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死掉。
他闻到血液的味道了，是铁锈味儿，吃进嘴里好难闻。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他恍惚着软倒在alpha的掌心里。
好久之后，新鲜空气爆炸般袭来，在他脑子里噼里啪啦地开花随之，炸得他脑海一片闪烁的空白，腰上的力道松减。
那只手不像铁一样让人疼痛害怕了，反而像一条肆意妄为的鱼，在小小的池塘里毫无忌惮地胡乱游走。
他想把这条鱼拦下，可是不行。
身上干干净净的，除了那条鱼昨晚留下的东西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并拢了一下，就立马被察觉，以蛮横的力道再抵、开，划分出一条缝。
一条越来越大的缝。
这叫他怎么拦呢？他想，他哪里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拦住呢？
他的身体，他的脸面，不都被一脚踩在地上了吗？还有什么t好拦的？反正拦不拦，那条鱼也始终会游遍小池塘的每一个角落，哪怕是石头缝里，都会被它恶劣地钻进去，探索得差不多了，再慢悠悠游出来。
早晚的事情而已。早晚。
“怎么不遮了？” alpha大发慈悲地开口了，好像一个无事人一样，呼吸频率都不带变的，路星辰回答不出来，准确来说，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大量的、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地往肺里钻，把他喉咙也堵住了。
乔雾并没有真的想听到他回答什么。
她只有垂下头，安静欣赏着，看着omega光洁带痕带肿的胸膛剧烈起伏，以及他水光潋滟的，不止一个地方被恶意咬破皮的唇。
看他因为难以呼吸而红透的耳垂、脖颈，看他不受控涌出的生理性泪水，看他因为达到？ 、或者说升起欲念的那张欲求不？的脸。
她胸口淤堵在那里的一堵墙，终于轰隆一下倒了，憋闷了好久的闷气尖笑着跑开，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淤堵的气散了，她的心情也就好了。
伸手，指尖落在他泛红的眼角，轻轻地把晶莹的液体擦拭，她声音放缓，“……你的味道溢出来了。”
“好浓啊。”
房间里全是omega的白麝香味道，混着浓度适宜的焦糖味儿，很甜，甜得人发腻，全部围绕在她的周围，试图钩起她的信息素释放。
可惜，她出门贴了抑制贴，现在还没摘。
“你控制一下吧。”她说，“味道太浓了，熏得我鼻子疼。”
不知道omega到底听进去了没有，他明明身体更加僵硬，可是齁甜的信息素浓度还在上升，且越来越活跃，兴奋着来环绕着她，试图在她冷硬的心头凿出一个缺口。
再交叉混合融到一起。
他自己好像也意识到了，尤其难堪似的，试图把头颅埋进乔雾的锁骨处。
那条小鱼游动了一圈，终于游累了，随意地停留，随意地休息，叫人完全感知不到它的存在。
鱼当然是不会休息的。
不过半分钟的时间内，肆意摆尾，绕着圈，掀起一阵小幅度的波纹。
很正常。
房间里是开着灯的。
乔雾抬手，仰头，借着灯光，指腹捻了捻，她不是第一次查看自己的手，这是很奇妙的，时常让人惊叹。
“你觉得呢？”她问缩在怀里还没缓过来，完全没有出声意愿的omega 。后者闭着眼，死死咬住唇，靠着意志力才没让自己溢出声来。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alpha对当下的氛围显然更不满意，她随意一抬头，低眉，再随着她自己的心意随意地、胡乱地做些什么，刻意地想要他哭出声来。
为什么要这样呢？
他早就对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哪怕她就简单抱着他，他都会……更不要说现在。
他挨不住的。
omega眼泪愈发多，乔雾今天不想惯着，指腹直接覆在他脸上，“无论是刚才的吻，还是现在，都是对你的奖励。”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敢咬我的人。”
“开心吗？”
“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作者有话说：1改
第56章
空气安静了好久, 乔雾早在把人揽入怀里时，便调低了温度，从三十度降低到十八度。
两人安静下来没一会儿, 她就感受到了他的进一步行动。
他冷，所以下意识往她怀里钻, 只是嘴巴闭得紧，一声不吭，眼泪尽数从他尖尖下巴淌过，晕染在她的锁骨处, 又潮又热。乔雾以手作梳拢了拢他的头发，几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她向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有自己的原则,路星辰这次栽进她手里,实属他活该。
但她是不是做得有点儿太过了？
会吗？
打湿锁骨的眼泪又黏, 又烫，好像烧红了的铁，透过皮肤，直直地烙进了心上, 在上面钻了个小洞，能轻微地感受到疼痛。
抽出纸巾给他揩掉眼泪, 又把他抱回床上盖上被子, 她这才去给他找衣服，才起身, 手腕却被拉住。
哭着的omega攥着她袖口，抽抽噎噎地小声请求，“祁奥小姐，你,可不可以陪我一会儿……我有点难受。”
抽泣声划拉过心底，带起一阵很莫名的、名为愧疚的浪潮。他看起来，听起来，哪哪儿都好可怜。
真是见鬼。
乔雾坐下来，把被子给他捂紧了些，后者却挣脱开，执意地要呆在她怀里，然后继续抽噎着掉眼泪。
好半晌，他仰头，“祁奥小姐，对不起，你可不可以……帮我揉一揉？”
他主动把乔雾的手放在微凸的后颈，而后在力道之下，再一次蜷缩在她怀里呜咽，白麝香疯了一样往外面钻，往乔雾的鼻子里面钻。
她难以抑制地垂下头，舌尖轻扫。
怀里的人隐晦地推拒，又缩回手，闭着眼，红着耳朵，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哼哼着，良久之后，他缩在alpha怀里，懒懒散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乔雾搂着omega ，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将她笼罩，她把下巴抵在他瘦削的肩膀上，细细嗅闻着他的味道，疲倦迟来，困意爬起来，在脑子里叫嚣着带着人躺下去。
腰腹部忽然被推了推，她起身睁眼，路星辰就攥着她衣角，蹙眉道，“祁奥小姐，我饿。”
从半夜结束到中午起床，他什么也没吃，本来就饿得要死，还被alpha恶意捉弄了这么久，又是信息素又是哭的，肚子里是一点东西也没有了。
再不吃东西，他要被饿死了。
怕alpha仍旧不同意，他伸手勾住乔雾的尾指，“对不起，祁奥小姐，我昨晚不是想要故意咬你的，您就原谅我吧？”声音又柔又软，放在其他时候乔雾肯定就答应他了。
“祁奥小姐……”路星辰一刻不停地祈求，尾指被他勾得一晃一晃的。
乔雾沉默着，反过来握住他的手，再让他以拥抱的姿势，将手放在她的背部，语气里没有半分心软，“看看你的杰作。”
这个行为让路星辰有一些懵，但很听话地照做，他小心翼翼地抚过alpha背部一寸寸皮肤，指腹下是不规则的、略微凹陷或凸起的线条，触感明显和正常皮肤不一样，偏硬，有些还结痂了。
这是抓痕，他弄出来的。
略有些心虚地收回手，他低头埋进alpha怀里，一句话也没再说，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对不起。”
“现在知道对不起？”乔雾反问，凑到他耳朵边，语气危险，“你昨晚咬我一口记得那么清楚，抓出来的伤口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是故意的。
“你不想和我解释一下吗？”她问。
路星辰一怔，随后仰着头，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愤愤然开口，率先谴责，“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明明是你的错，你的力气太大了，把我弄疼了，我没有办法才咬了你一口。”
“至于其他的伤口……也是你的错！如果你要怪我，我不认！”
他从alpha怀里坐起身，双唇抿得紧紧的，就这样钻进了被子里，但脑袋没钻进去，如昂扬小兽一般，嘴巴一张一合地，叭叭叭地就开始了。
“都说alpha很大度，你怎么这么小气？你不是认识乔雾小姐吗，你去和乔雾小姐好好学习学习，怎么开阔自己的胸襟……”
“我都道歉好几次，你也惩罚我了，我们都扯平了，你却还要揪着这个事情不放，我都还没有怪你呢，今天把我扔在这里整整一天，不闻不问的，不给我水喝，不给我饭吃，也不给我衣服穿。”
“世界上没有比你更过分的alpha了！”
说完，他便拉高被子，把自己的脑袋完全遮住。
乔雾沉着脸，安静盯着。
路星辰不仅是第一个敢在她身上弄出伤口的人，也是第一个用她和别人作对比的人，哪怕这个“别人”就是她自己。
不一会儿，或许是见她没给任何反应，一句话不说，一个字也不答，被子里的人又小心探出一个尖，他迷茫地小声唤她，“祁奥小姐……？”
“说啊，继续，我听着的。”
“说完了。”他陷在被子里红透了耳尖，顿了顿，竟然还伸手试图又去勾她，“祁奥小姐，您原谅我吧？”
“我再也不敢咬您了，或者……您咬我一口吧？”
乔雾没有躲开他摸索过来的手，一碰触到，便立马将人攥紧，眯了眯眼，目光始终落在omega的身上，皱着眉不解道，“一会儿示好，一会儿使坏的，你把我当狗？”
“你刚才的t示弱，不会就是为了确认，我还能够被你影响吧？用身体为代价，来试探我？”
她掀开被子最上层，“躲什么躲，说话。”
“我没有……”路星辰睫毛飞速闪烁着，看着就像在撒谎，一点也不诚实的样子。
乔雾有些难受。
怎么说呢，路星辰也算半个好学生，学以致用这一块儿算是被他玩儿明白了，前几天教他爱护自己的身体，教他撒谎，这么快就用上了。
天赋异禀。怪不得才十几岁的年龄，就能养活一家子。
没再继续质问，在路星辰的惊呼声和挽留声里，她去拿了套衣服过来给他套上，后者小声问，“祁奥小姐，您不生气了吗？”
“你希望我继续生气？”
“不希望，”路星辰垂下头，明显的失落下去，“我本来以为，你也不会为这个和我生气的……”
“不过你也不能再生气了。”他瓮声瓮气地。
不是“不要”，而是“不能”。
“怎么说？”乔雾把他领口整理好，直接把人抱起出了房间，放在沙发上。
“我咬了你，你也咬了我，把我嘴都咬出血了，你还欺负了我这么久，也该扯平了。”
乔雾沉默着打开房门把饭菜拿进来。
早在回来的路上，她就让胡林森点好了，在卧室里闹了半天，也不知道饭菜凉没凉。
她把菜夹在碗里，又把碗递了过去，递到路星辰的手上。
后者微愣，“……什么意思？”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又看不见，你不喂我，我要怎么吃呢？”他泄愤似的，拿着乔雾递给他的筷子，抿着唇，胡乱在碗里戳了又戳。
演技派一样，眼泪珠子啪嗒啪嗒掉，全部砸进碗里。
活祖宗。
乔雾冷眼看着他。
路星辰变了，变得和以前一点儿也不一样了，以前在她面前，胆子那么小，那么容易害羞，那么容易委屈，现在呢？变成什么乱七八糟的模样了？
还记得第一次喂他吃饭，他小心又谨慎地提出他可以自己来，任何一个动作，任何一句话，都是谨小慎微的，生怕将她惹怒。
现在呢？现在不仅要强制她喂饭，还要努力地主动激怒她，甚至已经完全不怕将她惹怒。
好像笃定她不会对他用严厉手段。
闭了闭眼，乔雾把自己手里的东西放下，从他手里把筷子和饭碗都接过来，饭菜被泪水打湿，乔雾给他换了一份，重新选好他爱吃的菜，这才开口，“张嘴。”
omega不哭了，心安理得地坐在那里，等着一口又一口的投喂。
可能是太饿了，他觉得自己今天变成了大胃王，总是想要吃，继续吃，当然也可能是压力太大，他直白地讲出来了。
“祁奥小姐，您以后不要这么凶，你把我吓得都想要暴饮暴食了。”
乔雾：“……”
沉默了几秒，她还是揭穿，“你并不是今天一整天没有吃东西，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给你喂了营养液，两支，不过你睡得太死了，所以并不知道。”
不然她也不可能下午两点才回来。
按道理来说，两支营养液，对一个omega来说，可以维持整个白天的营养，也不知道路星辰今天怎么这么饿。
往日里，饭碗剩一半的时候，他就吃不下了，摇头不肯再吃。
今天碗底都几乎要见底，他也没打算停，甚至在她把碗筷搁置下去时，攥着衣角问，“祁奥小姐，我还是有点儿饿……”
一共只有两份米饭，一份被他吃光，一份沾了眼泪，乔雾于是又重新下单点了新的饭菜。
等饭菜送上来时，她继续给路星辰喂他喜欢的菜。
后者边吃边碎碎念，“这次很饿是有原因的，昨天晚上真的好累，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很酸痛……肯定是太累了，才会这么饿。”
“你下次不要这么粗鲁，要适可而止。”他嘱咐。
乔雾左耳进右耳出，“嗯。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谁，磨着我不肯让我睡觉。”
哑口无言地人变成了路星辰。
或许是为了转移话题，又或许是真的考虑到了这个话题，他眨着眼，放轻声音问，“祁奥小姐，我们的关系，会持续两年吗？”
“不会。”乔雾说。最多几个月，她就要回主星了，只要把系统和乔思月解决了就走。
不会留在十八星，也不会把他带去主星。
“可是……”路星辰掐着自己的掌心，尽可能平稳声线，好奇道，“以前三生花筛选的时候说，要努力地尽可能快的给您生个孩子，所以定的是两年。”
“那是母亲私自定的要求，我不需要。”乔雾说，“怎么，你很想给我生个孩子？”
路星辰不说话，只扑闪着眼睫，垂下眼帘，自顾自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明明是酸辣口的，吃着却突然有些发苦发涩。
失望什么呢，这不是早就知道的吗？
归根究底，他也只不过是个没名没分的地下“情人”，甚至算不上情人，情人是可以得到爱的，但是他不行。
眼前的alpha不会给他这种东西。
“想什么呢？”乔雾看着路星辰心不在焉了起来，她拧眉，颇有些夸张地开口。
“你不会真想给我生孩子吧？”
第57章
“没有啊, ”路星辰很快否认，“我只是问问而已。”
没再说话。
他不知道说什么了，不过肚子里确实还是饿,他便安心吃饭，一口一口咀嚼,试图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通通混着饭菜咽进胃里去。
大概是饭菜冷了，他吃得逐渐不舒心。
“我不吃了，菜冷了, 有些发苦。”他蹙眉拒绝了alpha的下一口投喂。
他揉肚子的动作落进乔雾眼里，她拧眉, “肚子痛？”
“是不是吃撑了？”她抬手帮他揉,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没拦着他继续吃,现在好了,她不仅吃不上饭，还要给他揉肚子。
“不是，我还饿着呢。” omega反驳。
门铃被人摁响，乔雾把饭菜拿进来, 打开盒子，自顾自道, “你不能再继续吃了。”
“可是我真的饿, 肯定是刚才的菜冷了，所以吃进胃里不舒服。”他闻到了新一轮的香气, 和刚才的那些大差不差，却更加浓郁，勾得人咽口水。
乔雾抵不住他的狂轰滥炸，到底是又给他喂了小半碗,尽管这样，他还是只说“勉勉强强饱了”，乔雾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让人送两盒消食片上来。
把路星辰的食欲解决掉，她这才拆开自己的饭。
筷子和饭碗碰撞的声音撞进路星辰耳朵里，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祁奥小姐，你还没吃饭吗？”
“没有。”乔雾抽空回答他。
不仅没吃午饭，也没吃早饭，她也要被饿死了，她抬头盯了一眼呆愣愣、攥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路星辰，问，“你在愧疚吗？”
见他点头，她笑出声，“这有什么好愧疚的，我只是太忙没时间吃，又不是不吃，现在不就吃上了吗？”
“你说你吃过了，我就以为……”
愧疚将他笼罩，一想到刚才是怎么样逼着alpha亲手喂他，他就忍不住把脑袋低低地垂下去。
“别低头了，等会儿下巴都埋进地里了。”
真是好玩儿。
乔雾没再说话，十分钟左右便已经吃好饭，简单收拾了下，她把人抱回卧室床上，“你先休息。”
她转身进了浴室，大概冲了个澡，重新换了身衣服，又给路星辰接好一杯温水放在旁边，这才开口。
“等会儿胡林森会带着消食片过来，你吃两颗。有什么需求可以直接和他讲，你衣服穿得很规整，可以见人。”
“你要走了吗？”路星辰从床上撑坐起身，刚才听见好好休息又听见水声，他还以为她要洗个澡再过来陪他。
结果她又要走？
“我还有点儿事要处理，晚点儿过来。”
“可是我……我很无聊，”路星辰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情绪，只能甩出这个借口，“那个事儿很重要吗，可不可以明天再处理，你……陪陪我吧？”
“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掩在被子下的手紧张得把床单扣紧，他咽了咽喉咙，等着黑暗里alpha的回答，她的声音。
她会答应留下来吗？
可他是真的无聊，孤零零呆在这里，看不见，连入耳的声音都是失真的，床再大再舒服，只有他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她怎么就不能多陪陪他呢？
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太过分t，alpha始终没说话，路星辰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咬唇思索两秒，他试探着开口，“那……算了，你出去吧。我自己睡一会儿。”
如果一个要求注定不会被她同意、接受，与其被她拒绝，还不如自己松口，也免得落得个被厌恶的下场。
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本来就短，两年都没有，再不注意一些，是不是存活时间就更短了？
一年，半年，还是三个月？
如果可以延长一点儿就好了……
乔雾不知道路星辰脑子里在想什么，但是听到“无聊”两个字，她也忍不住开始思索。
往日里路星辰虽然看不见，但她基本都陪着，或许没有那么无聊，今天这种情况，如果他不困的话，也确实挺煎熬的。
让胡林森来陪他聊天？
乔雾暗自否定了这个提议，怎么能让胡林森过来聊天，他嘴上没个把门，短时间聊天还好，让他俩长时间同处一个空间，说不定就把自己身份咕噜出去了。
不行。
“那我陪你睡会儿吧，你睡着了我就走。”
“或者，我早点儿走，早点儿回来？”
路星辰闷声不答，这两个提议他都不满意，就想她今天不出去，一整天陪着。
那是不可能的。
两者相对比，路星辰回答，“我选第一个，和第二个的后半部分。”
又想她走得晚，又想她回来得早，挺贪心的，乔雾一口应下来，“行。”她直接掀开被子躺omega身边去。
“好了，睡吧。”
路星辰自在地窝进她怀里，搂着alpha的腰，找了个习惯且舒服的姿势。
闭上眼，他没忍住睁开。
再闭上眼，他又一次睁开。
睡不着。就算每一次睁开眼，眼前都没变化，他下一次也还是会这样做。
“祁奥小姐。”他把下巴搁在她锁骨，抬手去描摹锁骨的形状，闷闷道，“我睡不着。我们聊会儿天吧。”
“你说。”
“您是主星人？”
“嗯。你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又怎么了，知道就不能问了吗？路星辰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靠着她蹭了蹭，感受着她那让人安心至极的温度。
“祁奥小姐，您喜欢吃什么？”
“不挑食。”
“祁奥小姐，您经常锻炼吗？”
“嗯。”
“祁奥小姐，您在这里有朋友吗？在主星有朋友吗？”
“都有。”
“您可以给我讲一讲您的朋友吗？”
“不可以。”
“您……”
碎碎念最终平静下来，乔雾低头，枕在她手臂上的人已经闭上眼，睡熟了，看着很疲倦。
纤长浓密的睫毛呈扇形铺在眼睑上，被光照出一片阴影，鼻头圆润，淡粉色的唇瓣上还残留着两个被她咬出来的小伤口。
她忍不住抬手放在上面，轻轻摸了摸。
她其实没想咬他的，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突然就想在他身上留下一些更“深”的痕迹，一时没克制住，就给咬破皮了。
他也是个傻的，竟然不知道挣扎，就傻在那里任由她咬破，最后默默掉眼泪，再小心翼翼地控诉她的“罪行”。
一个略有些傻的，偶尔聪明一下的漂亮omega。
真不错。
乔雾小心起身，然后离开。
不过半个小时左右，她就回到三生花，宋亦宛给她发的各项结果还没看，但在不久前，却很着急地通知她赶紧过去一下。
穿过长廊，进入宋亦宛的房间，后者正拿着她的检查报告看，眉头皱得紧紧的。
“这次的有问题？”
宋亦宛用力点头，“有大问题！”
她直截了当抽出最底下一页，指尖迅速地点在上面说，“你看，那个肿瘤变小了！”
“一下子变这么小，也太不合常理了吧？都超出我的医学认知了！”
乔雾的目光也定在上面。
肿瘤确实变小了，系统的能量突然增强了吗？她忽然把目光挪开，打开副脑，查看某个固定对话框的聊天记录，但乔思月目前还没有被找到。
她在路上主要的几个关卡设置的核查点，都没有乔思月的踪影，就连母亲那边都说这个人还没找到。
哪儿去了？
还在通往十八星的路上吗？她做了什么才让系统能量大增吗？
乔雾的脑子里也难得慌乱一瞬，但她又很快冷静下来，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坐下来，边喝水，边捋思绪，而后笃定道。
“或许这次能够把它切除了。”
宋亦宛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问她，乔雾却只对她摇头，见她一点儿也不着急，宋亦宛的心也跟着冷静下来。
“你说能，那可能性肯定很大。”
“这样，咱们再观察几天，然后微创手术进行探查，如果这次能够探查得到，咱们就立马把它切了。”
得到乔雾的点头后，她的心算是放了下来，这才重新去看乔雾其他数据的正常与否。
乔雾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之前那么多次尝试，那么多次猜测，都是为今天做准备，按照上次的分析，系统作为能量体，理应能说能用物理手段进行观测，但既然物理手段失效，那就得等它自己能量降低，和目前纬度同频。
她和路星辰在一起了，有过亲密关系了，系统能量就逐步降低，从可以勉强制约她，到可以被观测，再到完全沉寂……现在或许就是从可以被观测，转为可以被捕捉。
理应是能量降低到一定程度……它有实体了。
现在唯一的变量就是乔思月。
不过也不用着急，系统因为路星辰而损失能量，乔思月也是这样，那就算乔思月找不找过来又如何呢？
只要保护好路星辰，乔思月一样翻不出什么浪。
等把乔思月拦截，把系统捕获，她倒要看看，这两个玩意儿，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鬼东西！
旁边宋亦宛自顾自嘿嘿笑，一下把乔雾思绪拉回来，她回头，宋亦宛万分感慨地拍拍她的肩膀。
“表妹，我的好妹妹，你真是捡到宝了，你看看，这么短的时间，你的信息素失调症简直好了一大半啊！”
“不敢想象，未来你们结婚会有多幸福！”
乔雾忍不住反驳她，“我们现在就很幸福。”
“知道了知道了，整天炫耀干什么？”宋亦宛捂住耳朵，但她又很快瞥了乔雾一眼。
乔雾掀起眼皮，“有话就说。”
“妹，你别怪我多嘴……我觉得你还是要好好想想什么叫幸福，你现在和他这样，用其他身份和他谈，以后怎么办，不能一辈子用假身份吧？”
“真诚，才是必杀技！”
“你一直瞒着他，对他来说也是一种伤害啊，再怎么样，人家都被你标记了，付出这么多……虽然我知道你为他也付出很多，但是关系想要长久发展，还是得坦诚一点。”
话落，她又瞥了一眼乔雾，无可奈何，“算了，不和你说这么多了。”
“我妈以前总让我跟着你学习，说你是个有主意的，说你各方面好，哪怕在边远星系也从来没有放低对自己的标准，现在看来，你也有不如我的地方嘛。”
见乔雾看看向她，她凑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你这儿……不如我。”在感情方面，你可要好好向你的表姐我学学！
宋亦宛没把这句话说出口，已经说得够多了，剩下的，还是得人自己慢慢地悟。
不过看表妹沉思的脸，应当是听进去了。这让她感到很欣慰啊！人的观念是很难改变的，但是多说几次，每次也会有小的变化啊！积少成多，量变引起质变嘛！
嘿嘿，欣慰！
乔雾捏着手里的报告单，宋亦宛的言论不受控地钻进耳朵里，她拧眉，心头好像被重重敲打了一下，引起沉重的一声嗡鸣。
伤害……
她的行为，是不是真的伤害到他了？
一颗种子埋下，很早之前就埋下，乔雾以前有认真想过，但是关系拉扯得越近，她的担忧也就越少，她考虑过两人最终关系，但每次的考虑都匆匆停止。
“诶，”旁边宋亦宛又突然出声，“你思考就思考，别把报告单拽断了，还有你杯子都被捏扁了，水要溢出来了。”
手里两样东西都被抽走。
乔雾往后一靠，“我有个问题……”
“ t什么问题？”宋亦宛笑了，拍着胸脯说，“老妹儿你放心，我可是情感专家，哪怕再刁钻的问题，我也能给你解答！”
“还能再给你看看我和我老婆的聊天记录哦！”
乔雾瞥她一眼，一言难尽。
“我是想问，信息素匹配度有没有可能上升？”
“最近总感觉，和他越来越契合了。”
第58章
加强了通往十八星路径的各项检查关卡, 乔雾回到酒店时，时间很早，才五点半。
进门,让胡林森离开，她打开主卧的门,床上有个安安静静的小鼓包。
他还在睡觉。
换了身家居服，乔雾掀开被子一角上了床，或许是身上还带着冷气，被子里藏得严严实实的omega下意识翻了个身,瑟缩着往旁边挪了挪。
怎么这么怕冷？
乔雾不知道原因，只好抬手把房间温度调高了些,这才自顾自躺在路星辰身边。
宋亦宛不久前说的话, 不断在脑子里循环。
信息素匹配度是可以增长,但很难增长的,大部分AO的匹配度一辈子都定格在固定的数字，只有极少数人，匹配度才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改变。
时间跨度长，改变小, 没有太多的参考价值。
如果想重新检验和路星辰的匹配度，需要两人分别检查, 再提取信息素进行匹配度检测……
眨了眨眼,乔雾转头，路星辰正背对着她,薄薄衣料下，对称漂亮的蝴蝶骨缓慢而小幅度地起伏着，显出他呼吸的频率。
几个小时不见，还怪想的。
乔雾撕下后颈的抑制贴, 释放信息素到一定浓度后，把身旁的人搂了过来，她用的力气不大，轻轻地，他也还是醒了。
朦胧着睁开眼，顺着她的手往她怀里钻，全身心依赖的姿态，声音微哑，“祁奥小姐，您回来了吗？”
乔雾伸手揽住他腰身，让他贴紧自己，又捋了捋他额前碎发，这才轻声回答，“嗯，回来了。”
omega没再回复。
短短一个问题，路星辰又闭眼睡了过去，好像刚才乔雾听到的话完全是她的错觉。
在他后腰上轻揉了两把，乔雾也跟着闭上眼，反正两人中午吃得晚，晚上晚点儿吃刚好。
……
漆黑的夜里，腿上缠了一条细细柔柔地水草，水草力气不大，柔韧性倒不错，也不容易断裂，还很坚持。
不管把水草解开好几次，她的腿也始终会被缠上。
她脖子上也被缠了。
忍无可忍之下，乔雾略有些粗暴地把水草拉开，却听得一声细细的痛呼声。
猛地睁开眼，头有些痛，她本能想抬手揉一揉眉心，手却被人压着，大概压了一会儿，有些发麻。
垂眼看去，路星辰正仰面“看”着她。
他唇瓣因刹那间的痛苦而抿得很紧，眨了眨眼，似乎在用耳朵听，忽而开口，“祁奥小姐，您醒了吗？”他淡粉偏白的双唇张张合合的，露出一小块儿白色的牙齿尖。
乔雾顿了一瞬，有些疲惫地闭眼，“嗯。”
她伸出空闲的那只手，落在他后腰上，顺着他的衣摆钻进去，掌心贴合着他光滑的肌肤，哑声道，“什么时候醒的？”她还以为什么东西拉扯着她喘不过呢，原来是路星辰。
他很乖巧地开口，“醒了有一会儿了。”
omega乖巧地趴伏在乔雾半边身子上，脑袋也侧着，贴着她的肩膀，后者试图抬手时，他总能被动感受到对方皮下的肌肉，他大概是无聊透顶了，伸出指尖在上面轻轻地戳。
乔雾腿也麻了，因为路星辰完全把她当做了人形抱枕。
看了眼时间，已是晚上九点。
她问，“饿了没？”
后者点头，轻声答，“饿了，一醒过来就饿了。”话落，他从乔雾身上挪开，坐起身，问，“祁奥小姐，我们今晚能不能出去吃啊？我想吃火锅。”
乔雾跟着坐起身，在昏暗的光线里，一眼捕捉到路星辰攥紧被褥的手，疑惑，“现在？”
时间或许有些太晚了。
而且路星辰这样，他要怎么吃呢？
“嗯，现在。”路星辰点头，他虽然看不见，眼睛却睁得大，绷着脸，很是严肃，喉咙空咽了下，强调，“我有点儿无聊，又有点儿饿，最近的菜也吃腻了。”
他今天躺在这里一天，心情实在烦闷。
一切吃喝玩乐全部要仰仗别人，哪怕是一口水，做什么都很不方便……要是可以不吃那两枚药片就好了。
乔雾犹豫了两秒，沉默着打开副脑，点开对应软件，搜索附近最有名的火锅店，正选着，忽然听路星辰说，“祁奥小姐，您是不是不愿意带我出门？”
“不是。”
“那您是不愿意在外面给我喂饭？”
乔雾的手指顿住，点开某一家，查看具体好评，安静着反驳，“不是。”
既然都不是，那为什么不愿意呢？路星辰几不可察地叹气。
他垂首，最后一次请求，“祁奥小姐，我真的很想吃，不会太麻烦您的，我可以自己给自己烫食材，您带我去吧……”
乔雾叹了一口气，一把握住他的手，“我不是不想带你出门，是我担心你晚上吃了重油重盐的会肚子不舒服。”
“而且我已经在选了，你不要着急。”
眼花缭乱，实在很难选，乔雾看花了眼，也没想好到底去哪家，她点开胡林森的对话框，干脆把这个任务丢给了他，还没等到对方给出答案。
旁边路星辰又试探着喊她一声。
“说。”乔雾捏了捏他的手，骨节分明，但纤长柔软，温度比她低一些，手感不错，握着很舒服。
“您说过，面对您的要求，我可以拒绝。”
乔雾心里浮现出微妙的奇异感受，她没到路星辰这么敢提要求，一会儿要拒绝这个，一会儿要拒绝那个的。
关了副脑，她抬头看他，“然后？你这次想拒绝什么？”
眼前的omega闻言抬起自己的手指，指了指身上两个地方，眼睛和喉咙，忐忑不安道，“下次可不可以不吃药片，我……我从来没看见过您的真实相貌，也没听过您的真实声音。”
话落，他急急忙忙补充，“当然了，我也不是想要看您的脸，听您的声音，主要是失明状态太不方便了。”
出于私心，他也很想看一下她的脸。
他从来没见过她，最开始虽然觉得这两片感官干扰药不太好，但也同时庆幸着，可以不用看见她的样子，不用听见她的声音。
但现在……
在一起躺过那么多次，他心里的排斥也越来越少，他真的好想看一眼她的真实模样。
到时候，她和小姐到底是不是一个人，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路星辰自以为在耐心等待着回复，呼吸却放轻了，指尖在掌心无意识掐出深印，又被强制性松开。
“掐自己做什么？” alpha说。
窸窸窣窣的，alpha似乎已经下了床，脚步声远去，再靠近，而后一件绒绒触感外套就忽然挂在了他肩上。
“穿上，出门。”
“其它的事儿回来再说。”
……
被缓慢牵着坐上车的时候，路星辰微愣，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冷冽的空气里，将他紧握的那只手，又无时无刻不提醒他，是真的。
祁奥小姐居然真的会答应。
路星辰抿唇，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反过来将alpha握紧。
“看不见，很紧张？”乔雾问。
她把挡板升起，但路星辰看不见，只轻轻点头，“是有一点点紧张。”
从前出门都是自己一个人，靠自己的眼睛辨别方向和台阶，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居然要靠别人当自己的眼睛。
有一点儿后悔了。
他走的每一步，都要听祁奥小姐的指挥，会让她觉得烦吗？路星辰轻吐一口气，车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带着凉意的风呼呼吹打在脸上，将身上的热气吹散。
微冷的空气里，只有掌心那只手最热。
很快到达目的地，乔雾牵着路星辰的手下车，“慢点。”
两人双手紧握，一路走到店里并入座时，路星辰不免有些疑惑，耳边既没有嘈杂喧嚣的热闹人声，也没有让人闻之“色变”的香辣味道，甚至没有服务员上来让她们点菜。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木质香气，混着平和安静的纯音乐，不用想这环境也非常好。
私房菜馆吗？
乔雾听见了他的嗅闻声，好奇抬头，“你在干什么？”
“祁奥小姐，我们不是吃火锅吗？”
乔雾答，“是吃火锅。”
胡林森给选的火锅小店，名气大，味道好，不过每天只接待固定几桌，她指尖上t下滑着，选着两人的菜品，宋亦宛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脑子里冒出来。
“……表妹，感情里，两个人要坦诚，不能光靠猜，不能只根据自己想法来，你们是平等的两个人，所以要学会开口了解彼此的真正喜好……”
乔雾的指尖顿住。
好几秒后，她把方才选的东西全部删除掉，开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
“我可以自己点吗？”路星辰脸上闪过惊喜，而后又迟疑起来，“您点吧，祁奥小姐，我不挑食，什么都可以。”
今天能真的和她出来吃火锅就已经很开心了。
“要什么锅底？”乔雾没听他的，“鸳鸯锅，清汤，牛油，清油，三鲜，菌汤……”
路星辰急忙打断，“牛油！”
“行。”乔雾轻咳一声，扬唇笑得平静，“鲜毛肚、手工虾滑、碗碗鲜鸭血吃吗？”
“吃！”
“泡椒牛肉，麻辣牛肉，嫩牛肉，选单独一个还是三拼？”
“三拼。”
“腰片，鹅肠，鸭肠，卤鸡脚要吗？”
“……”
菜品一道道被端上来，面前的火锅锅底也被彻底煮开，冷锅下的鸭血块已经浮起，只等人捞出，拒绝了服务员的服务，乔雾亲自给路星辰把菜烫了放进他碗里。
仅仅放碗里当然是不行的，因为他看不见，还是需要喂。
“我可以自己来的祁奥小姐……”路星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很不好意思道，“您帮我烫菜，放进我碗里就行了。”
乔雾唇角弧度就没落下去过，“现在不让我喂了，之前不还哭哭啼啼说，自己看不见，吃不了饭，把眼泪都全部滴进饭里吗？”
“与其在这里和我推过来推过去，不如赶紧吃，你可是基本把店里所有菜品点了个遍。”
路星辰弯着眼眸，含糊不清道，“这不是想看看，这种店和我以前吃过的小火锅店有什么具体区别吗？现在看来，口味大体差得不多，就是菜品更新鲜一些，味道更香更辣一些。”
乔雾不置可否，抬头时，意外发现路星辰耳朵红得要滴血。
不是第一次见，但他红着耳朵，红着脸，乖乖巧巧吃东西的时候，真的让人很有食欲。
乔雾直接摸了上去。
捻了捻，指腹顺手在他耳垂下方划过，熟悉的小痣若隐若现。
真奇妙，耳朵是红的，就连小痣都那么烫手。
第59章
两人慢悠悠把这顿火锅吃完, 时间已然深夜十一点半。
吃饭过程中，路星辰被辣得厉害，又不愿意喝水喝饮料, 美其名曰防止占肚子，乔雾作为alpha, 食量也大，两人合力之下，竟然真的把点上来的菜品基本吃完。
吃完饭，乔雾牵着人从包厢里慢慢走出来,微凉的夜风吹过来，很安逸。
她扭头,路星辰的发丝有那么几根遗落的被风吹起,在他的眉眼处来回轻扫,而他本人,因为看不见，所以正紧张地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脚下的路。
乔雾抬手帮他理了理头发，路星辰疑惑抬头，“祁奥小姐？”
他吃得很满足, 眼睛里水汪汪的，灯光下发亮, 嘴唇被辣得有些发红, 微肿，暂时还没消下去, 还好唇上被咬破皮的地方不严重，擦了药后已经很快结痂。
乔雾答，“没事。”只是莫名想给他理个头发，莫名想仔细看看他而已。
往外走的路是平途,路星辰走着走着也就放下心，浑身暖洋洋的，夜风又那么舒适，他握着乔雾的手都松了一些。
真是人生中难得的一次体验。
耳边突然传来声音，“喜欢吗？”
路星辰点头，“喜欢，我已经好久没吃火锅了，很好吃，谢谢您，祁奥小姐。”
虽然她有时候也挺坏的，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他，还要给他吃感官干扰的特效药，偶尔还会刻意地逼着他哭，但好起来的时候，也真让人招架不住。
签合同，让他在合同里沦为弱势方，但给他家人最好的生活，总想着法子欺负他，但告诉他有拒绝的权利，她还教他学会拒绝，甚至可以对她撒谎。
她很多时候已经为他考虑得面面俱到了，甚至会带这样的他出门吃饭，喂饭。
她其实并不比小姐差。
乔雾注意到了他的走神，凝神想了两秒，捏了捏他的手，轻声强调，“我的意思是，你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把两人看得更加平等，少一些猜疑猜测，直接问他的感受和喜好。
路星辰被这样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才被冷风吹走下温度的耳朵又泛起薄红，好像是大脑无法在考虑这种问题的同时注意脚下，他直接僵停在了原地。
乔雾也跟着他停下。
怕他没听清楚，乔雾又问了一遍。
路星辰的耳朵便更红了，耳朵发热，脸上也发热，他浑身都在发热，明明夜风这么凉爽，却一点儿也不能帮助他降温。
他不受控地，把刚才那顿饭的细节又重新回味一遍。
点菜时，他看不见，她就把菜品名字一道一道念出声，问他想不想吃，他辣得不行时，一杯凉爽饮料立马就递到嘴边，他不想喝，她也不强求，只让他抿一口，就把饮料放下，继续喂他。
明明是两个人吃饭，她却首选照顾他，主要给他喂饭，视觉有干扰，他耳朵就被锻炼得灵敏一些了，他清楚听见，她中途是直接就着他的碗吃的，她一点儿也不嫌弃他……
垂下头，他小声回答，“喜欢。”
声音有些小，不知道祁奥小姐听清楚了没有，但他也没有再说一遍的勇气，只好重复道，“谢谢您，祁奥小姐。”
他真的很喜欢。
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他提出想要的，她好像就没有不给的。
他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哪个omega不渴望有个实力强大，又对自己极尽偏爱的alpha伴侣呢？
对待一个情人都这么好，那对待伴侣，她也一定更合格吧。要是没有那份合同，他真的在和她谈恋爱就好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
即将走出门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带笑的、温润的男声，“两位客人请留步，今天恰逢我们老板的结婚纪念日，为所有成双而来的客人都准备了一份小小心意。”
“如果二位是伴侣，我们很荣幸能为您送上这份专为爱情准备的、特别一点儿的礼物，聊表祝福。”
心上才升起的甜蜜气泡被立马戳破，毫不留情，路星辰几乎是立马垂下了头，咬唇攥紧掌心那只手。
他想松开的，牵着手，大家都觉得他们是伴侣，或者是情侣，可他什么也不是，只要祁奥小姐一拒绝，他不就成为笑柄了吗？
就算人家一下子没有回过神，礼貌地应好，但他自己又该把自己的脸面往哪里放？
才好好地吃完一顿饭，怎么又要演变成这样？
“嗯，伴侣，给我吧。”
意料之外的答案，路星辰猛然抬头，却还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两人紧握的手在提醒他，这是真的，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冲动。
好想看看……祁奥小姐的脸。
他好想看见真实的她，她的眉眼，五官，她脸上会出现的各种表情，她在应下这句话时，脸上到底真不真诚。
可惜不能。
喉咙仿若被哽住，他想仔细问问这句话什么意思，又觉得是自己太不懂事，说这么一句又不会让她丢面，这也不是什么承诺，他没有资格问。
到底是咬牙保持着安静。
很快，一个礼盒被递到他手上， alpha轻声道，“拿着。”
盒子那么轻，却又那么沉重，他其实不想要这么个礼盒，他宁愿那个人不问这句话。
低下头时，他眼睛都红了。
在接待专员温馨祝福下，乔雾牵着人小心下了台阶，胡林森已经拉开车门等在这里，马上要上车，路星辰却把脑袋垂得低低的，站在原地不动，好像两只脚化成了树根，即将要扎进地里。
好在这一次，在乔雾询问前便开口，路星辰主动说出自己的需求，“祁奥小姐，我们可不可以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我现在不想回去，有点儿撑，想消消食。”
声音低低的，如同受了委屈。
这不才从包厢出来吗，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心情又低落了。
乔雾不理解，只问，“你想去哪里？我们可以去散会步，转一转。”不过现在很晚了，公园有些太阴暗，热闹的地方也大多关门。
路星辰实话实说，“不知道。”他就是不想现在回去，至t于去哪里……去哪里都行。
今夜太美好了，除开礼盒这个变量之外，美好得让人昏了头，他实在不希望美好的一天就这样结束。
只想要时间延长点儿，再延长点儿。
旁边胡林森适时开口，“老板，附近有一条江，江对面这几天晚上都在灯光秀，可能现在过去还能看见，景色很好，风也凉快。”
乔雾点点头，扭头问路星辰，“想去吗？”
后者点点头。
“行，那就上车。”乔雾把礼盒从他手上拿走，护着路星辰脑袋上座。
纯黑色商务车很快无声消失在夜里。
来到江边，这里的风还要更凉快一些，很轻柔，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气，不冷，但很舒服。
路灯还很亮，江边却基本没什么人，胡林森说的灯光秀约莫是结束了，一眼看过去，江对面只有路灯。
拉着手走在路上，乔雾扭头问，“你是不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路星辰的小心思偶尔藏得很好，偶尔又暴露得很明显，比如现在，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简直比飞树上抓鸟结果被鸟屎糊一脸、无能乱嚎的小鱼还要丧。
至少小鱼顶着鸟屎从树上下来，找管叔给他洗澡的时候，仍旧雄赳赳气昂昂的，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路星辰转头望向风吹来的地方，“祁奥小姐，灯光秀好看吗？”
“不好看。”乔雾说，她把他脑袋掰到正确的江对面方向，解释，“灯光秀结束了。”
“可以等下一次过来看。”
路星辰于是安静，对灯光秀明显不太感兴趣。
乔雾忍不住问他，“你就只想问我这个吗？”他脸上表情低落，看着明显有心事，憋着做什么呢？她不是蛔虫，猜不出来。
“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和我说，憋着没用，只会闷到你自己。”她说。
他也还是不说话。
好半晌，两人走到了一处观赏平台，路星辰主动放开了她的手，摸索着撑上栏杆，闭着眼，好像很享受微风吹打在脸上的体验。
他忽然开口，“祁奥小姐。”
“您有未婚夫吗，或者……联姻的准伴侣，有吗？”
“没有。”
“那您以后的伴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乔雾略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问这些做什么，好奇？还是有其他想法？想了想，乔雾回答，“不知道。”
未来的事儿，哪里是现在能够明白的，感情这种事说不准，可能不会遇到一个感情上合适的，但可能遇到一个家族实力匹配或者接近的人。
“打听这个做什么？”乔雾问，“你想成为我的伴侣？”
路星辰低声否定，“……不是。”
“我就问问而已，就是很好奇，像您这种alpha会和什么样的人走过一生。”
他很难解释自己听见她回答的失落，发自内心的失落，心尖上酸痛酸痛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又说不上来。
是不是他太贪心了？
不过他确实也没有想过成为祁奥小姐的伴侣啊。迎着风，路星辰听见自己脑子里的声音。
他只是好奇而已，自己有几斤几两，他知道的，要不是命好遇到她，刚好身体各项检查也符合，他现在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哭，正常人的生活对他来说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现在很好，他很满足，其他的，也不过是奢望，幻想而已。
“祁奥小姐，我明天可以回去上班吗？”他轻叹一口气，又问。
乔雾闻言看向自己的手，她今天特意涂过药，高频率涂药，现在看来牙印也消失得差不多了，今晚再涂两次，明天把手上的药味儿消掉，就可以了。
但她没点头，只好奇问，“为什么一定要回去工作，就在家里不好吗？”
路星辰立马拒绝，“不好。”
“我要有一份工作才行的，您现在还在十八星，那很好，就算我不上班您也不会让我饿死，可是您走之后呢？”他还是得养活一家人。
肩膀上的担子一直在，不能因为现在有别人帮忙，就彻底放松下来。
“到时候我会给你一笔钱。”
路星辰还是摇头，近乎喃喃道，“不行的，人要有工作的，坐吃山空不好，人一定得有自己的工作才好……”
这么些约束到底哪里听来的，乔雾不知道，开口，“明天再说吧。”
两人安静了会儿。
“祁奥小姐，”路星辰扭头问，“刚才那个礼盒，里面是什么东西啊？”
“没看，回去给你拆。”
路星辰点点头，忽然感慨，“祁奥小姐，我感觉碰到您之后，我的运气慢慢变好了。”
“怎么说？”乔雾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感觉运气变好了，你让我讲，也讲不出什么，反正我以前是个特别倒霉的人。运气差，喝凉水都会被噎到，现在出门居然还能遇到老板结婚纪念日送东西。”
乔雾没应，路星辰都认为自己运气好了，她也不好打击他。哪里是什么恰逢纪念日，无非是遇到她身边带人了想卖个好，也就他这么单纯。
牵起他的手，“走吧，先回家。”
路星辰乖乖点头。
“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问您。刚才，您说我们是伴侣，不会觉得很丢人吗？”路星辰很想忍，但真的忍不住，不得到答案，心里就像有一万只蚂蚁在不断啃噬撕咬。
“绕这么多圈子，这个问题才是你最想问的吧，让我猜猜，你想问的，不是丢不丢人，而是我为什么要承认吧？”
他不吭声。
像个只会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样。
乔雾轻笑一声，“先回家，回家我就告诉你。”
第60章
回到酒店,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
路星辰还一点儿也不困，神采奕奕的，在被带进主卧浴室洗澡前,他拉住alpha的手，抿唇问, “祁奥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第一，您为什么要在外人面前承认我们俩是伴侣？我们这种关系，公开应该不合适吧,我也不想被人骂。”
“第二，以后过来见您, 我可以不吃药了吗？
“第三, 明天我能不能回去工作呢？”
乔雾沉默一瞬,她真没想到路星辰现在都还记得这三个问题,也没想到他这么猴急，一回到家就问这个问题，只好点头，“当然可以告诉你。”
她把人摁在沙发上,抬手给他解身上的外套，并从最后一个问题开始答起。
“首先, 您明天可以回去工作。”
“其次……”乔雾沉思了两秒, 目光在路星辰绷紧的身体上掠过，落在他无法聚焦的眼睛上, “关于药片，暂时还不可以，得过一段时间。”
让路星辰一直蒙在鼓里，这确实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无论怎么样，她到底也是要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的。
不过她还没想好，具体什么时候告诉。
等把系统和乔思月解决了再说吧，那时候，再向他坦白，不知道他是否能接受，也不知道能不能获得他的谅解。
乔雾轻吐一口气。
叹气声很轻，但两人离得近，路星辰听见了，她的叹息好像一阵寒风，直直吹到心里，让他也听见了自己心脏的叹息。
是他太天真了，以为只要说了，祁奥小姐就会同意。
他早就知道的，从最开始，祁奥小姐就根本没想透露她的真实声音和样貌，说着可以拒绝，但能拒绝的东西，不能涉及到她的目的和底线。
“能拒绝”三个字，就是半张空头支票。
“那第三个问题呢？”路星辰不死心。
他任由alpha帮他解开外套，把他抱进卧室，抿着唇，拧着眉，缠着她的脖颈，固执地想要寻求到一个出自她口的，确切的答案。
一直到被抱进浴室，alpha还是没回答，或许是在思考，或许是不想回答。
哗哗水流声响起，浴室里的温度也上来了，他的身上落下一只手，准备帮他脱下衣服，路星辰按住了那只手，坚决地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带着很明显的赌气意味。
说好回家就说的，结果不守信用。
说好可以拒绝她的不合理要求，实际上当他真的拒绝了，她又不想同意，仍旧要求他按照她的意愿去做。
一个不守信用，最喜欢开空头支票胡乱承诺的恶劣alpha。
真是让人讨厌。
路星辰狠心拂开了那只又热又带着力量的手，盛怒之下，他早已经忘了今夜所谓的“美好”，脑子里对alpha的评价只剩简单一句话。
让人讨厌。
一点儿也比不上小姐。
察t觉到眼前的人还停留在这里，他愤怒的动作忽然一顿，脸上升腾起和热水一般的火气，他冷声赶人，“请祁奥小姐您先出去吧，我要洗头洗澡了。”
乔雾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他现在怎么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轻笑一声，她抬手去为他解纽扣，“如果说，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呢？”
路星辰收回手，干巴巴回，“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乔雾说，“我就是不知道。”
“不过，承认我们俩的关系是伴侣，你不开心吗？”
浴室灯光很亮，帮他解开纽扣，乔雾暂时收了手，目光从他的身子上扫过，他皮肤白，衬衫下的腰线在灯光下影影绰绰的，可惜也就看了两秒，他就手动把衣服拉拢，把风景挡住了。
乔雾挑眉，目光落在路星辰脸上，后者咬唇，脸上的愤怒霎时间消失不见，倒是纠结和犹豫占了上风。
不得不说，他现在演生气还挺有那味儿。
两人较劲儿好一会儿，路星辰才又绕着弯回答，“我没有不开心。但我也没有很开心。”说不开心可能会让alpha生气，但他也不想告诉她自己很开心。
“我也不明白你的意思。你说要回答我，现在却把这个问题扔给我……”
乔雾叹口气，直接强硬地把人剥光抱进浴缸里，“沐浴露什么的都在你左手边，自己洗，我去隔壁卧室洗。”
她要走，手却被拉住。
回头，路星辰眼睛都红了，眼眶里晶莹要掉不掉的，表情很是不高兴，“你现在是不是越来越讨厌我了，也不和我一起洗了，我和你说话你也不理睬了……”
“你自己说可以回答我的，现在又这样对我，”他说着说着开始哽咽，拉着乔雾不允许她走，找补道，“我开心，开心还不行吗？”
“你不要走，你陪陪我……”
路星辰说完，既觉得主动承认和求她很羞耻，又觉得让alpha陪伴是理所当然，他都被她标记了，当然可以找她索取陪伴和情绪价值。
而且……如果她当时是真的觉得，两人是伴侣，哪怕只有那么一瞬间，他也高兴。
不过不能说，太窝囊了，他要脸。
乔雾笑了，另一只手探入水底，摸了摸他因为吃饱了而略撑的小腹，“肚子吃得这么鼓的情况下，剧烈运动不太好吧……再说了，让我留下来陪你一起洗，你想过后果吗？”
路星辰不乐意地反驳，嘴里嘟嘟囔囔的，“又不是没有过，以前吃了饭，不也照常运动吗？而且都去江边散步消食了……”
他红着脸，反过来拉住alpha的那只手，主动。
乔雾忍不住笑出声，也没制止，和浴缸里的水比起来，还是人的温度要更高些，她另一只手顺势拾起水面上肆意漂浮的浴球，肆意捏了捏，哼笑出声。
浴球没什么用，被很快丢掉，她顺势收拢手臂，将人往怀里一带。
眼前被热水完全浸泡的人忽然闷哼一声，而后睁着润泽的双眼望向她，质问，“您看，您不是很喜欢在水里这样吗？”
“今天晚上，您想……怎么样都可以。”
“就算是我报答您带我吃火锅了。”
“一顿火锅就能换来这样的信任，那我以后岂不是得多多投喂？”乔雾忍不住笑话他。
不再多言，她调低光线，跨了进去。
……
浴缸里的水因动作而晃动，浴缸里的人也靠在她锁骨处轻哼，春池被风吹动，偶尔有几缕溢出的水珠掉落在地。
整个浴室里，温度不断升高。
因为被热水不断浸泡冲刷，两人的体温都往上升了不少。
乔雾最喜欢路星辰主动，尤其是在这里主动。
窗外是墨蓝发黑的夜空，夜空中星星点点，脚下的车水马龙像银河一般，四周是灯光绚烂的大楼，而浴室里，光线昏暗，他就这样又乖又软，说什么都听，完全不会和白天那样耍小脾气。
局势反转，路星辰却猛然溢出闷哼，身体瞬间僵直。
乔雾察觉不对，立马退开，顺手调高浴室灯光，刺眼灯光下，omega脸色惨白，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路星辰？”她心头一紧，伸手想碰他，却被他下意识地挡开。
他整个人在水里蜷缩起来，两只手紧紧压住小腹，仿佛那里正遭受着无形撕扯，死死咬着唇，将可能的呻吟全部堵在喉咙里，只有无法抑制的急促喘息，以及微微颤动的肩膀，在泄露着他承受的痛苦。
她立马把人从水里抱出来，用浴巾将他一裹，直接从浴室里带到床上，打开副脑，她发了两条消息，随后道。
“先给你把衣服穿好，楼下有值班医生，我已经发消息让他现在上来，先让他做个基础检查，如果有事，我们立马去最近的医院。”
路星辰却缓过了气，摇着头，用气音说，“不用了，我没事。”
“你看着实在不像没事的样子，检查一下会更放心。”乔雾神情严肃，并不愿意听他为自己做的辩解。
“可我真的没事。”路星辰说。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他直接撑着手肘起身，拉着乔雾开口，“你看。我真的没事。”
他回忆了下刚才小腹的疼痛，也有些后怕……
这陌生的，源自身体深处的坠痛，他以前好像没有碰到过，心中下意识有些不安，但又不愿意让alpha担心。
想了想，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感觉，应该是吃得太撑了，你力气又太大，所以就……”
“而且我不想去医院，”他眼巴巴地，可怜兮兮求她，“我们还没结束呢，我一点儿也不想看见家里有其他人。”
omega很依赖alpha的信息素。
整个标记过程中，都很需要alpha的高浓度信息素进行抚慰，这会让他们有无以伦比的安全感，而外人的到访会打破这种安全感。
哪怕这个外人只是个beta，也会让他们本能感到不适。
乔雾却有些不赞同，“刚才你痛得脸都白了，还想继续？”
“没有吧，”路星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但听着alpha略带生气的语气，一股奇怪的满足感将他缠绕，他忍不住挂在了alpha身上，抿唇憋笑，“祁奥小姐，您在担心我吗？”
这话说的，能不担心吗？乔雾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她不想回答，但她确实很担心，不然也不会一出浴室就立马发消息。
门外已经响起了门铃声，路星辰却搂着她脖子，他心里很满足，便在alpha脸上啄个不停，和啄木鸟一样。
他抿着唇，甜滋滋开口，“祁奥小姐，谢谢您这么关心我，但我肯定是吃撑了，您……注意点儿力道，肯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儿了。”
“如果还有这种事儿，我发誓，立马去医院检查。”
“不会让您太过担心的，相信我，好吗？”
乔雾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确实已经恢复，这才应声同意，“可以不检查，但今晚就这样，不继续了。”
“你把衣服扣好，我去给你找消食片，再给你揉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