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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大清早起来赶飞机绝对不是一个美好的体验, 尤其是在冬天的早晨。

天还没完全亮,薄雾笼罩着街道,密不透风地糊住每个人的口鼻。

我打了个喷嚏, 默默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好早啊……”我小声抱怨着,和以往除特殊场合不带首饰不同,现在,我的手指上带着一枚精致的蓝宝石戒指,是妈妈留下来的那枚,起因是出发前里包恩的一个提议。

“我建议你把妈妈留下的那枚戒指戴上。”他单手撑着餐桌,吹散咖啡冒出的热气。

我不明白,却还是听话地翻出了那枚戒指, 找不到合适的绳子把它串在脖子上,干脆直接套在右手中指上, 意外的合适。

回到现在,我有些不适应地转动戒指,和里包恩一起等待登机。

“如果去得太晚,你才会真的埋怨我。”里包恩捻着鬓角处的发丝,不知从哪学的坏习惯,他开始当起了谜语人,话只说一半。

我鼓了鼓脸颊, 低头用手机和风交流。

我问了风他回不回家过年,不过他遗憾地表示武馆走不开,回不去,我贴心地主动说会给他带点特产回来的。

上了飞机,可算没那么冷了,此时雾气也已消散,我收起手机,以免干扰飞机飞行。

十几个小时的路程是无聊的,我什至都闲得把戒指上的每一条花纹都辨认清楚了。

戒指是银包玉的款式,在银色掐丝的缝隙中露出点点清透的蓝,中央的蓝宝石十分纯净,如同雨后清晨一般。

“这么闲的话,那就看这个。”里包恩把一本书糊我脸上,我抓下来一看,《侦查与反侦查》。

我沉默,试图反抗:

“我还以为你会给我一本童话书……”

他悠闲地翻过一页手中的书籍,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记得某人似乎说过,自己早就不听童话了。”?我缓缓敲出一个问号,苦苦回想了好久,才想起是当时吃包子的晚上怼他的气话。

………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算了算了,不早就知道他记仇吗。我哄着我自己,默默把书翻开。

往好处想,至少可以打发时间,还能催眠,哈哈。

在不知睡过去多少轮之后,飞机终于进入了花国领空。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过于熟悉,我看着窗外不变的云层,都感到亲切起来。

心脏缓慢有力的跳动着,呼吸依旧平稳,我却生出一种近乡景怯的情绪。

手指开始扣安全带,飞机离地面越近,身体对家乡的反应越大,头晕目眩的,心口泛上一种空空落落的酸涩。

这就是传说中对故里的思念吗?我恍恍惚惚地想。

“你这是晕机了。”里包恩优雅地否认了我的胡思乱想,放了颗口香糖在我手里,“怎么老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把口香糖放进嘴里嚼,果然,症状好了很多,头不晕眼不花,连酸涩感都没了。

“你不懂,这叫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我嘴硬。

里包恩什么都没说,只是撇了我一眼,言外之意全部蕴含在这一眼中。

飞机终于落地,我迫不及待地下去活动四肢,随后被冻了个哆嗦,蹦跳着试图让身子暖和起来。

“别在这里丢人。”里包恩直接拎起我的衣服把我拖走,嫌弃之情自然流露。

我看着周围大爷大妈们慈爱的目光,吐了下舌头,乖巧地跟着自家家长。

香港这里年味很浓,红红火火的灯笼错落有致地悬挂于每一条街道,机场甚至都贴上了对联,熟悉的黑发黑瞳,质朴的黄色皮肤,这一切在我看来陌生又熟悉。

“里包恩,我们要去哪?”春运期间机场人不是一般的多,我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以免走丢,提高音量问着。

好挤啊……我艰难地分开人群,踉踉跄跄的。

里包恩察觉到我的窘迫,停下来,让我走在他的前面,推着我的肩,这才回答:“去找母亲的家人。”

人多而吵闹,可里包恩明明只是用正常音量说话,我却将他低沉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家人?”我重复一遍,大拇指又开始转动戒指。

我们终于来到了机场外面,里包恩径直带我走向一个身穿米色大衣,脖子上围着红围巾的男性。

我莫名觉得他的眉眼有些许熟悉。

“好久不见,里包恩。”他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良好的家教,就是眼神,莫名有些奇怪。

那是一种看到自家妹妹和黄毛跑了之后看她和黄毛很像的孩子的眼神。

“好久不见,洛先生。”里包恩不卑不亢用中文回应,随后拍了下我的头,切回意大利语,“这不是挺会形容的吗。”

他指的是我的心声。

我注意到那位洛先生低头看我,眼神变成了看和妹妹很像的孩子,他还重点看了看我手上的戒指,我有些受不了这种眼神,小声打了个招呼,缩回里包恩身后,一副十足的社恐小孩的模样。

哥,加油,靠你了。我在他身后给他打气。

里包恩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他现在没给我一下都是看在有外人的面子上。

我相信我此时的表情极其无辜。

我们和那位洛先生来到一处古宅。

面积很大,中式庭院风格的装修,我什至还看到了假山和水池。

在香港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有这么大一套宅子,让我对妈妈娘家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进门后来到正厅,一位老人家坐在那里,她一见我就半哭半笑着问我的姓名年龄,读没读过书。

我一嘴瓢,差点一句“没读什么书,不过识得几个字……”就冒了出来,勉强把林妹妹的即视感压下,我简单地把问题回答完。

里包恩——救救孩子!

我局促不安地不断朝某个降低存在感的家伙使眼色,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直接冲我勾了勾唇角,和那位洛先生一起离开了!

行。我怀疑他是在报复我之前拿他当挡箭牌。

老人家应该是妈妈的母亲,我的外婆,她看着我手上的戒指,抹去眼角的泪花。

“好孩子,戒指以后就不要摘下来了,它或许会给你一个惊喜。”她这么叮嘱,没说为什么,随即问了另一个问题,“有学什么乐器吗?”

乐器?我想了想。

“我会一点点口琴,只能吹一个响罢了。”

随后我便明白了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也理解里包恩为什么要送我一只口琴。

因为百灵鸟。

哦,不是指真的鸟儿,是指妈妈教给我的异能。

如果我们通过唱歌来发动,耗嗓子不说,用多了甚至会对嗓子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但用乐器就不同了,使用乐器可以将原本对声带的伤害转移到乐器上,虽然会使乐器换得比较勤,但作为保护声带的代价,还是可以忍受的。

我下意识抬手摸摸喉咙,该说还好我用的不多吗……

“你和她真的很像。”外婆的眼神怀念,她笑着,“当然,不是指相貌,而是性格。”

性格?我不认为我拥有和母亲一样的温柔。

“是固执。”她摇摇头,没有多说,继续叮嘱着关于百灵鸟的事情,“百灵鸟想要创造新的曲子,一般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先写歌,歌成之后,效果则会和歌曲所表达的情绪和意境有关,这种比较简单,我和我的母亲大多都是使用这种方式,缺点是无法控制想要的效果。”

“第二种,先确定歌曲所产生的效果,随后在写歌,歌则围绕着效果产生情绪,这种难且不是谁都有这个能力的,情绪和意境毕竟抽象,很多人无法确切描述,导致歌曲效果不尽人意……”

老人眯起眼睛,可以看得出,她年轻时一定也是个美人,即便年迈,她的眼睛仍然是澄澈的棕色。

“你的妈妈,我的女儿,她就是一直使用的第二种,也弄出了许多奇怪的效果。”

她想是怀念起了过去,从我身上看到了妈妈的影子。

“只可惜,她太固执,也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了……”

外婆讲述了一个和我印象中不一样,任性高傲的女孩。

我终于知道里包恩像谁了,我还以为他的性格是基因突变,结果是像年轻时的妈妈。

和外婆分别后,我找到里包恩,恍惚间看到他,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

“你好大小姐。”

哦吼。我反应过来,看到里包恩那挑起的眉毛,活动着的手腕,和唇边那带着危险的笑,心生绝望。

完辣。

我哭唧唧地捂着脑袋向里包恩控诉:“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敲头……”

“可是这高度正好,手感也不错。”里包恩自得地理了理没有褶皱的西装,没有反思自己并选择压力我,“想保护自己脆弱的脑袋,下次说话前就过点脑子。”

你赢了,我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

里包恩像是后脑勺也长了只眼睛一般,头也不回:“你可以再做得隐秘点。”

我立即换上了人畜无害的笑,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里包恩没有和我在这里久留,我这才明白他为什么要那么早出发了,因为早点出发早点到,现在过了饭点却还不是休息的时间,不用被留饭或者留宿。

我为他的明智之举疯狂鼓掌。

虽然洛家人很好,但是我们两个混血儿在那还是有些尴尬的。

里包恩带我来到了花店。

要去见母亲了吗?我的视线扫过温室中培养出来的,在冬日中仍然盛开的花束。

里包恩挑了几朵白色菊花和康乃馨,用黑色的纸扎好,黑白分明,衬出一种忧伤的感觉。

我选了一枝从枝头剪下的蓝花楹,它曾是妈妈最喜欢的花。

过年期间来扫墓的人不多,这里没有染上欢庆的氛围。

活人和死人由一道栅栏分开。

栅栏外灯火通明,充斥着幸福的甜蜜,

栅栏内昏暗静谧,是亡者的安息之地。

我和里包恩只是简单的送花,墓碑上没有灰尘,看得出有人常来扫墓。

我们只是来看看她,也让她可以看看我们。

或许里包恩还有炫耀他把我养得很好的意味,啊,我开玩笑的。

我们的落脚点在一处民宿,胜在环境偏僻安静。

里包恩说等过完除夕就回去。

明天就是除夕——

作者有话说: 27:为什么里包恩老是要踹我的头……

R:嘛,习惯了~而且很顺手哦~

27:这种事情到底是怎么习惯的啊!

芙伊:(心虚目移)

这章主要是解释一下异能~然后点一下妈妈(顺便为我下下一本的主角埋个伏笔)

家教系列我是想写大概四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写完,都是无cp友情亲情向的(请看作者的名字),回头我会放下一本的预收上去,和x爹相关的,文风大概和这本差不多平淡,依旧在抓耳挠腮地想文案。

各位中秋节快乐呀~

第32章

夜深了。

我出现在一处悬崖之上。

那里飞鸟和蝴蝶围绕着花朵起舞。

我听到了歌声。

那是口琴吹出的声音。

哀伤而婉转。

和这一片美好的景象格格不入。

我听出了恳求和急切。

吹奏口琴的人闭着眼睛,面庞模糊不清,我只能看到晶莹的泪水滑落。

在她对面,我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背影太熟悉了,是我一直仰望着的人。

黑色的西装一直往前走着,渐渐离开我的视线。

不知为何, 我有种想哭的冲动。

我得追上去,不然, 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口琴吹奏的乐声这么告诉我,它在催促我。

快啊,快啊, 他要离开了,他要一个人去背负命运了。

我开始奔跑, 我跑过了草坪,惊扰了飞鸟与蝴蝶。

音乐逐渐激昂,我的速度越来越快,可那个身影却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我伸出手,喊着他的名字,想让他等等我:

“里包恩, 等一下!”

他如同没有听到一般,身影模糊着,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茫然地停下,音乐消失了,那个吹口琴的人也化作雾气散去,四周变得白蒙蒙的一片,没有飞鸟,没有蝴蝶,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人。

我忽然感到莫大的惶恐和不安。

我向四周探索,我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看到了一个身穿披风的家伙。

“里包恩?”我试探性地上前。

那人转了过来,我看清了他的脸,不,那根本不是脸,没有五官,只有黑白两色的格子,如同西洋棋的棋盘,他面前是一个屏幕,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

他看到我很是惊讶,似乎我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他这么说着,忽然一挥手,我的世界出现细密的裂纹,刺耳的尖啸回荡在我的耳边,我无力地倒在地上,我想逃走,却无法挪动哪怕一根手指。

我眼睁睁地看着世界彻底崩塌,陷入无边的黑暗。

我猛得坐起来,发现自己处于一片陌生的环境中,原木色的床,空气中有潮湿的味道,单人沙发和茶几,生活气息很少,明明是暖色调的装修风格,却比家里黑白灰的极简风格还让我感到冰冷。

我愣了好一会才认出这里是落脚的那处民宿。

是噩梦啊……我擦去额头上浮出的冷汗,平复着要跳出胸口的心脏。

梦中那无比真实的恐惧和无助仍然如阴影一般笼罩在我的心头。

还有那张西洋跳棋的脸,好强的感觉,压迫力比里包恩还强……是平时玩国际象棋输出阴影了吗?我在心里开了个玩笑,却并没有让自己感到轻松。

里包恩住在我的对门。

我抿了抿唇,披上一件外套,小心地打开屋门。

走廊很冷,因为没有暖气,我呼出一片白雾,如同梦中那白色的一片。

走廊里很黑,如同梦境坍塌时那一望无际的黑暗。

从我房间射出的光在地上打出了我的影子。

我借着这点光看向对面的房门,很黑,门下没有光线。

是睡了吗?我慢慢挪到那扇门前,攥紧外套。

不会是把我丢这离开了吧……

或许是因为噩梦,我的脑子里充斥着无数悲观,甚至是不可能发生的想法。

我想敲门确认一下他的情况,却又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

大半夜因为噩梦把里包恩喊起来,真的不会挨揍吗?我在走廊里踟蹰不前。

“咔嚓。”正当我犹豫的时候,门突然被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带着懒散的脸。

“你半夜不睡觉,就是为了在我门前发呆?”里包恩穿着睡袍,逆着光,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睛垂下,语气没什么波澜,“还是说你认床,想找我念故事哄你?”

明明我只在十岁的时候要你给我讲故事,还只说过两次……

“如果是第二种的话,那我可真该提醒你,是谁曾经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一句很正常的话,被里包恩用奇怪的语调说出来显得无比的扎心。

我该怎么回答?因为做噩梦?梦见自己被丢下不说还被一个怪异的家伙吓到了?那不是和认床没什么区别了吗……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门。

里包恩没指望能得到我的回应,他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灯光同样将他的影子打在走廊中:

“进来吧。”

我安静地从他身侧经过,他的房间很温暖,布置和我那大差不差。

我后知后觉自己的腿已经在走廊冻得没什么知觉了。

里包恩关上了门,隔绝了黑暗冰冷的走廊,给我倒了杯热水,我乖巧地坐在单人沙发上,捧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发呆。

“好了,现在是谈话时间。”里包恩曲起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音,他示意我回神,翘着二郎腿,神色平静,没计较我半夜打扰他睡觉的事情,“告诉我,你来找我的理由。”

因为怕你把我丢在这里,自己回意大利,还有那个奇怪的人……

我想张口,可嗓子却像糊住一般,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里包恩等了一会,见我还是不出声,微微挑眉,口吻带着些许抱怨:“芙伊,沉默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看出他那没有帽子遮掩的眼睛仍然平和,没有怪罪和生气的意思。

我喝了口水,这才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我做了个噩梦……”我的声音很轻很细,在安静的夜里却显得无比清晰,我缓缓低下头,摸挲着杯子,“我梦见你丢下我了……”

“原来如此。”里包恩双手抱胸,直接开始推理,“你怕我把你放在香港,联系姓洛的那些伙计收养你,然后自己回意大利?”

他看着我越来越低的头,笑了,似乎是在笑我的异想天开:“我真的要为你的脑补能力鼓掌了。”

“好吧,看在噩梦的份上。”里包恩难得好心了一会,放过了我,拍拍我的脑袋,“听着芙伊。”

他撑着额头,缓缓说着:“我养了你那么多年,可没有拱手送人的理由。”

“当年他们没要你的抚养权,现在,也要不到。”

里包恩的眼神告诉我他可不会大发善心替别人养孩子。

好嘛,我明白了,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好不容易养大了的小孩,就算不指望她养老也不会便宜了别人,也算是从侧面告诉我不会把我丢在这里。

对啊,要扔早扔了,他大可在我六岁那年把我和母亲的骨灰一起打包送走,离开渣男那会儿也完全可以把我送过来,根本没必要兜那么大一个圈子。

所以是我自己因为做了个语焉不详的梦把自己吓到了随后半夜起来骚扰里包恩。

我没挨揍真是奇迹。

想开了的我默默想捂住自己的脸,不行,越想越丢人……像是小孩子不懂事问父母你们爱不爱我一样丢人,十分钟前我的脑子是被吃了吗,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情啊喂。

“哦,对了,做噩梦的话,寻常的家长会在孩子床边安慰她。”像是看出我明白了,认为事情解决或者说在自己掌控内,里包恩勾唇,伸出右手,一抹绿色爬上他的掌心,随口打发我,“但我可没这个闲功夫,就让他陪你吧。”

我抬头,看到了列恩,并不小的小家伙吐了吐舌头,见我没有阻止,慢慢爬到我的肩上。

我放下水杯,轻轻摸着他。

突然安心了是怎么回事,我以前不是还怕他来着的……我走神一瞬。

随后,里包恩收起难得的温柔,好的,我得承认,能容忍我打扰他睡觉,还安抚我的情绪已经是他几乎不可能出现的温柔了。

他照常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把我拎出他的房间,站在门口,俯视我,语气亲昵而危险:“下次再打扰我睡觉,可不会这么简单了哦。”

我眨巴着眼睛,乖乖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我抱着列恩,刚想回房间,又想起了什么,扒拉住里包恩刚想关上的门,在他“和善”的目光中勇敢地提出要求:“我可以找你要一个许诺吗?”

来都来了,总得要点什么。

他故作惊讶地敲着我的脑袋,不知是无语还是什么:“冒着被揍的风险,就为了这?”

我眼巴巴的瞅着他。

“你还真是贪心。”里包恩叹气,眯起眼睛,这让他本就攻击性十足的脸更显得具有压迫感,“是我平时太宠你了吗,让你这么任性。”

“不过,可以。”哪怕嘴上不饶人,他还是答应了,弯下腰和我平视,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允许你跟在我身后,并且,不会把你扔下。”

他的眉眼舒展着, M型唇缓慢开合,说出的意大利语流利,低沉而慵懒的嗓音玩味。

我知道,他许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那一刻,我蓦地安心,恐惧,茫然,胆怯,似乎都随着这句话离开。

我合了合有些干涩的眼睛,又睁开,垫起脚抱了他一下,他身上带着暖气,驱散了走廊里吹过来的寒风,我露出笑容,神色认真:“谢谢。”

家人之间本不需要说什么感谢的话,可此刻,我除了谢谢,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感谢他自幼时给予我庇护,现在又能容忍我的无礼和敏感。

“就算撒娇,该挨的揍也不能少哦。”里包恩哼了一声,宛如恶魔低语,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我感动的情绪。

这家伙能不要破坏这感天动地的兄妹情氛围吗!

我鼓起脸颊,什么伤感什么担心全都烟消云散。

我冷漠地推开他,趁他还没站起来,抱着列恩溜回房间,关门前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我最后看到的是他那代表着这仇记下了的眼神。

时间已经不早了,列恩和他那恶劣的主人不一样,他安静地趴在我的枕头边,我给他找了条小被子盖好。

“晚安,列恩。”我窝在被子,打了个哈欠,里包恩要报仇也是之后的事了,那就之后再说。

或许是因为有列恩陪我,或许是因为从里包恩那得到了许诺,后半夜的我并没有在做什么噩梦。

那个西洋跳棋脸也随着梦醒消失在我的脑海中——

作者有话说:R:(感叹)永远对芙伊的脑补能力抱有警惕,你永远不知道她能从哪个角度出发,想到令人窒息的东西。

另一个世界,

川平:刚刚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百思不得其解)

异能百灵鸟:我也不知道啊(心虚)

但愿我写得不会特别尬,但愿我的笔力可以苟住(默)

感觉一写R和芙伊的对手戏就要改好几遍(心累)

这也算是了结芙伊的不安全感。虽然这个问题本来就不大(咳)要说起来,还没有川平带给芙伊的震惊大,他最后一挥手梦境世界就崩塌了给芙伊留下了深刻印象,不过因为记不住梦,芙伊就抛之脑后了。

不过芙伊很适合一句话,自己吓自己~

说起来和亲友讨论了一下,感觉R ,他是有一点傲娇属性的(什)

大概就是,他一般甜言蜜语是对情人说的,走肾不走心。

对走心的人基本是用行动来诠释保护和在意。

他还不属于那种情感沟通障碍,不长嘴的那种,他要想说说得比谁都好,但是,他一般不想:D。

所以R你真就是一个傲娇吧(被cz75爆头)

专栏里丢了预收,家教系列第二本,《又是在瓦利亚失聪的一天》~

女主聋哑人加言灵设定,x爹友情亲情向(当妈)欢迎收藏~

第33章

论除夕当天的街道有多挤。

答, 挤到连里包恩这个杀手都无法脱身。

“……”

里包恩难得换下了西装,穿着一套灰色大衣,内搭格子马甲,帽子也换成了格子款的,内敛时髦,他拉着帽檐,拧着眉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缓缓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眼熟的皮夹,如果我没认错,是在夏威夷给我用的那个。

他把皮夹塞进我手里,拍拍我的肩,用着愉快的口吻说着:“买年货就交给你了哦。”

“那你呢。”我艰难地抓着他的衣摆,努力不被冲散,同时十分冷静地捏着皮夹,可怜的皮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里包恩像是没听见一样,坦然:“回去工作,大人可是很忙的。”

个鬼。你要是忙早上就不会跟我出来。我深吸一口气,吐槽:

“我都说了人会很多,你不听, 现在又要让孩子去跑腿的家长是个屑!”

没错, 事情就是这样, 里包恩大早上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说要带我去买年货, 我正好想给风带点东西,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出门前还担心人会很多, 他胸有成竹地表示自己可以应付。

事实证明,就算是杀手,也没办法在不伤害平民的情况下,抢赢征战经验丰富的大爷大妈。

“所以你的职业道德去哪了,半途而废可不是你的性格。”我控诉着,随后眼睁睁看着他随着人流往民宿方向离开。

“干我们这行能有什么职业道德。”里包恩唇边带笑,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他叮嘱,“需要买的东西已经写好放进皮夹里了,这个任务很简单,祝好运~”

他灵活地避开人群,仿佛刚才被围得走不动路的情况是我的错觉。

我的心情诡异的平静。

啊,是报复吧,一定是报复我昨晚打扰他睡觉对吧。哈哈,不愧是他,报仇从不隔日。我心平气和地打开皮夹,发现了一条长长的采买清单。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

我绝望地闭眼,跟着人群缓慢挪动。

我来到了超市,看着围着打折商品的权威人士,抓紧了篮子,仗着身形纤细,往里面挤着。

虽然没打折的商品也有,还没那么挤,但是年嘛,不挤挤哪来的年味。

“姐,您让让我呗,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就想尝尝着老家的味道,我买得又不多。”我熟练地撒娇。

“嘿,小姑娘,不好意思啊,我家孙子孙女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呢,这鱼啊,我可让不了。”然而大娘们为了自己孩子,丝毫不退。

可恶!我什至都用上了异能,才勉强从人群中摸了一条不大不小的鲤鱼。

太可怕了,她们的战斗能力太可怕了。我擦着脸上的汗,心有余悸。

后面我就学乖了,也不用言语攻势了,直接上异能,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一通操作下来,我的框子终于满了。

“让我看看,鱼,年糕,牛肉,一瓶红酒……”

我数着买到的东西,无语:“里包恩这家伙,喝红酒是几个意思,不该买白酒吗。”

我嘴上这么说,还是没往购物袋里塞白酒,毕竟一般来说,这种东西不会卖给小孩的,红酒还是我依靠一口意大利语夹杂中文凹出了一个外国刚成年的人设勉强哄骗柜台小姐姐卖给我的。

虽然要买的东西很多,但每种量很少,我倒也可以拿下。

感谢拉尔的训练,让我有了点肌肉。

看着时间还早,我给风带了些老x妈,还有各种其他在意大利很难买到的调料,当然,我也没忘了刘姐他们,专门分了两个袋子装。

负重加二。

当我终于气喘吁吁地带着大包小包回到民宿的时候,里包恩正坐在一楼客厅悠闲地喝着咖啡,那叫一个岁月静好。

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礼貌。

我礼貌地把东西放下,走过去创了他一下。

里包恩丝滑地起身,护住手里的咖啡杯,若无其事地夸奖:

“这不是挺能干的吗。”

我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瘫在沙发上,扭过头不想和他说话。

里包恩安慰地给我扔过来一个砂糖橘,没剥皮的,顺脚把垃圾桶也踢了过来,他开始清点东西。

“做得不错。”里包恩满意点头,看着剥橘子的我歪头,“好了,年夜饭,是这么说的吧。”

他的中文有一些不熟练,毕竟好久没用了:“我来做如何。”

我对他的习惯十分了解,没好气:“如果不是我不会,你也会让我做的吧。”

“看你这么了解我,我真感到高兴。”换回意大利语,他的话立即带上了习以为常的嘲讽。

里包恩油盐不进,我无力吐槽。

民宿主人回老家过年去了,目前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厨房的厨具很齐全,屋主临走前也说可以随意使用。

但是,里包恩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意大利人,让他一个下午学会煎炸油焖炖还是太为难他了。

“有没有可能,我的确可以学会。”里包恩把我赶出了厨房,理由是,“我真担心你在这会让这些食材染上奇怪的味道。”

你赢了。并不想年夜饭变成奇怪味道的我默默离开。

最后的年夜饭很成功,非常成功。

集色香味于一体的中西结合的饭菜摆在红木圆桌上,我默默举起相机咔咔拍照。

里包恩提前醒的红酒,现在正散发着葡萄的幽香。

我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里包恩没有阻止我。

我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雪碧,拉开拉环准备倒。

里包恩眼疾手快地握住我的手腕:“慢着,芙伊,你这样可是会毁掉这杯红酒的。”

“到时候你晚上睡觉时都能听见葡萄的哀嚎。”他露出了威胁的笑。

“可是干喝很苦。”我理直气壮,“加了雪碧才好喝。”

里包恩没说话,甚至放开了我的手,只是从高挺的鼻腔中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嗯?”

行。

我缩回了手,喝了口雪碧压惊,真是邪恶的大人。我悻悻地想。

最后那小半杯红酒还是进了里包恩的肚子,我含泪喝着雪碧。

这个时候春晚还没出现,看不了小品,我只能打开电视,随便放了个节目下饭。

饭后我才发现民宿没有贴对联,不过我买了红纸和墨。

我大手一挥,刷刷写着贺词,我的字不算难看,属于秀气那一挂的,重心很稳,看起来也称得上赏心悦目。

里包恩饶有兴致地陪我写了一张,他的中文和意大利语一样,带着把人刀了的狠戾。

“我觉得这张纸不能当作春联。”我拎起他的成果,不带个人恩怨地客观评价,“可以当门神镇鬼。”

里包恩优雅地蘸墨,闻言抬眼:“不如写你脸上,帮你解决一下噩梦的苦恼。”

“当我没说。”我从心地放下对联。

这张对联最后贴在了我的门前。

我本想守岁,但昨晚没睡好,哈欠不断,被里包恩赶去睡觉了。

或许是里包恩自带的煞气浸透了字,真能挡鬼,晚上我确实没做梦。

“叮铃铃——”

在我睡得正香时,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我以为是幻听没管,睡我旁边的列恩一尾巴把我弄醒,我茫然地接起:“喂?”

“下来。”里包恩的话语从听筒中传出,简短有力,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

等等,别告诉我是被仇家找上门了。我一个激灵,抓起外套,踉跄地下床,列恩自觉地变成围巾挂在我的脖子上。

我没有犹豫,迅速下楼,跑出门,来到院子。

里包恩站在院子里,没开灯,但因为挂着灯笼,并不显得黑,那顶格子礼帽遮住他的眉眼,却不显的严肃,柔和的暖光让那件灰色大衣都缀上点点金色。

“里包恩?发生了什么?”我奇怪地走近他。

不是敌人吗?我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满脸疑惑。

里包恩没有解释,他看我走进,从怀里掏出一个怀表,打开,薄唇轻启,那低沉如正在演奏的大提琴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

“十,九,八……”

他拖着长音,唇边的弧度不带任何攻击性。

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瞬间睁大,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我没想到他会守岁,一开始也没往这方面猜,可现在一想到是注重仪式感的里包恩,又觉得很正常。

我不再呆呆地站着了,欢呼着扑了过去,他稳稳地接住我,我扒拉着他的手臂,他顺势垂下手,让那怀表的表盘进入我的视野。

我开始倒数,带着少女的雀跃:

“四,三,二,一!”

我听见里包恩的声音中染上笑意,那阴影中锋利的眉眼都略显宁和起来。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真正的,绚丽的烟花自我的眼底飞上天空,火焰惊扰了安静的夜,炸出朵朵热烈的花。

火焰的花划过天空,如天宫精致的帘幕,又如承载了愿望的流星,在孩童的期许中缓缓落下。

我屏住了呼吸,眼眸浸染了喜悦,如同淌蜜的泉眼和潺潺的河流。

列恩化作的围巾替我遮挡了寒风,即便穿得不多,我也不觉得冷。

里包恩站在我身后,同样看着天空,语气缱绻,闲聊一般轻笑:

“这回,可是真正的烟花哦。”——

作者有话说:变成烟花的庄园: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把我当烟花放了还不承认我是烟花(骂骂咧咧)

我感觉这章应该过年的时候发(扼腕叹息),不过我开文时间太早了,再怎么压字数也压不到新年,新年的时候再看一遍吧(确信)

第34章

我曾好奇过里包恩的具体工资,毕竟杀手什么的,一看就是平时赚不了多少,在任务中搞一票大的那种。

里包恩当时只是坐在沙发上,一边品尝着咖啡一边翻阅着报纸,听到我的问题,头也不抬:

“养一个你不成问题。”

我怀疑是里包恩也不记得自己的存款有多少了,于是这么敷衍我。

而要说财力的展示,我只能从家里武器库那一面墙的各种违禁品和里包恩偶尔喝的酒中看出,却没有具体的概念。

我什至都不知道里包恩的西装价格。

直到从香港回来后, 里包恩告诉我我住的那套房子整栋楼都是他的。?我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难得你没发现,你楼上楼下都没有邻居吗?”里包恩盯着我,佯装叹气,“看来黑手党学校所教的情报收集课效果并不理想。”

我以为是每天上学错过了。我心虚目移。

好吧, 我承认是我太松懈了。

里包恩没有过多地挤兑我,他给我简单介绍了一下:

“一楼是属于维的,有什么事去敲他的门,二楼往上就是你的训练场地了。”

好家伙,我勒个训练休息一条龙服务。

三楼的装修很简单,地面上全部铺着瑜伽垫,墙体拐角的地方包了软包,大概是用来切磋的地方。

四楼倒是很奇怪的进行了正常的装修, 同样的意式极简风, 黑白灰经典配置,因为没有人住, 比二楼少了人气。

“这是你做信息收集用的考试场地。”里包恩用脚尖碾了碾地面,让我保持好奇心,“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楼一进门,我差点幻视健身房,好吧,这里确实和健身房没什么区别。

“去吧,先进行一下热身,一会方便进行训练。”里包恩直接把我丢了进去,很是好心地提议,“建议热身强度大一点,否则回头受伤了,我可不会管你。”

你管这叫热身。行。

我老实做了,顺便还给自己压了个韧带。

而在我挥汗如雨的时候,里包恩在一边看书。在我拿着哑铃做负重的时候,里包恩不知道弄哪摸出了一瓶红酒醒着。在我终于做完热身,放松肌肉的时候,喝着红酒的里包恩终于看向了我,落下一句:“继续。”

我一气之下气了一下,擦擦汗继续练。

这训练量早就超过热身该有的强度了吧。我在心里吐槽。

“你之前在军队里的训练可比这强度大多了。”里包恩明明在看书,却精准地看穿了我的想法,“实战的时候我是不会留手的。”

他轻轻合上了书,目光平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

“所以,如果不想死得太惨,现在可不要偷懒哦。”

等等,不留手吗?我惊恐地睁大眼睛,在里包恩那极其认真的神色下面如死灰地继续热身。

当我终于允许从器材上下来时,里包恩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觉得你以后会穿着裤子打架还是裙子?”

嗯?我垂下眼睛想了想,回答:

“我肯定是更喜欢裤子,可是如果真的执行任务,潜入的时候果然还是裙子比较多吧。”

我顿了顿,才继续说:“毕竟也不能在任务中整一个一键换装。”

“说不定可以呢。”里包恩轻哼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做起了谜语人。

我懒得问他在说什么谜语,他不解释就代表不会告诉我。

“你问这个干什么?”总不能是教我该怎么穿高跟鞋和裙子打架吧,我记得他不是实用主义吗。

“聪明。”里包恩肯定了我的心声,拉着帽檐,指指自己,“潜入的时候可不会让你一直穿着舒适合身的衣服,而要想完美地解决目标,就要习惯各种恶劣的情况,衣服就是其中之一。”

这怎么不算一种实用主义。我扶额

“那我都学。”大人才做选择,小孩子表示全部都要。

里包恩满意地颔首,递过来一套布料奇特的衣服。

这套衣服很神奇,拉伸效果很好,无论我怎么扯都不坏。

“这是列恩吐的丝做的。”里包恩肩上出现一抹绿色,他轻笑,“要好好感谢他啊。”

列恩吐了吐舌头,很是自豪。

好神奇,所以列恩明明是变色龙到底为什么能吐丝,变成蜘蛛吗……

我乖巧地冲列恩道谢,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等等,一会列恩也要上吗?”

这不对吧,二打一不公平啊喂!

里包恩略带嫌弃地眯眼,毫不客气:“不,揍你还用不上他。”

已经默认我是被揍的那一个了吗,我知道是事实但请给我留点面子。

“是切磋学习。”我试图为自己正名。

里包恩眉头一挑:“嗯哼,切磋?”

他的眼神在说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算什么切磋。

“既然是切磋,那你先手。”里包恩没换衣服,穿着那身西装,有恃无恐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命令着,“让我看看你在军队里都学了什么。”

我抿唇,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起来,我的体术学很杂,和里包恩打闹时学的一点,在黑手党学校系统教的一套,还有拉尔,甚至是可洛尼洛的指点,我还没有把这些东西全部融会贯通变成属于自己的体系,都是被动的见招拆招,偶尔揍一拳上去,现在里包恩让我先动手,我便决定用拉尔的更适合女性的起手式。

里包恩到底有多强呢,我不知道,也没看过他发挥全部实力的样子,或许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我从正面虚晃一枪,随后在他出手时仗着小体型来到侧面,举起手肘猛得捅向他的腹部。

我用的力气很大,也没有收手的意思,因为我知道他绝对能防下。

果不其然,他一手用手掌接住了我的手肘,另一只手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掐住我的肩膀,再加一个扫堂腿,我毫无悬念地被按在地上。

一招KO。感情以前揍我的时候有来有回是在逗小孩玩是吗。

我眼神死,谢邀,他太强了,完全单方面虐杀我。

“你的下盘简直就像必倒翁,一碰就倒。”里包恩收回手,简单评价。

不倒翁就算了,必倒翁是个什么鬼。我无力吐槽。

他看出了我的腹诽,没说什么,蹲下拉我起来,冷酷无情地开口:“继续吧。”

那次训练,我解锁了n种被一招秒的方法。

被摔在地上的时间比我站起来还长。

里包恩说不留手是真不留手,我们之间的差距就如同珠穆朗玛峰和马里亚纳海沟。

“没那么短。”里包恩抽空插了一句,还腾出一只手扶了扶自己的帽子。

6 。我反手扣六,随后又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最后我是被里包恩拎下去的,实在是站不起来了。

勉强冲了个澡让自己清爽起来的我缩在沙发里,浑身上下哪里都痛,我感觉我的骨头都要被摔散架了。

里包恩把披萨和意面放在餐桌上,优雅地给自己倒了杯咖啡,仿佛揍了我一个下午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来还是训练少了,累的都动不了了大脑还是那么活跃。”他唏嘘不已。

就是因为身体动不了,所以只能动脑子啊!

我慢慢挪到餐桌,往嘴里塞着意面,又喝了一大口橙汁,这才缓过来。

“里包恩,杀手都和你一样强吗?”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十分担心我进入里世界之后也会被人一招打趴下。

“呵。”里包恩嗤笑一声,放下手中的杯子,他的唇边带着自信的笑,眼神坦荡,如此的意气风发,“你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青年缓缓说着,带着别样的魅力,终于向我告知了他的实力:“作为世界第一杀手,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和我相提并论的。”

原来如此,我本该惊讶,却发现根本惊讶不起来,反而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好吧,至少我不用担心出去被别人秒杀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

在我刚觉得有些安慰的时候,里包恩掏出来一张时间表。

好的,事先说明,里包恩信奉填鸭式和斯巴达式教育。

因此,我每天上午需要把他给我的资料别管理不理解,反正要先全部背完,我严重怀疑要不是我没有脑机接口,他能直接掏出一个U盘把这些知识全部拷贝到我的脑子里。

“先记下,在需要的时候使用,自然就能理解。”他是这么说的,毫不留情地往我桌上放了一叠书。

这么一对比,以前在黑色党学校给我布置的那些作业简直就是大巫见小巫。

随后下午则是和他进行写做切磋读作单方面受虐的时间。

三楼的瑜伽垫上都是我摔过的痕迹,里包恩唯一干的人事就是不会刻意往我脸上揍,不至于让我出不了门。

很体贴了,我苦中作乐。

一周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定在周日。

“我又不是恶魔,自然会留给你交朋友的时间。”已经完全被pua的我什至要真心实意的感动时,他又熟悉的勾唇,拉长了声音,“毕竟——良好的人际关系对杀手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里包恩的确不是恶魔,他是撒旦——

作者有话说:芙伊:里包恩是魔鬼……

迪诺:里包恩是魔鬼……

阿纲:里包恩是魔鬼……

R:嗯? (杀气)

三小只:(乖巧)

往好处想,至少里包恩不会说出你是我教过的最差的一届,毕竟芙伊算他第一个学生(笑)

第35章

“真是好久不见了呢。”刘姐大杂炖内,风还是那身不变的红色唐装,手里捏着筷子,眉眼平和。

我认真地往嘴里塞麻婆豆腐, 擦掉被辣出的眼泪, 不好意思地回答:“因为家族的安排, 我不去黑手党学校上学了, 家里给我安排了老师,所以没多少时间探店……”

风若有所思, 表示理解:“这样啊。”

我本来还想吐槽几句, 看到刘姨过来了,赶紧岔开话题, “对了,姨, 我给你们带的调料够不够啊。”

“够了够了。”刘姨笑呵呵地,满脸慈爱地摸着我的头,感慨,“这年一过啊,小孩子就突然长大了。”

我暗中叉腰,是的没错,现在的我终于突破一米六大关,如果不是还带着稚气的脸,我已经可以无痛cos成年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刘姨感染了, 连风都感时伤秋起来:“还记得刚认识的时候,芙瑞还是个小孩子呢。”

喂喂喂, 风你不要露出这种家里小孩一下子就长大了的复杂眼神啊。

我鼓了鼓嘴。

刘姨笑着捏了捏我的脸:“还是太瘦了,脸上都没什么肉,快多吃点。”

有一种瘦叫做长辈觉得你瘦。

我不服气地撩起袖子, 屈肘向他们展示了一下我小有成果的肌肉。

得到了刘姨的夸夸和风微微侧头的动作。

我眼睁睁看着风放下筷子,掀起唐装的袖子,露出手臂。

那条手臂并不是很粗,肤色白净,温润如玉,给人的感觉和风一样。

他屈起了手臂,那原本平平无奇的胳膊瞬间肌肉暴起,疙瘩一样的肌肉在手臂上鼓动着,青筋显而易见,仿佛一拳能抡死一个小朋友。

我默默地收回手,放下袖子,自闭了。

“我毕竟是开武馆的,经常锻炼。”风打击完了我,还不忘安慰一下,“所以能练成这样很正常。”

我幽怨地看着他,在内心疯狂碎碎念。

虽然我在黑手党学校是个小透明,但也坚持每天训练,更别说之前还在军队呆了一段时间。虽然没想过要比过风,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风见刘姨进入了厨房,这才问我:“你手臂上的伤是训练的时候弄的吗?”

我回过神来,看了看自己后肘上的一块淤青,那是当时我想肘击里包恩,结果他躲开了,我肘到了地面上弄的,虽然地上铺了瑜伽垫,但还是留下了一块青色。

其实我身上的伤不算少,里包恩的力气很大,不小心被打到之后,留下淤青再寻常不过了。

“是训练的时候弄的,我的老师说不会留手。”

我耸了耸肩,学着里包恩的语气,垂下眼睛,唇边带着戏谑,

“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你的敌人会对你手下留情吧。”

我把他的样子仿了个十成十,摊手,“就是这样。”

风蹙眉,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小声呢喃:“奇怪,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风?”我把手放在他眼前挥了挥,眨巴着眼睛,“你在想什么?”

风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啊,没什么。”

“你要不要去我的武馆看看?”他提议。

武馆?我咬着筷子,有些好奇,说起来,除了那次发生在苍蝇小店的意外,我还从没见过风出手呢。

我跃跃欲试:“去!”

我毫无戒心地带着娜娜和小蓝跟着风走了,他开着车带我七拐八拐,这我差点以为他要把我拉去卖了的时候,车子停在了一处朱红色的大门前。

门不算宽,仅能供三人并排走过,颇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氛围,风带我推门进去,内有假山流水,栽着绿竹几只,风雅宁静。

我好奇地东看看西瞅瞅。风没有拦我,随意我观察,穿过了造景,是一座原木色,用竹子做的屋子,中间露天,大抵是进行踢馆时比试的地方,外侧呈圆形围绕,放有十八般武器,上有寒芒闪过,是开了刃的。

“风,你会用这些吗?”我试着掂了掂一把离我最近的红缨枪,还算有些重量。

风很谦逊:“不算精通。”

那就是很擅长了。我自动翻译。

风哭笑不得:“不,是真的不算优秀,我更擅长用拳头。”

所以风是那种直接握紧拳头就是上的角色吗?我还以为以他的气质,会用剑呢,再不抵用枪也不是不行。

“这两种都属于管制刀具。国内不让用的,久而久之,我就习惯用拳头了。”风耐心解释着。

突然现实是怎么回事。我扶额。

风带我去看了场内的木桩,我发现上面使用的痕迹很重。

“风每天都会在这里训练吗?”我上手敲敲木头,发出实心的声音。

“因为要准备武道大赛。”风这么回答。

武道大赛?我睁大眼睛:“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没等我继续询问,一个白色的身影从竹林中闪出,朝我扑过来:“唧唧!”

我懵了,但里包恩的训练还是有用的,我眼疾手快地按住那个东西,定睛一看,是一只白毛红脸的猴子。

“里奇,别吓着她!”风似乎认识这只猴子,呵斥了它一句,随后向我介绍,“这位是里奇,我的朋友。”

我和怀里的猴子面面相觑,试探性地歪头:“你好?”

里奇叫了两声,很是喜欢我的样子,他跳到我的肩上,搂着我的脖子。

我伸手摸了摸他柔顺干净,一看就被照顾的很好的毛发,谨慎询问:“他不会突然变成其他东西,也不会吐丝什么的吧。”

风被我问住了,他语气迟疑:“里奇应该只是一只普通的猴子。”

果然,不是哪种动物都和列恩一样特别的。

“他很喜欢你。”风无奈地看着不肯从我身上下来的里奇。

我把里奇的手拨到一边,以免遮住我的视线,语气平静:“看出来了。”

他真的,好热情。

不知为何,在事情一帆风顺,或者氛围祥和的时候,总会有破坏它的人出现,或是反派或是炮灰。

而眼前这个家伙称不上反派,只能归到炮灰那一类。

此人自称雷利,身形魁梧壮硕,慕名来找武道者风切磋。只是在其见到风后就一副轻蔑的模样,从心性来说,就已输给了风一次。

看来风也算业内的有名人士?踢馆的都来了。

我缓缓摇头,让风不要在意我,抱着里奇来到旁边看戏。

风似乎也颇为无奈,好脾气的脸都严肃起来。

他修养身性不常发火,可不代表他就是任人欺辱的老好人。

“华国武道者风,参上。”风话语干净利落,不卑不亢地行抱拳礼,并做了个我看不懂的起手式。

若有若无的风吹起他身后的辫子,竹叶相互碰撞,发出簌簌的声音,庄重的感觉自台上传到台下。

氛围进行到这,我都不免紧张起来,下意识放轻放缓了呼吸。

雷利作为武道者并不像风那样内敛谦逊,嘟嘟囔囔地放了一堆垃圾话,顺带一提,他还带了一个小弟过来,或许是想在小弟面前摆架势,他略过赛前致敬,提起拳头横冲直撞。

风的速度很快,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他的呼吸平稳,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雷利的面前,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分开他的拳头,一掌击在了他大开门户的胸口。

雷利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退后几步,靠着体重稳住身体,大喝一声,一手护在身前,一手进行交替进攻。

他的下盘很稳,如果是我的话,会尽力避开正面,从侧面或者背后绞杀他的脖子。

我仔细观察着战局,完全没发现自己想的都是些杀招。

风没有选择侧面进攻,他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似乎想从正面直接瓦解雷利。

风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他接住了雷利的拳头,并回了个漂亮的上勾拳,我看到一抹可疑的白色飞了起来。

是牙吧,一定是吧。我抽了一口气,默默捂住里奇的眼睛:“乖,小孩子不看这个。”

里奇叫了两声,似在抗议。

雷利的血弄脏了他满脸的胡子,风没有收手,拳头几乎出现残影,一拳痛击他的腹部,随后移动脚步,给他来了个双峰贯耳。

雷利倒地,再不能起,风缓缓收手,再次行了个抱拳礼。

帅啊。我和里奇同步鼓掌。

风应该还是留手了,雷利踉跄着爬了起来,看他眼神似乎还是不服气,或许也有在小弟面前撑面子的缘故,他嚷嚷着风使诈,全然不顾嘴里还冒着的血。

风或许是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面露苦恼。

毕竟也不能真把人打死在这里,风可是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