那我也点一份吧。”
等餐点端上桌时,阿隆索自然地替在座众人摆放餐,然后借机用学校为话题,跟瑞尔芙搭话。
“听闻皇家艺术学院是两年制吗?”
“是的。”瑞尔芙点点头。
“那就是说等到两年后,你才会从皇艺毕业吗?”阿隆索继续道。
闻言,瑞尔芙眉头轻皱,抬眸瞥了眼阿隆索,内心觉得这个家伙不仅无趣还很无聊。
瑞尔芙仰起头,轻声说:“不,我明年夏季前,就会毕业。”
清淡的语气下埋藏着波涛汹涌的傲气。
在座的阿隆索突然从中嗅到一抹熟悉的傲慢之味。
这令阿隆索不由自主地撇过头,用平淡的眼神看向瑞尔芙,视线从她身上轻轻掠过。
瑞尔芙毫不示弱地仰起头,直白地盯着他。
数秒间,两人双眸交错。
阿隆索抿唇压住嘴角上扬的弧度,首先挪开视线,指尖蜷缩,像是要抓住什么却又落了空。
这突然嗅到的傲慢,无疑使得阿隆索对瑞尔芙更加好奇。
或许眼前这个天才远比她的外表还要‘狂妄’。
阿隆索自认为是个规矩人。
他规矩地踢球,规矩地上班,规矩地发挥自身天赋。
一切都要按规矩来。
就像他手上戴着的腕表,十二点就是十二点。
可,一旦碰上超出规则范畴的事物,他就忍不住驻足好奇起来。
听完阿尔特塔描述徒步一路上的故事后,阿隆索笑着问:“那你们明天还要继续去徒步吗?”
瑞尔芙毫不犹豫的摇摇头,“不了,我明天要在酒店休息。”
虽然这家酒店贵,可一分价钱一分货。
吃了几口饭,喝了几杯酒,瑞尔芙已经爱上这里。
“嗯,确实要休息一下,”毫发无损的阿尔特塔按下徒步暂停键,“瑞尔芙,你准备什么时候回伦敦呢?”
瑞尔芙沉思片刻,“应该过几天就回去,毕竟学校快开学了。”
皇家艺术学院9月开学,但她需要提前返校,处理些事务。
“我也一样,到时候一起吧。”阿尔特塔拿起酒瓶,替瑞尔芙的酒杯满上,“你呢?哈维。”
阿隆索双腿交叠,“后天我就要回德国。”
见好友这么忙,已经退役的助教·阿尔特塔打趣道,“真是苦啊,兄弟。”
阿隆索轻笑几声,“你现在当助教,当得怎么样?”
“在曼城那边还不错。瓜迪奥拉是个好老师。”阿尔特塔端起酒杯,“不过,欧足联A级教练证书有点难搞。”
当教练可要持证上岗。
阿尔特塔没少在证书上下功夫。
阿隆索还想多问几句,但阿尔特塔刚说完,就开始帮瑞尔芙拍照片。
徒步这一路,瑞尔芙将阿尔特塔使唤成摄影师了。
阿隆索嘴角戴着一丝浅笑,旁观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是他视线的焦点一直在瑞尔芙身上。
他看着瑞尔芙指挥阿尔特塔,看着瑞尔芙摆pose,看着瑞尔芙将手提包的logo正对镜头。
在手机闪光灯的渐明渐消中,阿隆索忽然发现瑞尔芙的发色从上次见到的粉色变成了黑色。
这个滞后的发现,有点‘吓’到他了。
阿隆索端起手边的柠檬水,准备喝几口,却突然发现,杯底已空。
见此,他默默放下玻璃杯,心底开始计算好友会是瑞尔芙的第几个男友。
又开始想要不要把那晚一事告诉给好友。
瑞尔芙在拍到满意的照片后,便宣布本次晚餐结束。
望着瑞尔芙远去的身影,盘中晚饭一口未动的阿隆索决定,明天找个机会先去问问瑞尔芙。
隔日下午,酒店露台泳池。
瑞尔芙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阿尔特塔则像个猴子似的撺进泳池里嬉戏。
阿隆索来到瑞尔芙身旁,礼貌地打招呼,“下午好,布莱克伍德女士。”
瑞尔芙将脸上的墨镜推到头顶,看清是阿隆索后,摆摆手,“叫我瑞尔芙就行。”
“好的,瑞尔芙。”阿隆索顺势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
见瑞尔芙在看一本介绍如何选配车辆的杂志,阿隆索借机寻找话题,“你是准备买车吗?”
“是的,我准备买一辆新车,”说到这,瑞尔芙停顿一下,记起自己的富二代人设,不忘添油加醋道。
“学校离我现在住的地方太近,我要再买辆环保的车来搭配。”
这时,阿隆索见瑞尔芙看的杂志,一直停留在法拉利页面,笑道,“你也喜欢法拉利吗?”
“也还行。”瑞尔芙被这个无聊的问题笑到了。
阿隆索被社媒上关于瑞尔芙家境的介绍迷晕了头。
天真的以为瑞尔芙真的是个富二代。
于是,阿隆索开始讲述他也是个法拉利车迷,车库里有很多法拉利,推荐瑞尔芙买法拉利。
买不起法拉利的瑞尔芙越听越仇富。
她合上杂志,内心往阿隆索身上印标签——无聊无趣且爱炫富的男人。
阿隆索试图跟瑞尔芙拉近关系。
瑞尔芙试图将阿隆索打为暴发户。
两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等阿隆索说完,瑞尔芙彻底没了买车的想法。
她扶正墨镜,遮住眼底的情绪,“法拉利确实不错,不过我现在更喜欢环保的Silence。”
“Silence?”阿隆索误以为是个车名。
他沉思片刻,还是想不出有叫Silence的车。
过了几分钟,他才记起还有个叫Silence的电动滑板车。
没听出瑞尔芙嫌弃之意的阿隆索憨笑道:“电动滑板车确实很环保。”
这时,阿尔特塔站在泳池里喊瑞尔芙下来游泳。
瑞尔芙摆手拒绝。
阿隆索想起自己的来意,嘴角戴着一丝浅笑,面色如常的转移话题,“瑞尔芙,你的男友不会介意阿尔特塔吗?”
第52章
阿隆索的语气轻松地如同在问瑞尔芙吃饭了没。
可敏锐的瑞尔芙却听出几丝威胁的意味。
那是种冷漠的,刻薄的,近乎于傲慢的威胁。
戴着墨镜的瑞尔芙撑起上半身,改为坐在躺椅上,指尖捏住墨镜左侧镜边,轻轻往下一拉,露出大半双眼睛,抬眸从下到上看向阿隆索。
没有镜片的遮挡,瑞尔芙第一次审视起这个名为‘阿隆索’的男人。
典型的西班牙人长相,下颌方正,眉骨高挺,眼眸深邃,一副内敛正经的成功人士的老派模样。
就是胡子太多余。
话也多余。
瑞尔芙挪开视线,看向泳池里的阿尔特塔,这家伙正站在跳板上,准备跳进泳池里。
眨眼间,阿尔特塔就跳进泳池里,巨大的水花哗啦啦。
瑞尔芙轻轻一笑,扶正墨镜,隔着镜片看着阿隆索。
见对方目光平淡自然,又确认之前干坏事时,没有见过他后,瑞尔芙故作疑惑道:“抱歉,我没听懂你的意思。我目前单身,没有男友。”
“不过,我之前确实有过男友,但那已经是前男友了。”
听到这份无懈可击的答复后,阿隆索语气真诚地道歉:“那很抱歉,应该是我误会了什么。”
他态度诚恳真挚,仿佛他刚刚突然展露出来的冒昧,只是个假象。
瑞尔芙重新躺回椅子上,懒得多语,“没事,我原谅你了。”
阿隆索继续没话找话,“不知道你是否喜欢乔治?兰多的画?”
乔治?兰多,西班牙著名当代画家。
听到如此老旧无聊的话题,不想聊艺术的瑞尔芙借用墨镜的遮挡翻了个白眼,岔开话题道:“你现在是在德国踢球吗?”
“是的,我目前在德甲拜仁踢球。”阿隆索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冰水。
瑞尔芙继续问:“德甲?那就是说还有德乙咯?”
“是的,德甲之下的联赛就是德乙。”阿隆索见瑞尔芙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开始用通俗的语言给她科普各级联赛。
瑞尔芙听得半眯起眼睛,纯当白噪音助眠。
为了防止阿隆索再把话题往艺术上引,她不时点头嗯几声以示回应。
见瑞尔芙很‘感兴趣’的样子,阿隆索还以为聊对了,越说越起劲。
说得差不多后,阿隆索端起手边的冰水喝了几口润喉。
而瑞尔芙半只脚已踏进梦乡。
这时,酒店自带的教堂的钟声响起,赶跑了瑞尔芙的梦乡。
瑞尔芙揉了揉眼睛,“现在几点了?”
“下午六点整。”阿隆索看了眼腕表,报时。
瑞尔芙瞥了眼他手腕上的手表,很不理解一个人来泳池还戴什么手表。
“那时间还早。”
说完,瑞尔芙摘下墨镜,坐起来,拿起桌上的菜单,点了两杯鸡尾酒清醒清醒。
点好酒,瑞尔芙客气的询问阿隆索,“你要来杯吗?”
阿隆索举起冰水以示婉拒。
“对哦,忘了你不喝酒。”瑞尔芙表现得像个酒鬼,扭头加了一杯红酒。
阿隆索见此,委婉道:“我个人比较推荐健康生活。”
言外之意就是劝瑞尔芙少喝酒,健康些。
“也是哦,要健康生活。”
瑞尔芙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又扭头喊服务员,表示她要再追加一杯鸡尾酒。
四杯酒下肚,更开胃捏。
这么贵的酒店,酒水免费,吝啬的瑞尔芙发誓要喝过瘾,最好能喝回本。
瞥了眼不喝酒的阿隆索,瑞尔芙暗暗吐槽,对方不会过日子。
阿隆索见瑞尔芙的健康生活是多喝酒,眉头微皱,想劝几句,最终抿唇不语。
四杯酒很快就端了过来。
瑞尔芙拿起吸管,插进酒杯里,慢慢喝了起来。
微风吹动她的发丝,整个人松弛到底。
阿隆索试图再聊些关于艺术的正经话题,瑞尔芙挺起身子,将脸上的墨镜戴到一旁正经的阿隆的索脸上。
随后,瑞尔芙伸出中指,抵在自己的唇前,“NOtalk(别说话)。Noart(别聊艺术)。”
“现在是度假时光。”
突如其来的墨镜,使得阿隆索反应不及。
就这样,他眼前蒙上一层昏暗的‘丝巾’。
透过镜片,看瑞尔芙,阿隆索只看到一个来度假的松弛画家。
既然不能talk,也不能art,那就度假吧。
阿隆索笑着扶正脸上的墨镜,跟随瑞尔芙的动作,躺到躺椅上。
两个人,各自躺在躺椅上,享受西班牙的黄昏。
阿隆索借用余光,观察着瑞尔芙。
他很好奇这个年轻的画家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漂亮的外表,混乱的感情,似乎只是她的表面。
这时,瑞尔芙被鸡尾酒酸到五官打结,整个人鲤鱼打滚地坐起来。
阿隆索连忙递上纸巾,关心道:“没事吧?”
瑞尔芙接过纸巾,硬着头皮咽下最后一口鸡尾酒,摆手道:“……还好。”
说完,她又拿起另一杯鸡尾酒喝起来。
这杯美味。
获得安抚的瑞尔芙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鸡尾酒的甜蜜。
阿隆索见此,感觉瑞尔芙像个天真的孩子。
他轻笑几声,慢悠悠地躺回去。
湿漉漉的阿尔特塔披着浴巾走过来,“嘿!瑞尔芙,要来游泳吗?”
瑞尔芙摇摇头,“不要,我要喝酒。”
她现在全身肌肉酸痛,再去游个泳,简直是苦中吃苦。
阿尔特塔抬手拍了拍阿隆索的腿,让他给自己挪个位置。
阿隆索没办法,只好挪动一下,给阿尔特塔挪出坐的空间来。
水滴经过阿尔特塔的传递,飞溅到阿隆索的身上。
阿隆索直接盘腿坐起来,薅起身旁无人的躺椅上的浴巾,扔到阿尔特塔的身上。
阿尔特塔知道好友有洁癖,没想到洁癖这么大。
“好啦,好啦,我擦干净再坐。”阿尔特塔用浴巾裹住自己,“晚饭要一起吃吗?”
阿隆索瞥了眼瑞尔芙,误以为对方也会来聚餐,便点头答应下来。
趁着还有时间,他想多了解这个有趣的画家。
“你呢?瑞尔芙?”阿尔特塔问。
瑞尔芙放下空荡荡的酒杯,站起身,摆手婉拒,“不要,我今晚要去做spa。”
这家酒店很高端,瑞尔芙也是第一次刷自己的卡住这么贵的酒店。
很有纪念意义。
所以,她发誓要把所有项目都享受一遍。
无论是免费早餐,免费酒水,还是免费spa,她都要!
听此,阿尔特塔搂住阿隆索的肩膀,笑道,“那好吧,看来今晚,就我和你,过兄弟夜了。”
不想弄湿衣服的阿隆索皱起眉头,拍开阿尔特塔的手。
“你们就过兄弟夜吧,我要去过我的spa夜啦。”瑞尔芙喊来服务员,又点了几杯酒,并嘱托送到她的房间去。
说完,瑞尔芙拿起躺椅上的浴巾,披到身上,大步朝spa馆走去。
“兄弟夜!要去唱歌吗?”阿尔特塔用手肘戳了戳阿隆索,“酒店有KTV。”
阿隆索站起身,有点受不了阿尔特塔出泳池不冲洗,“不了,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回慕尼黑,我先去回房间补觉了。”
“不是吧,哈维,你真冷漠。”阿尔特塔吐槽道。
阿隆索朝阿尔特塔说拜拜,然后摘下墨镜,拿在手中,往瑞尔芙离开的方向走去。
紧赶慢赶,终于在花园的小路上,追上瑞尔芙了。
阿隆索喊住对方,表示要把墨镜还给她。
“谢谢。”瑞尔芙接过她的墨镜,并大方地给阿隆索送上好人卡,“你真是好人。”
这幅墨镜很贵,瑞尔芙超爱。
要是丢了,她一定会很伤心。
简短地道完谢,瑞尔芙便向阿隆索说再见,“那么,拜拜,我要去做spa了。”
“再见。”阿隆索笑着侧过身子让开路。
花园的小路很小很窄。
阿隆索往哪一站,就堵住了瑞尔芙的去路。
他的体格很有压迫性。
瑞尔芙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但阿隆索的微笑冲散了压迫,给人一种儒雅柔和的感觉。
在阿隆索的垂眸下,瑞尔芙径直路过他,走向前方。
两人擦肩而过时,阿隆索突然嗅到百合花的清香。
很快,香味就随着瑞尔芙的身影一同消散。
阿隆索瞥了眼瑞尔芙离去的身影,随即微微一笑,便转身离开。
翌日,瑞尔芙去餐厅吃免费早餐。
听同桌的阿尔特塔说,阿隆索凌晨就乘坐飞机回慕尼黑了。
瑞尔芙拿着叉子戳了戳盘中的煎蛋,摇头点评道:“德国?没意思的地方。”
“那你觉得西班牙怎么样?”阿尔特塔笑着问道。
“我很喜欢,”瑞尔芙吃掉煎蛋,暗暗赞美厨师的烹饪技巧,“我最喜欢海鲜焖饭。你呢?”
阿尔特塔说:“西班牙确实不错,不过我更喜欢英国。”
瑞尔芙对英国无感,“英国,也不错。”
“要来曼彻斯特玩吗?我带你参观那里。”阿尔特塔趁机发出邀请。
瑞尔芙放下叉子,叹了口气,“这要看时间,马上就要开学了,课表看着蛮多课的,感觉会忙死。”
“课多也没办法,毕竟你要一年上完两年的课。”阿尔特塔安慰道。
“上课,唉,上课。”
瑞尔芙怒吃第二盘可丽饼。
阿尔特塔不忘给她的玻璃杯倒满橙汁。
两人在酒店又玩了两天。
第三天时,吝啬的瑞尔芙终于无法容忍酒店账单,毫不犹豫地定下机票,飞回伦敦。
阿尔特塔紧跟瑞尔芙的步伐。
生活回归到日常。
很快,瑞尔芙就迎来她的开学日。
8月29号,开学日。
一大早,瑞尔芙骑着她心爱的电动滑板车去上学。
买车到最后,她选择物美价廉的电动滑板车。
电动滑板车也是车!
快到学院门口时,一辆豪气的凯迪拉克凯雷德超过她,并停在路边。
科拉提着包,从车里走下来。
见偶遇到瑞尔芙,科拉想到自己花了11万欧买下她的画,嘴硬道:“……早上好,你的画一点都不好看。”
实际上,瑞尔芙的画被科拉买下后,一直挂在科拉最爱的画室里。
瑞尔芙眨眨眼,记起是科拉买的画,算是自己的金主后。
她沉思片刻,委婉地开口道:“谢谢惠顾?”
科拉被这句话气的差点跺脚。
瑞尔芙对科拉的脾气无感,继续骑着滑板车往学院去。
开学日很忙。
而瑞尔芙的大名很快就响彻在所有新生的耳边。
瑞尔芙则无视所有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忙得差不多后,她就来到机场接妈妈。
克里斯季娜是个好妈妈,绝不错过女儿的开学日。
像每个新生的父母开学一样,克里斯季娜拉着瑞尔芙,非要逛逛皇家艺术学院。
走在学院里,克里斯季娜看着皇家艺术学院宣传册子,突然发现一个神奇的问题。
“芙芙,你怎么改姓了?”
“你妈妈我姓别廖兹金啊!是不是学校把你的名字打错了?”
瑞尔芙随母姓。
但,为了人设,瑞尔芙假装自己姓布莱克伍德。
为了防止妈妈发现蹊跷,瑞尔芙急中生智道:“妈妈,那是艺名!”
“我的艺名就是布莱克伍德!”
第53章
面对女儿的艺名宣言,克里斯季娜发出爽朗的笑声,捏捏瑞尔芙的脸蛋。
“是用布莱克伍德当艺名吗?我还以为你会用‘葛朗台’当艺名呢。”
瑞尔芙最喜欢的书是《欧也妮·葛朗台》。
有时候,克里斯季娜总觉得女儿在某些事上的吝啬是跟葛朗台学的。
见妈妈没有多想,瑞尔芙轻吹口气,解释道:“布莱克伍德比较好听些。”
“确实很好听,但我还是更喜欢别廖兹金。”克里斯季娜笑着合上宣传册子,“你学校有食堂吗?”
“有,在那边,”瑞尔芙看了眼手机,现在下午6点半,“正好是晚餐时间。”
克里斯季娜环顾四周。
她们现在所处的校区是南肯辛顿校区,建筑风格走得是现代工业风。
看着简洁粗犷的精英化楼房,克里斯季娜不自在地看了眼自己手上的包——那是个已经过了时的,可以去古着店当箱底货都卖不出去的,上世纪的LV包。
但这也是克里斯季娜衣橱里最贵的包。
每年去探监时,每个重大节日时,克里斯季娜都会小心翼翼的拿出这个包来撑场面。
她前半生从未靠着母父或者丈夫,过上好日子。
那些犯罪所获的金钱,从未施舍给这个女人半分。
当然,信仰坚定的克里斯季娜也从未青睐过那些金钱。
克里斯季娜靠着自己的双手,养活了瑞尔芙,也养活了自己。
“食堂的饭贵吗?我给你的生活费够用吗?”克里斯季娜问瑞尔芙。
她每个月都会给瑞尔芙生活费。
“够用。”
瑞尔芙张嘴扯谎道,“我在一家画廊兼职,工资完全够我生活,还能攒点。妈下个月就不要给我钱了。”
克里斯季娜给得生活费只够房租的十分之一。
瑞尔芙已经说过很多次不要给钱,但克里斯季娜就是不听。
这时,一个三口之家从她们身旁路过。
克里斯季娜下意识扭头看去。
那是对衣着精致的中年父母和他们的年轻女儿。
典型的中产阶级。
看样子也是送孩子来上学的。
克里斯季娜收回视线,忍不住看了看自己提的包,又看了看自己脚上的运动鞋,最后又看了看瑞尔芙的衣着。
最终,克里斯季娜压住心底的不自在,笑着问瑞尔芙,“晚饭想吃什么?我们去外边的餐厅吃吧?”
瑞尔芙没有关注到妈妈的不自在,收回手机,挽住妈妈的手臂,“好呀,学校对面新开了家法餐。”
克里斯季娜继续关心道:“你现在住得地方还好吗?丽莎她没有打扰到你吧?”
“一切都好,”听到妈妈提起丽莎,瑞尔芙想起刚刚手机收到丽莎发来的搞笑图片,忍不住笑起来,“丽莎是个不错的室友。”
“房租会不会太贵?毕竟是在南肯辛顿区。”克里斯季娜有些担忧房租。
南肯辛顿区,伦敦著名的富人区。
瑞尔芙和丽莎目前就租住在这个区。
租的房子离学校近,又是别墅,房租直接翻倍。
但,瑞尔芙才不会如实告知妈妈这些。
“丽莎租的房子,她胆小,不敢一个人住,所以收我100欧房租,要我陪她。”瑞尔芙睁眼说瞎话,“我也就陪陪她咯,反正离学校近。”
克里斯季娜担忧道:“这不好吧,会不会麻烦到她?”
“不会啊,我又不是不给房租,我还每天帮她打扫卫生,做饭呢。”瑞尔芙给自己镶金边,“像我这么能干的保姆,市面上很少有的,丽莎求都求不来。”
“而且,我们还是好朋友,最要好的麻吉~”
听到瑞尔芙这样说,克里斯季娜眨巴几下眼睛,最终选择相信。
瑞尔芙带回家的好友,从小到大,基本为零。
克里斯季娜一度忧虑女儿的交友情况。
她曾催促女儿多交些好朋友,瑞尔芙都以忙学业没空为由,表示拒绝。
当然,瑞尔芙也没把男朋友带回家过,更没在妈妈耳边提起恋爱一事。
克里斯季娜直到现在,也不知道瑞尔芙曾谈过恋爱。
“那丽莎现在混得不错嘛。”克里斯季娜笑着揉了揉瑞尔芙的头。
“她现在做什么工作呢?赚这么多钱,不仅在巴黎买房,还住在伦敦。”
瑞尔芙买得高级公寓,表面挂着丽莎的名字,然后超低价租给克里斯季娜住。
不仅水电全免,还包税费。
听妈妈问起来,瑞尔芙早就打好草稿,解释起来。
“金融工作者!妈妈,你要知道,现在做金融,很赚钱的!一年买豪车,五年买豪宅,十年变富翁。”
说起金融啊,瑞尔芙也是羡慕得很。
要不是她在绘画上太有天赋,那么她非要改行去金融干活。
“是吗?那她还真有脑子啊。”克里斯季娜大笑几声,“不愧是住过监狱的人才。”
丽莎曾伪造政府文件被捕入狱,在美国蹲过几年牢。
“她现在改过自新,”瑞尔芙接过妈妈手中的包,“已经是个好人了。”
克里斯季娜拍了拍瑞尔芙的肩膀,感慨道:“那真好。”
与此同时,刚洗漱完毕的丽莎狠狠打了几个喷嚏,“谁在背后嘀咕我。”
“不会是瑞尔芙吧?”丽莎自言自语地走进客厅,“我不就是昨晚偷吃她一包薯片嘛,搁得住背后说我坏话。”
“为了赔罪,我可是一起床,就给她发我看到的最搞笑图片呢。”
“别这么小心眼嘛,瑞尔芙。”
吐槽完,丽莎任劳任怨的拿起扫把,开始今日打扫。
……
瑞尔芙领着妈妈继续逛校园。
来到皇家艺术学院南肯辛顿校区著名建筑——达尔文大楼前,克里斯季娜要瑞尔芙给她拍几张照片。
就像每个新生的母父开学一样,必须在学校大门口,学校著名建筑前,合影留念。
瑞尔芙乖乖掏出手机,给妈妈拍照片。
镜头里,胖乎乎的克里斯季娜提着她那个包包,穿着女士西装,脚踩一双运动鞋,挺直腰板,站在达尔文大楼前。
“好,非常好,妈你再往右边挪一挪。”瑞尔芙说。
克里斯季娜往右边挪了一下。
就这样,克里斯季娜和达尔文大楼合影成功。
“这栋大楼可比斯特拉斯堡大学要大气些。”克里斯季娜看着照片,眉开眼笑。
瑞尔芙本科就读于法国的斯特拉斯堡大学。
靠着优异的高中成绩和专业集,这所大学破格录取17岁的瑞尔芙,并向她提供全额奖学金。
“都那样吧,”瑞尔芙无所谓的耸肩一笑,“都一样无聊。”
克里斯季娜挽住瑞尔芙的手臂,“不要这样说嘛,这两年你别跳级了,就安安心心,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从小到大,瑞尔芙的学业,都是跳级完成。
她好似在跟时间抢时间,非要早点毕业,早点把同龄人甩在身后,早点跑到画家的起跑线上。
斯特拉斯堡大学要上五年,她非要两年半完成,还顺便申请到皇家艺术学院继续读书。
“不要,我要一年修完。”瑞尔芙摇头拒绝。
克里斯季娜捏捏瑞尔芙的手腕,“天赋也不是这么用的,你不要太累。”
瑞尔芙抬起肩膀,向妈妈展示她的肌肉,“还好吧,我还能顺便健身。”
“你不要太累就行。”克里斯季娜劝不住,只能认命。
这时,负责前段时间学院和拍卖所合作的教授走了过来。
她是位和善的女士。
一出大楼大门,见到台阶下的瑞尔芙,便站在原地,笑着跟她打招呼。
“瑞尔芙,下午好啊。”
瑞尔芙和克里斯季娜一同闻声看去。
“下午好,教授。”瑞尔芙回应道。
教授想起瑞尔芙还没确定指导教授,便喊她上来,聊几句。
瑞尔芙走上台阶,来到教授身旁。
克里斯季娜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看着女儿站在那位教授旁。
台阶不高。
只是,克里斯季娜感觉不太自在。
应该说,从一踏进这个学校,她就感觉不自在。
这种不自在,就像穷人来到她不该来的地方,下水道的老鼠爬进贵族家里。
这座学校的每一处都散发着精英和贵族的气息。
走在这里的人也都是克里斯季娜日常不会碰见的人。
克里斯季娜虽然搬进巴黎马莱区高级公寓居住,但她还是在隔壁区一家普通餐厅的后厨工作。
每天早出晚归,碰不见邻居,邻居也碰不见她。
克里斯季娜仰着头,看着那位脖间戴有珍珠项链的中年教授。
教授的衣着打扮都是那么的精致优雅。
而,克里斯季娜呢?
连个首饰都没戴。
她打有耳洞的耳朵就那么空着,空了几十年。
教授站在瑞尔芙的身旁,两人说着笑着,从外人看来,她们才是对母女。
而站在台阶下的克里斯季娜只是个胖厨子。
不长的台阶就这样变得比银河还要宽敞,势要隔开克里斯季娜和瑞尔芙。
当瑞尔芙走下台阶,来到发呆的克里斯季娜身旁,“怎么了?妈妈。”
“……啊?没,没什么。”克里斯季娜回过神,微微一笑,“教授找你有要事吗?”
瑞尔芙不在意的说,“小事,不过是问我选谁当导师。”
关于瑞尔芙的学业问题,从十年前,克里斯季娜就给不出答案了。
“那你慢慢选。”克里斯季娜转移话题,想要离开这里,“你说得那个法餐在哪呢?”
瑞尔芙一边挽住妈妈的手臂,一边掏出手机查地址,“在学校对面,不远。”
就这样,在法餐的红酒香中,母女俩结束了开学日。
克里斯季娜在伦敦没有呆多久。
开学日结束的第二天,她就乘坐飞机,返回巴黎工作。
瑞尔芙强势地给妈妈定了张头等舱,并陪妈妈来到机场vip候机厅等候。
在这里,瑞尔芙遇到了科拉母女。
科拉的妈妈——伊丽莎白正在抱怨,“管家定得什么票?私人飞机呢?我从没跟其他人共用一架飞机过。”
科拉乖乖地站在一旁,听着妈妈唠叨。
她瞥见瑞尔芙站在不远处,还朝自己举手,像是在打招呼。
有礼貌的科拉伸出手,朝瑞尔芙挥了挥,以示回应。
伊丽莎白抬眸看去,见瑞尔芙在这,瞬间也不抱怨了,提着包,就过去找瑞尔芙。
伊丽莎白目前也在皇家艺术学院就职。
不过她担任得是艺术史教授一职。
“哦,好久不见,瑞尔芙。”伊丽莎白很希望瑞尔芙能选她当指导导师。
虽然这种希望微乎其微吧,毕竟伊丽莎白不会画画。
瑞尔芙记不清她的名字,“好久不见,教授。”
两人随意地聊了几句。
这时,伊丽莎白看到坐在瑞尔芙身旁的克里斯季娜。
大致扫了一眼后,伊丽莎白发问,“这是你家管家吗?”
她了解到瑞尔芙是个富二代。
至于有多富,伊丽莎白没往下查看。
而且,她也没看出克里斯季娜和瑞尔芙有什么血缘联系。
伊丽莎白按照自家情况,推测克里斯季娜是瑞尔芙家的管家。
克里斯季娜和瑞尔芙,无论是从衣着打扮,还是样貌形态,都是两个世界的人。
要知道,下水道老鼠跟家养金丝鼠,是不同品种的鼠鼠。
伊丽莎白这句话,宛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向瑞尔芙。
瑞尔芙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呆若木鸡。
当她迅速回过神,开口想要向伊丽莎白解释什么时,克里斯季娜猛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到椅子上,并摇了摇头。
同时,工作人员走过来,请伊丽莎白母女登机。
瑞尔芙看向克里斯季娜,发出疑问,“……妈妈?”
克里斯季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住瑞尔芙的手。
这一刻,瑞尔芙突然发现妈妈身上的不自在。
那是每个穷人家的孩子,在经济独立的某天,回过头,看到她佝偻着背的妈妈,才会发现的东西。
瑞尔芙突然也有点不自在了。
某些她曾忽视的,藏在心底的人格,开始在她缺陷的灵魂里冒芽拼补。
瑞尔芙低下头,盯着裤子,眼眶泛酸。
克里斯季娜握住瑞尔芙的手,挺直着背,目视前方,温柔的说,“无论你做什么,我永远为你骄傲,芙芙。”
什么都无法打倒克里斯季娜,
无论是自卑,亦或者是其他,都无法打倒她。
在上飞机的前一分钟,瑞尔芙亲吻妈妈的侧脸,“我也是,妈妈。我也永远为你骄傲。”
“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别打钉,别纹身,别嗜酒,……”
克里斯季娜交代了一大堆,甚至还担心瑞尔芙的性取向。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找了女朋友,我也能接受哈。”
瑞尔芙第一千三百六十次解释她的性取向,“妈妈,我喜欢男的。我是坚定的异性恋。”
“好好好,我知道,但你要记住,我不能现在就当姥姥,我还没退休呢。”
瑞尔芙扶额苦笑,“妈,赶紧走吧,别赶不上飞机。”
看着飞机起飞,瑞尔芙一直在想伊丽莎白的那句话。
笑容从她脸上消失,瑞尔芙缓缓闭上眼睛,垂在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
一个崭新的世界,就这样,毫无波澜地向瑞尔芙打开。
从前,瑞尔芙可以选择无视。
但现在,她必须直视。
第54章
9月一日,上午,伦敦纽特兰画廊。
作为该画廊的艺术投资顾问——瑞尔芙终于想起她的正职,卖出了顾问生涯的第一幅画。
梅兰妮接住瑞尔芙端来的红茶,“那幅画简直太棒了,我很期待两周后它送到我家来。”
梅兰妮是阿森纳球员沃尔科特的妻子。
喜欢花点小钱投资艺术品,毕竟谁也不嫌钱多。
这几个月,在勤劳的社媒运营下,瑞尔芙算是彻底打入阿森纳太太团了。
被梅兰妮视为半个自己人。
“上个月你和阿尔特塔去西班牙徒步,感觉怎么样?”梅兰妮戳了戳瑞尔芙,一副吃瓜的好奇样。
“也还行,”瑞尔芙腼腆一笑,带着梅兰妮坐到沙发上,“西班牙阳光不错。”
梅兰妮扫了眼瑞尔芙,感慨道:“你看着都晒黑了些。真是期待你们能正式地在一起。”
“阿尔特塔那家伙上个月发去徒步的风景照,我还想着他这家伙真有闲心,没想到,是跟你一块去徒步了。”
瑞尔芙的社媒可从没闲过。
日更型博主,要么发些自己和艺术品的合影美照,要么发些超绝不经意的炫富照。
阿尔特塔则被归类进炫富照。
同时,像她自己刷卡住的奢华酒店,光拍照都快拍了2G,能发一年。
主打一个节约型chill(松弛)富二代。
梅兰妮掏出手机,点进瑞尔芙的推特账号,“雅特丽酒店住得怎么样?”
雅特丽酒店,就是瑞尔芙掏钱住的奢华酒店。
很有纪念意义。
瑞尔芙压下钱包缩水的疼痛,拿捏起富二代的谱,点评起来,“普普通通,我还是更喜欢瑰丽。”
梅兰妮点点头,“哦,那看来下次我去西班牙度假,还是改住瑰丽酒店吧。”
两人又随意聊了点度假话题。
什么夏天度假要求欧洲,什么冬天度假要回家。
看聊得差不多了,瑞尔芙趁机掏出购画合同,让梅兰妮签字。
“两周后,我会亲自把画送到你家,”瑞尔芙手指文件条款,让梅兰妮看清楚,“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画廊来解决。”
梅兰妮大气地从爱马仕包里掏出银行卡,“你做事,我放心。在哪刷卡?”
卡那么一刷,六位数英镑飞进画廊的账户里。
这笔钱,跟瑞尔芙无关,她只能赚得一小部分提成。
但,送到梅兰妮家的画是真是假,可就由瑞尔芙来决定了。
瞥了眼那副售出的马克?古德曼的画作,瑞尔芙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这时,梅兰妮突然发问:“不过,画廊为什么需要2周时间才能送到呢?我在其他画廊购置的画作,最多也就一周时间。”
“一周内,也是可以送到的,”瑞尔芙挂上职业假笑,瞎扯起来,“不过画作在送到你家前,需要装裱和保养,这些程序总要花费点时间。”
“更何况,好的作品,需要好的保护。”
“如果你需要一周内就送到,画廊也是可以省去保养程序,直接送过去。”
一番糊弄下来,梅兰妮觉得瑞尔芙说得很对,“那还是两周吧。”
实际上,文件里的送货时间,是由买家决定。
但瑞尔芙需要时间给手里的草稿上色,便用合同的文字游戏,提前替买家决定送货时间。
搞定完一切,送梅兰妮离开后,瑞尔芙拿着文件,去让同事过目归档。
艾玛站在电脑前,打开文件,见送货时间处标明是两周。
她好奇的问瑞尔芙,“为什么是两周后送货上门呢?”
瑞尔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眨眨眼,“客户要求两周后让我去送货上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艾玛想起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奇葩客户,摇头吐槽:“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太多奇葩了。”
“你说得很对。”瑞尔芙附和起来。
归档完,艾玛搂住瑞尔芙,“晚上一起吃个饭去?哈罗德百货附近新开了家日料。”
瑞尔芙想起手上那些还没上色的草稿,装作无奈的样子,“不行,我的作业还没写完,真是烦得要死。”
“我的天,我都忘了你还有学业要兼顾,”艾玛揉了揉鼻子,“可怜的学生。”
瑞尔芙递给艾玛一杯果汁,提起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了,我下班回家啦。”
“拜拜,瑞尔芙。”
艾玛接过果汁,继续坐到椅子上,剪辑画廊的宣传视频,“我今天还要加班,太苦了。”
瑞尔芙朝她挥了挥手机,“我帮你点好晚餐咯,也是日料,等会就送到,祝你吃得愉快。”
这一瞬间,艾玛差点爱上瑞尔芙。
在艾玛的感动里,瑞尔芙骑上她的电动滑板车回家。
……
当晚九点半,瑞尔芙家的画室。
阿尔特塔的大头出现在瑞尔芙的手机屏幕上。
两人正在视频聊天。
他好奇的问正在画画的瑞尔芙,“这是什么画?”
“马克?古德曼的《山脚下的湖》。”瑞尔芙放下画笔,给阿尔特塔科普。
阿尔特塔听得云里雾里,挠头表示:“听不懂。”
“……就是副普通的画。”
瑞尔芙懒得费口舌,拿起手机调整摄像头角度,让阿尔特塔去看墙壁。
远在曼城,独身住在公寓的阿尔特塔放下手里的书,“瑞尔芙,瑞尔芙,你说,我去修个足球心理学学位怎么样?”
“足球?心理学?有这个学位吗?”瑞尔芙问。
穿着家居服的阿尔特塔耸肩一笑,“有没有都行,我觉得心理学还蛮好玩的。”
“你的证考得咋样?”瑞尔芙一边说着,一边给画作架上吹风机,加快颜料凝固。
阿尔特塔叹了口气,苦恼道:“感觉不太行,有点听不懂教练的想法。”
他现在作为助教,跟在瓜迪奥拉的身后。
瓜迪奥拉,这个知名足球教练,总是有些奇思妙想。
瑞尔芙趁机讲起冷笑话,“他有什么想法?总不会让前锋去守门吧?”
“哈哈哈哈哈,”阿尔特塔笑得合不拢嘴,脑子里的苦恼瞬间拜拜。
“也没到这种前锋守门的地步,不过,我感觉有时候教练更想自己上去踢。”
瑞尔芙吐槽道:“带不好团队,那就只能自己干到死咯。”
“确实是这个道理,瑞尔芙,你超有当教练的天赋啊!”阿尔特塔恨不得给瑞尔芙颁个教练证。
瑞尔芙关掉吹风机,让画作自然晾干,“我知道我有天赋。要是我去当教练,我就让踢不进球的前锋去守门。”
阿尔特塔竖起大拇指,“瑞尔芙教练,我强烈支持你当英国队主教练。”
“不,我是法国人,我要当法国队主教练。”
说完,瑞尔芙结束画画,拿起手机,去厨房找零食吃。
画室去厨房的走廊里没有开灯。
阿尔特塔看不见人,一片漆黑。
他的头恨不得啪在手机上,“瑞尔芙,瑞尔芙,我看不见你了。”
“小声点,别吵醒我的室友。”瑞尔芙将手机音量调为静音。
阿尔特塔捂住嘴巴,“好的。”
瑞尔芙环顾四周,确定丽莎还在书房打游戏后,悄咪咪打开冰箱,从里面掏出丽莎买的贝果。
“这是你欠我的薯片!”
小声说罢,小心眼的瑞尔芙拿起贝果,迅速闪回到卧室里。
重见灯光的阿尔特塔看到瑞尔芙咬贝果的样子,顿时也有点饿了。
索性跑去厨房拿了碗鹰嘴豆泥沾芹菜,陪吃。
“你现在减肥吗?”瑞尔芙见此,好奇道。
啃芹菜的阿尔特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肚子。
肚子不大,可就是跟他的球员时体型相比,胖了些。
“不,我只是喜欢吃芹菜和鹰嘴豆泥!”阿尔特塔嘴硬道,“我很爱吃!”
说罢,他狠狠咬了口芹菜。
那清脆的响声,让讨厌吃芹菜的瑞尔芙听得直皱眉头,不忍直视。
阿尔特塔拍拍胸脯,咽下难吃的芹菜。
到死也不会告诉瑞尔芙,他是因为上个月去西班牙徒步,被那个断裂的木栏杆刺激到,才下定决心要减肥。
那个断裂的木栏杆,让阿尔特塔觉得自己在瑞尔芙面前丢尽了脸。
再怎么乐观的西班牙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更容易产生丢脸的情绪。
瑞尔芙不敢再看,“那你慢慢吃。”
这时,阿尔特塔轻咳几声,“咳咳,瑞尔芙,你这几天忙吗?”
他知道瑞尔芙目前在皇家艺术学院就读,刚刚开学。
瑞尔芙想了想自己的课表,哪怕两年浓缩到一年,课表也能挤出水分。
“不太忙,你有什么事吗?”
“那我下周一去找你吧!”阿尔特塔放下芹菜,“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瑞尔芙点头应下,“那你下午在来,我上午有课。”
“OK,那下周一见。”
阿尔特塔看着镜头那边的瑞尔芙,忍不住期待下周一的到来。
当视频通话结束的那一刻,阿尔特塔突然感到怅然若失。
躺在床上,手机放在胸口上,阿尔特塔试图给他和瑞尔芙的关系下个定义。
如果说是情侣,那就有点过了。
如果说是好友,那就有点超了。
只能算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
不过,热情的西班牙人知道瑞尔芙爱听的音乐是爵士,知道她爱看的书是《欧也妮·葛朗台》,知道她在纽特兰画廊兼职投资顾问,知道好多好多。
阿尔特塔期待他和瑞尔芙在一起的那天。
反正不会太远。
或许是下周一,亦或许是下下周。
……
翌日,9月2日,周五一早。
瑞尔芙骑着电动滑板车去上早八。
这是她的第一节‘绘画与数字媒体’课。
瑞尔芙的专业是纯艺类的绘画专业,但学校鼓励学生们突破传统绘画边界,多跟其他领域结合一下。
看着教授登上讲台,瑞尔芙顿时心生好奇。
是个少见的年轻教授。
这时,瑞尔芙听到旁边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我去,这个教授真年轻真帅,是不是走后门的?”红头发的说。
蓝头发的说:“怎么可能!他可是威廉·马里诺,当下最火的NFT艺术家。”
“什么是NFT艺术啊?”红头发问。
蓝头发小声解释:“就是区块链技术跟绘画的结合啦,多的自己去谷歌。”
听到‘区块链’技术,喜欢新潮事物的瑞尔芙更加好奇,抬头看向讲台。
教授威廉正在进行自我介绍。
他自称是意大利人。
这时,一直默默坐在瑞尔芙另一侧的科拉开口道:“你不会对他有兴趣吧?”
瑞尔芙还以为科拉在跟其他人说话,所以没有反应。
“喂?瑞尔芙,我在跟你说话!”科拉拍了拍瑞尔芙的肩膀。
瑞尔芙指了指自己,“啊?你在跟我说话吗?”
科拉咬牙切齿,低语道:“你不会对一个骗子感兴趣吧?”
第55章
“骗子?”瑞尔芙眨巴几下眼睛。
“可威廉教授,是当下最火的NFT艺术家,还是我们的教授。”
科拉翻了个白眼,不孝道:“我妈还是艺术史教授呢。”
要是科拉愿意,她也能女承母业,成为第二个艺术史教授。
瑞尔芙垂眸,瞧了眼科拉放在脚边的包——爱马仕喜马拉雅包,想起科拉的家庭背景。
随即她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看向讲台上的威廉教授。
这家伙还在自我介绍呢,现在正聊到他的7岁童年往事。
什么托斯卡纳豪宅,什么童年创伤。
瑞尔芙用手撑起脸蛋,掏出手机,一边听着教授回忆童年,一边玩手机。
玩到手机快没电时,瑞尔芙抬起头,发现威廉正在讲他17岁的少年往事。
什么信托宝宝很缺爱,什么初恋男友离开他。
瑞尔芙无趣的撇撇嘴,扭头看向旁边,科拉已经惯性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手机没电,瑞尔芙硬撑着睡意,等待下课。
在教授那自传体式回忆过去的声音里,瑞尔芙再次体会到度日如年的滋味。
她原以为来到皇家艺术学院会比她之前上的大学要专业些。
毕竟都‘皇家’+‘艺术’,还是排名第一的院校,总会有些真才实学。
或许可能也就那样吧。
瑞尔芙不希望先入为主地产生歧义,但眼下,这个教授,过于得不干正事。
在临近下课的前五分钟,威廉教授终于步入正题,宣布课程的期末考核只有小组作业。
自由组队,每三人为一组。
每组运用绘画和数字媒体,创作出一个数字艺术作品,并在最后一节课中展示。
“如果有同学表现得过于优秀,我将会破例,将他们的作品铸造为NFT,在我的平台上进行展示。”
威廉笑着敲了敲桌子,“所以,各位同学努力创作吧,这将会是你们最接近艺术家的时刻。”
“创作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咨询我,当然,千万不要晚上给我打电话,我也有夜生活要过哦~”
他幽默的话语逗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但,瑞尔芙却笑不出来。
什么叫在他的平台展示?
还破例?
这就不是不给钱的白嫖吗?
这时,科拉睡醒了,看完小组作业后。
她环顾四周,沉思片刻,微微往瑞尔芙那边坐了坐。
这么多同学里,她只看得上瑞尔芙当组友。
坐了会儿,瞧瑞尔芙没有反应,还准备收拾东西走人,科拉屈尊道:“喂,你跟谁一组?”
瑞尔芙停下手里的动作,环顾四周,见前面坐着的一个金发同学正在敲代码,便随意指了指对方,“跟他吧?他会敲代码。”
数字媒体可不就是需要代码。
瑞尔芙觉得她的选择没问题,如果金发技术不行,她可以找丽莎作弊。
如果小组作业不能得到A,那么作业也就没有做得必要了。
在学业上,瑞尔芙是个完美主义者。
科拉眉头皱起,“然后呢?”
“什么然后?”瑞尔芙挠挠头。
“小组需要三个人。”科拉恨不得晃醒瑞尔芙。
这时,有些同学走过来,想要找‘鼎鼎大名’的瑞尔芙组队。
“嘿,瑞尔芙,跟我们一块吗?”一个红头发的姑娘搂着女友,“我们这一组还差一个人。”
另一个蓝头发的小伙挤过来,“来我们这组呗,我们这组包饭。”
“不是吧,包饭算什么,我们组不差钱。”红头发笑道。
眼瞅着姑娘和小伙要打起来,瑞尔芙也露出犹豫之色,科拉索性不装矜持,主动握住瑞尔芙的手腕。
“抱歉,我们组仨个人满了。”
说完,科拉拍了拍那个正在敲代码的金发同学,“我们三,齐了。”
“啊?三个人?”金发同学抬起头,“我吗?真的假的?”
“会敲代码吗?”瑞尔芙借机发问。
金发同学点点头,“我本科在麻省读的。”
瑞尔芙眼睛一亮,没想到开出个SSR。
她天真地以为这个麻省,是那个著名的麻省理工。
于是,瑞尔芙扭头看向握住她手腕的科拉,“你有钱吗?”
“开什么玩笑?”科拉提声道,“你的画可是我买的!11万欧!我出的钱!”
瑞尔芙双眼发亮,反手热情的搂住科拉的肩膀,“真是谢谢惠顾啦。”
这时,红头发姑娘和蓝头发小伙准备开打。
威廉教授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笑着跟围上来学生们说完话后,起身朝这边走来。
“怎么了?”威廉关心道。
红头发姑娘松开手,摸摸头发,被女友抱在怀里,“小事而已。”
蓝头发小伙捂住鼻子往后退,“就是找组员的小事而已。”
威廉看向科拉身上,下意识理好脖间的领带,轻咳几声道:“哦,那科拉,你是准备跟他们两个组队吗?”
作为学院的教授,威廉跟科拉的妈妈是同事。
私下科拉跟威廉认识。
科拉点点头,懒得说话。
见瑞尔芙被科拉抢走,红头发姑娘暗认倒霉,扭头搂着女友离开。
其他围观吃瓜的学生纷纷离开。
一场喧闹就这样结束。
“如果创作过程中,有不会的问题,”
威廉笑得眯起眼睛,尤其是看到瑞尔芙和那个金发同学后,眼睛直接眯成一条缝。
“欢迎来找我,我的电话和邮箱,24小时待命哦。”
他的视线令瑞尔芙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瑞尔芙下意识后退几步。
威廉轻轻一笑,不再过多攀谈。
他重回讲台,取出自己的U盘,便利索的离开这里。
等人一走,科拉出声提醒,“他是个男女通吃的浪荡子,还是个骗子。”
闻言,瑞尔芙点点头,转身继续收拾东西。
“那我们的小组作业怎么做呢?”金发同学举起手,发出疑问。
瑞尔芙收拾好东西,环抱起胳膊,看向他,“你叫什么?”
“查理·布朗。”查理说。
“切,乡下的美国佬。”纯血英国人——科拉发出不屑的评价。
查理灿烂的大笑起来,“我家确实在乡下。”
看查理一副愚蠢心大的乡下红脖子小孩样,科拉闭上嘴,感觉对方听不懂她的讥讽。
“你大学真的是麻省理工吗?”瑞尔芙怀着某种崇拜之情。
就像每个艺术生都幻想自己能踏上科研的道路,穿上白大褂。
“是的,不过没有理工两个字啦,”查理开朗得笑起来,“是麻省大学。”
麻省大学?
瑞尔芙眉头皱起,崇拜之情瞬间灰飞烟灭。
她没听过这个大学,想必是个野鸡大学。
“会敲代码吗?”瑞尔芙继续问。
查理诚恳地说:“昨天才刚开始学,我本科学得是艺术史,我想着学学IT,赚点零花钱。”
面对不靠谱的组员,瑞尔芙无所谓的耸肩一笑。
小组作业,做到最后,全靠自己。
瑞尔芙已经熟悉这个真理。
“那就这样吧,”瑞尔芙加上两人p好友,并组建群组。
“有问题群里聊。我还有课,先走了。”
查理站在原地,向瑞尔芙说再见,“拜拜,明天见。”
科拉上下打量查理一番,警告道:“你别拖我们后腿。”
“我会努力的!”查理保证道。
……
瑞尔芙背着包,走出教学楼,骑上电动滑板车,往下一节课的教室滑去。
刚刚那节课是上一级学生的课。
新生课在另一栋教学楼里。
在等红灯的间隙,一辆奔驰开到她身旁。
车窗下拉,驾驶座上正坐着威廉。
“你好,你是叫瑞尔芙吧?”威廉向她打招呼。
瑞尔芙微微一笑,礼貌道:“是的,教授。”
“是要去另一个校区上课吗?要不要坐我的车呢?”
威廉握着方向盘,也在等红灯。
瞥了眼威廉一副好心帅哥样,瑞尔芙摇摇头,“不用,我喜欢骑车。”
威廉听到拒绝的话后,撇过头,仔细打量了瑞尔芙一番。
视线在瑞尔芙的脸上徘徊了许久。
直到绿灯亮起,他才收回眼神,跟瑞尔芙说再见。
看着远去的车尾灯,瑞尔芙面无表情地从包里抽出纸巾,擦了擦脸。
这种毫无遮掩的,像打量猪肉好不好吃的恶臭视线,令人厌恶。
简直就是性\\骚\扰。
擦完脸,瑞尔芙骑上车,继续往前开。
教授都这样了,她也要努力学习。
交那么贵的学费,上这么烂的课,瑞尔芙真想报警。
学继续上,很快来到下周一。
上完最后一节课,已经中午。
瑞尔芙来到跟阿尔特塔约定好的西班牙餐厅。
阿尔特塔早已等候多时。
两人像普通的暧昧期的女男一样,吃饭看电影。
做完必备的两项活动后,已经濒临黄昏。
两人继续来到滨海广场散步。
在海鸥的飞翔下,广场上的薯条摊生意微弱,没几个客户。
“这家薯条肯定好吃。”阿尔特塔抛出评价。
瑞尔芙看着漫天的海鸥,“为什么?”
“因为好吃,所以海鸥爱吃,一旦人类买薯条,那么海鸥必定会抢,长此以往,在海鸥的攻击下,就没有人愿意买了。”
说完,阿尔特塔左手握拳敲到右手手心上。
瑞尔芙被他这通歪理说动,让他赶去快买一份试试。
很快,阿尔特塔端着薯条走了回来。
只是他的表情很是沮丧。
瑞尔芙凑上前,“怎么了?难道不好吃吗?”
“不,我还没吃,但这一份薯条20欧。”阿尔特塔举起天价薯条,展示给瑞尔芙看。
“啊?啊!20欧?”瑞尔芙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会不会是摊主收错钱了?”
阿尔特塔闭上眼睛,不敢相信现实,“就是20欧。”
“肯定是摊主弄错了。”
瑞尔芙不信邪,叉着腰走向薯条摊。
五分钟后,瑞尔芙端着一份薯条来到阿尔特塔身边。
“它居然收我40欧!”瑞尔芙举起天价薯条,有气无力道。
两人端着各自的天价薯条,坐在长椅上,反思复盘薯条摊。
最终,两人像两个无助的窝囊废,谁也没有勇气,再去那个邪门的薯条摊,生怕又喜提80欧的薯条。
“我就是说不要番茄酱,”阿尔特塔讲起他的经历,“摊主就给我加松露酱,然后收我20欧。”
瑞尔芙哼唧一声,捂住脸,“我也说不要黄芥末和酸黄瓜,摊主就给我换成紫色土豆条,还额外撒些金箔。”
“摊主说他家薯条摊是高端私房,不让我喊他老板,要我喊他主理人。”
每个人都能在这里找到属于她的天价薯条。
薯条摊也有主理人。
阿尔特塔试图苦中作乐,“那这份薯条一定很好吃!”
他拿起一根正准备塞进嘴里,此时,一只海鸥飞过。
阿尔特塔以为海鸥想吃,正要伸手掩护薯条。
但海鸥却对天价薯条理都不理,整只鸥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临走时还留下几句笑声。
像是在嘲笑有人居然会吃那么难吃的薯条。
瑞尔芙捂住胸口,更加无力,“这薯条,连海鸥都不吃。”
“……真的很难吃。”阿尔特塔拍拍胸脯,才艰难的咽下第一口。“比芹菜还难吃。”
在海鸥的嘲笑声里,两人像倒霉的冤大头,无助地缩在一块。
“下次,我们换个地方散步吧。”瑞尔芙有气无力道。
为什么跟阿尔特塔呆在一起,她的钱包总是受伤。
“你喜欢海德公园吗?下次我们去那里散步吧。”阿尔特塔提议道。
瑞尔芙实际上更想去哈罗德百货购物,买买买!
快跟阿尔特塔暧昧一个多月了,至今还没进账一分。
自己倒是冤枉钱没少花。
不知怎么回事,阿尔特塔认为她是个热爱大自然的运动健儿。
捂住胸口,瑞尔芙咬牙切齿,幸好阿尔特塔的名声和人脉还算好使,也能薅点小钱。
为了未来的大钱,她可以忍!
瑞尔芙瞥了眼阿尔特塔,暗暗猜测这家伙什么时候主动告白。
饭吃了,电影也看了,按照常规逻辑,肯定该告白了!
瑞尔芙已经做好接受告白的准备。
花了冤枉钱的她,恨不得赶紧进行到恋人那一步。
一旁的阿尔特塔也觉得是时候将关系进行到下一阶段。
但他的第七感却告诉他——还没到时候。
阿尔特塔忍不住偷偷借用余光观察瑞尔芙。
瑞尔芙也忍不住借用余光观察阿尔特塔。
不经意间,两人眼神对视。
琥珀色对上浅褐色。
呼吸间,长椅旁的路灯亮起。
阿尔特塔下意识睁大眼睛,觉得瑞尔芙在发光。
瑞尔芙眯起眼睛,觉得这该死的灯光碍事。
氛围很好,只是谁也没有往下一个阶段进行。
……
日子就这样暧昧下去。
时间来到9月中旬。
小组作业,已经进行到瑞尔芙自学代码了。
科拉有钱,但什么都不做,只出钱。
查理想做,但什么都不会,只出人。
瑞尔芙一个人挑起大梁。
那个威廉教授频频来到她们小组的工作室,来给她们提供指导意见,唠唠家常。
听着成堆的废话,唯一干活的瑞尔芙只想杀人。
9月中旬的某一天,威廉又一次来串门,甚至提出要留瑞尔芙和查理深夜学习。
科拉当然是人依旧没来,不知道在哪家商场逛街。
瑞尔芙表示婉拒,提包离开。
查理是个傻瓜,还真留下了。
当晚深夜,瑞尔芙接到查理的求救电话。
查理在电话那边哭着喊着,发出绝望的呐喊。
“瑞尔芙,瑞尔芙,救我,救救我!”
“教授是gay!瑞尔芙,教授是gay!”
“教授是gay!”
这个可怜的美国德州乡下来的典型的保守的红脖子男孩遇见了他的意大利gay。
第56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给了他一拳,然后逃出来,正打电话向我求救?”
瑞尔芙拿着手机,从查理那绝望的哀嚎里,理出脉络来。
“呜呜呜呜,我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查理已经陷入混乱之中,分不清东南西北。
瑞尔芙被他的哭声,哭得头疼,立马将手机拿远些。
“呜呜呜呜,瑞尔芙,救救我,教授是gay啊!这太恐怖了!”
“这在我家,是要枪毙的。”
来自美国德州乡下的查理一把鼻涕一把泪,他的贞操和生命,都濒临完蛋。
瑞尔芙揉揉鼻子,看了眼桌上的电脑,她还在自学代码,加班加点赶小组作业。
三个人的组,已经逼得她开始熬夜手搓代码。
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瑞尔芙合上电脑,实在是不想听查理的哀嚎,耽误自己赶作业。
“你周围有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吗?我过去找你。”
“你的事,我们当面聊,别哭了。”
查理的贞操,在此时的瑞尔芙看来,还没作业重要。
瑞尔芙没有什么同理心。
她是个自私的人。
在鞭子没有打到她身上之前,她不会自找麻烦,大发善心。
只要瑞尔芙认为其他人或者其他事,与自己无关,且带来不了价值。
那么她都不会主动参与进去。
但,谨慎的瑞尔芙不会轻易判断某人是否毫无价值。
所以,可怜的查理最好祈祷,他对于瑞尔芙来说,是个有价值的人。
二十分钟后,瑞尔芙来到一家深夜营业的麦当劳跟查理见面。
瞧查理衣服穿得整齐,不像是遭遇过强制行为的样子。
瑞尔芙推推脸上平光眼镜,装起严肃表情,坐到查理对面。
“瑞尔芙!”
查理一见瑞尔芙终于来了,他的眼泪瞬间如决堤的水库,哗啦啦地流。
瑞尔芙被他哭得心烦,记挂着家里的作业,赶忙掏出纸巾递给他。
“我在这里,不用担心,查理。”
查理接过纸巾,擦擦眼泪。
瑞尔芙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亲爱的,我在这里,你现在冷静下来,尽量把刚刚遭遇的事,仔细说给我。”
查理以为瑞尔芙是救星。
应该说是,从查理给瑞尔芙打去求救电话的那一刻起,就认为瑞尔芙比警察还靠谱。
淳朴的德州小伙,已经被瑞尔芙的表象骗得十分彻底。
短暂的小组共事中,瑞尔芙做事过于靠谱。
一个人扛着小组往前飞。
再加上瑞尔芙长相毫无攻击力,待人和善,说话轻柔,微笑定死在她的脸上。
淳朴的查理根本分不清瑞尔芙的笑是假笑还是真笑。
反正他觉得瑞尔芙就是在笑。
“就在三个小时前,教授不是说,要深夜辅导我们吗?”
查理眼眶红肿,声音哭得沙哑。
“我觉得教授人还怪好嘞,所以我就留下了。”
“刚开始辅导的时候,教授人很好,还教我怎么敲代码。”
“教到一半,不知怎么回事,教授讲起他的初恋男友,开始伤感起来。”
说到这,查理低下头,扯了扯衣袖,“我觉得,我算是个特开放的德州爷们,不像我爸爸那辈,要烧死同性恋。”
瑞尔芙下意识点点头,表示同意。
真正保守的德州美国佬怎么可能会来英国学艺术。
保不齐一踏进艺术学院,就要举起火把,放火烧掉整个学校。
查理继续说:“我看教授说得那么悲伤,我就想着关心一下。”
“谁知道,我刚关心几句,教授就摸我裤\裆!”
查理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裤\\裆,誓死捍卫贞洁。
“他摸我裤\\裆啊!还夸我大!”
“我还是个处\\男啊!在我家那边,婚前性\\行为是要被烧死的。”
瑞尔芙低头专注地盯着桌面的纹路,强忍笑意,“你继续说,也不用说得这么仔细。”
“教授摸我裤\\裆,起初我以为他是手滑。”
查理绝望至极,“他摸了好几下,我才反应过来,我让他不要摸。”
“但,他说我好香。”
“明明我已经一周都没洗澡,他还说我好香。”
瑞尔芙瞬间眉头皱起,赶紧换个位置坐,离查理远些。
“你,你,你不要嫌弃我嘛,我租的房子,只能一周洗一次澡。”
查理委屈得要死。
他家不富不穷,只是个普通的德州农户,算是中产阶级。
来英国上学,有钱交学费,不用贷款。
但,生活费什么的,能省就省些。
查理明年毕业。
他跟科拉同级,比瑞尔芙大一级。
要不是,瑞尔芙要一年修完两年的课,要跟查理同年毕业。
那么,两人也不会遇见,不会上同一门课。
瑞尔芙摆摆手,“继续说,我听着呢。”
“我一听他这样说,才发现他对我有所企图。”
“我妈说,像我这样的男人,在外面,最容易被gay盯上。”
瑞尔芙抬眸,打量查理一番后,沉思片刻,点头附和。
查理金发碧眼,身形健壮,长相淳朴,确实很招同性喜欢。
“呜呜呜呜,我不喜欢男的!我跟教授说,我喜欢异性。”
“他说不试试,怎么不知道同性的好。他还说,要是不试试,就卡咱们的作业。”
一听教授要卡作业,瑞尔芙瞬间提起精神来,“那你们试了吗?”
查理低下头,沉默了几分钟后,轻轻地点点头。
瑞尔芙也说不出话来。
无言片刻后,瑞尔芙左手比圈,右手伸出中指,往圈里捅,并委婉道:
“……那你究竟知不知道同性的好?”
“一点都不好!还没试到底,我就不喜欢!”
查理发出强烈的抗议,“他摸了我好几下,还拍我不穿衣服的照片。”
“拍完照片,就想那啥,我不让他那啥,他非那啥。”
“我实在忍不下去,就给他一拳,把他打晕,然后穿好衣服,翻窗逃出来。”
这番遭遇让查理彻底发现他是个坚定的异性恋。
“我一逃出来,就给你打电话求救。”
瑞尔芙对比威廉教授和查理的身形,确实有很大差距,查理顶1.5个教授。
“没多打几拳吗?”瑞尔芙问。
“一拳,就一拳,他就晕倒在地。”
查理委屈的伸出拳头,怕多打几拳,就死人。
瑞尔芙摘下戴的平光眼镜,放在桌子上,“下次记得多给他几拳,再踢几脚。”
“该怎么办啊?瑞尔芙。”查理宛如无头苍蝇,什么都不会做。
他张大眼睛,看着瑞尔芙,宛如在看救命稻草。
瑞尔芙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查理的手。
她清晰的明白,查理所遭受的事情,是强\奸\未\遂,恶劣至极。
教授在利用他的权力强迫学生。
师生关系的不平等,成为畜生迫害学生的工具。
瑞尔芙也清晰的明白,查理绝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受害者。
“你是说,他还拍了你不穿衣服的照片吗?”瑞尔芙松开手,发现更大的问题。
裸\\照,将会加剧受害者的痛苦,成为畜生施暴的筹码。
查理点点头,“拍了好几张,还露脸拍。”
“他没有跟你一起拍吗?”瑞尔芙眉头紧皱。
“是的,他只拍我,用手机拍的,还让我摆各种难堪的姿势。”
查理睁大眼睛,捂住头彻底绝望。
“那可是裸\\照啊!要是传出去,我该怎么啊。”
瑞尔芙冷声道:“他就是个畜生。”
看着眼睛红肿的查理,瑞尔芙试图选择袖手旁观。
甚至于献祭一个查理,收获美满成绩。
瑞尔芙将她的这种行为称之为‘节能的利己主义’。
她认为:她的精力是有限的,没必要往没有价值的东西上投注精力。
做人一定要在某些事上吝啬。
所以,在瑞尔芙的前20年的人生里,她专注于学业跳级,专注于提高画技。
对于其他没有价值的事,比如交朋友,她都选择冷眼旁观,吝啬友谊。
以致于到现在,向她分享搞笑图片的好友只有丽莎一个。
当然如果不是因为钱,瑞尔芙也不会结交丽莎,踏上杀猪盘这条路。
现在,查理的遭遇,瑞尔芙冷漠地觉得这与自己无关。
更何况,查理家无权无势无钱。
一个普通美国佬,还不是伦敦本地人。
无论是查理这个人,还是查理的家境,都给瑞尔芙带来不了价值。
总的来说,查理再怎么可怜,对于现在的瑞尔芙来说,只会是个大麻烦。
瑞尔芙摩挲着下巴,拇指来回蹭过唇角,继续权衡利弊。
9月底就是威廉教授课程结束的日子。
在这之后,再也没有他的课。
只要小组作业一交,再把查理推出去献祭挡风,那么成绩自然完美至极。
理智告诉瑞尔芙——先糊弄住查理,等课程结束,拿到成绩,就分道扬镳,不要参与进去。
良心告诉瑞尔芙——帮帮查理,他是个无辜的受害者,甚至还有其他受害者等待帮助。
瑞尔芙也想遵循良心,可该怎么帮查理?
查理无权无势无钱,她瑞尔芙也无权无势无钱。
两个彻头彻尾的三无人士。
那个教授,却是当红的NFT艺术家,年轻有为。
他在伦敦有人脉和地位,在业内有名声和脸面。
如果报警,瑞尔芙清楚地明白,这事只会无疾而终。
如果闹事,瑞尔芙也明白,这事只会成为脏水,泼向查理,甚至会牵连到自己。
闹事闹到最后说不定还没猫叫声大。
她的前途更会受到影响。
瑞尔芙捂住嘴,嘲笑自己那叫嚷的良心。
她已经见过这种不公平太多次了,每一次,她的良心都在作祟。
可,过去的她能做什么呢?
过去的她连温饱是问题。
而现在的她,只不过是靠着擦边犯罪,刚满足温饱,成为小康人士。
她的谎言也已经说了出去。
一旦,谎言被戳破,她的前途基本为完蛋。
理智告诉瑞尔芙,选择前途。
良心告诉瑞尔芙,选择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