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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凌秋应了一声,随后打开了反锁上的门。

她以为自己会在外面看到一群等待着的黑衣人,然而门外什么都没有,就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

凌秋回头,看了一眼布鲁格,布鲁格还在吃饭,都没朝他们这边看一眼。

有些不对劲……

“最近你要好好感受一下眼睛的变化,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要立刻跟我联系,然后我们再来这里。”她强调,“不要怕麻烦。”

“……我知道了,凌秋。”汪正回答着,眼神却不由自主瞄向凌秋身边的那个男人。

……真是好运的家伙,能跟她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

第46章 Chapter 46 牛肉,猪肉和鸡……

汪正的事算是暂时解决了, 马上就要到周四,凌秋打算去圣殿会派遣去做工的加工厂看看,她穿了方便行动的衣服, 把红袖章藏在袖子下面, 然后坐车去了处于郊区和市中心临界线的一个加工厂。

这里是罐头加工厂, 一共分为两个,前面的是素食罐头工厂, 后面的是肉食工厂。

凌秋见过超市里卖的那些肉食罐头, 所有的肉食都是按照这个标准制作的, 肉就是肉,是一个统称, 已经没有什么牛肉鸡肉的细分了,不过有牛肉味的肉, 和鸡肉味的肉。

所有人都对此接受良好。

凌秋今天分到的工作是把肉馅一个个用机子压成肉饼,然后装罐,这些都是机械操作,她只需要控制几个按钮,都很简单。

她在想,自己要怎么溜到别的地方去。

她跟自己身体里的赛修斯商量:“我离开一会儿, 你能帮我继续操作吗?”

“……你是真的拿我当许愿机是吗?”赛修斯出声, “去找个人来给你顶班,就说你肚子疼。”

凌秋环顾四周,“可是大家都在干自己的活, 根本分不出身来帮我。”

操作车间是一个个密闭的, 互相看不到,其中一个车间停留的时间不能太久,否则会响警报, 凌秋算了一下,能够停留的时间最多只有五分钟。

“就算我肚子疼,他们也没法给我顶班呀!”凌秋道。

“我说,随便找个人给你顶班,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赛修斯强调。

凌秋反应了一下,她道:“你的意思是,我找谁都行,这个人同意不同意并不重要,是吗?”

“聪明的小女孩。”

得到了赛修斯的保证,凌秋放心大胆地走出了操作车间,打算找一个什么管理人员或者闲杂人等,然后在卫生间门口看到了正在打扫卫生的清洁工。

“你好。”凌秋大步上前,“我肚子疼想上厕所,但是5号车间没人了,你去帮我顶一会儿班。”

清洁工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眼神慢慢变化,变得浑浊而迟钝起来,然后扔下了手里的活,转身朝着5号车间走去。

搞定!

凌秋立马朝出口的方向溜了,她得从源头开始找,看看这些肉究竟是什么成分。

然而她刚走过1号车间,迎面就走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监管人,凌秋猛地转弯想要躲在哪个地方藏一下,但是车间里太空旷了,除了墙角有个通风口之外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地方。

“快快!赛修斯!快把这个打开!”凌秋叫着。

赛修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祂其实想说,这个监管人祂也可以控制,她实在不必这么慌张的。

但是看她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又很可爱,赛修斯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话。

凌秋赶紧跳了进去。

“啊!”掉进去的凌秋短促地喊了一声,声音很轻微,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凌秋正在顺着这个斜坡的金属管道一个劲往下滑。

“什么情况!这里面不是平的吗?怎么突然变成斜坡了!”凌秋慌忙道,比起未知自己要滑到一个什么地方去,她更怕自己出不去。

“看上去像是一个暗道。”赛修斯评价着,“歪打正着。”

凌秋竭力稳住身形,一边抱好自己的头,这条管道居然一直是直的,她一路滑到了底,然后一下子飞出,一屁股坐在了底下的沙袋上。

凌秋连忙爬起身,这些沙袋很夯实,应该放在这里很久了,就像是早就准备好迎接掉下来的人一样。

而比之更加吸引凌秋目光的,是这个宛如地下宫殿一般的地方。

灰褐色的砖墙,每隔一段距离,墙上就画着奇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图腾,地下的光线略暗,墙壁上挂着那种古老的油灯,有点像古埃及金字塔下的那种地宫。

凌秋呆愣了一会儿,看着左右两个方向,随便选了一边慢慢地走。

“哇赛修斯,你觉得这里是什么地方?工厂下面居然是一个地下宫殿,这些看上去一点也不赛博。”凌秋甚至有一种奇妙的时空割裂感,就像她真的穿越了似的。

“嗯……这里看上去有很长时间了,凌秋x。”赛修斯说,“粗略估计,应该有一百年历史。”

“你觉得这像不像是一个邪神的宫殿?你说诺亚公司的那个家伙,会不会就住在这里?”凌秋猜测着,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建筑,整个人新奇极了,也许是赛修斯在她身边,她现在好奇大过恐惧。

“这里的确像一个邪神的宫殿。”赛修斯肯定了她的猜测,“不过不一定是为了邪神建筑的,更像是信徒们的地下联络点。”

祂补充:“我们通常不喜欢被圈在某个地方。”

这是一条很长的通道,但是莫名地,让凌秋联想到了地上那个冗长的操作车间,她觉得自己脑袋顶上肯定是那条操作车间。

走了一会儿,凌秋看见了三扇门,准确来说,是三个洞。

里面很昏暗,一丝光也没有,亦不知道通向哪里。

“选哪条路呢?赛修斯。”凌秋问。

“直觉告诉我,这几条路最终都是相通的,之所以设置三扇,应该是每个洞口通向不同的地方,我们时间充足,可以慢慢看。”

凌秋看了眼电子表,现在才上午9点钟。

她选了中间的门走了进去,里面真是黑极了,若不是有赛修斯在,能够让她在完全的黑暗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她可能都得摸着墙走路了。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东西。

或者说,一具,是一具森然的白骨,完整地坐在一个石墩上,像是被摆在这里的什么艺术品。

凌秋倒吸了口凉气,下意识捂住口鼻,她曾经看到过这种骸骨上可能会有大量的细菌……

凌秋一点点慢慢走近,随后发现,这具白骨很干净,上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甚至没有血丝之类的斑驳五,就是很白,像是专门被处理过一样。

凌秋在想,难道这是假的?只是被摆在这里做个装饰?也许真的是工艺品……

不过这个想法在她仔细观察过白骨后就打消了,这具白骨上某些地方,不均匀分布着很多用刀砍过的痕迹,杂乱,但不明显,工艺品可不会这样。

“哇……赛修斯。”凌秋头皮发麻,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看到这种白骨,白骨张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就好像在看着她一样。

“好了,不要再看它了,继续往前走。”赛修斯察觉出来凌秋害怕了,祂只能低声安慰她,“这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到你。”

凌秋移开了目光,继续向前。

走了一段路之后,她看到了几扇铁门,铁门上有着斑驳的锈迹,但是门上的雕刻又很细致,让人猜不到这是用来干什么的。

凌秋把耳朵贴在了其中一个铁门上,看看能不能听见什么动静,然后她听见了呼吸声。

或者说,是类似于打鼾的声音,但是没有那么大声,更像是粗重的呼吸,里面的东西在睡觉。

这里面居然有活的东西。

“你想看看里面有什么?”赛修斯尾音上扬,“求一求我,就让你看到。”

凌秋毫不犹豫:“求你,波波!”

“……”真是没劲。

凌秋能够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眼睛,然后她就能看到铁门背后的景象了。

不是什么野兽,是人,是模样邋遢,身体肮脏的人,像野兽一样被关在里面。

凌秋走进观察,一个房间里关着男人,一个房间里关着女人,还有一个里面是孩子,基本都在睡觉,只有一个小男孩呆呆坐在角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凌秋愕然,这不是非法拘禁吗?

随后,凌秋发现这些铁门上是有字的,一串奇怪的符号,看上去很像是字。

“是希腊语。”赛修斯对她说。

祂一个一个解释给她听:“男人-牛肉佐,女人-猪肉佐,儿童-鸡肉佐。”

凌秋抿住了唇,这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测,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令她头皮发麻,好像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似的,凌秋连忙转身就走,离开这个地方。

出了中间的那个洞门,凌秋深吸了口气,又进入另一个,一如既往的黑,她一直往前走着,足够谨慎小心,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安静的状态下,听力也格外敏锐,凌秋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的,她连忙躲在了左前方一个石墩子背后,借着一点缝隙去看。

是三个穿着深红斗篷的人,他们手上拿着什么东西,金属制的,凌秋看得不太清楚,但依稀可以看出是什么尖锐的东西。

等那三人离开之后,凌秋又继续往前走,她禁不住想,亏得是赛修斯跟她一起,如果今天是她一个人在这里探索,她绝对会比现在紧张千倍万倍。

远远的,似乎看到了一些光亮,凌秋一路躲藏在那些嶙峋的石头后面,一点点往前挪,然后光亮开始放大,她看到了好几个人。

人,穿着深红斗篷的人,围在一起成了个圈。

还有人,被尖锐的铁钩穿透喉咙,像是挂在肉铺里的生肉,吊在半空中摇摇晃晃。

那些人都已经死了。

邪教徒们围在一起,正在吟唱着,那种空灵又诡异的声音窸窸窣窣地传进凌秋耳朵里。

她没有再多看,转身离开又进了最后一个洞口。

这个洞口与其他两个大不相同,其他两个保持的都是那种古建筑式风格,但是最后这个像是被新翻修过的,是一个冷窖一样的地方,周围是黑沉沉的金属墙面,地上摆满了一个个巨大的冰柜,整齐的排列着,长方体的冰柜,简直就像是棺材一样。

凌秋抿住唇,然后慢吞吞上前,她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才将一个冰柜打开,是一堆肉。

一堆模糊的肉,她甚至都分不清那究竟是什么肉。

就在她打算再去看看其他的冰柜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凌秋找到一个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蹲了下来。

进来的是两个人,不过这次他们身上没有穿斗篷,脚步沉重,凌秋压低了头才看见他们原来还拖着一个人。

她眯着眼仔细观察着,待看清那个被拖行的人时她怔了怔,很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不是很热情吗?这么快就处理了?”其中一个人说。

“话太多了,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走漏什么消息。”

听完两人的话,凌秋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那天在桌子上和大家侃侃而谈的其中一个吗?他告诉大家要怎么发传单才更有效。

凌秋怔住,地上出现了刀的影子,紧接着是一阵有节奏的劈砍。

“去把电锯打开,马上就要用了。”

凌秋浑身僵硬坐在角落,目光呆滞。

是人,这个加工厂所做的肉罐头,整个曼特城所吃的合成肉,自由人吃了就会生病的肉,导致乔姨女儿死掉的合成肉,是有人的成分在里面的。

尖锐的电锯声响起的时候,赛修斯笑出了声。

“我就说上次在医院点的牛排怎么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而凌秋蹲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几度想要干呕,她似乎已经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恶心又粘稠的气息。

是人肉,怪不得只有义体人才能吃,因为他们的器官早就得到机械化改造了啊,当然不会产生什么反应。

铁门背后关着的人类,像猪一样被串起来悬挂的人类,以及耳边刺耳的电锯声,一切都在刺激着凌秋的神经,她崩溃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想要把这种恶心的感觉压抑下去,但是什么用都没有,她甚至仍能闻见空气中恶心的肉味。

“好了,好了,乖宝宝。”赛修斯的声音出现,仿佛能盖住其他所有的杂音,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凌秋的背。

“现在我们回家吧。”祂声音轻柔地说。

第47章 Chapter 47 安慰剂

是圣殿也好, 诺亚也好,加工人肉的目的是什么呢?

凌秋坐在电脑前,回忆着那两个邪教徒的对话, 他们杀掉那个人, 仅仅是因为那个人太聒噪了, 他们害怕邪教的秘密泄露出去。

但是如果仅仅是这样,似乎并不能构成逻辑闭环。

这些人并不像是为了处理尸体, 才去加工人肉, 而是本来就有这样一条人肉加工链, 顺带可以处理一些尸体。

所以,邪教本来就是带着大屠杀的目的来的, 他们需要长时间地、不间断地杀人,为了处理掉这些人, 他们把人加工成肉罐头,让所有人帮他们一起消化这些尸体。

这条产业链存在了多久是个未知数,至少那个地下宫殿看上去有很多年了。

邪教是以什么样的目的,屠杀这么大批量的人的x?凌秋最先排除的就是献祭。

按照赛修斯的意思,邪神通常认为义体人身体残缺,灵魂不完整, 所以献祭人选会更偏好自由人, 因为自由人更加完整。

但是凌秋在那个地牢里看见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自由人,他们神情呆滞, 行动迟缓, 无论男女耳后都有一道明显的伤疤,那是强行拔除芯片留下的伤口。

强行拔除芯片会带给人不可逆转的损害,比如剧烈的头痛, 比如神经受损,比如行动迟缓,比如失去理智……

这种损害是多样化的,可地牢里的人所有人的表现特征都很一致,他们全都很呆滞,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就像被圈养着的牛羊,早就知道杀生之刀会斩向他们时的那种平静。

也许不是芯片的原因,也许他们在被拔除芯片之前,就已经是这样了呢?

如果他们的呆滞与芯片无关,那导致他们呆滞的原因,就只有——大脑。

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凌秋脑子里闪过几件事,她首先想起的就是之前,有几个黑衣人跟踪她,想要摘掉她的大脑,那次多亏了路路兰她才能逃出生天。

后来汪正告诉她,他把母亲的遗体捐给了一个什么脑研究中心,虽然后来被军方炸毁了,但是说不定那个时候,汪正母亲遗体内的大脑已经被摘除了呢?

大脑……

凌秋一筹莫展,说真的,也许查清真相对她的复仇计划谈不上什么帮助,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好奇心在驱使着她。

“我想你今天大概会想吃一点素食,或者甜品。”赛修斯在她面前放了一块小布丁。

“是的赛修斯,我今天的确没什么胃口。”凌秋尝了一口布丁,淡淡的奶香味和甜味杂糅着,冲淡了很多蔓延在她嗅觉记忆里的那种不适感。

“吃完之后,你可以上床休息一会儿,今天的所有不愉快都会淡化的。”祂这样说着,一边解下围裙去处理做过甜品后的那些餐盘。

凌秋的目光,不由自主锁定在他身上。

即便祂的四肢比例异于常人,可凌秋还是不得不肯定,躯干部分还是很迷人的。

即便祂只是穿着一身再简约不过的黑色T恤,可优秀的身材肌肉比例还是让祂看上去性感无比,祂的后背挺阔,腰却细窄,从背面能轻易看出紧绷着的腰线。

不知道为什么,凌秋觉得自己在看过那些被作为“食材”来烹饪的人体之后,很不该再产生出这种欲望,可事实恰恰相反,她的大脑好像已经在下意识渴望去看一些优越漂亮的人体,去掩盖那种绝不美妙的视觉回忆。

凌秋紧紧咬着勺子,她盘子里的布丁弹弹的,很难不令她想起赛修斯身上的某个部位,也是这样……弹弹的,手感很好。

“赛修斯。”凌秋彻底对面前的布丁没了胃口,她目光炽热地盯着赛修斯,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她的神经都跟着兴奋起来。

“嗯。”赛修斯等着她的后话,大约又是一些猜测之类的,左不过是与今天有关的事。

然而祂等了一小会儿,什么都没有等到。

赛修斯不得不回了头,问问凌秋到底是怎么了,一回头就撞上她那双灼热的眼神。

祂太了解她这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赛修斯慢慢勾起了唇,祂轻声:“我不知道你现在居然还能有这样的兴趣。”

“可以吗?”凌秋迫切地问。

“当然。”祂一根根擦干净自己的手指,“今天你想要什么?我的舌头?还是手指?”

“……都不是,赛修斯,都不是。”凌秋牵着祂的手回了卧室,她毫不犹豫压了上去,手指按压住他的胸口,接触的地方下陷出几个浅窝。

“我要你这里,赛修斯。”她把下巴搭在祂的胸前,目光渴求,“我今天可以玩玩这里吗?”

赛修斯顿了顿,随后拉着她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

“当然。”祂说,“随你开心。”

凌秋连祂的衣服都没有脱,这件黑色T恤很宽大,她整个上半身都可以钻进去。

布丁的口感是很不错,混合着淡淡的奶香味,凌秋吃的时候就觉得心情好了一些,她之前不怎么吃甜品,纯粹是因为曼特城卖的甜品其实都不太好吃,至少不合她的胃口。

但是布丁只需要轻轻咬一咬,就会分解,就会在口中化开。

一点也不像现在,无论有多用力,有多肆意,都不会像布丁那样化开。

而且赛修斯没有痛觉,凌秋甚至在想,就算她此时此刻把它撕扯下来,赛修斯都不会有什么感觉……

她觉得自己的大脑似乎正在被血腥充斥着,连带着她的动作也粗暴无比。

尖锐的牙齿,与其说是品尝,不如说是咀嚼;微凉的指尖,与其说是抚摸,不如说是撕扯。

她像是得到了一件完美的解压玩具,并且乐此不疲,尽情地施展着自己的破坏欲。

衣服之外,赛修斯微微张着口,祂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凌秋,祂没有痛觉的前提是,祂的力量也没有被封印。

怎么?凌秋想用祂试试吃人是什么感觉吗?今天在工厂看到的那些画面,除了让她恶心,不会还让她兴奋了吧?

赛修斯缓缓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祂终究不可能与凌秋计较,只能将几次都想将她推开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放在她的后背上。

祂想,如果她愿意,祂甚至还可以给她喂一点自己的血——

作者有话说:最近这本更得比较随意,是因为还在存霸总小白花的稿_(:з」∠)_(是的,在写了好几个预收的开头之后发现只有这本最顺),所以下本应该是开小白花啦!

第48章 Chapter 48 我会永远都陪你……

等凌秋觉得尽兴时, 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她双腿分坐在赛修斯腰侧,唇上带着亮泽的水渍, 人已经从赛修斯衣服里钻出来了, 手却还不安分。

“我不知道你对这方面的兴趣如此浓厚。”赛修斯感叹着, 慢慢把凌秋的手从他衣服里拽了出来。

他想,他那儿说不定要痛上好几天了。

“不知道吗?”凌秋想了想, 她以前的确没有表现出过特别的钟爱,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太好意思。”

赛修斯本想回敬一句:“你还有不好意思的事?”

但旋即又作罢了, 祂跟她争这些东西干什么。

电子表屏幕亮了,凌秋点开屏幕, 是路路兰发了消息过来,内容只有四个字:我升职了!

凌秋看着这行字, 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为路路兰发去祝福,而是……

“赛修斯,你能帮我个忙吗?我还想去诺亚公司的内网看看,但我不确定那个怪物还有没有在里面。”

“好,我会留意的。”赛修斯说,“你可以完全放心, 那家伙不会发现你。”

得到这句话, 凌秋不再迟疑打开了上次李佳乐给她发来的链接,这是她第二次进诺亚内网,比上次要熟练得多, 她马上打开诺亚内部的职员表翻看。

几分钟后, 凌秋找到了,路路兰的职员表颜色变成了紫色。

而之前是紫色的凯瑟琳,现在已经是黑色了。

凯瑟琳死了, 而之前凌秋跟路路兰问的那个叫波比的员工,他的资料卡也是黑色的,但是路路兰说他升迁了。

沉默了一瞬,凌秋给路路兰发去信息:“你上次见到波比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挺久了吧,怎么了?”路路兰很快回了消息。

“那我这样问你。”凌秋道,“波比升迁后,你有再见过他吗?或者说你周围的任何人,有见过他吗?”

过了几分钟,凌秋才得到路路兰的回复:“没有,不过波比是升去其他公司了。”

看到这行字,凌秋已经断定,波比已经死了,凯瑟琳也死了,说不定也不是死于什么猝死,说不定波比和凯瑟琳,早就上了人们的餐桌。

而现在,变成紫色的成了路路兰,那就意味着路路兰很快也会死,然后上人们的餐桌。

凌秋想不通,诺亚杀人的标准是什么?她开始仔细回忆着路路兰身上发生的变化——一开始,路路兰告诉她,她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跟相恋多年的男朋友也分手了,但是对上班这件事她却很狂热,像着迷了一样。

后来,凌秋偶然间发现几次,路路兰的记忆力变得有些差,好几次她跟路路兰提起以前她说过的话,发生的事,路路兰最先反应都是愣住,像是根本想不起有x这么一件事似的。

大脑。

跟大脑有关?是不是所有的事,都跟大脑有关?诺亚杀人的标准是大脑吗?这些人的大脑,都出了问题,所以诺亚公司要将这些人处理掉,而且从波比这件事来看,诺亚杀人是暗地里进行的,他们对外宣称波比升迁了,而之后没有人再见过波比。

当然了,只要是进入公司的员工,互相之间就存在着竞争对立,人们不会再去关注一个以前的同事的下落。

而曼特城亲缘淡薄,波比就算消失了,也没有人会在意。

就像路路兰这样,慢慢地,与周围人切断了联系,路路兰与男朋友分手了,和她联系的频率也越来越少了。

以前,路路兰每隔三两天就会给她打视频电话问候,看她最近是否平安,是否危险,而现在,上次她和路路兰去橡树林拿父母的遗物之后,路路兰再也没有联系过她。

可以推测出,波比和凯瑟琳在死前也经历了这样的过程,他们都与自己的朋友也好,恋人也好,渐渐切断了联系,所以最后没人能注意到他们的消失。

而现在,这个结果正逐渐在路路兰身上重现。

“我需要去拜访一下汪正。”凌秋起身,“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当然。”

下楼,凌秋敲开了汪正的家门。

“是你们,进来吧!”汪正似乎正在做清洁工作,屋子里一股清洁剂的味道。

“抱歉。”他不好意思道,“自从眼睛看得见之后我才发现家里有好多灰尘,实在忍不住想要清洁一下,没想到变成了一个癖好,每天不擦一擦就浑身都不舒服。”

凌秋看着焕然一新的家里,为汪正感到高兴。

“你的工作找得还顺利吗?”

汪正摇了摇头,笑着说:“你也知道我的简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找到工作。”

“没关系。”凌秋说,“总之现在比以前好多了。”

“是啊。”汪正感怀,“现在比以前好多了,这要多亏了你,秋秋。”

听见男人的称呼,赛修斯微微皱了下眉,但祂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问一些关于你母亲的事。”凌秋道,“方便告诉我吗?”

汪正愣了愣,“当然,你想问什么?”

“我能问问你母亲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类似老年痴呆的症状的吗?去医院的时候,医生具体是怎么下诊断的?”

“呃……”汪正回忆了下,“她神志不清已经有好多年了,我想想,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大概是我大三暑假回家的时候,我到家收拾着行礼,然后突然听见她用很陌生的口气问我是谁,为什么闯进她家。”

“她还有别的什么症状吗?任何你能想到的都可以告诉我。”

“嗯……从她开始神志不清后我发现,她越来越不爱出去跟人交往了,甚至平时买东西的时候也会躲着人,变得很消极避世。我觉得她可能是担心自己叫不出对方的名字所以才这样。”

“跟你的关系呢?”凌秋问,“她记得你吗?”

“她的记忆很断断续续,而且没有章法,有的时候她觉得我在上小学,有的时候她又催我该结婚了,后来慢慢的,她就已经完全不记得我了。”

这的确和老年痴呆的症状很相似。

但是有一点。

凌秋:“那她有没有对某件事很狂热,很喜欢?”

“有。”汪正露出一脸你怎么会知道的表情,“我母亲工作的时候是小学教师,在她神志不清的那段时间里,她很喜欢写板书,写密密麻麻的板书,一开始是在墙上写,后来我给她买了块手写板,她就一直用那个了。”

仍旧是工作相关。

那么就不难理解了,这绝对是公司搞出来的。

问题出在哪里?当然是芯片。

之前他们用芯片传播病毒,事情被凌秋揭露之后也没有发酵多久,事件很快被压了下去。

比起相信公司居心叵测,人们更愿意相信是公司内部出了内鬼,公司在他们心中太神圣了,没有人愿意相信公司站在他们的对立面。

之前爆发的病毒事件就可以看出,公司已经控制了几乎所有人的芯片,他们湮灭了人最基本的生存欲望,然后将人的奉献精神拉到极致,为公司创造更高的业绩。

而被透支的人,身体机能跟不上消耗,状态就会越来越差,这种最先体现在大脑上。

公司为了不让人发觉大脑的问题,所以悄悄处理掉了这一批人,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能够做到精准处理的原因,因为他们可以看到每个人的精神状况。

诺亚公司全面推行的芯片有问题,用的时间越长,大脑就会出现问题,这是很严重的商业事故,诺亚怎么可能让人知道自己的产品有问题?

曼特城早就被曼森家族统治了,他们早就有恃无恐了,谁出现了问题,就解决谁,刚好还能解决肉食短缺的问题,真是完美。

“汪正。”凌秋站起了身,“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听我一句劝,把芯片取出来,永远都不要再用了。”

她嘱咐完这句话,就带着赛修斯离开了,她没有忘记上次这样劝路路兰和罗恩的时候,得到的是什么回复,他们根本不相信她,所以她也没有抱汪正会相信她的希望。

门关上了,汪正站在房间里愣了一会儿,然后嘀咕:“我当然愿意相信你啊……可是,没有芯片的话,我也找不到工作啊。”

他还要还凌秋的钱呢。

“和上次一样,你同样无法劝你的朋友不再使用芯片。”回到家,赛修斯说了一句,祂和凌秋的经历几乎能够重合,凌秋能推断出的事,祂当然也清楚了。

“我知道。”凌秋懊恼地揪了把自己的头发,“可我没办法看着路路兰去死,如果不是她,我现在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祂来到凌秋身前,像个过来人那样轻轻抚摸她的脸,用沉稳的声音说:“芯片的问题,如果在个人身上解决不了,你知道还能怎么解决吗?”

“……从源头解决。”凌秋说,“毁了诺亚,芯片就不复存在,可是我一个人没办法……”

“谁说你是一个人的?”祂的尾音上扬着,“我的力量是没有恢复,但是凌秋,只要我寄生在你身上,你就不会死。”

凌秋怔住。

“所以你做什么都行,我会永远都陪你一起。”

第49章 Chapter 49 真的很喜欢你……

如果没有记错, 这应该是凌秋第一次在夜晚站在一个繁华的闹市中心,她站在立交桥上,垂眼看着下方车辆川流不息, 无数的灯光闪耀, 将漆黑的夜空染得炫彩斑斓, 远处似乎还能隐约听见枪响。

“我还是第一次在夜晚大摇大摆待在市中心呢。”她问赛修斯,“你确定我真的死不了吗?”

“当然。”赛修斯对此很自信, 当然, 祂自信的点不在于力量, 而在于速度,他的力量被大幅削减了, 但是基础的身体机能还是没有变化,祂有足够的自信能够在凌秋受到伤害之前即刻规避。

凌秋眼底兴味十足, 哇哦这听上去不是很刺激吗?好想试一试。

她的目光四处打量,然后落在一辆墨绿色的机械摩托车上,很拉风,坐在上面的人看上去更拉风,穿着黑色皮夹克,顶着头亮色的绿毛, 正朝她这边飞驰而来。

啊她还没有骑过摩托车呢, 不过她会骑小电驴,这两个东西差别大吗?

正想着,摩托车上的绿毛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 飞快朝她开了过来。

“嘿, 小妞!”绿毛朝她吹了个口哨,正要说些什么,可等逼近了才发现她原来是个自由人, 脸上的笑意变得不屑起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是想被撞死吗?还不滚远点儿!”

凌秋看着他脸上恶劣的表情,然后在摩托车飞驰过来之前,缓慢地张开手臂,挡在了路中间。

绿毛显然愣了一下,随即又叫骂道:“妈的!找死!给老子滚开!别弄脏老子的车!”

凌秋纹丝不动,她想,大不了他就撞过来。

摩托车近在咫尺,绿毛发现她真的没有让开的打算之后,猛踩了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摩托车甩了一下,他整个人被甩得趔趄,指着凌秋叫骂:“我□□……”

还没说完,凌秋飞起一脚把还没坐稳的绿毛踹了下去,自己跳上摩托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卧槽!!!”根本没反应过来的绿毛大声叫骂,“死自由人你给我站住!”

摩托车飞速疾驰,很快就听不到他的声音了。

凌秋口中发出低低的笑x。

“我发现你胆子真是不小。”赛修斯评价一句,不过显然,刚刚祂没能帮上忙,那个人类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这句话的话音未落,赛修斯就眼睁睁看着凌秋猛踩一脚油门,从立交桥上飞了下去。

“喂!”祂不由自主叫出声来,满心震惊。

凌秋虽然没有开过摩托车,但她的平衡性不错,从桥上飞驰下去的这一刻,头顶的彩色霓虹灯照在她脸上,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好消息:摩托车平稳落地。

坏消息:是逆行。

“哈哈哈!”凌秋大笑起来,她觉得这种感觉爽极了,她这辈子,从出生的一刻起,就被告知她是一个自由人,生活待遇越来越向下,永远都活在战战兢兢和小心谨慎之中。

如此肆意的人生,她从未享受过,明明飙车在曼特城属于家常便饭。

她很肯定,刚刚拿一下要不是赛修斯,她说不定已经在摩托车落地的时候摔断了脖子。

可她现在非但没有,还安全落了地,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任何颠簸。

她的脚一直点在油门上都没有离开过,逆行怎么了?她飞快地穿行在车辆之间,左拐右转,像是在玩一场真人赛车游戏。

马路上很快传来各种此起彼伏的鸣笛声,有人下车叫骂,有人冲着她开枪,很烂的枪法,连凌秋的摩托车都没有击中。

宽大的马路上,凌秋想怎么开就怎么开,想开到哪儿就开到哪儿,她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几乎要骑着摩托车在大马路上旋转跳跃了。

“喂!喂……!”赛修斯手忙脚乱。

凌秋爽得头皮发麻,这种视觉与速度带来的感官刺激,这种反复在生死线上跳跃的快感,简直令人战栗。

一条冗长的闹市街区,她从头开到尾,没有踩一次刹车,也没有受一点儿伤,最后拐进一个漆黑的巷子停了下来,车轮在地上狠狠摩擦,发出刺耳的一声,仿佛是凌秋心中的一声尖叫。

赛修斯对她今晚疯狂的行为怨气颇深:“凌秋……”

祂刚要开口说话,为了教训她一顿,祂甚至立马从她身体里分离了出来,然而祂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就被突然转身的凌秋一把抱住了。

紧接着,一个热情又激烈的吻缠上祂,祂的后背不得不贴上墙,承受着凌秋的进攻。

“呼……”半晌,凌秋松开祂,埋在祂胸口轻轻喘了口气,“真爽啊,赛修斯。”

她到现在还沉浸在刚刚那种极度的兴奋中,与赛修斯的这个吻又令她舌尖发麻。

在这种微微窒息的状态下,快感只增不减。

“我太喜欢今晚了,这绝对是我有生之年最棒的一个夜晚!”

她甚至开始觉得——曼特城,多么美妙的城市,多么繁华!多么自由!

这里的街道经常大乱,只要不出人命,甚至不会有警察来管。

赛修斯始终保持着沉默,但是显然,凌秋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

她慢慢平静了呼吸,刺激过后的余韵让她格外想要做.爱,赛修斯说得没错,她今晚格外大胆,没有丝毫犹豫,凌秋的手已经伸进了赛修斯的衣服。

她用手抚摸,轻捏,用牙齿去咬,弄了半天才逐渐意识到——赛修斯始终一动不动,甚至都没有出一次声。

她愣了愣,从赛修斯的衣服里钻了出来,抬头看着祂。

“怎么啦?”她问。

赛修斯的表情算不上好看,祂的双眼甚至可以说是深沉。

凌秋:“是我刚刚太乱来了,所以你生气了吗?”

她摸着祂的手臂:“我让你太累了吗?赛修斯。”

这应该是唯一的理由,不可能是因为别的了。

赛修斯还是不说话。

“怎么啦?”凌秋再次问出声,她还把下巴搁在祂的腹肌上,就这么自下而上看着祂,每次她这样做的时候,赛修斯就会格外心软。

果然,等了一会儿,赛修斯像是僵持不住了。

祂开口,嗓音低沉:“你好像真的不是很想活。”

从头到尾,今晚发生了什么祂看得一清二楚,这整个过程,凌秋一气呵成,不管是那辆大货车开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人拿枪指着她的脑袋的时候,亦或者是有车故意要来撞飞她的时候,她一直在踩油门,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片刻的迟疑,甚至都没有思考。

她完全不在乎自己这样做的后果。

赛修斯可不会觉得凌秋这是充分地在信任祂。

她就是不在乎。

凌秋的视线慢慢拉长,从赛修斯脸上移开,缓缓落入漆黑不见底的巷子里。

她一只鞋子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地面:“不是你说,我不会死吗?”

“凌秋。”赛修斯再次叫她的名字,祂的声音严肃得让凌秋以为是上课的时候老师在点她的名。

“你给我一个解释。”祂说。

祂当然没有因为今晚的手忙脚乱怪她,她想玩,祂当然可以陪她,这种程度其实也算不上多有难度。

祂生气的是凌秋的态度,她凭什么毫无顾虑?

不在乎才会这样。

“你想要我解释什么?”凌秋目光游荡,“我就是在玩呀,寻找刺激。”

“那你告诉我,照你刚刚的做法,万一我一时失手了呢?如果出现了意外呢?”

“那就……”死了呀。

凌秋在心底平静地回答,她做的时候,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什么结果她都能接受,也不会怪赛修斯的。

“你要是觉得我是在故意耍你,那大不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不就是……”凌秋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赛修斯一把攥住了。

祂漆黑的眼眸紧盯着她。

“你根本没有真正期待活着,你也根本没有真正想做我的新娘。”

凌秋怔怔看着赛修斯,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她确实觉得赛修斯说的是正确的。

她能为自己想到最理想的结局就是在搞完诺亚之后因病死去,不幸一点的话,她可能还会死在还没复仇的路上,一辈子都一事无成。

至于新娘,她也的确没有产生过期待和憧憬,她觉得那是对她来说很遥远的事,就连搞垮诺亚这件事对她来说都透着一种不真实感。

“你说得对,赛修斯。”凌秋轻声说,“这两个我的确都不期待,因为它们都不是我期待了就会实现的事。”

她抬头,缓缓搂住祂的腰。

“但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件事没有假的。”

第50章 Chapter 50 正牌女友

人类的感情是什么样的?赛修斯其实到现在也不大确定, 那似乎是种复杂又多变的东西,或许要花很长时间去理解。

怪物不是这样,祂们认定了一件事, 就亘古不变。

赛修斯不知道凌秋现在说出的话等过阵子还作不作数, 但祂很清楚, 听完她的话之后,祂就一点也生不起气来了。

“你最好记得你今天说了些什么。”赛修斯哼了一声, 表面上还是有些生气。

但凌秋知道祂已经被哄好了, 赛修斯很好哄的, 简直是她见过最好哄的生物了。

“好啦,我们该回家了。”凌秋勾勾祂的手, “开始我们的搞垮大反派计划吧!”

“只搞反派吗?”祂的声音轻飘飘的,“不搞我吗?”

凌秋噎了一下, 拍了一把赛修斯的手:“不知羞。”

不过凌秋说得没错,诺亚已经将手伸向了路路兰,她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可以拖延了。

吃人也好,杀人也好,献祭也好,只要搞垮诺亚, 这些就都会消失。

凌秋久违地登上自己的hilink账号, 打开了与李佳乐的聊天框,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李佳乐拖她找个人。

但是凌秋搜了几遍内网,还是没有找到这个人。

她发出一条消息:“你有进诺亚内部的方法吗?”

诺亚公司是一整栋大楼, 办公区集中在低楼层, 而高楼层是那些所谓高层们的活动区,据说也有一些操作间之类的,很少有人去过, 就算凌秋已经在尽可能地搜集信息了,收获还是少之又少。

可见诺亚内部的保密工作有多严密。

过了好一会儿,李佳乐才发来消息:“进入低层需要员工卡,但是高层不知道,好像需要单独的虹膜认证,怎么了吗?”

“我没有找到那个人,照你说的,如果这个人的照片存在他们的芯片里,说明他们都见过这个人,但是网络上丝毫搜索不到这个人的痕迹,那么有可能这个人从来没有公开露过面,而我觉得他很可能就在保护严密的诺亚。”

“但是我没办法帮你进公司。”李佳乐说,“员工出入公司是有记录的,本人只能刷本人的卡,高层就更没办法了。”

“我再想x想别的办法。”她啪地合上电脑,转过身,目光幽幽地看向赛修斯。

“……”赛修斯说,“你知道我现在做不了任何事。”

凌秋想了想,赛修斯现在没有力量,但是有一件事不需要祂的力量。

凌秋想起之前她接的那个妻子失踪的单子,问祂:“你现在也能附在别人身上,是吗?”

“当然。”赛修斯说。

凌秋打开电脑,给赛修斯看了一条新闻,照片上金色头发的男人西装革履,分外帅气,看上去大概30岁上下的样子。

“他叫曼尔威,是诺亚的CEO,明天晚上,他会在市中心办一场慈善晚会,也就是说,他会公开露面。”

赛修斯懂她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让我控制他。”

“没错。”凌秋眼睛亮晶晶的,“然后我也会出现在那个晚会上,我假装吸引你的注意,你假装对我一见钟情,这样我们说不定就能一起进诺亚高层啦!”

看着她兴奋的表情,赛修斯敛了目光,他客观地评论:“听上去是个不错的计划。”

但是一见钟情,可能不是假装。

说是一见钟情的话,或许又有些草率。

赛修斯一直记得那个晚上,那是祂初到这里的一个晚上,人类的凌秋在祂眼中全然是一个玩物,祂蹲守她,追逐她,期待看她惊慌失措,吓得痛哭流涕的样子。

一开始是这样的,她的确很慌张,跑得连那把伞都不要了。

祂兴奋地追了上去,然后看到她拔出刀,砍断了祂的双腿。

很奇妙,那一瞬间,赛修斯躺在地上被她拖着回家的时候,祂就在想——没错,这是祂的妻子,祂未来的新娘。

这些话赛修斯一个字都不会对凌秋说,祂对她已经足够忍让了,也足够包容了,要是让凌秋知道,祂从那个时候起就……

那她一定会反了天的。

第二天,凌秋前往市中心,当然是她一个人去的,赛修斯在她的身体里,这一路上她都需要营造她是一个人来的这种假象,否则如果诺亚高层发现曼尔威身边突然多了个新女友,一定会调查她的。

回想一下自己的人生,凌秋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当之无愧的好市民啊,从小到大没闹过事,没犯过法,父母还是烈士,唯一干过的不太老实的职业是黑客,她都是拿钱办事,就算查出来也没有什么。

而且,带一点这种叛逆性格,不才能让曼尔威对她青睐吗?

凌秋觉得自己分析得没有任何问题,她赶往举办慈善晚会的大酒店,人群很拥挤,她推推搡搡走了好一段路,才来到了酒店门前。

门口放着很多立牌和宣传标语,都是慈善相关的,呼吁人们做慈善、献爱心,还陈述了一些诺亚做过的慈善内容,帮助了多少儿童读书,多少残疾人过上正常的生活,多少无家可归的人修建了避难所。

还真是功德满满。

凌秋走进了酒店,晚会还没有开始,但是募捐已经开始了,诺亚公司说着只要捐够100曼元,就能上公司的慈善名单,将来招聘的时候有优先权。

这样的说法显然很成功,很多人争相捐款,因为100曼元谁都有的,没有人吝啬区区100曼元来获得一个能进公司的机会,即便这个机会可能微乎其微。

凌秋想,到时候真的招聘,说捐钱的人太多了你不在优先之列,你前面还有很多人不就行了吗?这种说法根本就是个幌子。

“凌秋,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凌秋的观察。

她回过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罗恩。

义体人的脑子里都是有芯片的,如果现在路路兰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么罗恩呢?会有什么不同吗?

凌秋笑着跟罗恩打招呼:“好久不见。”

“过来坐吧。”罗恩招了招手,将凌秋带到一旁的红色皮沙发上。

酒店的一楼是餐厅,皮沙发也是带桌子的那种单桌形式,凌秋指了指上面的“VIP”字样,问:“你是这里的会员?”

“是啊,这家餐厅的海鲜不错,很好吃。”罗恩随手拿过菜单递给凌秋,“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这家餐厅今晚还营业吗?”凌秋诧异,她以为这种慈善晚会都是包场的。

“当然了,公司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罗恩道,“而且这家酒店本来也是公司旗下的,算是临时征用吧。”

“哦。”凌秋一直在罗恩说话的时候观察他的神态表情,但是似乎和她上次见到罗恩时也没什么太大区别,他性格本来就很开朗,而且看上去也不像路路兰那样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死气沉沉的。

凌秋翻看了一下菜单,没什么想吃的,她今晚也并不打算吃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罗恩问她:“你男朋友呢?”

凌秋顿了一下,很自然地回:“分手了。”

这句话落下的同时,她就感觉到自己脖子上被一只手掐住了,那只手没有出什么力气,只是让凌秋多了种束缚感。

她没有理会赛修斯这种小孩子般的行为。

“为什么分手?”罗恩问,他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诧异,而更像是一种期待。

凌秋哽了哽,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罗恩,才能释放给罗恩一种——就算分手了她现在也不是很想谈的信号。

“因为他……是义体人来着,却骗我不是。”凌秋绞尽脑汁地编撰着,“我一气之下就分手了。”

罗恩的表情明显怔了怔,“这还能看不出来?”

“对啊,他用的好像是什么新型义体,我也不懂,反正看不出来的。”凌秋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新型义体啊……”罗恩喃喃,“我还不了解这个,不过前段时间路路兰装了一个。”

“什么!?”凌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新型义体有问题,具体有什么问题也说不清楚,但是她记得自己告诉过路路兰,不要装这种新型义体,“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清了,可能一两周前?她换了自己的脊椎,可以让自己更灵活,增加弹跳力。”罗恩一边说一边跟她形容,“一条粉色的长脊椎,会在背上凸起来,有这么长,看上去像是一条龙骨,还挺漂亮的。”

凌秋在想,路路兰员工资料卡的变化会和这个新型义体有关吗?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促成作用?

就在这个时候,一楼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轻柔的音乐响起,嘈杂纷乱的人群也逐渐安静,这代表着晚会开始了。

台上站着主持人,在说了一大堆对公司的溢美,又强调了一遍这些年公司做慈善做出的成绩之后,终于切入正题——有请曼尔威先生上台致词。

凌秋一下子侧过身,专注去看。

“怎么?你也会关心这种慈善晚会?”罗恩问她。

“啊……没有。”凌秋说道,她看着那个金色头发的男人走上台,一身灰色的定制西装,长相英俊无可挑剔,“我只是喜欢看曼尔威先生的脸而已,他太帅了。”

凌秋缓缓勾唇,她用仅能自己和赛修斯听见的声音轻轻:“是时候了,赛修斯。”

酒店大厅的灯光突然闪了几下,砰地一声,灯泡好像炸了,整个大厅陷入一片黑暗,人群发出惊讶的叫声。

一道黑色的残影飞出,从天花板滴下某种流体,全都汇入曼尔威的头顶。

主办方显然有着丰富的处变经验,仅仅两分钟不到,应急灯被打开,大厅又恢复了照明。

而两分钟的时间,对赛修斯来说绰绰有余。

祂读取了这个人类的记忆,然后按照他所准备的演讲稿一字一句地说着,呼吁大家募捐,呼吁大家热爱公司,呼吁公司至上。

与此同时,祂也读取到了曼尔威在面对这些人时的真实想法——看看这些该死的蠢猪。

“你喜欢曼尔威那种长相?”罗恩还在跟她说话。

“对啊,你不知道我多费劲才搞到晚会的入场券。”

罗恩:“下次你应该直接来找我拿,我有很多。”

“嗯……如果有下次我会的。”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而晚会也终于迎来凌秋一直在等待的环节。

“接下来,是大家拭目以待的抽奖环节。”曼尔威看着手中的卡牌,“x抽中的幸运儿,可以说出自己的愿望,公司将会帮他实现。”

慈善晚会的抽奖幸运儿虽然只有一个,但公司出手也的确很大气,如果这个幸运儿说自己想在市中心要一套房子,公司也会毫不犹豫满足。

这是晚会为什么一直有这么多人来的主要原因。

“让我来看看……”曼尔威缓慢地撕开中奖名单,然后读出红色卡牌上的那个名字。

“凌秋。”

曼尔威念出了这个名字。

罗恩诧异:“我去,我没听错吧?凌秋,你中奖了!”

凌秋装出恍惚的模样,神情呆滞地走上台领奖。

“小天使,你长得真可爱。”曼尔威说。

从这句话开始,凌秋就知道是赛修斯在自己跟她说了。

她一脸憧憬地看着曼尔威:“是许什么愿都可以吗?”

“当然了,公司会用巨大的财力为你解决,所以不用担心。”

嗯……凌秋真的出现了一秒钟的动摇,她真的一直想在市中心要一套房子。

不过转而想想,要是复仇计划没成功,她死掉了的话,这套房子多数也用不上。

“我想要成为曼尔威先生的妻子。”凌秋说。

曼尔威露出惊讶的表情,观众席上也发出一阵哄笑,有几个男人大叫着真不愧是恋爱脑,居然把这么宝贵的中奖机会拿来说这个。

“你真的不打算换一个愿望吗?大家都替你可惜。”曼尔威笑着说。

“可是我真的很想和曼尔威先生结婚。”凌秋眼巴巴地说。

曼尔威:“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不过看在你很可爱的份上……我可以允许你做我的女朋友。”

“真的可以吗?”凌秋说,“曼尔威先生可不能先答应了我,后面又甩了我啊。”

“哈哈……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的。”

曼尔威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不会有任何人怀疑此刻这个男人的芯子已经完全换了一个。

凌秋勾唇,那么现在,她是曼尔威的正牌女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