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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戏耍

“怎……怎么了?”黄胖子被谢玄枵盯得背后发毛, 脸上依旧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但心里却酝酿着自己的小心思。

不应该呀,来的路上自己已经通过两人的口风试探过了, 这两人不像是熟客。

而且他特意多绕了点路, 两人却一点都没看出来, 怎么看都是头一回来这座黑市的生客,如果没人提醒, 应该是看不破这拍卖场的套路才对。

面对自己的敲打, 对方试图糊弄, 既然如此谢玄枵也没想着现在就跟他撕破脸,笑容真诚了一点, 却依旧不达眼底:“没什么,我就说我们运气不错吧, 这一上来就撞见了想要的,这下可以早点回去了。”

黄胖子也不知道谢玄枵到底看没看出来,只好陪笑着说些讨喜的话:“两位大人洪福齐天,气运非凡,今天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还用你说?”谢玄枵对于觊觎自己钱袋子的人没有任何好感,装出了纨绔少爷的样子, 扬着头就走进一间空的拍卖室, 还不颐指气使地忘嘱咐黄胖子,“你去把手续办了,要是耽误了我们拍卖, 跟你没完!”放完狠话, 他又转了十万星币过去。

听到星币到账的声音,黄胖子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把怒意生生咽了下去, 点头哈腰的动作都更谄媚了一些:“我办事,你们二位就放宽了心吧。”

感觉黄胖子走远了,该隐顺手屏蔽掉房间里隐藏的监听器,有些不解:“这拍卖所摆明了有手脚,我们还呆在这做什么?”

说好零点开始的拍卖,结果一进来就“正巧”被他们两人碰上了想要的拍品,而且这个拍品还是抢手货,拍卖价格几乎一秒一蹦,换做涉世未深又急需某种东西的少爷小姐,恐怕会情绪上头,直接加入现场逐价,然后被拍卖场的托儿榨干净手里的钱。

他们看上去是不知金价几何的阔少,但两人又不是真冲着当冤大头来的。

谢玄枵老神在在:“人家都盯上我们了,来不来都,不如我主动出击,给他们添一把火。”

他装了一路阔少,即便说话很冲,但整个人的动作都带着上流人士的矜贵感。如今没有旁人在,他终于可以让整个身体都以最放松的方式陷进沙发里。

该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将刚才屏蔽取消,整个人板正地坐在沙发上,将拍卖台的影像投在了正前方。

一身西装的拍卖员说得眉飞色舞,手中的拍卖锤不断落下,好像这个货物十分抢手一样。

看着已经上涨到两百万星币的血液溯源仪,谢玄枵笑了笑,伸手一摁,直接加到三百万星币。

发现有人一次加了一百万,拍卖师语气都激昂了起来:“三百万,一次!看样子我们A06的贵宾非常有实力呀!”

拍卖室里的电子音刚落,借着办手续摸到了监控室的黄胖子就跟经理交换了个眼神。

黄胖子舔了舔嘴唇,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我说了吧,这两人是肥羊,他们随手一抛就是一万的小费。您他看这加价的架势,分明是志在必得。”

“我们的人要动手可以,但必须得成功。万一弄砸了,到时候账对不上,总部那边可是会来找我算账。”经理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就是我想不明白。他们明明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为什么要一台血液溯源仪”

他点开监听设备,谢玄枵懒洋洋的声音正从里面传出来。

“这仪器必须拿到手。”谢玄枵语气带着点纨绔子弟的焦躁,“我那死鬼老爹留了个私生子在外头,最近那小三正蹦跶着想分家产,不赶紧用这东西找到那小孩处理掉,难不成等着他以后骑到我头上?”

该隐配合地好言相劝:“可三百万已经超出今天预算了。”

“这点钱不就是每天的零花钱,算得了什么?”谢玄枵嗤笑一声,指尖在竞价器上敲出轻响,“我妈随手买包的钱都不止这个数,只要能让那野种滚蛋,多花点钱算什么?”

他故意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再说了,等我把家产拿到手,这点钱还不是九牛一毛?”

听到谢玄枵说这话,监控室里的经理眼睛一亮,冲黄胖子使了个眼色,黄胖子立刻领会,摸出通讯器给场外的托儿发了条消息。

下一秒,拍卖席上就有人加价:“五百万!”

谢玄枵不耐烦,又添上了一百万:“灰色地带就是麻烦,放平时那些人要是听到我姓牧,恐怕连屁都不敢放,就直接把东西送过来了。”

该隐安慰:“没事,我们这次带的星币也足够。”

“八百万!”托儿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谢玄枵冷笑一声,直接加到一千万。

监控室里的经理已经开始搓手了,他示意黄胖子再加把火。黄胖子对着通讯器低声嘱咐:“再加一百万,逼他一把,看他是不是真舍得下血本。”

“一千一百万!”

这次谢玄枵没立刻加价,反而跟该隐抱怨起来:“这群家伙真烦人,不过没关系,我早就跟我妈说好了,随时能调五百万过来。”他故意让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炫耀。

经理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没等王胖子提醒,他就先开口了:“果然是肥羊,再加价,加到二千万。”

“两千万!”托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志在必得的气势。

谢玄枵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悬在竞价器上,听语气已经上头了:“今天就算把这些年钱都掏空,我也得把这仪器拿下!”他说着按下按钮,先把价格拉到了五千万。

监控室里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低低的欢呼。经理拍了拍黄胖子的肩膀:“好小子,这次钓上来的鱼够肥!让托儿别跟了,给他营造点胜券在握的错觉,等他以为稳了,咱们再加最后一次价激激他,让他咬死这鱼饵。”

他们之前就用这手段圈了不少钱,做起来熟练得很。

黄胖子连忙应着,给托儿发消息,将卡着点价格拉到了六千万。

可消息一传出去,就听见谢玄枵突然靠回沙发里,对着该隐慢悠悠地说:“你说,要是现在停手,他们会不会急眼?”

该隐淡淡瞥了眼竞价屏:“或许吧。”

两人的对话轻描淡写,却让监控室的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经理还没反应过来,黄胖子已经急了,对着通讯器大吼道:“撤回,刚才那条撤回!别加价!”

然而他们反应得太慢了,投影中的拍卖员已经开始倒数:“六千万第一次!六千万第二次……”

可他的话音刚落,谢玄枵突然轻笑一声,伸手关掉了面前的竞价器。

拍卖员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错愕,还是硬着头皮:“六千万第三次!成交!”

听到东西砸手里了,黄胖子僵在原地,手里的通讯器“啪”地掉在地上。经理猛地站起来,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成交价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收手不加了?!”

“不……不对啊。”黄胖子的声音发颤,“他不是说要跟私生子斗到底吗?怎么突然停了?”

经理突然想到黑市总部的雷霆手段,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看着六千万的成交价,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哪是什么争夺家产的狗血戏码,从头到尾都是对方设下的套!

他们以为自己在钓肥羊,殊不知早就在贪念的作用下,被谢玄枵用言语的提线绑住,成了对方手里的木偶。

谢玄枵故意编出私生子的故事,故意表现得急不可耐,就是为了让他们觉得有利可图,心甘情愿地让托儿跟着抬价。等到价格被抬到顶点,对方却轻飘飘地收了手,留下他们和那个被抬到天价的仪器傻眼。

“混蛋!”经理一脚踹翻椅子,看着屏幕里谢玄枵和该隐起身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我们被这两个小子耍了!”

黄胖子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他想起谢玄枵刚才那不达眼底的笑容,终于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

如果将这个产品视为流拍,那拍卖的人也得付百分之十的违约费,算起来要六百万星币。

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的经理面露凶光:“黄胖子,这可是你介绍来的人!”

黄胖子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抱住经理的腿:“经理饶命!我知道他们的底细,就一架星舰总共两个人,既然软的不行,咱们就来硬的,他们身上有钱不像假的。”

经理眼中戾气翻涌,一脚甩开他:“备船!带足人手和脉冲枪。既然我没钱赔,就把那小子的钱和命留下抵债,如果还不够,你黄胖子的命也是我的。”

黄胖子连忙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我熟路,咱们前后夹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经理冷笑一声,眼中带着疯狂:“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是搞砸了,你就等着和宇宙垃圾一起在天上飘。”

第112章 药剂

既然已有决策, 经理立刻领着大队人马冲向了谢玄枵的包厢。

最前的保安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身后的人鱼贯而入瞬间把房间填的满满当当,瞄准的红线扫过了空无一人的座位, 茶几上还留着两份根本没喝过的星际特调酒。

保安队长看了一圈后说道:“人好像是跳窗户跑的, 两侧走廊都没有人进出的痕迹。”

“一群废物, 连两个人都看不好。”看着不见那两人人影的房间和明显被拆除的监控,经理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句话, 声音像是淬了毒。

黄胖子见经理的目光锁在了自己身上, 立马假模假式地摸索起来, 没曾想这随手一摸,还真被他找到了点线索:“拍卖场的座位会调到最符合使用者人体工程学的形状, 使用者起身后会恢复原状,回弹到初始设定大概需要五分钟。这会儿沙发才刚刚回弹, 说明他们两人离开的时间不超过五分钟。”

“如果是五分钟的话,那他们应该刚刚离开拍卖行,我们还找得到。”经理脸色稍霁,吩咐道,“这人姓牧,保不齐是那个牧家的人, 你们都给我放机灵点, 要留活口,别毛手毛脚。”

“黄胖子你见过他们,抓人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不过这些保安你只能带一半。这两人的来历不简单, 而且来的时机也不对,我害怕他们这么大张旗鼓是冲着那东西来的。”交代完黄胖子,经理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扭头分了一队人下来,“你们几个跟着我把仓库的重力锁再检查一遍,别忘了咱们楼里还堆着值钱货。”

黄胖子自然是连连点头,小心思地打得噼啪响,仓库保卫严密,自己要是想偷偷顺点东西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可要是自己能偷偷把这两个牧少的东西昧下,里面的油水未必比拍卖场的分成少。

他们的队伍自然而然地拆分成了两队,房间很快恢复了空无一人的状态。

而此刻贴了幻符躲在房间角落里的谢玄枵和该隐,正通过该隐手腕上的光脑看着监控画面里涌动的人影,把方才经理和黄胖子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冲该隐挑了挑眉,声音压得很低:“你看看,我说了吧,他们这种地方发生这种事,肯定会第一时间检查一遍最重要的宝贝东西,我们要黑吃黑的话,跟着他们就好。”

该隐一脸受教了的表情,学着谢玄枵的样子,悄无声息地缀在了经理一行人的身后。

经理浑然不知自己背后跟了两个小尾巴,步履匆匆地往仓库赶。

十分钟后,拍卖场仓库,经理浩浩荡荡的领着一堆人打开了仓库大门,谢玄枵和该隐混迹其中。

就在队伍中间一个保安走进大门的时候,金属安检门发出刺耳的“嘀嘀”声。

经理皱紧了眉,他举着枪,目光落在身后那保安身上:“你空间钮又忘了摘?说了多少次,进仓库必须取下来!”

那个保安连忙翻了翻口袋,一脸无辜:“经理,我今早特意检查过啊,我真的没带。”

经理不耐烦地挥手:“我管你到底带没带,给我滚去抓人的队伍,不许进仓库!”

“奇了怪了,我真的没带呀。……”保安懊悔自己没领到摸鱼的活,奇怪地嘟囔着离开了,根本没注意刚刚自己身边有两个人经过。

已经走进了仓库的谢玄枵勾了勾唇角,跟着经理开始逛了起来。

仓库内的东西排列得整整齐齐,各种东西分门别类地放在了货架上。

顶灯泛着冷光,王经理背着手在货架间踱步,他指尖划过一排排贴了标签的金属箱,时不时顿住翻看记录,眉头始终微蹙。

货架间的阴影里,谢玄枵靠着金属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角的符文。

他看着经理的脚步在第七排货架前慢下来,俯身敲了敲箱壁,又核对了一边光脑中哦清单,停留的时间比别处多了近半分钟,最后还特意用马克笔在箱角做了个记号。

谢玄枵眼睫微抬,不动声色地将那排货架的位置记在心里。

逛完一圈,王经理最后扫了眼货架,挥手示意保安们跟上。

仓库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哐当”声,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在通道尽头。

空旷的仓库里只剩货架投下的阴影安静地铺在地面,再无半个人影。

而角落里的两人自始至终没有被人察觉。

谢玄枵并没有自大地摘下符文,停留在了经理重点检查的那个货架前。

“货架一层是普通拍品,二层是矿石区,三层……”谢玄枵扫过货架上的分区标识,突然顿住脚步,“有意思,三层标注的是‘非卖品’,倒像是怕人不知道里面有好东西。”

而该隐则是目标明确地直奔血液溯源仪,把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装进了空间钮里。本着来都来了的回本精神,该隐顺带还捡了两台制作星舰能用上的仪器。

谢玄枵暂时没有碰明显不对劲的第三层,但毫不客气地把所有架子上的矿石,以及断长河闻着香的东西都装了起来,险些把空间钮撑满。

做完这些,他才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第三层的速冻储存盒。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盒子的款式跟白金06拿的一样,跟研究所的采样盒相比,外观上看仅仅少了个研究所的logo。

该隐显然也看出了端倪,开口道:“这个盒子是第八研究所的专利,只有少数几个买了专利的公司和研究所会用这款。”

谢玄枵提议:“现在拆开看看?”

说是这么说,他的神识早就探了进去,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里面摆放的二十支紫色药剂。

该隐摇摇头:“不行,他底部的防触碰装置和报警电源高度连接,我解绑的话保守估计需要半小时。”

谢玄枵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开始摆出强盗的嘴脸:“那我不管了,反正其他东西咱们也不需要,你把拍卖场的黑料准备好,然后我们拿了这东西就跑。”

能被黑市的拍卖场这么宝贝,肯定是好东西。

“……行。”该隐听懂了他的意思,打开光脑。

谢玄枵趁着人没来继续帮正在工作的该隐填充一下空间纽。

等该隐把拍卖所的系统后台摸了个门清,谢玄枵一把拿起了速冻

谢他刚碰上箱子没两秒,仓库正门立马传开了开门声,经理领着人飞快地折返。

“啧,来这么快。”谢玄枵一把拉住该隐的手腕,目光扫过仓库角落紧锁的货运通道,“咱们走侧门。”

两人刚离开那个货架,仓库大门就被重力锁强行弹开,经理带着四个保安冲了进来,手里的粒子枪瞄准线在货架间在空气中留下了红色的光路。

在几个探查类型异能的作用下,谢玄枵和该隐显现出了身形。

“果然是你们两个,都把东西放下!”经理的吼声几乎破音,他显然没想到这两人动作这么快,视线扫过几乎空荡荡的货架,脸色瞬间铁青,心头滴血。

谢玄枵冲向货运通道,路过某个货架时反手抽出腰间的光剑,激发的光剑剑芒直直劈向速冻储存盒的锁扣。

“既然这么宝贝,不如让大家都开开眼?”他轻笑一声,速冻储存盒的合金锁在剑芒中崩成碎片,伴随着盒子尖锐的警报声,十几支紫莹莹的药剂被谢玄枵抛在了身后。

“去把药剂捡回来!”经理果然更在意的是药剂,但他也没想让谢玄枵这么嚣张地离开,又飞快点了几个人,“你们去把人拦下。”

谢玄枵两人头也没回,跑的飞快。

经理十分心疼地捡起药剂,却发现有些不对,大吼道:“地上都是假的,别捡了,都给我去追!”

谢玄枵怎么可能会把药剂就这么扔了,自然是早早准备好了假的药剂糊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经理能那么快发现不对,但也拖延了几分时间。

这些保安异能不过一二阶,谢玄枵拽着该隐撞开货运通道的闸门。

闸门警报器发出刺耳的尖啸,该隐反手掏出光脑,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翻飞,没两秒就把门打开了。

谢玄枵扭头看见追兵不断,扬了扬手中的光脑:“还想追?先看看你们的场子还能不能开吧。”

下一秒,拍卖场各个区域的全息屏突然同时亮起。

原本滚动播放的拍品信息被替换成了拍卖场经理的密谈影像,夹杂着伪造拍品鉴定书的扫描件。最劲爆的是一段经理和拍卖行老板的对话场景,两位主角清晰地泄露出每场拍卖会至少有三成拍品是托儿抬价的内幕。

“怎么回事?!”正在黑市的街道里搜寻的黄胖子看着屏幕中的经理,手里的扫描器“哐当”掉在地上,冷汗直流。

周围进过拍卖场的买家已经炸开了锅,原本井然有序的黑市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已经有认出保安的人开始推搡他们了。

拍卖场做的脏事被曝光了。

黄胖子捂住脸,趁着没人在意,脱离队伍往偏僻的地方躲去。

而经理追了谢玄枵没两步,他光脑上的消息瞬间增加到了99+,震得他手都快麻了,步子也随之慢了下来,分神看清楚内容是什么后,他瞬间面白如纸,

第113章 矿来

旁边的保安见顶头上司骤然停下了脚步, 忍不住问道:“经理,那我们还追吗?”

“追?追个屁追,拍卖场都要没了, 追他们有什么用?”看到拍卖场被爆出来的一个个黑料, 经理已经预见了自己凄惨的下场, 只能气急败坏把满腔怒火撒到了保安身上。

经理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保安紧握的粒子枪上,枪身处因充能饱和而泛出的幽蓝微光照在他晦涩不明的脸上。

“把枪给我!”

那名保安也不是傻的, 之前默默在旁边听了那么久的对话, 虽然没有作声, 但他已经摸清楚了目前的局势,大着胆子摇头拒绝了经理的命令:“他们很可能是牧家人, 要是出事了我可得担待不起。”

言下之意便是一个失职经理的话,他已经可以选择性地无视了。

见一个小小的保安都敢违抗自己的命令, 经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一把猛地夺过了保安手里的枪,下定了鱼死网破的决心:“反正都是死路一条,那我不如破罐子破摔,让他们给我陪葬!”

“所有人听着!”经理嘶吼着夺过一把粒子枪,直接将反抗的保安当场击毙, “都给我往死里打, 反正等上边派人来我也活不长久,你们要是不动手,我不介意对你们动手!”

顶头上司疯魔了, 保安们面面相觑, 握着枪的手微微发颤。单看谢玄枵和该隐奔向出口边缘的身影,实在很难看不出到底是不是牧家人,但经理失智的咆哮像鞭子抽在背上, 有人咬咬牙扣动了扳机。

密集的能量束瞬间如雨点般射出,带着灼热气浪向两人席卷过去。该隐侧身挡在谢玄枵身前,黑袍翻飞间挡下大半攻击,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我们走,别跟他们纠缠浪费时间了。”谢玄枵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冷意。他带着该隐往最近的出口跑,却见一道偏折的能量束擦着该隐的臂弯掠过,精准击中他脸上的面具。

随着咔嚓一声,面具裂开细纹,从鼻梁处崩落,谢玄枵的面完整地暴露在众人面前。

经理本在指挥着保安团疯狂射击,看清那张脸时突然僵住,粒子枪哐当落地,他显然已经失去了斗志:“那是……牧山?牧家本家的人?”

其它保安手上的粒子枪也瞬间哑了火,他们认出自己前面是牧家本家的人后,都默默地把枪放下了。

牧山这张脸这几天没少在星网八卦娱乐板块的头条挂着,不是跟因为无消音器飙悬浮车炸街被举报扰民,就是跟某个明星独处被狗仔拍到,会被他们认出来也不为过。

众所周知,出门在外,做坏事的时候是要披马甲的,而且马甲不仅要披,还要披得够厚。

谢玄枵选择借用牧山身份,本来只想挑个讨厌鬼稍微甩下锅,这才从记忆里巴拉出了一个牧山,没想到这歪打正着的一招效果拔群,比耗费异能施展的技能还好使,直接把整个拍卖场的追兵都沉默在了原地。

不枉他刚才什么消耗大的异能都没用,只是隐蔽地激发了贴在衣服内部的符箓,连刚才的伤害都是由“保镖”该隐挡下的,把一个只是将将觉醒了异能的恶毒少爷形象拿捏得死死的。

虽然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不敢对牧家人下手,谢玄枵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趁着他们僵在原地的功夫,带着该隐扬长而去。

不知道牧山的身份意外得好用,还是拍卖行因为丑闻败露自顾不暇,分不出人手追击。总之,谢玄枵和该隐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黑市的星港,顺利地启动了星舰。

随着星舰升空,黑市所属的空间站逐渐变小,直到消失在视野里。

该隐设定好航线后,就从驾驶舱出来坐到了谢玄枵旁边:“燃料还够,保险起见,我打算待会儿经过几个陨石带,避免他们反应过来,事后派人来追踪。”

对于该隐的技术,谢玄枵向来放心得很:“那就交给你了。”

既然有办法彻底摆脱了身后的麻烦,谢玄枵和该隐便开始清点此次从拍卖行收获的战利品。

谢玄枵把空间纽里的东西放了出来,大大小小的箱子瞬间堆满了星舰的客舱。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露出几块能量多到溢出的珍贵矿石。

该隐将剩余的箱子也打开了。

不出所料,里面的矿石也是这个级别的。

也不知道这样一个黑市的拍卖行利润究竟多少,居然能积累这么多宝贝。反正现在值钱东西都进自己口袋了,谢玄枵懒得思考这个问题。

这些矿石哪怕放在修真界也极为罕见,每一块都蕴含着强大而独特的能量,谢玄枵能通过神识看到其中浓郁的白气,无论是用于研究还是直接制作高级能源,任谁见了都能看出其中有着的价值——所以它们一拿出来,就被断长河当吸吸乐狠狠嗦了两口,光芒都肉眼可见得萎靡了下来。

也不知道断长河这种看见食物就拼了老命也要炫的陋习是跟哪只蚊子精学的,为了避免它再犯猪瘾,谢玄枵把头发散了下来,亲自用手卡住了断长河的咽喉。

该隐坐在旁边,见证了矿石从LED到白炽灯的变化,又看到了谢玄枵突然解开头发的突兀举措,忍不住开口问道:“你那个……发簪,是你们修士的什么需要储存能量的法器吗?”

“差不多吧。”谢玄枵不欲多提,含含糊糊地转移了话题,“你看这些矿石,平均能量比……跟火晶差不多,但能量波动比火晶稳定,看上去可以当作我们星舰的能量储存。”

他拿起一块矿石,放进了该隐手里,示意他仔细观察。

该隐见他不愿多说断长河的事,便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确实,等回去你可以再试试。哪怕用不上也可以转手出去,这些矿石的品质极高,在星际市场上绝对能拍出天价。”他的目光在矿石上停留片刻,随后又转向其他箱子。

接着,他们打开了装着各种器械的箱子,里面的器械种类繁多,从精密的探测仪器到先进的能量增幅装置,都是该隐精挑细选的必需品,对于他们接下来的研究和行动将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该隐向谢玄枵介绍道:“这台能量增幅装置效果应该很不错,它可以将能源的输出提升数倍,等我拆解之后可以再造几台,不管是能源系统还是防御系统都用得上。还有这台探测仪,它能够探测到宇宙间极微弱的能量波动,我打算把它稍微改装一下做为我们星舰的导航……”

不知道是不是事关星舰打造,该隐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自己对这些仪器的使用计划,他看着面无表情,但谢玄枵总觉着他一副很兴奋的模样。

该隐他好像有点人味了。

谢玄枵静静地听着,看着该隐专注的侧脸,也没有叫停。反倒是该隐察觉到自己话密了,忍不住调开了话题:“……那些药剂还在吗?之前那个速冻储存盒坏了,我这边还有一个。”

装药的盒子被谢玄枵破坏掉了,但那几瓶被黑市拍卖行经理最重视的特殊紫色药剂还在谢玄枵的空间纽里躺着,他在空间纽的角落里扒拉出药剂,只随便抽出来了一瓶,将其余的全部交给了该隐。

“这瓶药剂到底是什么?为什么那个经理如此看重它?”谢玄枵看着手中的药剂,心中充满了疑惑。

他轻轻摇晃着瓶子,观察着液体的流动和变化,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

该隐也陷入了沉思:“从经理的反应来看,这瓶药剂必定有着非同寻常的作用。”

谢玄枵:“会不会是什么高效治疗药剂?”

该隐摇头:“星际绝症少之又少,如果不幸患了这种病也只是少数人的烦恼;如果是救命的药,医疗舱和异能都比药剂更有优势。所以治疗药剂可能会贵,但绝不会让黑市的经理也这么珍视。”

不过他也没有把话说太满:“除非是药剂能再给人一条命,不然不太可能是治愈类型的药剂。”

谢玄枵耸耸肩:“既然这么说的话,那这个药剂只能与异能者相关了。”

不是所有异能者都愿意用命突破异能等级,那这时候能提升异能甚至晋升的药剂就极为珍贵了。

光讨论自然是讨论不出结果的,为了弄清楚药剂的用途,该隐决定先对药剂进行一些初步的检测。

但星舰的实验室太过简陋,即便借用了从拍卖行的各种仪器对药剂进行分析,检测结果却不如人意:这药剂内部的成分居然与普通营养液大差不差。

该隐将其余的药剂小心翼翼地收好:“星舰上条件一般,要弄清楚这瓶药剂的秘密,还是需要回校再进行研究。”

对于白嫖来的东西,谢玄枵倒也没有过多纠结:“那先不纠结这个了,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不如想想为什么黑市拍卖场不敢对牧家人出手。”——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码字软件抽什么风,复制过来的字还要自己整一遍格式[小丑]

第114章 舰分|身

为了避免路径暴露, 该隐设置的返航路线绕了好几个大弯,距离预计的返程结束时间还有将近三个小时,倒是有充裕的时间谈论一下牧家的问题。

该隐条分缕析:“能让利益受损的一方暂时放过使自己利益受损的罪魁祸首, 常见的原因无非就三点, 宗教信仰、实力不足或是有早就达成了更高层面的利益交换。”

谢玄枵乐了:“那第一个原因可以直接排除了,我看他们身上的戾气重得很, 要真是信佛不杀生, 放下枪的那刻恐怕就能立地成佛修成正果了。”

该隐微微点头,接着说道:“那就只剩下实力不足和利益交换这两点。从之前拍卖场的布置和那些保安配备的武器来看, 拍卖场背后的实力并不弱, 能囤积那么多值钱物资还在黑市安然立足, 说明它必然不是什么普通势力,它背后肯定有一定的底气。但就是这样一个神秘的大组织,面对可能是牧家人的我们,却瞬间选择退缩, 有可能是他们感觉牧家的实力远在他们之上?”

谢玄枵摸着下巴, 陷入沉思:“感觉不太对,牧家的组成我们之前也看过,除了牧云川和牧青和两叔侄为军部效命,其他人无一不是走商政两条道。联邦之前为了制衡某些家族一家独大, 没少限制牧家在政界的发展, 哪怕牧家和星盗有联系,我也不觉得他们有能耐来清理这个天高皇帝远的三不管地带。”

黑市依附的空间站随时可以化整为零, 日常在宇宙中漂浮, 像是某些经营游戏里的神秘商人NPC,位置飘忽不定、十分神秘。除非黑市的管理者主动放弃经营、去自报位置,恐怕没有多少人能把黑市这个切片的太空幽灵一网打尽。

这也是联邦明知道有人在黑市进行非法交易却无能为力的原因。

该隐接受了他的想法, 补充道:“你说的是武力之间的差距,但从经济方面来看。牧家或许和黑市背后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有可能在黑市有一定的股份。这样一来,拍卖场的经理即便心里再愤怒,也不敢轻易对牧家人动手,否则很有可能得罪到自己的老板身上。”

谢玄枵若有所思:“如果牧家真的在黑市有利益牵扯,那一切就说得通了。他们也许表面上不干涉黑市的运作,但实际上对很多事情都有掌控力。这次我们闹了拍卖场,说不定背后有人已经在沟通协调,避免事情进一步扩大,影响到各方的利益。”

“而且,牧家在星际中的商业版图极为庞大。”该隐继续分析,“他们的贸易往来涉及到各种稀缺资源和高科技产品。黑市虽然做的大部分都是非法买卖,但很多货物的来源和去向可能都和联邦的商业网络有关,而牧家少说也占据了联邦的商业的半壁江山。拍卖场要是得罪了牧家,说不定会面临货源中断、客源受阻等一系列问题,这对他们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再好的星舰在航行时都难以避免会发出一点点机械的轰鸣,听着耳畔的嗡嗡的鸣叫,谢玄枵想到了什么,突然问道:“黑市背后是谁?是星盗,联邦还是其他组织?”

黑市的混乱风格确实很符合星盗行事作风,但谢玄枵觉得以联邦的控制欲,恐怕不会这样放任一个不稳定因素在自己的星域里面胡乱蹦跶。

关于黑市背后的势力,一直以来都众说纷纭。有人说它是由一群星盗联合组建,利用劫掠来的资源在这里进行非法交易;也有人猜测是联邦内部某些势力为了谋取私利,暗中支持和操控着黑市的运转。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即便该隐也不敢对打包票,只好摊手示意自己也而不清楚。

谢玄枵靠在座椅上,目光在星舰的仪表盘上扫过,思索着说道:“如果是星盗,他们确实有足够的动机和能力来维持黑市的运营。星盗们四处劫掠,积累了大量的珍稀物资,而黑市正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销赃和获取其他所需物品的绝佳平台。而且星盗本就不受规则约束,黑市的混乱无序与他们的行事风格倒是颇为契合。”

“然而,联邦的嫌疑也不能完全排除。”该隐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联邦虽然表面上一直强调维护星际秩序,但内部难免存在一些腐败和利益纠葛。有些联邦官员可能为了个人利益,与黑市勾结,为其提供庇护和资源支持。毕竟,黑市涉及的交易规模庞大,其中的利益诱惑是巨大的。”

“还有一种可能。”谢玄枵坐直了身子,“或者联邦觉得堵不如疏,与其费心费劲去打压,不如暗中收编放在自己眼皮底下。”

该隐:“你的意思是,联邦一边费尽心机制定出条条框框约束他人,一边对框架之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不是有点多此一举了?”

谢玄枵:“联邦看似强大统一,但星际如此广袤,完全杜绝非法交易几乎不可能。与其耗费大量资源去打压,不如换种方式,将黑市纳入掌控范围,在一定程度上利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比如获取情报,或者暗中调配一些不便公开的资源。”

风雨来临之前,最能看清形势的反而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而是那些不起眼的虫蚁鸟兽有着敏锐的直觉。

“若真如此,那牧家与联邦之间的关系就更微妙了。”该隐摸着下巴分析道,“牧家在商业上占据联邦半壁江山,若联邦掌控着黑市,牧家在黑市有利益牵扯,这背后说不定隐藏着更深层次的合作或者博弈。”

谢玄枵眼神一亮,顺着思路说道:“说到这,我们手里那瓶神秘药水说不定也和这复杂的关系网有关。从拍卖行经理对它的重视程度来看,这药水绝非普通之物。”

“没错。”该隐表示认同,“或许这药水是某个秘密研究所的产物,而这个研究所可能与联邦官方的研究所或者牧家存在某种关联。”

然而就在此时,驾驶系统突然发出尖锐的报警声,红灯闪烁不停。该隐迅速看向操作面板,:“有其他非法星舰锁定了我们的星舰。”

谢玄枵眉头紧皱,立刻起身走到该隐身旁:“对方有多少艘星舰,什么型号?”

该隐一边操作一边说道:“目前探测到三艘小型攻击型星舰,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谢玄枵:“拍卖所的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该隐迅速做出决定,“我先将星舰往陨石带开,利用陨石的复杂环境干扰他们的追踪。”

星舰迅速改变航向,朝着前方一片陨石带疾驰而去。进入陨石带后,大大小小的陨石如雨点般密集分布,这些大小不一的空间里在黑暗中快速穿梭。

该隐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舰,在陨石间灵活穿梭。

星舰不时与陨石擦肩而过,途中险象环生。每一次躲避,都需要精确的计算和极致的操作,稍有不慎就会撞上陨石,粉身碎骨。

但即便如此,追兵还是执拗地跟了上来。

“这些家伙还真执着。”谢玄枵看着后方紧追不舍的星舰,咬咬牙说道。

虽然星舰在陨石带中占据一定的地形优势,但对方三艘星舰配合默契,领头的星舰只顾着加速,路中的各种伤害都由他的小弟清扫掉,但始终没有被甩开。

空间里那点能源可不够他们折腾。

感觉不妙的谢玄枵迅速回到客舱系上了安全带,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各种绘制符阵所需的材料。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开始绘制符阵。只见他手中的符笔如行云流水般在符纸上舞动,一道道神秘的符文逐渐显现。随着符文的成型,符纸微微颤抖,散发出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朱砂也被他巧妙地滴落在符纸上,与符文相互融合,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经过一番紧张的绘制,一个符阵所需的符箓尽数终于完成。谢玄枵小心翼翼地将符阵放置在星舰的特定位置,然后注入自己的异能。符阵瞬间光芒大放,一股强大的能量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星舰。

谢玄枵挑眉:“既然喜欢追,我就多找几个给你们追。”

随着符阵的启动,外面的景象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只见谢玄枵所在的星舰周围仿佛出现了千万个一模一样的星舰,朝着四面八方急速奔去。

这群魔乱舞的场景,哪怕是吃了菌子都不敢这么做梦。

原本一直跟着那三艘紧追不舍的非法星舰瞬间呆住了,驾驶员陷入了混乱,完全不知所措,一时不知道该去追踪哪一个目标。

而真正的星舰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大摇大摆地冲出了幻象,就像一滴水离开了大海,期间没有引起那三艘星舰的注意。

三艘非法星舰在混乱中短暂停滞,随后有两艘尝试朝着其中几个幻象追去,剩下一艘仍在原地徘徊,试图从杂乱的信号中找出真正星舰的踪迹。

但谢玄枵与该隐驾驶的星舰,早已在陨石带的掩护下,加速驶向远方,逐渐消失在茫茫宇宙。

第115章 符箓工厂

摆脱了来追击的小猫俩仨, 星舰继续朝着预设的航线前行,舰内紧张的气氛也随着警报的消失变得舒缓。

谢玄枵回忆起刚才那些进攻型星舰轰开陨石的威力,后知后觉的震惊从心中蔓延出来。

倒不是那些炮□□出的能量束威力有多大, 只是在他的识海里, 那几个驾驶员不过是堪堪觉醒了异能体的普通人,却能在星舰搭载的武器帮助下做到如此, 很难让人不吃惊。

毕竟在修真界, 一个还未淬体的入门修士纵使拿着一等一的灵剑,也很难达到一剑开山的效果。但在星际时代, 联邦的普通人却可以用各种武器达成这个效果。

谢玄枵在星际接触过的强者不多, 光凭神识感受来讲, 可能修真界的大能会更胜一筹。修仙修仙,修成了就是可以摆脱法则压制的仙人,而星际信息传递这么迅速,也没听说有谁能平地飞升。

但对比两边底层的战力, 星际人却是远超了普通修士。

而带来这一切的都是修真界鲜少有人重视的科学。

原本谢玄枵生出将符箓与远航星舰结合的点子多少带点想要功利性, 他只想达成造出星舰目标,这个但现在他意识到了符箓与科技结合这条路的可行性。

符修在修真界的地位有些尴尬,临时治疗不如丹修的丹药节省灵力,治疗效果没有专精医修的效果好, 攻击性不比上剑修, 法术不如法修……虽然被称为万精油,但大家也就图低品符箓价格便宜, 量大管饱, 打架的时候用起来不心疼,而高品符箓又太贵,不是寻常人承担得起。

但现在, 谢玄枵摸到了一点突破符修此道的门路。

低品符箓所需的人工一直以来是个问题,但如果可以用把画符的动作分解,把每一笔的能量输出都数据化,把做符的产线机械化,人工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而高阶符箓就更好解决了,了解过星际高端武器后,谢玄枵不信有什么东西能挡住符箓驱动的歼星级导弹,如果一炮不够,那就再加一炮。

他脑中已经有构想,谢玄枵忍不住向该隐询问出了一个困惑了他很久的问题:“你们星际人都能一导弹轰烂一个星球了,为什么还能跟虫族打得有来有回啊?”总不能就是喜欢这种拉扯的斗争感吧?

该隐指尖在控制面板上轻点,调出星图上几处被虫群侵蚀过的星域投影:“考试你也背过蓝星时期的历史,应该能明白癌细胞的概念。对宇宙其他种族而言,虫族就是高度变异的癌细胞。”

谢玄枵眉峰微挑:“愿闻其详。”

“虫母是整个族群的神经中枢,也就是成群的大脑。”该隐指向投影中推算的虫母图像,“它们的集群意识像一张覆盖星域的网,每个虫族个体都是网结。联邦在早期战役时曾在阿尔法星域试过饱和式轰炸,当时确实炸碎了七成虫群,可虫母没死。”

他切换画面,一个虫卵开始蠕动融合,新生的肢体上冒出晶状甲壳:“三天后,新孵化的虫子外壳能直接硬抗粒子炮。它们的基因链会像被虫母拿着钳子手动编辑过一样,整个种群朝着‘免疫当前威胁’的方向疯长。”

谢玄枵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符笔:“所以联邦不敢用歼星武器,是怕催生出更可怕的变异体?”

“是必然,而非可能。为了社会稳定,联邦没有对外公开这件事,但只要看了资料就能推断出这点问题。”该隐调出一组数据链,猩红的抗性曲线刺得人眼慌,“十年前对付飞虫的腐蚀弹,现在只能让它们滞空半分钟。联邦档案馆里存着初代虫族样本,那时普通激光枪就能击穿的外骨骼,现在得用反物质匕首才能划开。”

“那异能呢?”谢玄枵想起之前遇到的星舰驾驶员,“我观那些异能者能量驳杂,未必强过修士筑基期的灵力。”

“异能就胜在它的不可预测性上。”该隐调出一段未公开战场录像,一个白袍的异能者挥手召出暴风雪,虫群在低温中僵直的瞬间,又被另一道雷电烧成焦炭,“虫族能适应固定频率的能量攻击,却对异能这种掺杂个人考量的变量反应滞后。就像你用的符箓,每次种类都不同,虫群很难形成统一抗性。”

谢玄枵忽然笑了,指尖在虚空画出道火符的轨迹,然后随便改了几笔又化火为水:“这么说,我的战斗风格倒是歪打正着地把虫族克制了。难怪军校不让只感悟了单属性异能者突破,毕竟军校生之后都是要上战场的,只用一种属性太容易被虫族突破了。”

崔瑶曾经提及自己被导师勒令优先领悟属性转换再进阶,估计是为了三阶之后被要求接取对抗虫族的任务时,存活率能高一点。

只是可惜大部分异能者都没有感受到这一点,就像米达尔明明领悟了异能转换,还晋升了三阶,但打起架来还是习惯性地用着自己的火系异能,谢玄枵跟他打了三次架都没看他用出其他属性的能力。

战斗风格确实难改,但谢玄枵却看到了其中的商机。

造星舰这个项目就是个吞金兽,加上谢玄枵对歼星级导弹有亿点小想法,他现在非常需要星币,大量的星币。

谢玄枵取出张黄符,灵力注入时符纸泛起淡金光:“你觉得我卖符箓怎么样?”

该隐看着他眼中跳动的光:“你想画符去买?”

谢玄枵眼睛放出闪电般的精明:“何止想画,我甚至想造一个符箓印刷厂,把我的符箓卖遍全星际。”

该隐想起他之前教人制符的难度,有些怀疑地问道:“你确定你自己一个人能撑起来一个工厂?”

谢玄枵歪头猛盯该隐:“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该隐明明没有汗腺,却被他盯得汗流浃背了:“可是目前全星际只有你一个人会画符啊。你之前也教过我的,但你之前不是说,就我这种水平,一个符文都得再练个十年。”

当然他这样的评价都算好的,因为牧青和三人得到的评价都是“心神不定,字如狗爬,百年之后,堪能入门”。

谢玄枵摇头:“那是因为你的心一直不够静,脑中杂念太多,没有全身心的关注在符箓上,但你的字形方面抓的是最准的。”

该隐看着自己后台挂着的好几个程序,居然感觉谢玄枵那么玄乎的一段话还有点实际依据。

“那你打算怎么办?加上我也就两个人,我还得造星舰,不可能花时间在这上面。”

谢玄枵微笑:“这个简单,你帮我记录每一笔的数据,从下笔的长短、重量到输出的异能,把每一个数值都做到可视化,然后导入智械中,让它们来画。”

毕竟论起心静,有什么比没有心的普通智械更静的呢?

该隐还沉浸在谢玄枵天才的想法中,确定到谢玄枵又开口了:“要是把破甲符刻在导弹弹头,再叠加三层爆炎符,虫母的甲壳能不能扛住?”

该隐调出联邦军部根据王虫推断的虫母估测防御数据,瞳孔闪过数据流:“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准控制符箓引爆时机。”

“这简单。”谢玄枵指尖轻点,符纸上浮现出细密的阵纹,“用星际计时器设定起爆点,符文采用多端触发,尽量避免单属性攻击引发虫族大规模变异。对了,我想过几天去捕捉活的虫族样本,测测不同符文组合的效果,如果能想办法隔离虫母的连接最好。”

该隐忽然觉得,或许联邦除了推崇异能的决定,还该加上一条——给这位来自修真界的天才符修开个专属实验室。

因为谢玄枵的话,从数据方面来看的确真实可行。

倘若他该隐是联邦的掌权者,他一定会独断地按下通讯器通知全部门,让所有人全力支持谢玄枵的研究。

可惜他只是伪装成普通军校生的觉醒智械,该隐只能给出一个建议:“如果你真的想干,那我们得准备一下。这个项目涉及众多,不可能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参与,有些人在利益的驱使下会丧失理智,届时你给出的数据很可能保不住。所以,我们还得找一个背景深厚的靠山。”

谢玄枵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了,拍了拍该隐的肩膀:“放心,我已经有人选了。”

该隐想了一圈谢玄枵会认识的人,立马反应过来了:“你说的那个人选不会是乔校长吧?可是我记得他从来不掺和这种麻烦事。”

谢玄枵摊手:“可我都叫他一声师傅,让他超级加辈了,他愿不愿意也由不得他。”

他牺牲真的很大的,要是被修真界的人知道自己认了个不到百岁的小年轻师傅,他好几个死对头都得笑晕。

当然,乔言不帮忙也没什么大碍。

反正届时符箓工厂如果真的开起来了,他这个老板的身份一定会被别人扒个底朝天。只要他们看到自己的师傅是乔言,那乔校长即便不上贼船也会被人认为是工厂的实际掌舵人。

毕竟谢玄枵和该隐该隐只是两个毫无实力的“普通”军校生啊。

第116章 师徒

普通军校生谢某伙同李某, 踩着星舰合法航行速度的极限在航道上飞驰,终于赶在了上课之前走进了教室。

他们到得晚,阶梯教室的空位不多, 全部都集中在前两排。

台上的教官已经开始授课, 为了不影响正常教学,谢玄枵和该隐猫着腰穿过走廊, 挤进了空位。

即便谢玄枵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够悄无声息了, 但当他坐下来的那一刻,整个阶梯教室交头接耳的嗡鸣声就像突然被接通了电源般骤然炸开。

他顿了顿, 眼角余光扫过那些齐刷刷投来的视线, 有好奇、有探究、甚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像是一群饥肠辘辘的猹突然发现了月光下沙田满是碧绿的西瓜。

“怎么回事?”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低声问身旁的该隐。

后者刚才落座也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闻言立马连接了周围的星网:“稍等,我搜一下。”

谢玄枵没接话, 只皱着眉走到前排仅剩的两个空位旁。木制的椅面还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他刚坐下,后排就飘来了几句细碎的议论声:

“左边那个就是谢玄枵吧?他运气真好……”

“什么运气啊,人家明明靠的是实力!辛顿家那位昨天出任务被虫族撵着跑,光脑遗书都快自动发送了, 结果用了在谢玄枵那里买的符箓, 直接反杀成功,今天又活蹦乱跳地来上课了。”

“哪有那么神啊?这种低质广告你也说得出口, 有钱一起赚啊。”

“又不是我信口开河, 人家米达尔·辛顿总不至于缺钱吧,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所以说校……”话没说完就被人肘了一下,后面的嘀咕立刻变成了含混的气音。

谢玄枵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他知道自己不算安分, 入学三个月做的事情比某些呆了一年的二年级生还要丰富多彩,但九校联考的风头已经过去得差不多了,就他目前做的几件事都还没到值得全班围观的地步。

不过这种过分的关注并没有让他浑身不自在,相反白送的关注度,法则也拦不住,谢玄枵觉得连讲台上教授调试光脑的电子音都变得悦耳起来。

“都安静!”讲师推了推鼻梁上的光学镜,全息投影里的异能武器数据图应声展开,“今天我们重点分析远程类异能武器的射程研究,上周的实战考核里,有很多同学在这里出现了计算失误……”

谢玄枵把自己注意力放在投影上。模拟的各种远程武器实时推算演示在眼前播放,他下意识地在虚拟键盘上推演最优规避路线,指腹划过冰凉的按键时,后颈的汗毛却总觉得在发烫。

那些视线还没移开,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惊叹,像小石子不断砸在他的耳膜上。

谢玄枵用笔杆戳了戳该隐的胳膊,低声催促道:“该隐,你找到什么消息了吗?”

该隐平静:“你师傅今天全校视察。”

谢玄枵不解:“就这?”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乔言作为第六军校的校长来巡查一圈自己的工作场地有什么问题?

该隐小声补充:“他公布了自己在第六军校收了个新徒弟的事情。”

谢玄枵:!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的感应门突然滑开了。

军校的大课常有旁听生或教官进出,起初没人在意。直到那个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站在门口,轮廓分明的肩线把制式军衬撑得笔挺,银灰色的发丝在顶灯直射下泛着冷光。

是第六军校校长乔言。

整个教室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众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得可怕。

三秒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低低喊了声:“校长好!”

这声问候像点燃了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校长好!您怎么来了?”

“乔校今天的战术分析课对外开放吗?我上周没抢到名额!”

“校长,你还收不收徒弟啊!一米八会说话的那种。”

他们的话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白和狂热。

乔言是第六军校的神话,他是星际第一个五阶异能者,曾在对抗虫族的战役中立下赫赫战功。

哪怕他因伤从前线退下来前线,在这群半大的军校生眼里,乔言依旧是偶像,是传说,是教科书里会动的插画。

谢玄枵也愣了愣。