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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竖日
叶嫤萱被宫女儿们伺候起床梳妆,此刻的她正端坐在梳妆镜面前,秀发垂落在身后,眉眼顾盼生辉,眼角带着浅浅的泪痕,嘴唇红艳若玫瑰,脖颈上是昨晚皇上留下的深色红印,仿若绽开的桃花一般绚丽。
叶嫤萱想起昨日顾辞渊的***再看看自己脖子上的痕迹脸仍然温热一片。
贞淑为叶嫤萱梳了一个惊鸿髻,髻上除却华贵的珠钗外,还插上了一支今早内务府刚刚送来的点金滚珠步摇,上面缀着红宝石嵌成的小巧玲珑的牡丹花,显然,内务府花了不少心思制做的,既显示了皇后尊贵的地位和身份,又不失惊艳与美丽。
叶嫤萱瞧着镜中端庄华美的自己,尚算满意,但脖子上的桃花在雍容的华服珠钗下显得甚是违和。
叶嫤萱道:“贞淑,用遮瑕粉提本宫遮住颈上这块红印罢。”
贞淑也是看到皇后脖子上明显的红印了,想到昨晚皇上叫了好几次水,再看皇后的眼底到底有几分倦色,虽为皇后娘娘深受帝宠而欣喜,但心里却有几分责怪皇上的不知轻重了。今早是她伺候皇后娘娘起身的,皇后娘娘除却脖子上那块显而易见的桃花印,身上多出也是红红紫紫的,她自是心疼不已。
贞淑点头道:“自然是要的,只不过娘娘脖子上的这块红印到底是深了些,奴婢怕涂上几层遮瑕粉也难以完全遮住。”
叶嫤萱淡声道:“无妨,能叫它看不出原来的痕迹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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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嫤萱今日是起晚了的,妃嫔们早已经在偏殿里侯着了。
因着皇上下旨免去了今年的选秀,所以宫里面也许久未曾添新人了,来来去大业三年进宫的妃嫔们也从不谙世事的姑娘变成了深知世事的宫妃。
单反聚在一起,总不免说话都含沙射影,字字含意。
叶绾霏和凌芙二人是最早到的,到最后来的沈栀婳,她们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一个时辰了,糕点吃了不少,茶也快喝饱了。
沈栀婳也坐了一刻钟了,往日来坤宁宫请安,总是她前脚到了坤宁宫,刚刚坐下,皇后便来了。她摸清了皇后的作息规律,所以每次都是估摸着时间来的,一是不想来太早在坤宁宫干坐着,二是她懒得听颜宛清一干人在那里带枪含棍的你一眼我一语,她听了实在是烦躁不已。
“皇后娘娘还未梳洗好么?”沈栀婳不想听颜宛清和陆岚等人聒噪的在那里斗嘴皮子,问站在偏殿侯着的贞德。
贞德微微福身道:“贵妃娘娘,皇后娘娘今早气得有几分晚,现在估摸着正在上妆。”
颜宛清原本在和陆岚几个说着话,听了贵妃的话,便含笑娇声道:“贵妃娘娘您急什么呢,咱们这些做妃妾的,哪里管得了皇后娘娘何时起身了,况娘娘不论什么时候到,咱们都是得恭敬等着的!再说了,贵妃娘娘不知昨个儿皇上宿在了坤宁宫么?”
沈栀婳怎会不知道颜宛清的言下之意,颜宛清明里暗里的想表达的意思不就是指责她这个贵妃越权了么?贵妃再大还能越过皇后去么?
沈栀婳心里冷笑:她这个贵妃再小也比颜宛清这个昭仪大多了,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勇气每次与自己叫板!
沈栀婳抚弄了一下髻上的金钗道:“昭仪妹妹,本宫没记错的话,皇上已经半年未曾踏足毓秀宫了吧,也难怪,昭阳妹妹得不到皇上的眷顾,日子想必是清闲的很吧,整日也只能靠着这张巧嘴解解闷了。”
颜宛清的笑容僵了僵,沈栀婳说的没错,皇上的确有半年未曾踏足她的毓秀宫了,自从卫清歌诞下五公主后,不只她的宠爱被分了去,后宫中也有不少如她一般除了在宴席上能见到皇上其余时间根本见不得皇上,要不是她还有一个二皇子傍身,还真的以为皇上厌弃她了,毓秀宫成了她的冷宫了呢。但贵妃不同,在皇上对德妃宠爱非常的情况下还能受到皇上宠爱,她在皇上那里的分量到底是比不上沈栀婳的。
颜宛清勉强笑道:“贵妃娘娘恩宠万千,臣妾自是比不上,但论有福气的,还是数德妃妹妹了,自德妃妹妹有了五公主后,便宠冠后宫,臣妾看来还有几分贵妃娘娘当年的风范呐。”
听了颜宛清的话,沈栀婳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若说现在皇上对她的宠爱的确不敌从前了,难道这个后来乍到的卫清歌皇上就怎么喜欢么?
卫清歌见贵妃和昭仪的话头向她这边蔓延开来,她也不恼,淡笑道:“昭仪姐姐都说是本宫有了五公主后才深受皇上宠爱的,说到底,本宫也不过是沾了五公主的福,皇上多眷顾几分罢了。”
卫清歌这话说的便很有深意了,若论子嗣,贵妃和昭仪二人都有,且她二人的是皇子,她生的是公主,一个生公主的妃嫔比生下皇子的妃嫔还要得宠,偏生说自己依靠皇子才得圣宠,不知道这样说是讽刺了贵妃,还是讽刺了昭仪。
说实在的,卫清歌对贵妃和昭仪二人都不喜欢,两人皆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别人或许忌惮她们二人,但她卫清歌已经深居正一品的德妃,自是不怕她们二人的。
其实听着卫清歌这话最膈应的不是贵妃,也不是颜昭仪,而是默默听着她们说话儿的秦若曦。
秦若曦侍奉皇上多年,一直未曾有孕这是她过年来的心病,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为皇上诞下了皇嗣,偏生她已经二十好几了,肚子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羡慕儿女双全的皇后,羡慕育有皇嗣的贵妃昭仪纪殊词等人,甚至有时候看他们母子(女)其乐融融,她更是不免产生嫉妒之情。
在妃嫔们波光暗涌之中,叶嫤萱随着宫女的唱报,步入内殿。
待妃嫔们请完安再次坐下后,叶嫤萱才开口道:“本宫今日气得晚了,倒让各位妹妹久等了。”
凌芙柔声道:“臣妾们哪里算得上是久等,且臣妾在娘娘梳洗的时间段儿用些茶点也是极好的。”
叶绾霏也含笑道:“皇后娘娘,就像适才昭仪姐姐说的那般,臣妾们身为妃嫔,恭候皇后凤驾是臣妾们应该谨守的妃德。”
叶嫤萱对她们二人笑着点了点头,微微侧颈,倒让坐在右边的贵妃和陆岚二人眼尖的发现了脖子上有着淡淡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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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婳微顿,她并不是第一次瞧见皇后脖子上有着浅色的印子,想到昨日皇上留宿坤宁宫,便知道了怎么回事。
记得她刚入太子府的时候,她是很喜欢像大姐姐一般照顾她的太子妃,那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在家中是被宠上了天的嫡幼女,刚入府中,被太子府的条条框框束缚的很是不习惯,还好太子妃和善,虽不免对自己说教规矩,却是纵宠着她的,一次,她没规没矩的跑进了太子妃的正屋,签好撞见坐在梳妆台面前的太子妃正用遮瑕粉擦着柔嫩白皙的脖颈,她当时还傻傻的走上去瞧了一眼,红红的,她还焦急的问了一句:“太子妃娘娘,是不是太子殿下他打你了?”
沈贵妃乍然回想起从前懵懂的岁月便有几分好笑,她一直都知道皇上是极为疼宠皇后的,或许卫清歌她们心比天高还妄想深受宠爱的自己是皇上心中最爱的女子,但她却十分清楚,皇上最爱的女子非皇后莫属了,说起来,她在后宫里,除了与江璇交好外,能够说上几句知心话的便只有皇后了,若不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沈栀婳想,她和皇后的关系应当是极好的吧,就不会有后来的叶绾霏和凌芙二人整日在皇后面前巴结讨好了吧?
第62章 玉颗珊珊下月轮
坐在陆岚旁旁边的江璇见陆岚的手指攥着锦帕眉头微凝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什么,有几分好奇的问道:“陆妹妹,在想什么呢?我见你都出神了。”
听见江璇清婉的声音,陆岚才回过神来,收回思绪,回头对着江璇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牵挂姗儿了,这丫头调皮的很,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吃饭。”
江璇压低声音笑道:“四公主性子开朗些也是好事,要是像三公主一般病恹恹的才真的让人担心呐。”
陆岚似笑非笑的道:“姐姐说的也是,我的姗儿比起纪姐姐的三公主也要幸运太多了。”
陆岚心里想到,纪殊词么?确实是一个可怜的人儿,从头到尾都被别人算计着,偏生自己又是个病弱的性子,无权无势的也不敢反抗,很有可能连自己的女儿都保不住,最后的结局不过是慢慢的在她的华阳宫等死罢了,陆岚从头到尾都没有把纪殊词当成对手,在她心里能够作为对手的便是卫清歌,颜宛清两人了,以及……坐在凤座上高高在上的皇后!
想到这里,陆岚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屑之意,但面色上的她仍然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江璇是个极其细心的女子,她总觉得陆岚温良的面皮下面是让人琢磨不透的心思。难道这繁华的皇宫果然会让陆岚这等明媚的女子变得渐渐可怕起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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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秋猎快到了吧?臣妾斗胆问一句,皇上今年可有意去围场狩猎么?”安如双仰着娇俏可人的小脸笑着问道。
安如双性子活泼,善于人来往,且一双杏眼大大的看起来纯良又无害,与后宫每位妃嫔都相处的很好,身上也是有宠的贵人,大家自不会再拿刚刚入宫的小姑娘看待她了。
叶嫤萱听安如双说起“秋猎”,便想起了前几日皇上在她面前提了秋猎,前几年的秋猎皇上都是没有去的,今年看皇上的意思,是有意去的。
叶嫤萱温声道:“本宫知道如双你的性子一向开朗,想你时盼望着去的,不过皇上还没有明确的旨意,本宫也说不准。”
叶嫤萱不想给她们太大的希望了,毕竟皇上只是有意向要去,并没有明确的定下来,再说了,皇上能把后宫每个女子都带去么?
在皇上心里总有主有次,有轻有重,从一些小事便可以认清自己的位置,她们非要在不断地希冀中认清现实的残酷么?
皇后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到底让安如双有几分失望了,最近她正值盛宠,但一时的宠爱又能够维持多久了,她一点也不想像纪婕妤那般病恹恹的在后宫里了此残生了,也不想向颜宛清那般恩宠断断续续的,得到的总是一些虚无缥缈的恩宠,安如双想借着圣宠陪皇上一次去围场狩猎,借着这次秋猎加固她与皇上的感情,但是,若这次秋猎错过了,她不敢保证她的宠爱会不会随风而散,只剩下后半生的苟延残喘了。
在场的妃嫔们并非安如双一个人心里这般想着,能和皇上一起出宫狩猎总归是多了一个与皇上培养感情的机会,也是一个试探在皇上心里自己的位置轻是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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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皇上便下了旨意三日后启程前往西郊的穆兰围场。
这次秋猎,在后宫诸妃里,皇上带了皇后,贵妃,德妃,陆荣华,凌顺仪以及安贵人几人去。
至于位居高位的贤妃,也不是皇上带了贵妃德妃去却没有带她去,贤妃端庄持重,贤良淑德,用皇上的话来说:皇后随同他一起去了穆兰围场,后宫里总归得有个人替他打理六宫,贤妃端庄稳重,朕信得过,可堪重任。
秦若曦对于去穆兰围场陪同皇上狩猎和留在后宫一人独大,显然她是偏向后者的,难得有机会在没有皇后贵妃的情况下掌管后宫,她自是欣喜的,至于陪皇上狩猎么?她一向不善骑术射箭,去了也不过是陪衬皇后和贵妃罢了,还不如留在宫里清闲几日。
皇子公主里面,除却年幼的三公主四公主五公主,其余的皇子公主都是随同皇上一起前去穆兰围场的。
亲王里边,皇上只交了交好的顺亲王作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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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猎那天,秋光明朗,秋阳高照。
秦若曦带着后宫诸妃在皇宫大门给皇上送行。
今日一身明黄色的骑装的顾辞渊俊朗不已,比平时穿着龙袍带着整齐的发冠的帝王多了一丝亲切感。
秦若曦温柔的笑道:“皇上此次秋猎臣妾不能随同,但臣妾会带着后宫的诸位妹妹在宫里恭候皇上您回程的銮驾的,臣妾做了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送给皇上,也算是全了臣妾陪皇上的心愿了。”
秦若曦说完便从芷月手里接过香囊,香囊上绣着淡蓝色的兰花,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兰花香气。
秦若曦记得皇上说过,她就像兰花一般清幽高雅,是个淡然如水的性子,他是欣赏喜欢自己的。所以,她才做了一个兰花香囊,好让皇上每每问到兰花的淡香,便会想起留在后宫替他打理后宫的“贤妃”。
顾辞渊本身是想带贤妃一同前往的,皇后是他必须要带去的,那么贵妃,贤妃,德妃三妃里总要留一个镇守后宫才是。
贵妃从前打猎就打的好,且也是喜欢舞刀弄枪的人,再说,留贵妃在后宫里他真怕贵妃整出个什么事儿来,才更会叫他烦心,德妃,前不久才被封了四妃之一,到底资质浅了些,再说在朝廷上卫家还有不少能用的人,他便不能薄待了德妃去,再三权衡之下,便只有留贤妃在宫里了。
贤妃手里拿着香囊,便要给皇上系上,但见顾辞渊摆了摆了的模样,便有几分疑惑,不知皇上是什么意思。
秦若曦朝皇上腰上的地方看去,明黄色的腰带下边儿似是挂着一个浅红色的香囊,上面好像是一副鸳鸯戏水的图案,秦若曦的心里微微有几分惊讶,她不是没有想过平日里皇上带着其他妃嫔送的香囊,穿着其他妃嫔做的寝衣,但想到皇上今天一身骑装,想必是去了平日里香囊玉佩等一切配饰,竟想不到皇上如今腰间还挂着一个浅红色的香囊。
秦若曦虽然心里疑惑和失落,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她自然是不能让皇上难做的,便道:“臣妾欠考虑了,今日皇上一身骑装,想必是不宜佩戴香囊一应物品,但臣妾的心意皇上还是要收下的,皇上,给您。”
顾辞渊最欣赏秦若曦的地方便是她知进退了,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子,顾辞渊笑着收下了,道:“你的心意朕明白了,朕这几日回日日佩戴着若曦你送的香囊的,至于后宫诸事,便麻烦你了。”
秦若曦柔声笑道:“皇上放心吧,臣妾一定会替皇上打理好后宫的,定不教皇上忧心。”
不论皇上是不是真如口中所说的那样日日佩戴自己送的香囊,既然皇上肯如此给自己面子,也是极为信任她的,秦若曦自是顺从君意,只要这些时日后宫里不出事儿,一切安宁,皇上回来定会感念她的好的。
见顾辞渊微微点了点头,秦若曦也不多言了,便带着众人福身恭送皇上,直到皇上的銮驾消失在了视线里,才准备打发众人回宫。
“时辰也不早了,诸位妹妹也都散了吧。”秦若曦转身对诸妃吩咐道。
诸妃便陆陆续续的行礼告退,只剩昭仪留在原地盯了贤妃半晌,道:“贤妃娘娘还真是气势十足,唉……其实我俩都是一般可怜的人儿,皇上嘴上说的好听,不过是想把你我二人束之高阁,找个借口留在后宫不惹他眼烦罢了。”
秦若曦目光微灼,压低声音冷声道:“昭仪,你需慎言!”
颜宛清不屑道:“贤妃娘娘你自个儿在那里自欺欺人作甚,刚刚皇上身上已经有一个香囊了,贤妃娘娘您送的那个香囊还真显得有几分多于呐。”
秦若曦心里虽然有被颜宛清看见了的不堪极其恼怒,但已经面不改色的冷然道:“怎么?皇上皇后一走,昭仪你便不想装了么?但是,本宫奉劝你一句,你需记住,本宫是皇上登基便亲封的贤妃,无论如何都压了你几个品阶,你再敢如此不知卑贱的跟本宫说话,本宫不介意替皇后惩治一下不懂宫规的颜昭仪!”
说完,秦若曦也不管气的说不出话来的颜宛清,带着芷月一杆宫女便气势十足的走了。
颜宛清咬牙切齿道:“本宫一直以为这贤妃是个庸懦无能的人,想不到是本宫看走眼了!”
第63章 殿前拾得露华新
“娘娘,您别气了,贤妃被贵妃压了这么多年,估计是趁着这次拿到了管理后宫的大全便得意忘形了,娘娘您可别在这个时候撞到贤妃枪口上去了。”冬雨安慰道。
颜宛清咬牙道:“本宫知道,贤妃这个生不出儿子的女人,在后宫里无依无靠的本宫还怕她了不成!”
颜宛清和江璇同为太子府的两人,江璇如今不过是一个四品荣华,她已经位居九嫔之首了,很大一部分的原因便是她生了一个皇子,她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算是母凭子贵了。
冬雨扶着颜宛清的手,笑道:“娘娘可别说,二皇子从小便勤练箭术,想必这次去穆兰围场狩猎,二皇子殿下一定能在秋猎大放光彩,让皇上刮目相看,到时候皇上定会感念娘娘您教子有方,娘娘重得盛宠便是指日可待了。但当下贤妃娘娘执掌后宫,娘娘您需得暂且忍忍,待到皇上秋猎回来,娘娘您在报复贤妃也不迟。”
颜宛清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淡淡道了一句:“本宫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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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这郊外的空气可真好,姐姐常年呆在宫里,想必是很久都没有看看外边儿的风景了吧?”叶嫤懿撩开车帘,弹出一颗小脑袋娇声道。
顾辞渊想到嫤懿擅长骑射,以前他跟从父皇前去穆兰围场狩猎,每每便会带上嫤懿这丫头,今年也不例外,便叫了嫤懿来与皇后作陪。
叶嫤萱笑道:“姐姐深居后宫,的确很难见到这般清新的风景了。”
叶嫤懿歪着脑袋问道:“那姐姐你更喜欢郊外清幽的风景还是更喜欢华美壮丽的皇宫呢?”
叶嫤萱一怔,她从来都为考虑过这个问题,自她懂事以来,便知道身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女,她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是嫁入与镇国公府门当户对的高门,成为宗妇,而是嫁入皇家,做王妃……乃至皇后。
父亲和外祖父深谋远虑,早年便看中了隐忍不发的六皇子,在她十三岁的时候,就求先皇为她和皇上赐了婚,待到叶嫤萱及笄之后便十里红妆的嫁到端亲王府去。
她从未幻想过自己能无拘无束的徜徉在郊外野林,她从一出生到现在,一直活在一种名为“规矩”的圆圈之中。
但叶嫤萱并不向往宫外的生活,也不奢求没了规矩无拘无束的生活,毕竟宫外没有皇上,和没有她的四个儿女,她早已经习惯了世家大族的生活,习惯了皇宫的生活,或许在嫤懿看来皇宫宛若一个囚笼,但在她看来,皇宫便是她余生的家。
叶嫤萱温声道:“宫外有宫外的好处,皇宫里也有皇宫的好处,,姐姐虽然喜欢郊外清秀宜人的风景,但姐姐更留恋皇宫中熟悉的一切以及美好的回忆。”
叶嫤懿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姐姐,问道:“姐姐不喜欢自由么?”
叶嫤萱笑道:“人生在世,哪里又能事事顺心了呢?纵使是普通人都无法避免人生的条条框框,更何况姐姐身居后位,便更无自由可言了,何谈喜不喜欢?”
叶嫤懿努了努嘴,道:“姐姐此言差矣,谁说没有生活没有自由,看你自己想不想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罢了,而妹妹我偏生要活的肆意,纵意人生!”
叶嫤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轻点嫤懿的眉心,道:“那姐姐便看着你如何肆意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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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仪仗才至西郊的穆兰围场。
饭后,秋光正好,顾辞渊便吩咐吴将军等人准备好箭一系列打猎要用的工具,便带着众人前去狩猎。
叶嫤萱由着贞淑服侍换上了一件淡黄色的骑装,秀发被高高的束了起来,上面插着一支牡丹金簪,让平日里温和端庄的皇后对了几分英气。
“母后,母后你看女儿穿这件枣红色的骑装好看么?”顾娇也在里间换好了骑装,红色的骑装穿在顾娇身上,愈发衬得顾娇娇俏可爱,再加上灵动的杏眼,让叶嫤萱不由温柔一笑,上前捏了捏顾娇软软的脸蛋。
柔声道:“好看,母后的娇儿是个美人胚子,穿什么都好看。”
得了母后的夸奖,顾娇欣喜不已,同时又有几分被夸后的羞涩,小手拉着叶嫤萱撒娇道:“母后今日的嘴儿跟抹了蜜似的,不过娇儿很喜欢,母后以后能天天这样夸娇儿么?”
叶嫤萱无奈笑道:“母后的丫头怎的学会了得寸进尺呐?”
顾娇状若委屈,道:“母后,娇儿没有……”
叶嫤萱揉了揉娇儿柔软的头发,问道:“你姐姐呢?怎么母后没瞧她出来?”
顾娇道:“姐姐跟小姨换了衣服后先走了。”
叶嫤萱知道娆儿和嫤懿关系仍旧很好,平日里一个在宫外一个在宫内也甚少见面,如今凑到一块,自是有说不完的话,叶嫤萱便也有着她们二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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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嫤萱牵着顾娇来到一望无际的狩猎场时,皇上贵妃她们已经先到了。
顾辞渊见皇后牵着娇儿过来,便上前拉着皇后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握在手指间,柔声道:“朕让人牵来了这儿最健硕美丽的白马,来,随朕去看看喜欢么?”
叶嫤萱颔首笑道:“好。”
顾娇见父皇眼里心心念念的都是母后,便娇声道:“父皇,父皇,娇儿的枣红马来了没有?”
顾辞渊挑眉道:“朕何时对你食言过,刘德全,带公主去看看她的枣红马。”
刘德全便对着顾娇道:“公主,请随奴才来。”
顾娇见父皇这么急不可待的把她给支走,心里便有几分不爽,拉了拉皇后的衣角,小嘴翘得可以挂油瓶了。
叶嫤萱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娇儿,随后便听的娇儿道:“母后,娇儿有悄悄话要对你说。”
叶嫤萱柔声轻笑,便弯下身子,脸贴着娇儿的小脸,顾娇弯了弯性感,“吧唧”一声,浅浅的唇印便落在了嫤萱白皙的脸蛋上。
顾娇用得意的看了他父皇一眼,在顾辞渊开口前便对刘德全道:“刘公公,快带我去看枣红马!”说完便拉着刘德全跑出了顾辞渊的视线。
顾辞渊心里有几分郁闷,这小丫头也敢来挑衅他了,看来,平日里他对这丫头太好了!以至于她现在都不把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
叶嫤萱见顾辞渊吃了女儿的瘪,忍不住轻笑出声,落在顾辞渊的耳中便成了“嘲笑”。
顾辞渊把皇后拉入自己怀中,沉脸问道:“很好笑么?朕的皇后教出的女儿如此聪明伶俐,朕是不是应该好好感激你一番?”
叶嫤萱打趣道:“怎么了?臣妾竟不知皇上堂堂天子竟然吃一个小姑娘的醋?”
顾辞渊反驳道:“胡说!朕哪里吃她的醋了!”
叶嫤萱“不明所以”的问道:“那皇上吃谁的醋了?”
顾辞渊大掌环过叶嫤萱的腰身,惩罚似得掐了恰,道:“朕什么醋也没吃!”
顾辞渊似是想到了什么,轻声附耳道:“朕手里恰好有一件让皇后吃醋的事儿,皇后可愿听一听,朕还真想看看皇后吃醋的模样是如何的!”
叶嫤萱笑道:“哦?什么事是让臣妾能够吃醋的?臣妾愿闻其详。”
顾辞渊从袖口掏出一个浅蓝色的香囊,上面绣有淡雅的兰花,赫然是今早贤妃送给皇上的那个香囊!
顾辞渊递给叶嫤萱,道:“皇后看看。”
叶嫤萱接过香囊,瞧了瞧,道:“可是贤妃做的?”
顾辞渊笑道:“皇后还真是好眼光,一看便知是贤妃做的了?”
叶嫤萱明亮的丹凤眼有了丝丝波澜,道:“这兰花香囊做工极为精致,上面的兰花栩栩如生,想必贤妃花了不少心思做的,既是送给皇上的,皇上怎么不戴?岂不是辜负了贤妃的一片心意?”
顾辞渊突然捧起嫤萱的脸颊,仔细的瞧着她脸上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她的神色,道:“皇后希望朕戴贤妃送的香囊?那朕戴了贤妃送的香囊,那皇后送朕的香囊朕又该如何处置呢?朕觉得扔了也是可惜,要不这样吧,朕便把它还给皇后,也不算埋没了皇后对朕的心意。”
顾辞渊依旧捧着嫤萱的脸,虽然动作温柔,但语气却多了几分严肃,不知怎的,叶嫤萱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委屈。或许想到了车上嫤懿说的话,眼眶慢慢湿润起来。
顾辞渊清楚的看到了嫤萱眼里的湿意,以及淡淡的忧伤,顾辞渊用手指擦了擦叶嫤萱的眼角,微微有些润湿,道:“委屈了?心里面明明不喜朕佩戴贤妃送的香囊,偏生嘴硬,我们都在宫外了,这时候还要在夫君面前扮做贤良大度的妻子么?”
第64章 情疏迹远只香留
顾辞渊语气温柔,神态真挚,叶嫤萱有几分动容的道:“皇上,你真是这样想?臣妾不仅是皇上的皇后,也是皇上的妻子,妾自然渴望夫君的疼惜,可夫君满院的妃妾和后位又提醒臣妾时时要端庄大度,方能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顾辞渊大手擦拭嫤萱湿润的眼角,道:“朕知道朕终究还是委屈嫤萱你了,国事虽重,规矩虽有,但朕亦不可放过和嫤萱独处的好机会,秋猎这段时日,咱们没有帝后,没有君臣,你是朕疼爱的妻子,朕是你心念的夫君,嫤萱看可好?”
叶嫤萱笑了,但泪水却不断地顺着眼角滑落,滴到顾辞渊的手背上,炸来一滴滴的水花来,让人心疼怜爱不已。
顾辞渊轻柔的让嫤萱靠在他的肩上,大手轻缓的拍着嫤萱的背,嘴里不忘调侃道:“朕怎么不知道皇后这样爱哭鼻子?跟幼时的黎儿一般,动不动便哭的稀里哗啦的,倒让朕不知到从何哄起了。”
“皇上……”嫤萱娇声唤道,语气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
·………………
远处,顺王骑在一批白色的骏马之上,默默地看着皇后依靠在皇帝怀中,隐隐可见皇后面若芙蓉,是他很久很久之前见过的小女儿家的娇态,她的高贵,她的聪慧,她的温柔,她的娇美,从来都不属于他,只属于那个坐在皇位高高在上的皇上,那个掌控天下人生死的帝王。
如果,他能更早的认识嫤萱,更早的求父皇赐婚,是不是嫤萱早已经成为她的妻子了,他们现在合该有很一对聪明伶俐的儿女,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吧。
但嫤萱和顾辞渊在一起也很幸福么?不……怎么可能,顾辞渊弱水三千,怎么可能全心全意的爱着嫤萱,他所能给予嫤萱的不过是嫤萱身为皇后的一种敬爱罢了,像顾辞渊三心二意的男人,怎配拥有嫤萱那么美好的女子!
嫤萱如同华贵的牡丹一样合该在盛世绽放她的光芒,本该在凤位上荣宠一世的,而不是……而不是被这该死的皇后之位死死的束缚住,替顾辞渊守着风云四起的后宫。
如果……如果嫤萱做了他的皇后,那一定是另一番不同的景象了吧?他怎么舍得纳其他女子为妃而伤了嫤萱的心……
“触目伤怀,王爷还是不看的为好。”唐凝欢骑着一匹棕色的马儿道。
顺王看了一眼顺王妃,道:“你明白我对她的心的。”
唐凝欢嗤笑道:“可那个人她是皇后,是帝妻,不然王爷肖想了十几年不也是没得到么?”
顾辞敬捏紧了拳头,道:“是啊……本王等了这么多年,是该实现了才是……”
唐凝欢笑了:“王爷真是个痴心种呢,不知皇后娘娘知道背后有一个这么爱她的男人将作何想呢。再说,要是皇上知道自己要好的亲兄弟觊觎他的皇后,他不知作何感想啊。”
顺王凝眉道:“王妃,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唐凝欢突然纵身一跃到顺王骑得那匹马上去,凑近他道:“我好歹名义上还是你的王妃呐,我替你当了那么多年的挡箭牌,与你扮夫妻情深多年,王爷自然也帮了我不少,我们可是最真诚的盟友,一根绳上的蚂蚱,王爷的事我自是要管的。”
这回轮到顾辞敬嗤笑,而后推开唐凝欢,再次恍见帝后情深的模样,终是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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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二人情深的模样恰好便落在不远处的贵妃,德妃,陆荣华,凌顺仪等人的眼中。
沈栀婳的眸色暗了暗,微微低垂的下巴彰显了她此时此刻内心的黯淡以及笼罩的尝尝阴霾。
自从锦绣去了之后,夜晚一个人孤寂独枕的时候,她总会想起许多原来的事情,想起自己在沈府肆意张扬的闺阁岁月,想起在太子府时天真甜蜜的岁月,想起初封贵妃之时的风华无限,母家荣宠不衰,儿子乖巧懂事,她这一生是很幸运的,但……人只有静下来的时候才会发现很多事情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光鲜亮丽。
少女怀春早已经不属于她这个年纪了,皇上对她或许是宠的吧,但至于爱么……仿佛却又那么虚无缥缈。
沈栀婳望着不远处皇后依偎在皇上的怀中,皇上脸上是宠溺不已的笑容,他们才真的是一对璧人呐……
“贵妃娘娘,您想什么呢,臣妾都看您出神了。”陆岚笑着问道。
今日的陆岚一身海棠色的骑装,衬得她的肌肤白嫩如雪,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让人见了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沈栀婳觑了一眼陆岚,淡淡道:“本宫想什么似乎不管你陆荣华的事吧。”
贵妃语气不太好,陆岚也不恼,道:“是不关臣妾的事,嗳,臣妾刚刚还以为贵妃娘娘您见了皇上皇后伉俪情深的画面心中吃味儿呢,想来是臣妾错怪贵妃娘娘了。”
沈栀婳冷笑道:“陆荣华,既自知笨嘴拙舌,便少说话,毕竟你一个小小的荣华,顶撞了本宫,本宫作为五妃之首,自是可以依了宫规处置了你去。”
陆岚有几分诧异,沈栀婳到底还是聪明了几分,便笑着道:“贵妃娘娘哪里话,臣妾尊重娘娘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顶撞您。”
陆岚说完,突然向前走了一步,正好离贵妃只有一只拳头的距离,陆岚勾唇轻轻道:“臣妾是关心贵妃娘娘您呢,就怕有心人看了去,以为贵妃娘娘您想取皇后而代之呢。”
陆岚语气轻柔,眼神真诚,正是因为这样,才让沈栀婳被陆岚的虚伪做作给恶心到了,沈栀婳猛的推开陆岚,陆岚一个向后倒去。
陆岚惊呼一声,引得德妃几人回头看向她们二人,就在大家以为陆岚快要跌倒在地时,一只纤细的素手稳住了陆岚的身形。
“陆荣华,你没事儿吧?”叶嫤懿见陆岚站稳了,放在陆岚背后的手便拿了下来,关切问道。
陆荣华听声音倒是有些陌生,回头一看,便发现是皇后的小妹叶嫤懿。
陆荣华按压住内心的算计,柔和笑道:“多谢九姑娘相助,我刚还以为我就这么摔下去了呢,多亏了九姑娘,才让我免受了皮肉之苦。”
叶嫤萱回笑道:“陆荣华客气了。”
一旁的安如双走上前来,看了看陆岚,似乎在检查她有没有被伤到,遂问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陆姐姐怎么会差点跌倒?”
陆岚看了一眼隐忍怒火的贵妃,刚想要说话,便见不知大公主从她的背后走了过来,淡道:“刚刚本公主发现陆荣华脚下有一颗石子,想必陆荣华是踩着这块石子不慎跌落的吧?”
大公主遗传了皇后娘娘的一双美丽的丹凤眼,只不过皇后丹凤眼里常含温善,而这位大公主眼里却十分的冷淡。
陆岚不确定大公主是否听见了她与贵妃的对话,但纵使她知道又如何,一个公主还能把手伸到嫔妃之间的斗争中来么?
但大公主在宫里的宠爱是独一份儿的,现在她尚且势弱,还是不要得罪了大公主去,便道:“公主说的是呢,都是臣妾太不小心了,踩着石子差点滑倒了。”
顾娆淡笑道:“那陆荣华以后还是的小心谨慎为好。”
陆岚笑着颔首,似乎很赞同顾娆的话。
第65章 月殿影开闻夜漏
待到诸妃诸位皇子公主换好骑装后,顾辞渊便带领后妃皇子公主前去狩猎。
卫清歌真真是个文弱的大家闺秀,不会骑马,也不会射箭,便留在了营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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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这穆兰围场可真是一望无际,臣妾第一次来穆兰围场,还真的是被这广阔的草原给惊叹到了呢。”陆岚娇声对着顾辞渊说道。
顾辞渊淡笑道:“岚儿这便惊叹了?以后来的机会多的是,今日便跟着朕好好见识这辽阔无际的大草原。”
陆岚明媚笑道:“好。”
伴驾的顾辞敬听到顾辞渊“亲昵”的唤着宠妃“岚儿”,心里越发替皇后感到不值,明明刚刚还和皇后亲密腻歪的男子转身便可以对着其他女子言笑晏晏,实在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子。
顾辞敬抬眼望向顾辞渊身旁的嫤萱,表情淡淡的,仿若未闻。
“朕昨个儿得了一件西域进贡的珍宝,今个儿若谁打得猎物最多,朕便把它赏给他了!”顾辞渊朗声道。
顾娇骑着枣红马哒哒的跑到顾辞渊跟前,道:“父皇真小气儿,只是一个小小的珍宝么?一点都不吸引人,儿臣一点争胜心都没有了。父皇,能否换一个赏赐?”
顾辞渊笑道:“那娇儿说说,看上朕手里的哪件珍宝了!”
顾娇噘嘴道:“父皇这话说的好像娇儿问父皇要珍玩似的,不过父皇宫里的佛舍利,倒是一个不错的宝物,不知父皇可否割爱,作为本次狩猎的彩头。”
顾辞渊到没想到顾娇想要这个东西,这是佛教里的至尊之宝,是先帝时期底下官员寻来上供到宫中的,他不太信佛,对这等宝物也不慎有兴趣,不过先帝信佛,把这个佛舍利奉为至宝,现在还放在乾清宫的书案前。
叶嫤萱也觉得很是奇怪,娇儿一向喜欢有趣的小物件,什么时候对佛教的东西感兴趣了?遂问道:“娇儿开始信佛了?”
顾娇眨眨大大的杏眼,对皇后使了了一个眼神,笑道:“父皇可答应?”
顾辞渊见女儿古灵精怪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丫头在打什么如意算盘,道:“佛舍利也是个金贵的东西,作为这次猎的最多的彩头,也可。”
顾娇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了,遂喜道:“父皇圣明。”
顾娇骑着枣红马哒哒的退到后面去,回头不忘冲自家母后一笑,叶嫤萱见了,便全然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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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琮骑在与他身形不相符合的白马上,见顾娇一脸笑意的骑着马回来了,问道:“二姐可对自己的箭术有信心?”
顾娇坦然道:“当然没有。”
“那刚刚二姐还跑到父皇跟起换掉今天的彩头。”顾琮不解的问。
顾娇呵呵一笑道:“傻弟弟,二姐我想要的才不是什么佛舍利,而是西域进贡的珍玩,昨个儿到父皇手里后我便想着如何从父皇手中顺过来了。谁知父皇要把它当作今日的彩头,我之前打得如意算盘岂不是要落空了?”
顾琮被姐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二姐的聪明才智全用在吃的玩得上面了。
皇上御箭射了第一箭后,便宣布狩猎开始。
诸妃和皇子公主们都想博得头彩,得到皇帝的青睐,便各自追寻猎物去了。
顾辞渊见身后的人少了,只剩下顺王夫妇,便道:“顺王,顺王妃你们二人侍驾而行吧。”
以往皇上来穆兰围场,也都是顺王夫妇二人侍驾,下面的人也不觉奇怪。
顺王敛下内心的有几分烦闷却又窃喜的心情,颔首道:“是。”
“朕与三皇兄也许久没有切磋过来,不如今日比试比试?”顾辞渊饶有兴致的说道。
顾辞敬垂首道:“臣最近手臂有些泛酸,可能不能让皇上尽兴了。”
顾辞渊玩笑道:“三皇兄是怕输给朕么?若是三皇兄手臂真的泛酸,朕倒可以让你几分。”
叶嫤萱大概也知道顺王心中的顾虑,毕竟和天子比试,赢也不是输也不是,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叶嫤萱遂道:“皇上和顺王既是平常切磋,那便点到为止好了莫要太在乎胜负了。”
顾辞渊拉过叶嫤萱的手道:“皇后放心,这是自然的,且顺王手酸,朕这个做皇弟的便可让他几分。”
顾辞敬听顾辞渊如是说,内心顿觉好笑,可让他几分,那他能把他的皇后让给自己么?
但既是嫤萱都叫他“点到为止”了,他便也想在嫤萱面前好好展示自己的才能,证明他一点也不比顾辞渊若,甚至还要强上几分。
顾辞敬道:“皇上盛情,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完,顾辞敬便抽出一更箭,利落的拉弓,一箭便射中了天上并排飞着的三只大雁。
唐凝欢自然是要给自己“心爱”的夫君捧场的,便欣喜赞道:“王爷真厉害!”
顾辞渊笑道:“三皇兄,朕猜你手臂泛酸定是个借口,不想朕输得太难看吧?”
顾辞敬回道:“臣绝无此意,且皇上箭术高明,臣已经许久未碰过弓箭了,怕早已比不上皇上了。”
顾辞渊淡笑,见不远处有一只马鹿,便拉弓,箭飞过去直中马鹿心脏,马鹿赫然倒地,发出一声闷响。
顾辞渊道:“好巧,朕忙于政事,也许久未碰弓箭了,堪堪射了一直马鹿,实在是比不得从前了。”
叶嫤萱柔声笑道:“皇上,你太自谦了,臣妾觉着皇上您宝刀未老呢。”
叶嫤萱心想,皇上这八成是在跟顺王较劲儿呢。
顾辞渊心悦之,便朗声道:“听了皇后这句话,朕突然对自己的箭术又有了几分信心了,待会儿等朕打几只貂,给皇后多做几件貂皮大衣。”
说完,便拉弓射了正在吃草的雪兔。
顾辞敬也不甘示弱,骑马飞射住远处的一直黑琴鸡。
用力之孟,黑琴鸡的血猛的飞溅在树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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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一回,皇上和顺王倒一直没有比出胜负,但两人谁都不想先停下来,一个为了君王的面子,另一个为了皇帝身边的皇后,两人虽都是为了赢,但内心深处的渴望却尽然不同的掩藏在其中。
直到下面的人来报:“诸位主子狩猎胜负已分,请皇上前去检阅定夺。”
顾辞渊虽然想赢,但现如今斜阳已经挂至山腰,胜负难定,还不如暂且罢免了这场“切磋。”
便道:“三皇兄,今日便切磋到这里吧,改日朕再与你一决高下。”
说完,又道:“随朕去看看谁拔得了这次秋猎的头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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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十八只猎物。”
“大公主十六只猎物。”
“九姑娘二十四只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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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兰围场的侍卫正清点着猎物的只数,一位一位的呈报给皇帝听。
“贵妃娘娘,二十八只猎物。”
“陆荣华,也是二十八只猎物……”
第66章 水晶帘卷近秋河
沈栀婳觑了陆岚一眼,刚刚自己追寻猎物的时候陆岚便一直跟着自己,似乎是她猎一只,陆岚便紧跟自己后面猎得一只。
她还要照顾骑在马上的殷儿,便没有去管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陆岚,现在想来,陆岚心比天高果然想跟自己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